第一章麻吉归队
在周昕撇头离去之后,我就一直没办法静下心来读书,满脑子都是先前令人心动的景象。
可恨的是,那个小恶魔挑逗到一半便跑了,心里头那股「弓满弦上,而发不得」的怨念,更是满到差点溢了出来!愤怒啊!
怎么可以这样玩弄纯洁少男的心呢!
至少,也要「安抚」一下再走。
另外,不知道为啥,直觉的就是认为,那位小恶魔的「安抚」方式,一定会非常恐怖。
因此结论:还是想想就算了。
「阿羽,不好、不好了啦!」
没多久之后,耳边突然听到玥虹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她匆忙的从房门外,推门跑了进来。
「呃‥‥发生什么事了吗?」
「柳姊姊要把绿儿遣走,怎么办?」玥虹的嗓音,已略带哭腔。
「遣走啊‥‥」我很快就醒悟芸妃的用意。
她担心我们与陈氏之间的战争,可能会意外牵累到其它人吧。
「怎么办?怎么办啊?阿羽。」
「先不说我并不反对,也没理由阻止。」我顿了一顿又说:「再说,就算我去跟苡若反对,大概也没有任何用处吧?」
从过往的经验看来,芸妃是想到就做,至于会不会后悔这种事,都是等到事发之后,才会再考虑结果。
「怎么会呢?你是一家之主耶?」玥虹一副很坚信的模样,特地跟我强调。她似乎存在着男尊女卑的思想。
「只不过,绿儿是苡若的婢女,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只能随口掰一些理由。
另外,用一家之「仆」来形容我,应该会更贴切一点。重点是,这里的主人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芸妃,还更为恰当一点。
「喔,我知道了。」玥虹小嘴嘟的老高,红扑扑的脸蛋上,尽是失望欲哭的神色。
来了!又是一招无人能挡、所向披靡的必杀技。我差点没晕过去。
我赶紧别过头去,假装没注意到这档事,好躲开这一招夭寿的必杀技。心底更不断默念,不断催眠自己。
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
玥虹却特地挪动了身子,跑入我的视线范围内,犹豫的说:「可是‥‥周姊姊那天要走的时候,你不就紧张的想将她留下来吗?
「那怎么绿儿就无所谓,她不也是很漂亮吗?」
听到她这么问,我也马上了解到,芸妃她们似乎未与她说明,有关我们转生的事情。
至于原因为何?也许是各有各的考虑吧。
至于我的想法‥‥基于想保护她的心态,那些难以理解的东西,在事情尚未明朗化之前,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就不让她知道的好。
只是,我相当错愕,她是基于什么理由,认为我一定会将绿儿留下?
「呃‥‥漂亮又如何?」
「咦‥‥你不是只要见到漂亮的姑娘家,就会想娶人家当老婆吗?」
她这话差点没让我吐血身亡。
我无力的反驳说:「我才没干过这种事,妳是从哪听来的?」
玥虹像是被吓了一跳,微微感到惊愕的解释说:「咦,不‥‥不是吗?周姊姊和柳姊姊,也都是这么认为啊?」
听到这里,我突然发现到另一个原因。
我想,芸妃很可能是在担心,绿儿住在这里,不只有外患的危险,更有我这个「内忧」的存在吧?
想到这点,我就更深感无力,反驳说:「并不是。周昕,是因为她对我而言,是‥‥呃‥‥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才会说什么也要将她留下,即使是会‥‥嗯‥‥身陷炼狱,嗯‥‥惨遭凌虐,嗯‥‥壮烈牺牲‥‥」
突然想起从前地狱般的恐怖生活,不禁越说越是感慨,忍不住鼻酸了起来。
「什么意思啊?阿羽。」玥虹疑惑的望着我,似乎听不懂我话中的意思。
看到她天真的模样,我突然担心起来。假若这些话透过她,落入周昕的耳里,恐怕又会来一场地狱式的残酷考验。
意识到这点,我赶紧解释说:「呃‥‥简单说,意思是‥‥即使牺牲性命,但只要能将她留下,我也是在所不惜。」
要知道,有的时候,将话语前后颠倒,事实虽然不变,但意义却会令人感觉全然不同。
「是这样子的吗?」
玥虹呆愣的眨一眨眼,偏偏头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玩起食指,低声问说:「阿羽‥‥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当然可以,要问几个都行。」我想,基本上她的话题都不会太刁难人。相对的,如果是另外三位大小姐这么问,我就要好好的考虑看看了。
「如果‥‥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喔!」她不知道为啥特地强调起来。
「嗯,如果。」
「如果就是‥‥就是‥‥就是‥‥」她结结巴巴说不出整句话。
「嗯,我知道,就是,那然后呢?」我颇感无力的强调我明白。
重点是,她的问题勒?我还挺想哭的。
这样下去,等她将整句话说完,会不会天都黑了?
但是,能预料到的是,如果硬催促她将话说完,那害羞的她,大概死也不会将话吐出口吧!
唯一对应方法,大概就只有等,看着她低头玩着手指,慢慢将话吐完。
「如果,就是‥‥有一天人家也想要离开的时候,你也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留妳?」我猜的。另外,想猜不中,也是有难度的。
「嗯。」她轻声的回答。
原本她那就压低的脸蛋,为了点头示意,不禁又压的更低了。
「那当然啊!妳对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也是我无论如何都得保护的人。至少‥‥嗯‥‥在我消失于这个时代之前,我都不希望妳说要离开。」
这点倒是不容置疑,尤其那晚死人妖的那番话,姑且不论是真是假,却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消失‥‥时代,不懂。」她微微抬起头来,面露疑惑的神情。
「呃‥‥简单解释,就是离开人世,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可以这么解释。离开季血羽这个「人」所存在的「世」界。
我这话似乎让她若有所悟,神情登时呆愣住好一会儿。
在此之后,她神情就显得更奇妙了,那张清秀的脸蛋上,一会儿露出呆呆的笑容,一下又露出淡淡的忧郁,如此反复不绝,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心事般,看的我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妳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我想,以她的个性而言,不主动开口询问,她大概打死也不会说出口吧?
面对我的问题,她只是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有所响应。
想了一下,我决定还是赶快处理完正题要紧,否则再这样耗下去,可就有念不完的书了。
「那个,有关于绿儿的事,我觉得还是交给苡若处理比较好。」
「喔,我知道了‥‥」
她点点了头,清秀的脸蛋上,逐渐哀愁起来,满是自责的意味,彷佛没能留下人都是她的错,低着头默默的滴落泪水,缓缓的踱步走出房门外。
那副模样就好像我做了什么极为对不起她的坏事,直让人有股罪恶感。
「呃‥‥」我深感无力的垂下头。
此情此景,只能说,我又败给了她,于是也跟着往外走出去,我决定还是跟她解释清楚好了。
虽然,会花上大把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会懂‥‥
然而,这也许是早已注定好的「因果关系」,每当我「意外」惹哭虹儿的时候,在她周遭总是有办法适时出现那堪称「皇家骑士团」的英雄,来捍卫她这般娇柔可人的公主。
而当现世倒流回转到前世,那骑士英雄的最佳人选,也就只有芸妃的前世─柳苡若了‥‥
是的!眼下的情况,我才走出了房门,便见到芸妃站在玥虹身旁安慰着她,同时也对我投以充满杀气且质疑的目光。
「家法,再新增一条,让女人哭,死刑。」
然而,经过又是一阵残暴的凌虐后,芸妃才说出来书房找我的真正目的。
「姓陈的那个家伙来了,正在大厅里等候,好像找你有事的样子。」
另外,家法的执行,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简称顺便而已。
当然,看她提起这件事,就露出一脸没好感的模样,我便很快猜到来拜访的人,百分之百是陈尚伟。
讲到这个人,我就不禁头痛起来,也越来越看不出,他对我们到底存有何种目的。
有时候,还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甚至,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希望自己能冷血一点,干脆狠下心肠,不管真假直接将他给宰了,永除后患,那么就容易处理的多了。
为了不让芸妃坏事,甚至为了预防衍生意外,我便要她去通知周昕她们,并要求她们在会谈期间,不准跑来大厅看热闹。
我猜想,陈尚伟之所以来到这里,或许有部分可能性,是因为我曾用项羽的身体,与林语儿一起来这里拜访吧?
我认为这件事,他不可能会不知道。毕竟,这绿柳庄的四周早已布满了他的人手,只要问问,一定会发现到这件事。
然而走到大厅时,见到许子谦也坐在陈尚伟的旁边,笑笑的对我招了招手。我感到颇为意外,他人不是在太湖当卧底吗?
怎么突然跑了回来?
与他们稍微客套一下之后,陈尚伟很快就切入主题,怀中取出一封红色请帖,递给了我说:「三弟,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邀请帖。后天,燕府会举办一场文士筵席。名义上,是广邀文人雅士论经时事,而暗地里燕大人则是希望能藉此论会,为雪儿姑娘觅得一位优秀的好郎君。
「所以邀请的人士,大多都是尚未娶妻的年轻文士。」
「呃‥‥」我惊讶的愣了一下。
不过,惊讶的模样,当然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另一半则真的是惊讶,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突然拿这个东西给我。
只不过,听他这么说,严格说起来,我或许已经失去参加资格了。
「对不起,其实为兄早在七天之前,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只是‥‥」陈尚伟露出微苦的笑容,才又说:「只是,大哥还是忍不住犹豫起来,以至于这么晚才通知你。虽然,我们俩明明就说好,要公平竞争的‥‥」
看到他这种反应,我倒认为正常的很,要是他因此表现出大公无私,那我还真会怀疑起,他是不是有啥企图。
只是,这下却换我不知该做出啥反应才好,到底该生气,还是该高兴呢?
反观,许子谦则是露出无奈的笑容,说是要去跟几位弟妹打声招呼,就往厅外走去,彷佛是为了避开我俩之间的谈话。
「呃‥‥那个,我能了解。」我苦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这么回答。
「谢谢。」陈尚伟接着深深的叹起气来,缓缓说:「只不过,我们俩大概都没啥机会了吧。」
「这怎么说啊?」我故意这么问。我并不确定,他会如此猜测的原因为何?
「大哥觉得‥‥雪儿姑娘似乎已经有了意中人。」
「是‥‥是吗?」我暗暗感到心惊。心惊他是不是想藉此表达什么?
「嗯。」陈尚伟落寞的低下了头,缓缓的说出昨晚遇上我们的情形。
简单说明完后,他像是在犹豫什么,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对我说:「大哥猜想,这个人‥‥三弟你应该也见过才对。
「事实上,今早雪儿姑娘曾陪同这个人,一起来绿柳庄登门拜访。」
我装傻反问:「你指的是‥‥苡若的朋友?真的假的。」
我早预料到,陈尚伟会提及我本尊的事,因此为防患于未然,所有关于我本人的事情,早些时间便与芸妃她们套好话了。
其中,为了制造假身分,则一律对外宣称是柳苡若前几年在外闯荡时,意外结交的好友。
此外,为了制造双重身分的时间差,我特地花了点时间,小心翼翼,在不让人发现的情况下,秘密潜出绿柳庄,再用季血羽的身体,露出一副彻夜未眠的模样,从大门返回庄里。
随后不久,再用我的身体,从大门走了出去,装作要出远门的模样,到外头随便绕了一会儿,再秘密潜回庄内。
「嗯,我刚刚也跟苡若确认过了,应该没错。」他露出苦笑,彷佛在确认般的又问说:「听苡若说,他人已经离开绿柳庄了,是吗?」
我猜不太出来,他提起这事有何用意,遂装傻说:「这‥‥我也不清楚,那位朋友是由苡若负责接待的。如果她说离开了,那就应该没错。」
「是吗?那就好‥‥」
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我突然灵机一动,连忙试探般的询问:「那个‥‥大哥,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光是从那位朋友的言行举止来看,就能感觉的出这个人,似乎不太像是我朝人士的样子。」
透过这句话,我想看看他会做出何种反应。
「嗯‥‥」陈尚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为兄也有这种感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什么错觉?」我注意着他的神色,看能否从中找出什么线索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神色颇为凝重的说:「为兄总觉得那位朋友好像似曾相识,只是我记不起来罢了。
「而且,那晚见他的样子,他似乎相当仇视我,甚至好几次望向我的目光,都充满危险的杀意‥‥」
他说的是事实。
处于当时那种情况,我有好几次都在考虑,是不是要抢先出手宰了他,好确保语儿的安全。
先不论,他究竟与陈茂有没有关系,只因为他出现的时间点,实在太过巧合了,就好像是故意这么安排,好假借意外来降低我们疑心。
再者,他那句似曾相识,实在让我颇感疑惑,总觉得这话是不是别有用意。
我故意顺着他的话,又问:「哦?听大哥你这么说,我在想,会不会是大哥曾与那位朋友结下什么仇啊?」
他摇了摇头,说:「这点,我也不确定。不过,今次会特地来找你,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提醒你注意这个人。」
「提醒我?」这话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嗯,为兄也不知该怎么跟你解释才好。」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神情严肃的解释说:「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能清楚感觉到这个人深不可测,并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
「是‥‥是吗?有这么厉害。」听到他这样夸奖我,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简单说,如果是朋友那还好,但要是敌人的话,那么我的处境,可能将会十分的危险,也说不定‥‥」
如果我们俩真是敌人的话,我想我的处境应该会更危险才是。
「呃‥‥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可以的话,大哥想请你帮忙试探一下,这个人是敌是友?」
「是友如何?是敌又如何?」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淡然的说:「是朋友倒没问题,假若是敌人,就想办法弄清楚原因,看能否化敌为友。
「如果,这方法行不通的话,那也只有用上强硬的手段,请这位朋友消失了。」
「呃‥‥」他这句话让我错愕不已。不是吧!会不会太违背常理了?
即使是为了打乱敌方阵脚的策略,也不太可能会有人犯傻到,不但在敌人面前露出杀意,还跟敌人讨论杀他的方法吧?
啊啊啊!乱了!乱了!真的被他搞的是一团乱。
他这么说,不就摆明了要我宰他吗?
他看见我露出错愕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事,说:「放心,我只想麻烦你试探他一下,至于剩下的‥‥为兄会视情况处理。」
「我知道了。」也只好先答应再说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面露微笑的说:「那么‥‥为兄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至于细节方面,二弟会跟你说明清楚。」感觉起来,就彷佛相当的信任我。害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随后又稍微客套一会儿,我便亲自送他离开绿柳庄。
在确认陈尚伟离开以后,我苦恼的走回书房,回想着方才与他对话的情形,看看能否找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许子谦突然快步走进书房里,脸上写满忌妒与羡慕,咬牙切齿的说:「阿羽,说!这是为什么?」
我皱起眉头望着他,疑惑的反问:「什么为什么?」
「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你还帅,还要潇洒?」
「呃‥‥是又如何?」我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他没好气的拎起我的衣领,逼问说:「那为什么,无论在什么时代,你身旁总是那么多美眉,而我没有呢?」
美眉‥‥实在令人怀念的词啊!
只是,见他言行举止突如其来的改变,也随即让我醒悟到一件事,眼睛睁的大大,惊喜的急问:「你‥‥该不会是维亚!」
「是又如何?重点是,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你能享尽艳福,简直是没天理啊!」
「艳福勒‥‥你不觉得是桃花劫,还差不多吗?」
他完全无视我的话,又再度拎起我的衣领,逼问:「说!是不是都上过了?」我看他羡慕的双眼通红,差点喷出血泪来。
「并没有好吗?」不被砍成十八段,我就深感圣恩浩荡了,还上勒!
他满脸不可思议,外加痛惜万分的模样,又说:「不是吧!那你老婆周昕一定有上过吧?而且还那么的幼齿、可爱、清纯。」
「你想呢?」我无力的望着他。怎么听他讲起话来,感觉好像个色魔中年大叔,在大啖清纯学生妹的样子。
他难以置信的说:「怎么可能,一定有吧?难道,你们不是在那时候,就私定终生了吗?」
我惊愕的反问:「什什什么私定终生!我跟周昕?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听到我这么问,他反倒愣了一下,像是似乎醒悟到什么事,连忙笑了笑解释说:「哦?那应该是我误会了。」
「‥‥误会?」看到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我皱起了眉头感到疑惑。
「是啊!想想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同居了这么久,难免都有一天,某某人会兽性大发,以至于擦枪走火的!想当年和我亲爱的雯‥‥」
「停!」我直接赏了他一拳,要他闭上嘴。
正常情况下,的确是男人都会兽性大发。可是,仅限双方都是人类才会发生,如果对象是恶魔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倒是清楚确认了,这个人的确是维亚那个白痴没错。这或许比任何解释的说词,还要让人容易确认许多。
尤其,在这种与陈氏对峙的敏感时期,必须更加确认清楚才行。
他灵巧的闪过拳头,轻松的笑了笑说:「好好,那我们还是谈正经事。」
「正经事?」
「嗯,正经事。」他点点了头,找张椅子坐下来,说:「也不过就是,转达一些重要的消息罢了。」
我连忙兴奋的问:「真的吗?是不是姨丈找到解除暗示的方法。」
「不是。」他很干脆的断绝了我的一丝期待。
我无力的垂下头,说:「那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对现在的我而言,想办法唤醒剩下两位大小姐的意识,以及找出回去的方法赶紧离开,才是首要之务,也是眼下唯一关心的事。
至于,陈氏汇聚大批人手穿梭时空来到这里,究竟存有何目的,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简单的说,就算意图在这里征服全世界,只要别危害到我们,我是一点都不在意也无所谓。
只是,接下来他口中吐露出的消息,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陈尚伟干燥化的尸体,被陈茂的人夺了回去。」
「什、什么!被夺走了。」
自从那次在环境实验室里,侥幸宰了陈尚伟那家伙后,那萎缩成尸干的身体,就被姨丈收藏在秘密的地方,供作脑域计划的研究分析。
我惊讶的愣了一下,忙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想了一下才说:「大概是,将小白时空转送之后,过没一个月所发生的事吧。」
听到这消息,沉淀于心底那不安的烦躁感,不受控制的急速上窜。
我咬着指甲,不安的询问:「维亚,那知不知道陈茂那些人,抢尸体有什么目的吗?」
现在仔细想一想,这事或许迟早都会发生。
毕竟,陈氏集团在未来将会研究出更完善的脑域开发体,很可能就是透过那具尸干,来取得更多研究资料吧?
说难听一点,如此具有高科技结晶的生化实验体,即使死了化成尸干,在姨丈这类科技狂人眼中,也仍然是个超级无价之宝。
此外,我更担心,以陈茂旗下十几间研究所那么高超的科技水平来看,很难想象他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很遗憾,不清楚。」他摇了摇头说:「你姨丈曾经这么猜想过,所以请羽翼再次潜入陈氏集团的中央计算机,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而结果是白费力气。」
「为什么?难道,对方设计出性能比羽翼更强的AI?」
他耸了耸肩膀,说:「不知道,也许没有吧!可能正因为对方没能设计出比羽翼更强势的AI,所以他们才改采将重要数据与讯息,转成纸上作业保存。
「那次信息战的潜入,也就只找到这一类保存清单目录编号而已。」
「是吗‥‥」
「从你这副模样看来,似乎我当初的假设状况,果然是一一灵验了。唉!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人之中,最带衰的一个。」
「那还真是抱歉喔!」我迅速的比起中指。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陈茂以矿业起家时,有过这么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听到他突然提及此事,我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是从报章杂志上看到的。」
他摸了摸下巴,稍微整理一下思绪,才像是讲故事般的说:「上面好像写说,陈茂当初以矿业起家,原本是与几名好友一起合伙投资开采煤矿,后来好像因为矿产量不如预期,以至于营业额大大的亏损。
「到后来,那些合伙投资的人,眼见情况不对,也开始纷纷要求拆伙。一直到矿产量干枯后,他公司也不得不宣布倒闭,而当初合伙的众多投资人,就仅剩下他一人在独撑。
「听说,他当时还因此背上庞大的债务,可怜到想拿自家出产的煤炭,烧炭自杀。」
「呃‥‥」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传闻。
原来,那个商场的传奇狂人,也曾有失意与带衰的时候。另外,他做这行还挺方便的,可说出售自用两相宜。
「很惊讶吧!我也是。」他耸耸肩膀笑了笑说:「只是,接下来报章所叙述的,简直就像在看童话故事那般,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我感到好奇起来。
「后半部,有大部分都是说明,他在这之后如何坚忍不屈、困苦自立,有的没有的感人肺腑事迹,足足占了整篇专访的半篇。」
「呃‥‥」我认为这篇专栏作者,一定收了陈茂不少钱。
「最后,还说他受到上天的启示,便决定自行去勘查那已干枯的矿坑,想试试能否找出其它的矿脉,结果‥‥」
「该不会,真让他找到更丰富的矿脉吧?」还真是富戏剧性的结果。
「不是。」
「啊,那是?」
「结果,矿脉没让他找到半个,可是却意外让他找到了‥‥宝藏,嗯,还是价值连城的那种。」
「宝藏‥‥真的?假的?」
「真的。」
「价值连城的宝藏?」我发觉脸颊整个都在抽搐。
「嗯,价值连城,据说在当时就价值好几千万。」
「‥‥」
「‥‥」
「XXXXX!〈消音〉」
「哈哈哈,跟我的反应一样,我们果然是麻吉!」
既羡慕又忌妒的我,很懊恼的垂下头来,无力说:「唉!怎么都同样是带衰、倒霉到极点的人,他就有办法能挖到宝藏,就没看到我也能挖到宝‥‥」
他若有所指的说:「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吧?至于,宝藏这东西就见仁见智了,我倒觉得你早就挖到好宝,只是没有自觉而已。」
「你是指我的脑袋?」想了一下,搞不好就是因为脑袋异于常人,所以上天也才决定让我的运气,跟着异于常人吧?
他颇有深意的笑了一笑,感叹说:「这个,我想以后你就会懂了。」
他这口气听起来,感觉就好像一位颇有年纪的中年人,在叙说过往经验的那番感觉。这让我很不习惯,感觉他似乎有所改变了。
「呃‥‥维亚,你是什么时候转送过来的?」
「哦,怎么突然问起来?」
「嗯,怎么说呢?就是突然觉得你说话口气,变得有点像是老头子。」
「会吗,可能是因为记忆混杂的关系,总觉得自己多活了二十几年,才会变成这样吧?不过,不需要太过担心,即使心境有点变老了,但只要有正点的美眉出现在面前,我也一定能马上生龙活虎起来!」
「是吗?」我比较担心那位美眉会有危险,当然是指贞操方面。
「重点是,难得能来到这一个男尊女卑的年代,无论是脚踏几百条船,还是建立后宫帝国,都不会犯法被抓奸在床,简直是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天下,怎能容许我用苍老的心态,去面对这个美丽的花花世界呢!会有天谴的,哇哈哈哈。」
「呃‥‥」我深感无力的望着他。另外,心底也打算好等一会儿,得去警告绿儿和玥虹,要她们千万别接近这个人。
「啊!不对,不小心把话题扯开了。继续!」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赶紧收敛起笑容,转露出严谨的模样,才接着说:「我说了那么多,重点就是在于那个宝藏。」
「宝藏有什么?」他这句话彻底勾起我的好奇心。
「根据我的调查,那批宝藏都是属于不易损毁、能长时间保值的珠宝骨董,而且其中绝大部分出产的年代,大多集中于某一个朝代。
「试想一下,将陈茂、宝藏与时空转送器,三者串联起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阿羽。」
第二章拒于门外
站在红灯高挂的燕府大门外,我深感无力外加苦恼的看着,一位位让人接待入府内的儒雅公子哥,以及跟随在他们身后,搬运贵重品的仆役们,有如潮水般的涌进再涌出。
这就大概是林语儿口中,所提及的那堆学富五车外加才高八斗,有的没有的秀才进士之流。
怎么看那些公子哥的行为,都像是来下聘求亲,而不像是来参加文宴。
我看,八成各家受邀的公子哥,都各自有取得消息的管道,也势必有备而来。
因此,看在我的眼中,这堆人各个额头上,皆挂满了「劲敌」的标示牌,看的我是双眼无神、头痛万分。
虽然这两天以来,我不眠不休不停的在嗑四书五经,但还是没有办法精通到有如人言中那般出口成章的程度。
或者该说,就算在脑域全开发状态下,运用那股超强的学习能力,来临时抱佛脚猛嗑书,知识固然增加了许多,但是如何有技术性的,将脑海里的东西,转化成美妙的诗词,却是非得花时间去锻炼才能得到。
然而,前天因为维亚的突然出现,以及其带来的新信息,不禁将我大半心思都给吸引进去。
那天下午,我与维亚好好的深谈了一番,交流了彼此所知道的东西,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他之所以会觉醒是因为几天前,他接到了陈尚伟的密令,要他解除埋伏天理教的任务,转回临安协助陈尚伟处理事务,也就是在接到的同时,却意外的觉醒过来。
在详细问清楚状况后,也才证实先前推论正确无误。
维亚会觉醒,的确是刚好契合了陈尚伟发生过的某些事有关。
只是在记忆中,现世的时代,维亚似乎与「作古版」的陈尚伟,并未有什么频繁的互动关系。
因此我一直以为,如果维亚要从许子谦身上觉醒,也八成会透过我这个人才对,而不是我们现在这个「义兄版」的陈尚伟。
更重要的是,依据他带来的消息,再设身处地的去想,便能轻易的判断出,陈茂来这个时代的目的。
如果我是他,我也可能会这么做。毕竟,人在倒霉绝望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的出来。
正如维亚所说,由于经过我那倒霉运的催化,尽管我与陈茂穿梭时空的目的不同,但却仍能有办法,凑巧在这个时代碰头,实在神奇的可以。
最让我在意的是,莫过于未来不知几年之后,陈茂将对我发出通缉令,就好像倾尽全力追杀的模样,似乎到那时我将成了他们眼中的头号大敌,而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
虽然主因可能是我宰了陈茂的儿子,他欲报亲仇才会如此不惜代价,可是那时在宰了陈尚伟之后的几个月,却也不见陈茂有什么大举动的复仇,总之一句话,怪!
我与维亚讨论起「义兄版」陈尚伟的事,他脸上布满疑惑不解,对于我所面对的这种状况,他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尤其,在他前世记忆中,陈尚伟还是他结拜义兄,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再加上,得知陈尚伟的尸体被抢回去,不禁更让我在意及担心起来,总觉得如果再迟迟无法看清对方的目的,处境将会越来越危险。
正因为如此,也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然而首要之务,自然是得把四位大小姐保护好,为此更必须将她们紧紧保护在身旁,好随时照应。
因此今天的招亲,可以说是只许胜不许败!败了,万一林语儿被迫嫁到吐鲁番去,那我可就要哭了出来。
我手拿请帖独自一人往燕府走去,却立即让门口的仆役挡了下来。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呃‥‥这里不是燕府吗?」我还抬头确认一下地方。
「是燕府没错。只不过,这个地方不欢迎武夫之流入内。」
我已经习惯这种话了。这个时代许多地方都是如此,再加上季血羽天生就是一副土匪样,基本上想不被误会是有难度的。
「我懂,不过我有请帖。」
「有请帖?耶!是真的‥‥」那位瘦仆役紧紧皱起眉头,看了一下我递给他的信封,语气中皆是惊讶的感觉。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不行,就算你有请帖也没用。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是从哪儿抢来的,但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就算你进去也没用。」他还是猛摇头拒我于门外。
「为什么啊?」我愣了一下。
旁边另一名门口接待宾客的胖仆役,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蠢,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家伙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啊?问这么蠢的问题。」
「那‥‥请问是有多蠢?」这话听起来实在令人不爽,要是他回答的不好,我会考虑要不要给他一拳。
胖仆役见到我颇有怒意,似乎担心被我揍,赶紧收敛笑声解释起来,而这大概是坏人脸唯一的好处吧?
「说‥‥说是蠢问题,难道不对吗?你说说,除了武艺蛮力之外,凭你的学识文才、身世家财,有哪项可以比得过那些富家公子、俊才秀士,能与他们一较长短?」
「呃‥‥这个。」听他这么一说,我仔细想想还真或许没有,另外就算跟人去比武艺,我大概也没能赢过几个人吧?
「如此毫不起眼的人,你觉得有办法吸引到我家大人小姐的注意力吗?」
「应该‥‥没办法吧。」
「那不就等于白费力气?你说是不是。」
「呃‥‥」我无力的垂下头来,心底直感到无限的可悲。
连守门的仆役都辩不过了,似乎更别说与那些饱学之士较量辩才。
只不过,就算获胜机率趋近于零,只要不放弃就仍有一线机会,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进去试试。
「我看,就算放你进去,恐怕也只是丢人现眼而已。」胖仆役说到最后还冷笑起来,一副就是瞧不起人的模样。
他这句话让我实在非常的不爽。
只是,眼见周遭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并不时发出私语与窃笑,我知道假若过于冲动意气用事,大概也只会让事态更加麻烦而已。
再说,这两个仆役态度会如此强横,大概也是因为燕大人有特别交代吧?
瘦仆役见我没话说,便挥挥了手催促说:「明白的话,就请赶紧离开吧。」
我没好气的搔了搔头,乖乖的离开大门口,心底则开始动起其它心思。
只是,想来想去,办法也只有一种,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改走偏门。想办法先找到林语儿再说了。
走到燕府附近暗巷的围墙旁,我特地左右张望了几眼,确认附近都没有人,便将身体转送交换,好用以翻过燕府的高墙。
只是,才刚翻身落入庭院里,刚好瞧见远方转角处有人影走了出来,还未来得及细想,身体便做出一连串反应,一个小跳跃,往附近的草丛躲了进去。
仔细一瞧,那人正是燕府的主人,燕雪儿他老爹,而他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华丽衣饰的中年人。
只是,好死不死,这两个人似乎是有意避开人潮,走到没人的地方,想私下谈什么事的模样,而那个地方刚刚好就是我藏匿的附近。
「大人,属下暗中派出去前往各地熟药所分发药方的人手,在途中几乎都发生意外,非死即伤啊!」中年人虽然刻意压低音量,语气中却带着强烈的颤音。
听到这里,我心底也讶异了一下,没想到那个叫「天谴」的组织,为了要让疫病爆发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
「那么‥‥运往各地的急救药材呢?」
「也无一幸免啊,大人!押送车队不是在途中被人抢走药材,就是被人放火给全烧了!」
「怎么会如此,那些车队护卫呢?他们在做什么!」
「护卫,都‥‥都被杀光了‥‥」中年人语气相当惊恐,似乎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这件事。
对此,我则认为是理所当然,这个时代能与普通生化兽对打的人,我看恐怕就没有几位能够办到了。
更何况那个组织里头,还有着位列顶尖科技结晶的十二神助阵,说不定来到这个时代的十二神,还不单只有那只鸟人而已。
虽然,不知道随车护卫有多强,但在十二神的眼皮下,大概都跟垃圾没两样。
「造反了!真的是造反了!竟敢公然与朝廷作对,实在是胆大妄为、罪无可恕!」燕大人声音中充满了怒火。
「只是,这‥‥这下该如何是好啊!大人。」
「还能如何,一定是太医院里有内奸,既然对方都无视内奸的安危,如此明目张胆行事,我们也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了。」
对此,我倒是有不同的观点。
虽然有没有内奸我是不清楚,但依照陈氏生化技术,要派出小到难以察觉的生化兽,潜入要地侦查敌情,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办到的。
再加上,对方会如此毫无顾虑的表明,也许就是希望在太医院里引起肃清的动作,好再加长时间上的拖延。
然而,这一些也只是推测而已,实际如何,唯有得到更多的情报才有办法判断出来。
不过,也因为意外听到这些,使得我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或许能试上一试的主意。
一直以来面对陈氏,我都是处在被动的情况,偶尔来一次突袭行动,也许能收取不错的效果。
只听燕大人又与那位中年人,低声稍微交谈了一会儿后,两人才迅速离开。
将身体换成季血羽后,我便赶紧走出草丛,去寻找林语儿的踪影,毕竟人虽然是进来了,但想要参加那个什么招亲,无论如何还是得知会主人家一声,才有办法进入会场。
不过,问题也来了,燕府这么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到她。
我猜想,既然身为这次招亲会的主角,她人应该不会随便抛头露面才对,此时此刻也许在房间里待着说不定。
虽然是如此推测,但天知道她房间在哪里?随便找人问的话,恐怕也只会被人视为别有意图而已,想来想去似乎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决定好,我便朝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徘徊在外围人群周遭,试着往里头找寻有没有认识的人,尽可能的不去引起他人注意。
我可不想目的没达成之前,就让这里的仆役给逮个正着,二话不说直接被拖出去。
然而,怎么也没预料到,想找的人没找到,却意外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正是自以为会「角质硬化」就刀枪不入的死妖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不成有什么企图吗?
我惊讶的愣了一下,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连忙穿过人群想向前跟上去。
只是,我才往前走没几步,肩膀突然让人拍了一下,吓得我转头望去,连忙警戒了起来。
「咦,是妳。」仔细一看,那人是蓝玉,也就是燕雪儿的好友。
她微笑着说:「项师叔,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心里虽然相当高兴,总算碰上认识的人了,但眼下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确认那个身影究竟是不是硬皮死妖人。
「抱歉,等我一下。」我赶紧转回头去,而人影则早已不知去向,不由得紧张的左右张望寻找起来。
啧!怎么会找不到人?难不成让他发现我在注意他了吗?
「怎么了?师叔,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蓝玉顺着我目光的方向,好奇的望了望。
「嗯,是啊,只不过,我好像认错人而已。」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保密的好,便随口敷衍了一下她,反问说:「对了,妳怎么会也来这儿?」
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事,微微一笑解释说:「自然是为了帮忙师叔你啰!」
「哦?妳是怎么会知道,我会需要帮忙。」我很好奇。
「我是不清楚,但雪儿却清楚的知道。本来,她还猜测师叔可能连大门都进不来呢!只是,这么看来,她似乎猜测错误啰,害我在门外等了好久。」她微微无力的叹了口气。
「呃‥‥」我搔了搔头。
早知道如此,我就在门口乖乖等了!不然,万一没碰上语儿安排好的人,又求助无门,那可就糗大了。
随后与蓝玉客套几句,便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燕府里较为偏僻的位置,而林语儿似乎早在那儿等候,见到我的时候,随即露出一脸没好气的冷淡模样。
在蓝玉抿嘴窃笑几声,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去后,语儿一脸严肃认真的问说:「怎么会那么慢才来?」
我无力的搔了搔头说:「呃‥‥那个,因为有一点突发状况,事情也就大概跟妳猜测的那样差不多。」
「是吗?那你准备的如何了呢,有好好准备吗?」她双目直盯着我看,语气感觉有点像是在质问。
看的我不禁心虚起来,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的说:「准、准备的如何啊?这两天我都一直都有在猛K四书五经,所以‥‥
所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嗯,应该吧。」
「哦,是吗?这么说来,那你很有把握啰?」她眼神逐渐转为阴冷,开始散发出丝丝杀气,似乎一眼就看穿我在说谎。
我不禁无力的垂下头来,避开那尖锐到足以杀人的目光,缓缓启齿说:「老实说‥‥没有。不过,那个,至少,我有信心‥‥
应该不会输太多。」
「那有差别吗?」她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说,神情未显得有多大的变化,依然是寒气逼人。
「呃‥‥好像没差。」我的头又垂的更低了。真不知道我在说啥‥‥
「那好,如果不幸输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
其实,我早就打算好,该如何应对了。只是,说来惭愧,在还未开始比拼之前,就已经打算好失败后该如何做好事后补救,几乎跟落荒而逃的失败者没两样。
我懊恼又悲哀的猛搔头后,才说:「如果万一输了的话,那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什么办法?」
「就、就是,干回老本行啦‥‥我打算,用抢的也要把妳抢回来,然后再带着妳一起私奔啰!」
我总觉得非常丢脸,这就跟考试作弊没啥两样。
听到我这么说,她随之愣了一下,随后便赶紧别过头去,低头捂着自己的嘴,感觉就像在强忍笑意那般。
呃‥‥我做了什么蠢事吗?
只见,她又再度回过头来时,又恢复成冷然的神色,没好气的说:「我才不会跟你私奔呢!笨呆子,就只会动歪脑筋。反正,我不管,办法你再想一个,就是不准用抢的。」
我哭丧着脸,说:「啊‥‥能不能打商量啊?」
她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话听我是一个头两个大,几乎快落下悲哀的泪水来。
第三章金不换的门徒
「‥‥远处于蒙古大漠的游牧民族,近几年来日益兴盛,并逐渐强大到足以能威胁金国的地步‥‥」
听着座上嘉宾拉开嗓门高声大论时事,被安排在末座的我,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插入话题是好。
不久前,在林语儿的吩咐下,很快的,我便尾随一位燕府仆役,一起进入大厅会场。
在当时,已经有近十来个人待在里头,而燕府主人燕老爹,则正忙着接待会场里的宾客。
附带一提,当那位仆役见到我时,脸上神情显得非常惊愕,彷佛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到我一走入会场,会场内的所有视线,更是立即投射到我身上,每一位公子哥的眉头,全都紧紧皱了起来。至于那些人在想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燕老爹看到我的出现,整个人是错愕的愣住,似乎不敢相信,怎么宾客之中跑来我这么一个人,很显然他还记得我。
等到那名仆役将我带入座位之后,燕老爹立即又有新反应,双眼就像快蹦出来一样,睁的老大的直瞪着我,一张老脸显得是极度哀伤,似乎比我还想哭的样子。
察觉到此事,我疑惑的看了看身处的座位,刚好处在座席中间不甚起眼的位置,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对此,我只能深感无力的回望他,就这样与他两相干瞪眼,还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提醒他才收回了失态。只是事后他仍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筵席开始,害我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让我最感到意外的是,在筵席开始之后,这会场之中仍见不到陈尚伟的身影,真不知道他是别有企图,还是决定放弃了。
此后的情况,等到筵席开始,燕老爹与林语儿纷纷入座,满场贵宾便有如潮水一般,不断发表高谈阔论,而我从刚刚到现在就像呆子一样,苦恼的不知该如何接上嘴。
而且,那位燕老爹似乎对我颇有意见,当我好不容易找机会发表言论时,他就一定会故意忽略我的发言,转开话题当作没看到,这让我恨的牙痒痒的想咬人。
更重要的是,打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众人所谈论的话题,一直盘旋在时局上面,而我前两天埋头苦读的东西,根本没派上用场过。
现在想一想,林语儿也都说不确定了,就是说什么论题都有可能提出。
只能说,因为那个科举头衔实在吓人,所以才让我不禁一厢情愿以为对手会以展现长才的方式,来表现个人独特的优异,也就是来些诗词歌赋、吟诗作对什么的。
实在是估计错误啊!
看到他们表现积极,而我却又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下手插入话题,直让我是坐立难安。
反观林语儿的表现,却相当沉稳,与高谈阔论的宾客们是有说有笑的。此外在谈论空暇之余,她还不时偷偷瞄向我,不断的对我投射致命的死光波,彷佛是在询问我为何迟迟未有行动。
她似乎打算完全旁观,就是要看我如何表现。
也因此,这更是让我心急如焚,脑袋更是不断的激烈运转,催促自己得赶紧想个好办法,不然往后的生活,恐怕就不只水深火热可以形容了。
然而,就当我苦恼到脑筋打结,都快变成华丽的中国结时,听见在场有位宾客突然将话题,转到现在正扩大蔓延的疫病上。
「‥‥燕大人,近日在四地蔓延的疫病,似乎有越来越严重而难以制止的迹象,不知您对此有何看法呢?」
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一名穿着打扮都不甚起眼的年轻书生,然而也因为他语出惊人,我才注意到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听到此,我才猛然想到了个法子。既然不限话题,那何不想办法,将话题转移到对我有利的上面呢?
想到这点,我便精神抖擞起来,聚精会神听下去,打算找到机会就直接插嘴发话。
不知是不是问题很敏感,燕老爹的笑容,登时变得有点僵硬,顿一顿才说:「呵呵‥‥这点就不劳烦阁下操心,老夫的下属早已找到救治的方式。」
那位年轻书生拱拱手,面带笑容的说:「那真是太好了,燕大人。只不过,小生听闻,太医院方面一直束手无策,后来因为月露居暗中帮忙才解脱困境,找出这次疫病的医治办法,请问是不是真有此事呢?」
此话一出,不只会场主宾皆讶然,就连我这个当事人也颇感讶异,由此更可以看出,这人似乎来意不善。
真不知他是从哪得到这消息的?
也许是错觉,我总觉得这个人的提问方式,就好像是狗仔队在挖八卦丑闻般,不断迂回试探的套话。
我不禁仔细打量起他来。
而这也让我意外发现,他腰间佩挂着眼熟的玉佩,而那正是月露居的身分象征,玉佩上的字体,则是个「金」字。
然而,再看清楚一些便能发现,那只玉佩的玉质,与我们几个拥有的玉佩,有着些微不同的地方,其色泽不但黯淡无光,而且颜色还要更深一些。
虽然,与我们所拥有的玉佩不太相同,但由于我并不清楚月露居的内部情形,因此我不敢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是月露居的人。
而且依照蓝玉的说法,有这种玉佩也就表示,他与我和玥虹是同一派,恐怕向蓝玉问起这个人,她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吧。
只是,看他毫无顾忌直接将玉佩佩挂在腰间,感觉就像是蓄意表明自己的身分般,他不可能不清楚月露居在朝廷眼中是无牌医人,根本就与杀人通缉犯没两样,几乎是看到人就会毫不客气地抓起来。
这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目的。
燕老爹似乎有所察觉,收起笑容神色严肃的说:「事实上,这次全赖一位匿名的神医,毫不收取利益,无条件奉献,才能够找出医治的方式,否则恐怕还得花上一段时日才行。
「只是,这位匿名神医是否为月露居人士,老夫就无从得知了!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年轻书生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说:「小生乃庸碌之人,不足挂齿,而消息只不过是曾听家师这么提过罢了。」
「哦!是吗?不知令师尊是如何提起此事的?老夫愿闻其详。」燕老爹似乎有意探究的反问。
而林语儿则是眉头微皱,露出警戒的神情。由此看来,她对这个闹场的人,似乎也相当感冒的样子。
想了一想,我决定先保持静默,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呵,其实小生也是与家师在闲话家常之际,偶然听到他提起这事。
「家师曾提起不久之前,听说他师门中的一位弟子,将自身苦心钻研甚久、能够救治疫病的处方,无条件的转送给太医院,希望用以救助世人。
「因此小生深感好奇,想知道这位奇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可是在那之后,却久久不见太医院将处方发布给各地灾区,或是调集大批疗用药材等举动,因此小生不禁怀疑家师所言真假,才会特地请教是否真有此事。
「只是从方才的话听来,事情似乎另有隐情的模样,对吧?燕大人。」
说到这里,那位年轻书生的眼神,更是逐渐转为凛冽,充满挑衅的意味。
同样察觉到来者不善,会场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登时变得寂静无声,众人似乎各怀心思,纷纷静默下来,打算看看情况再做反应。
「师门‥‥」燕老爹喃喃了一声,无视书生的挑衅,反倒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静默的审视起来,而最后视线则落于那只玉佩上。
此时,燕老爹脸色深沉下去,语气也开始变了调,问说:「如果老夫没看错,那只玉佩应该是月露居门徒的令牌,对吧?」
那位书生并未作声,脸上的笑意是越发明显,彷佛默认了这事。
燕老爹顿了一顿接着说:「月露居内部又以病理五行,分成金木水火土五派系,而阁下的玉佩上则有个金字,理应属于金字派,因此老夫猜想令师尊,应该就是南岳神医金不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彷佛是听到什么大人物般,无一不发出惊叹声,纷纷将目光投射到年轻书生身上。
年轻书生拱手笑说:「燕大人见识广博,令小生佩服,话中之人正是家师。」
听到他这么说的林语儿,转头望向我流露出询问的目光,似乎想知道这个人所言是否属实。
对此,我则无力的微微摇头,表示我也不清楚。
看到众人表现的模样,我才知道原来金老是这么的出名,而且还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只是,这人口中的时间点上,却大大的有问题,在我与玥虹找出正确的处方前,金老就早已不在人世。
由此可以判断这个人在说谎!然而,目的为何?我觉得还是静观其变,查清楚比较好。
燕老爹神情显得有些愠怒,语气冷然的说:「是吗,那么,你可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是月露居门徒,将会有什么后果吗?」
「呵,当然知道,不过,这点小生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比较担心那帖处方,担心我那位同门师弟的心血,会不会白白浪费掉。」年轻书生笑容更盛,语气也毫不客气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燕老爹愤怒的双眼几乎都快喷出火光来。
情况演变成如此,对其他带有某种目的来此的宾客而言,可正是表现立场的好时机,遂纷纷出言叱喝此人,大骂一些有的没有的话,场面是越演越烈。
附带一提,这些人为顾及文人应有的气质,骂人的话语之中,非但不带半点脏字,听起来还颇有诗意,外加能押韵唱词。
我只能称赞实在太厉害了。
当然,我这个只会用现代专用词骂脏话的人,也只能选择默不作声,看着他们闹的轰轰烈烈。
反观,那位书生神情镇定,丝毫不为所动,对那些叫嚣的话是充耳不闻。
只见,他彷佛深具含意的笑了笑后,随即举掌拍向身前桌面,登时暴出一声巨响,桧木桌立即化成数块废材,场面也随之肃静下来。
众人神情是惊惧不已,而我心底更是充满诧异与惊奇。这家伙到底是大夫还是武师啊?怎会这么厉害!
此举也理所当然引来驻守在燕府的大批护卫,只见五、六个壮硕汉子,迅速冲入会场中排成一线,将燕老爹护在身后,与人群隔离开来。
「呵,总算安静了一些。那么,燕大人,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年轻书生笑容依旧。
燕老爹似乎不打算兜圈子了,喝令守在前侧的护卫们,撤到两旁看守后,直言说:「你来此到底何目的!」
「目的?也算不上什么目的。其实,处方我们月露居里也有,只是眼见太医院迟迟未有行动,而疫病蔓延却又有逐渐加重之势!
「因此,为了不白白浪费我那位同门师弟的一片心意,我希望太医院特许月露居的行医资格,能让我门徒正大光明的开堂行医,好从旁协助太医院,为百姓尽一份心力。」
这些话表面上就像是在为民请命,但实际上却是在暗贬太医院的无能,而让月露居能立于大义名分之上。
说是想为月露居求取利益的话,态度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反而像是来挑起两端的战火。
察觉到这点,我猜想事情恐怕大有问题。此时心底也不禁开始犹豫起来,是不是该出言制止。
我清楚,假若要证明他说谎,势必要公开门徒的身分。
本来就很讨厌我的燕老爹,搞不好会被当成借口,将我给赶出会场去,严重一点还可能直接抓起来关。如此一来,招亲的事情,也就更别谈了。
「好家伙‥‥这么说,你是代表月露居来跟老夫谈判?」燕老爹胸口不断起伏,似乎在压抑怒气。
「不敢,这只是家师的命令,家师认为这才是最好的法子‥‥」
「够了,闭嘴!」
我最终还是沉不住气,气愤的用力拍桌,大声喝止他的鬼话。
眼见有人一再假借金老名义,想做出有辱他声誉的事来,我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在场众人也意外的为之一愣,似乎对于我的举动相当错愕。
「阿羽,不可以‥‥」林语儿也很快就醒悟我的想法,惊讶的连忙出声想阻止。
「只有这件事,我不得不这么做,抱歉。」我语气无奈的摆了摆手,并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只见,她面露犹豫的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等举动落入其它宾客眼中,本来一直无视我存在的那些人,眼神中也立即对我放射出威力同等死光波的敌视目光。
然而,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我也懒的去花心思猜想,反正不外乎鲜花插在牛粪上之类的感言,简称早已习惯了。
我转头望向燕老爹,解释说:「燕大人,千万别相信他的话!这个人根本不是月露居门徒。」
这句话让众人大感吃惊,燕老爹也露出质疑的神情。我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
其中,年轻书生像是愣了一下,随即笑说:「不知兄台何以这么说?咦‥‥」
「因为这个。」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我毫不犹豫取出玉佩现给他看,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咦‥‥是一模一样的玉佩。」
再次躁动起来的人群当中,有人这么脱口而出,那语气中充满了惊奇。当然,很快的,也就有人发现其中的不同。
「不,仔细看一下,两个色泽不太相同‥‥」
然而燕老爹的脸上,更是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似乎难以相信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那名年轻书生看了几眼,神色依然沉稳,笑了笑说:「这位兄台,虽然小生不清楚你这是从哪儿抢回来的?但是,你该不会想藉此表示,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本门门徒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纷纷讥笑出声,尤其燕老爹更是松了口气,露出一副相当庆幸的模样。
不用猜,我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季血羽长相的关系,基于刻版印象,对他们来说,土匪会抢东西,是合理的事情。
再加上谁是真是假,对他们而言并无利害关系,因此也就很轻易的相信。
只是,唯一搞不懂的,就是燕老爹的态度,怎会表现如此奇怪。
不过,我很清楚,眼下并非探究这事的时候,而是必须要证实那家伙的假身分,好让他无法借金老之名,招摇撞骗。
「你们不相信,我也无所谓!可是,有件事却假不了。事实上,我师父早在半个月前,就身染疫病逝世了,所以绝不可能有指派他人代表月露居与朝廷谈判,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话让燕老爹的神情为之僵硬了起来,彷佛被被这消息吓住了。
原本一直保持笑容的年轻书生,随即露出极为不满的神色,表现的就像是无法容忍外人随意质疑他尊敬的师长般,冷哼说:「荒谬!家师乃南岳神医,医术之高超,非我等所能到达之境界。
「更何况,找出治病处方之人,乃是家师门下的弟子,就算家师未能于第一时间找出治病的处方,又岂会不懂自保之方,说因病而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武夫就是武夫,说谎也不知分寸,哼!」
我很清楚,这根本就是一种诡辩,运用谬论误导他人的方法。乍听之下似乎很有道理,其实只要想想,便能发觉其中破绽。
尤其,这家伙最后还特意指明武夫就是愚钝,好让这些轻武的文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也因此,在场众人纷纷耻笑出声,摇头讥笑是无稽之谈。
眼见口才不如对方根本无力辩解,我不禁恨的牙痒痒,心里是直发愁啊!
「燕大人,关于这件事,小的可以从旁作证。」
第四章丑角再现
那是一道耳熟的女声。我连忙转头望去,那人是蓝玉。
此时,她人伫立在林语儿的身旁,恭敬的对燕老爹躬身鞠礼,而林语儿则微微对我一笑,彷佛在示意这是她所安排的。
「哦,妳能作证?打算帮谁作证。」燕老爹眉头深皱,神情看起来相当苦恼沉重,好似希望我与那家伙的身分都是假的。
在场众人的笑声纷纷静默下来,似乎想听听蓝玉会说些什么。
「相信燕大人也清楚,就是小的帮忙那位匿名神医,将治疗处方转交给院内的吧?」蓝玉不说反提问。
见到燕老爹点点头,场内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其实,那时小的为了帮朋友,所艾萨克了一点谎,说未见过神医本人,但事实上刚刚好相反,小的不但见过此人,而且还与这人颇有渊源。在辈分上,他还是我师叔呢!」
只见,她毫不犹豫的从袖口中,取出木字派的玉佩,现给众人看表明身分。
「咦!」
此等举动,不禁震惊全场。不但燕老爹的脸上出现讶异的神情,就连林语儿也如此,很显然连她都不知道蓝玉也是月露居门徒的事。
也由于举动突然,使得我连想阻止的机会也没有。
「其实,不久前,神医还在临安行医,专治疫病而成名,只是时日尚浅、名声未远,因此除了病患与其家属之外,并非很多人见过我师叔。
「不过没亲眼见过我师叔行医的人,第一眼大概也不会看出他是大夫,反而会将他误认为武夫吧!对吧?项羽师叔。」
蓝玉说到最后,直接对着我发问起来,无疑是故意藉此表明我的身分。尤其,在说出「项羽」之名时,有几个人就像曾听过一般,纷纷露出醒悟而吃惊的模样。
当场所有视线又再回归我身上,而这回目光之中,皆充满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独独只有燕老爹与众不同,显露出别有意味的复杂神色,感觉就像既惊讶又悲哀外加懊恼,兼惨遭挫败的模样,让他万分难以接受事实,还瞬间衰老十几岁。
然而,林语儿望着她老爹,则是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很开心的微微笑着。那就好像她赢了某赌注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注意到这点,我认为应该有权能很合理的去怀疑,这父女俩下赌注的对象,有九成九的机率是我这个人‥‥
只见,那年轻书生突然放声大笑,喃喃自语的说:「真是令人感到意外,没想到『伯爵』又预测错误了,还真是稀奇‥‥
哦‥‥不不,很有可能,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打算把我当成弃子用掉吗?唉呀呀‥‥」
伯爵!
再次听到熟悉的称呼,我惊愕的连忙喊说:「语儿,小心这个家伙!他是『天谴』的人。」
只是我怎么也没料想到,为了提早做出警告脱口而出的话,落入年轻书生的耳中之后,却让他眼神为之一亮,彷佛我的话中有什么重要消息一样。
「哦‥‥就是她吗?」年轻书生将目光放到林语儿身上,就彷佛是在确认似的打量起来。
那样子直让我不寒而栗,不禁担心起来。
难道陈茂那些人也在打林语儿的主意?
燕老爹似乎没听过这等名号,疑惑的向林语儿的问:「天谴?雪儿,那是‥‥」
就当他这么问时,年轻书生随即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薄刃剑,二话不说横挥一剑,一名离他身旁不远的文人当场惨死,身首异处。
「头‥‥头‥‥」
「血‥‥血‥‥」
「啊!杀、杀人了!」
「快‥‥快逃啊!」
在场大部分文人,似乎都未曾见过血腥的场面,皆露出惊恐的神情,慌乱的往厅外逃窜出去。
年轻书生冷笑着,笑的很阴森冷漠,与周昕那灿烂美丽的笑容截然相反,一个有如烈火般灼热,一个却有如寒冰般阴森。
只不过,倒是有一点完全相同,就是笑容的背后,都是充满了无比的杀气,令人心惊胆跳,外加椎骨发冷、奇寒无比。
只是,依据实际体验后的判断,个人认为还是周昕比较恐怖。
「大胆!燕府之内,岂容得你造次!」
不知是哪位仁兄大喊出声后,燕府内的众多护卫纷纷抽出拿手的兵器,一古脑的往那家伙冲去。
只是,不知是那群护卫太弱,还是这位书生太强,才没看到他挥出几剑,瞬间又夺取好几人的性命,个个都是四分五裂,场面血腥无比,而这也让剩下的存活者诧异的愣在原地。
会不会强的太变态了点!剑术几乎高超到了能与小白力拼的地步。
我看的是既惊愕又苦恼,心里不禁很想知道,这家伙眼下的状态,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是经过科技改造过的生化人啊?
附带一提,小白对我而言,基本上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不能用人类的观点来看待。
只见那个笑面书生又冷笑了几声,用充满自信且阴森的神情,说:「逃者不杀,而阻我者,死,你们自己挑吧‥‥」
虽然话是这么对众人说,而那阴冷的目光却死都要盯着我,就像摆明了他的目标是我。
此话一出,那些自知实力差距极大的护卫,最后因求生欲望战胜了荣誉心,纷纷丢弃手中武器落荒而逃。
已经煞白了脸的燕老爹,眼见护卫落跑情况不对,连忙拉起蓝玉与林语儿,带她们绕过那个恐怖鬼神,也想往大厅侧边逃出去。
至于我,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逃。光是之前的种种恩怨,我就已经猜到,这家伙的目标是我了。
再加上,眼下好不容易遇上陈茂的人,我认为应该要好好把握,想办法抓住这个人,看看能否套出有用的话来。
被拉着走的林语儿,见我迟迟未有动作,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能理解到我的想法般,简单喊了一声说:「阿羽,等我。」
虽然,就简单一句话,但我能清楚了解,她想表达她会去求援,要我一定得撑到援兵来为止。只能说,这就是麻吉的好处。
然而,他们才走没几步,那笑面书生便有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阻住他们离去的方向,冷冷的笑说:「很遗憾,只有你们逃不得。」
「啧!」眼见如此,我从怀中取出丑角面具,迅速戴在脸上,现在也没时间可犹豫了。
虽然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的事情,无论是灵魂转送还是陈氏的阴谋。
只是因为林语儿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的知道,无论怎样的冒险,都很有可能会导致惨剧发生,而让我后悔莫及。
想起那晚的情景,苦闷的懊恼以及心底微微作痛的感觉,也立即涌上了心头。
燕老爹护着两个女子,警戒的往后退了几步,问说:「你想怎么样?」
「不打算怎么样,只是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得请你们暂时留下,尤其是燕雪儿小姐,非留下来不可。」
燕老爹愤怒的咬着牙,说:「可恶!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是钱?还是权力?」
笑面书生摇了摇头,似乎懒得解释那么多,叹口气说:「哎呀呀,真是吵。我看,还是直接砍了你们的双脚,这样还比较省事一些。」
话才说完,他便举起了手中的薄刃剑,首当其冲就朝往燕老爹的膝盖劈去。
眼见情况不对,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身体转换过来,便赶紧在地上捡起武器,硬是冲上去接下这一击。
「吭!」剎那间,金属相击声响彻大厅。
那力道之强劲,手中的武器也硬是给震落,痛的我手整个麻木发颤。
「咦!」燕老爹露出既庆幸又不解的神情。很显然,他一方面庆幸脚还留着,另一方面则不解,我为何戴上丑角面具。
「师‥‥师叔?」蓝玉也很快认出我来,她脸上写满惊异,与燕老爹有同样的疑问。
毕竟也只是戴上了面具而已,衣服外貌几乎都没变,想不被人认出也是有难度的。
「哦!」笑面书生收剑退了两步,微微笑着说:「伯爵说的果真没错,果然传闻中天理教的神使丑角,是你暗中扮演的,情况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从这句话听来,彷佛就好像我的一切事情,都在那名伯爵的掌握之中。
当然这话,落入燕老爹与蓝玉的耳里,又是一阵惊奇,似乎也晓得神使丑角的传闻。
笑面书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说:「看样子,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将身体换过来吧?哎呀呀,旧式转送器就是这点麻烦,我看,还是帮忙你一下好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惊愕的抬头望向他,心底的不安急速窜升。他这句话,无论我怎么判断,都认为他不安好心眼。
「没什么,只是想让事情变得有趣一点而已。」
看见他又一步步的逼近,我连忙换手捡拾起武器,准备随时反击。
我很清楚用季血羽的身体,去与这个变态书生对抗,大概没两三秒就被秒杀了吧?
其实就算用上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胜过他,也说不一定。我能感觉出来这时的他并未使出全力。
只见他出剑随手往上一挑,我手中武器瞬间被打飞,倒插在屋檐的木梁上,他人也迅速穿越过我,像是觉得碍事般一脚踢开燕老爹,最后才停在林语儿的面前。
「来吧‥‥」笑面书生缓缓的举起剑,阴冷笑了笑的说:「就让我来‥‥帮妳上点血色的彩妆,好了。」
眼见他高举起剑刃,我未经思考便做好选择,毫不犹豫的返身扑向林语儿,替她挡下了这一剑,一阵强烈的刺痛撕裂感,也紧接着从背部直传到脑海。
「阿羽,你没事吧?」躲我在身下的林语儿,一脸惊慌的急着询问。
他这一剑砍的真是重,痛的我是头冒冷汗,咬紧牙关忍着痛,说不出半点话来,只能用摇头响应她的话,然而心底的怒火是直线上扬。
该死的家伙!
「不小心砍错人了,哎呀呀,算了,再来一次就是了。」
笑面书生随手又挑了一剑,离他身旁不远的蓝玉,其白皙纤细的左腕,立即与身体分家。她的惨叫声也有如雷鸣般,直贯入我耳中。
「阿玉!」
林语儿惊慌的望向蓝玉,在逐渐写满悲愤的脸蛋上,开始落下滴滴泪水。
然而,也似乎因为受激过度,使得心脏病又再度发作,痛的她紧抓起胸口。
眼见蓝玉痛苦恐惧的神色,交织着哀恸的叫声,以及林语儿那令人心痛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有如燃油,不断的灌注在我悲愤的怒火上,使之越燃越盛,最后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全身麻痛感尽退,取而代之的是轻盈的活力。
笑面书生颇没耐性的笑了笑,说:「怎么还不行吗?那算了,我还是宰了这些人,或许效果会比较好吧!」只见他随后举剑,朝蓝玉的颈部砍下去。
「铿!」兵器再度相击,而这回轮到那把薄刃剑,被我给击飞掉落。
书生见状非但未感到惊讶,脸上笑意反倒更盛了许多。
「好家伙,总算转送好了吗?让我等这么久,真是该打屁股。」
他揉一了揉被震麻的手腕,随便在地上用脚勾起了一把刀,顺手接了起来,表现的彷佛任何武器,都无碍于使用。
「哼。」我懒得与这家伙做口舌之争。
先扶起倒地的蓝玉,将她带到林语儿的身旁,并对连忙靠过来的燕老爹,说:「燕大人,我会拖住他,有机会就带她们先逃。」
燕老爹用感激的神情看了我一眼,点点了头示意明白。
只是我怎么也没料到,听到这话的笑面书生,笑笑的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要走快走,省得我还得杀人灭口,不过我只给你们十秒。十、九、八‥‥」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一边警戒的对他提出质问,另一边挥手示意燕老爹照他的话去做。我认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从他方才的举动,看的出他相当讨厌麻烦与等待,而且重点是,他彷佛存有什么目的般,这令我相当困惑,似乎他的目的并非全然摆在我身上。
「再问,我就杀光所有人。」很显然他懒得回答,对我阴冷笑了一笑后,随即挥动手中刀,向我冲过来。那笑容实在碍眼。
「哼,我要你笑不出来。」我迅速抬刀横挡下一击,顺势反转手腕横扫回去,另一只手则从怀中抄出几枚铜钱,一心二用,朝他身上几个要害射去。
「没有长针换用铜钱吗?」
他向后退了几步,一连伸手虚抓几下,射出去的几枚铜钱,很轻易便落入他的掌心,随后还特地摊开掌心献宝似的,笑说:「还是长针好接多了。」
「啧!」眼见无用,我一连嗑了好几颗药丸,赶紧储备起体力,打算使用先前所领悟的运算能力─预测。
当然,这种伎俩非常耗费脑力,眼下所拥有的补给资源,并不足以让我毫无顾忌地随意使用,可说是限制相当多的技术。
尤其使用这一招的先决条件,必须先收集他的数据,无论是性格、习惯、招式等等,资料越是详细,预测的也就越准确、不会失误。
为了取得所想要的数据,我便开始转攻为守,小心的接下他攻来的每一招,并仔细纪录他动作上的细节等等。
只是才接了几招,他像是发现我的意图般,迅速的停止攻击往后撤离,突然用颇为兴奋的语气,说:「要用『预知』吗?
我可是等很久了。」
「是又如何?」我微感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猜知。只不过,他话中提到的「等很久」又是何解?
然而,眼见他此时脸上神情,虽然同样是笑意,却与方才阴冷的感觉截然不同,而是充满期待与兴奋的冲动,满是狂傲的战意,就好像即将接受什么挑战一样。
「那就来吧!」他再度挥刀向我攻来。
然而此时所展现的速度、使用的攻势与方才相比,还要快上许多,但是招招却虚而不实,感觉力道不如先前,就好像在蓄意放水,让我能快速的搜集资料。
果然,在过了一会招之后,他似乎认为差不多了,像是怕我接不住般事先提醒说:「也差不多了!看好,这是我的最大力道。」
眼见刀尖由我头顶劈落,刀势之猛烈,让我决定暂避其锋,剑身斜挡侧身避开。
只见刀尖直劈落地,刀身应声断成两截,石地也硬是被劈出裂缝来,看的我是暗自心惊。
「哎呀呀,这材质真是脆弱!」
他冷笑了几声,随手扔了断刀,迅速闪身退至薄刃剑掉落的地方,重拾起他原本惯用的武器。
「来吧,快使出来。」他露出狂傲的笑容,对我招了招手。
既然他想试试,我是求之不得,当然不会完全如他所愿,尤其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那么只要以此为基础出发点,脑海急速运转,思考想出五、六种方案,好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用脚挑起地上的武器,随手射出,安插到各个位置上后,双手各拿起一把武器,说:「这是预告,我要砍了你用剑的那只手。」
「哦?我的右手吗?」他挑衅似的伸出持剑的那只手。
「哼。」他这正好符合我脑海中第三项模拟状况。
第一步就是佯攻他的手臂,为保全他的手臂,依照习性他应该会以攻代守,反转剑身扫来将我逼退‥‥
再次盘算好这计划,我立即挥出右手所持的短刀,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那家伙在我出手之际,却彷佛领死般的忽然闭上双眼。
当然,这时我脑海里也立即盘算出几种可能性,怀疑这只是诈敌之术,遂稍微修订一下原计划后,放缓预计的速度与力道,将所会发出的声音降到最低,好随时应付突发的状况。
只是当我手起刀落,轻易的就这样砍断他右腕时,直让我惊愕的愣了一下,因为设定的目标,突如其来的达成了。
浓稠的鲜血,登时在我眼前喷洒出来。
然而更令我惊讶的是,断腕的强烈痛楚,就有如他的警铃讯号般,通知他敌人就在面前。
他随即睁开了双眼,用赤裸的左手掌出手握住那连同断腕一起、在半空中翻转的薄刃剑的剑刃!
就当我惊觉事情不对劲时,那家伙迅速舞剑挥圈斩向我双腕,而我的双腕也在剎那间被迫与身体分家,伤处传来强烈痛楚。
当然,为阻止他的攻势,在大脑的反应下,我也迅速抬脚踹飞他的手中剑。
也因为如此,只剩一只脚着地的情况下,他更是乘胜追击,整个人扑了上来,轻易的将我撞倒,顺势跨坐在我身上,将左手掌贴在我额头之上。
见识过他那击碎桌面的怪力,我很清楚的意识到,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击碎我的脑袋‥‥
死亡即将降临。
第五章AW
「你输了!连你的『AW』,也都让我砍了。」他脸上露出极为兴奋的笑容,感觉就好像他赢得一直梦寐以求的胜利般,令他兴奋不已。
「啧!」真的是失算了。
本来我认为以他的狂傲好战性格,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达到目的,可是他却以此为诱饵,一次打破了我所有的假设。
也许打从一开始,我就错估情势,所谓的生死之斗,根本就不惜花费任何代价,只要能将对手置于死地获得胜利,就是最好的招式技巧。
眼见死期将近,虽然我脑里不断苦思办法,但无论如何思考,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无计可施,心底也很清楚知道,一旦我有任何反抗,他都将会毫不犹豫的将我脑袋击碎,再者已经失去双手的我,要作出任何的抵抗,成功率都低于平常的好几倍。
当然,由于是利用控制情绪的方式去达成身体上的转换,因此一旦失去意识时,身体便会转送回去医治。
我很清楚在姨丈那超强科技支持下,只要人还没死透,就算全身上下残破不堪,剩下脑还能活动运转,他也会将人改造成魔鬼终结者,再度复活。
假如要确保我们这类人的死亡,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击碎对方的脑袋,相信这家伙也一定知情。
虽然不情愿,但眼下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只有等救兵来援,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我也因为受到脑域开发的影响,心境一如往常平稳,并不因为死亡逼近,而有所紧张不安或是恐惧。
「你该不会没算到我会这么做吧?」
「算的再多,可也没算到你会是个疯子。」
「难道,你‥‥预测了很多种情况,而不是只有一种?」他的语气与笑容,突然转化成相当的失望感觉。
他这一句话,登时让我有所醒悟。
事态的演变,就算有再多无数的变化,然而衍生出来的结果,永远就只会有一个,而真正厉害的人所预知的结果,也就只会是唯一的事实。
他似乎想到什么,顿一顿又问:「你‥‥知道『AWrist』吗?」
「这算是在耍我吗?知道是『手腕』又如何?」我没好气的反答。
听见我的回答,他像是疯了一样,不断狂笑说:「太弱、太弱了‥‥也罢,你这时也不过是十几年前,已经作古的第十一神而已,力量根本没法和我们相提并论。
「相隔十几年的科技技术,还是有太大的差距。」
「哼!」很明显能听出,他似乎同属十二神之一。
依据当初计划设立的规定,十二个研究所的最高科技结晶,分别得冠上十二个生肖作为代号。
只是我到目前为止,却看不出他到底是属于十二神的哪一个,更重要的是从他口气听来,彷佛十二神都拥有绝强的武力。
这点不禁让我猜想,陈氏内部是不是在未来的十多年间,又有了什么变革,以至于各个研究所皆持有强大的武力单位。
「罢了,我玩累了‥‥」
眼见他露出充满杀气的阴冷笑意,我知道他有意想动手宰人,紧张的连喊说:「等等!」
「想拖时间,等待芬里尔狼救你?」他很轻易的就猜到我的意图,冷冷的笑了笑说:「没门。」
「呃‥‥其实,我只是想交代遗言。」
「白痴。」
他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似乎觉得我的话很蠢,完全不想理会我这番鬼话,随即加强手中力道往地面压,打算就这样将我的脑袋给压碎,不给我任何机会。
当然我也奋力挺起头,想做垂死挣扎。
一来一往,丑角的面具受不住压力,登时应声碎裂成数块掉落。
只是,说来也怪,在这一刻我脑海里的思绪,理应赶快想出办法,好解决眼下的危机,然而此时占满我脑袋思绪的,就只有周昕那灿烂可爱的笑容。
唉‥‥说来也悲哀,化身成丑角的我,尽管杀的都是为非作歹的人,但双手沾满鲜血,杀生无数,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我很清楚,这一定是‥‥下地狱的前兆。
「哼!」他见我挣扎,也迅速加强力道与我比拼起气力来。
这种局面僵持没多久,我耳边就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对这时的我而言,那简直就如救世梵音般,清脆优美又悦耳,令人充满喜悦与快乐啊!
「这样撑着不累吗?」那是小白的声音。
随后,只听她无奈的叹口气又说:「我在旁边已经看很久了,你们是打完了没?」语气中尽是充满了无趣与不屑。
死贱狗!我差点将脏话骂出口。然而,眼前这个疯子,似乎察觉到我心思有所动摇,趁机将力道收回,反用我上顶之力的松懈,借力使力回头施压。
糟了!虽然明知事情不妙,却已来不及应对。
砰!一道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剧痛,在我脑海里炸开,强烈的晕眩感一拥而上,只觉得眼前景象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啊啊啊!死小白,妳这个白痴。」
当我再次张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时,入眼所看到的第一个景象,便是小白那整张很不爽的脸蛋,以极近的距离瞪着我,投射过来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
我还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时,她突然冷冷的问说:「你是想让我睡前多做一些『床上运动』吗?」
「啊?床上运动‥‥」
我愣了一愣,看见她又趴在我身上,便很快就醒悟过来,她所谓运动的意思。
当然,这种运动,大概不用几秒,我就瞬间被解决,随后就得重新投胎。
「呃‥‥我这个‥‥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小白乖,早点睡。」我下意识差点把她当成狗一样,拍拍她的头安抚情绪。
「十只鸡腿,我可以当作没听到。」她表现的像是无所谓,就好像只对鸡腿有兴趣。
「成交‥‥」别无选择。
「最后,打扰我睡眠者,死。」
「同意。」这也只能无力的点头。
只见她像是很满意的点点头后,便一如往常趴回我的胸口,而我则化成一条被单,动也不能动的选择等待,等待这位狗老大睡饱‥‥
我闷闷的苦思,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稍微观察了一下身体,似乎恢复成季血羽的模样。而且,看这个房间的装潢摆设,似乎是在燕府的客房样子。
我记得那时被那疯子狠狠的抓起头重击地面,之后好像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接着就没了印象。
所幸的是,本以为那时死定了,可看眼下情况,似乎是小白帮我渡过了难关。
「对了!我的手!」我猛然想起来,那时被笑面书生砍断了的双手,或者该说,自己身体的那副双手,现在不知道如何了?
当时知道我双手被砍断的人,应该就只有小白与笑面书生而已。尤其在我被打昏过去,身体不受控制被遣送回去,换回成季血羽的身体时,不知道我那双被强迫分家的手腕,会不会一同转送回去呢?
要是两只断腕有一同送回去,倒也还好,那或许还有接回身体的机会。
万一,没能一起传回去,在身体被传送回去后,姨丈见我身体双手没了,天知道他会因此干出什么事来?
我超级、非常与严重的不放心,下次转送身体过来时,双手很有可能变成某种神秘又怪异的物体‥‥?
不过,话说回来,此后招亲究竟有结果了没?燕老爹到底选谁当他的女婿?不知道现在跑去抢婚还来得及吗?头又痛了起来。
就当我正为这些事苦恼,便见到有人推门进来,那是小恶魔─周昕。
此时,她手上还捧着一碗瓷碗与纱布,似乎打算用滴湿的方法,喂我吃药的样子。
当然,她也不是瞎子,一入眼便看到小白一脸熟睡的躺在我身上。
「等等!老婆大人,我‥‥我可以解释这种情况。」
经过我下意识那敏捷迅速的应变力判断,甚至她连神情都还未变化,我连忙开口抢先解释。
周昕神情显然愣了一下,才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好啊,说来听听。」
将手中的瓷碗与纱布摆放在桌上后,便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又笑笑的补充说:「要是没说实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老公。」
我紧张的点点头,连忙解释起前因后果,而我们讨论的对象,则早处于半死亡状态,完全睡死。
「哦,原来是这样啊!虽然,先前听她解释过一次,但感觉还是很奇怪。」周昕点点了头。
「呃‥‥既然都知道了,那又为何要我再解释一遍。」我颇感无力的望着她。
「噗哧!」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因为,看你模样慌张又心虚,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我很想骂脏话,但是当然绝不敢说出来就是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笑笑的说:「看的出你很不满,你是不是想骂我呢?没关系,适当的表达情绪,是件好事喔!」
我倒抽了一口寒气,眼前人真是清楚我的想法。当然,我也绝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就怕表达个不好,就得顺便交代遗言。
我连忙装傻笑了笑,转移话题对她问起,我昏睡的这段期间里发生什么了事情。
周昕很快的也说出她知道的部分。
经过整理,这也才了解概况,知道我已经整整昏睡了两天。
那天在我昏迷之后,那个笑面书生也随即潜逃,似乎不愿与小白缠斗。
在小白击退那个疯子后,燕府内才有人冲进来救人,而那时我的模样,也早已换回了季血羽的身体,也就是双手俱在,安然无恙的昏迷了过去。
这是因为我与他是两个不同的身体,我原本的身体出了问题,并不会直接反应到季血羽身上。再加上,知道我被断腕的人,也许就只有笑面书生而已,而当时四周又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尸块的状况。
因此我猜想,收拾尸骸的人,就算发现现场无缘无故多了一双手腕,恐怕也不会太在意,一定是随随便便处理掉,拿去乱葬岗埋了。
而结果,似乎也真的没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再说就算不幸找到了那一双断腕,又接不回去,也没啥用,我也只能为曾陪我度过无数寂寞夜晚的十指姑娘们,做出无限的哀悼而已。
只是听到这些事,我差点想将睡梦中的小白给活活掐死。如果她能早点出声的话,说不定情况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唉‥‥
然而,心底也很明白,情势会演变至如此,主因还是出于自身的能力不足。
由于当时我一直昏迷不醒,因此众人一番考虑下,决定庄内所有人暂时先住进燕府内避一避。
毕竟此处是高官要职的住所,护卫戒备也较为森严,对于我们而言,自然安全的多了,而当时受重伤的蓝玉,眼下也暂居燕府内休养。
至于绿儿这位婢女,最后决定请许子谦帮忙安置,芸妃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此,我当然是嗤之以鼻,心中直喊芸妃那没脑筋的白痴,交给那个活像中年色老头的人,就和推她下火坑没啥分别嘛!
然而,当我问起燕雪儿的状况时,周昕却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这个‥‥你就自己问她吧。」
只见她随后将还冒着热气的瓷碗,端来我面前,说:「来,先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想你应该也饿了吧。」
那香味令人食指大动,肚子也不禁饿了起来。只是,眼下有个家伙躺在胸口上,使得我没办法立起身来。
我指了一指小白,无奈的说:「呃‥‥妳觉得我这样有办法喝吗?」
「嗯,这倒也是‥‥」
「所以,我个人建议,可以的话,麻烦拿个汤匙来,当然,如果方便的话,也请顺便拿些可以吃的干粮来,行吗?伟大的老婆大人。」
如此一来,我便能自己慢慢舀起来喝,外加充充饥。虽然有点麻烦,但比起激怒小白这种程度的麻烦,就显得无关紧要的多了。
周昕眨眨水亮的双眼,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摇摇头说:「不要,这样我觉得好麻烦,你再想另外一个法子。」
「呃‥‥想另外一个?」看见她这种笑容,我知道,她八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一定得千万小心。
仔细想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又提了好几个,但统统都被她嫌麻烦否决了,搞到最后实在没辙了,深感无力喃喃说:「呃‥‥
都嫌麻烦,那干脆用嘴喂吧!这个连走都不用走,最省事‥‥」
当然,这句话,我也不敢讲太大声,纯粹发发牢骚而已。
「嘴喂‥‥对耶!还有这招,那试试吧。」周昕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吹了吹热汤啐了一口,便低头缓缓朝我脸边凑了过来。
这‥‥这是想做什么!?该不会又是想借机恶整人吧?
我脑海里登时冒出无数的问号。也不知道是我太过慌乱,还是觉得非常害臊,心跳不禁猛烈加速起来。
尤其是,看到那直线逼近小嘴,是那么的粉嫩诱人,彷佛写满了「官人我要」四个大字!更是令人无法抵挡那强大的诱惑。
可是一想起以往的经验,我就不禁在心底悲愤的怒吼起来。
啊啊啊!这一定是恶魔的诱惑!神啊!救救我吧。
「小昕,喂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一个不解风情,进门又不知礼貌的家伙,连门都未敲,就突然推门走了进来。那人是芸妃。
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周昕措手不及,整个人颤了一下,瓷碗也因此松脱了手,还好死不死的落在我胸口上!
因此,我发出了哀嚎的悲鸣声,而从我身上翻下床的小白,则发出愤怒的咆哮‥‥
「太好了,阿羽被烫醒了!」
这是芸妃眼见那场意外后的结论。
周昕面对此结论,则是不反驳也不附和,听着芸妃大发感言,外加用灿烂笑容盯着我。
因此,我只能深感悲哀的表示同意,而心底更担心的是,万一有一天我又昏睡过去,她们会不会如法炮制唤醒我。
在芸妃的协助下,我填饱饿了两天的肚子之后,她便拉着我打算去找燕雪儿,而周昕则为了将消息告知玥虹,便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当然,从她口中得知,语儿的女婿还未选定,也才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另外,为了浇息小白的愤怒,我又花了十只鸡腿。只能说,她是个容易被鸡腿迷惑的女孩。
途中,芸妃上下对我打量了几眼,彷佛在确认什么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说:「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我‥‥那个,谢谢妳,这两天也辛苦妳了。」我搔了搔脸颊,跟人直接道谢,总觉得有些别扭。
「呆子,不用这么见外,老婆照顾老公,是理所当然的啊!」她没好气的轻打了我一下。
「呃,是吗?不过,常常这么麻烦妳,道谢也是应该。」
现在回想起来,自从认识她们四位大小姐以后,我的昏睡时间就大幅度成长不少,动不动就睡上个一、两天,早已司空见惯了。
这句话彷佛让她有所感触,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我,微微笑着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难过,额头轻轻靠在我肩头,紧紧抓住我的右手腕,诉苦似的说:「真是大笨蛋‥‥你都不知道,好几次见到你躺在病床上昏睡,我们有多么担心,担心你会就这样一睡不醒,你都不知道!」
「对‥‥对不起。」我有些慌张了起来。
「你啊!每一次都拿命去拼,弄得是遍体鳞伤,都搞不懂你是为了什么这么拼命,连命都可以不要了,真是搞不懂,你是为了什么,搞不懂‥‥」
这倒是好问题,她不提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大部分时候遇到事情,身体就自动做出反应。只是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答案较为合理。
「也许是为了保护好,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吧。」我搔了搔头。
「重要的人吗?」她像是在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次我说的话。
随后,只感觉她忽然松开紧抓的手,将靠在我肩上的额头,挪动到我颈边附近,双手顺势滑到腰后轻轻搂住。
「一下就好,别动‥‥」
「呃‥‥好。」突如其来的行为,让我愣了一愣,整个人更是为之僵硬。
另外还有个严重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这手应该放哪里好?感觉抱也不对,搂也不对,在芸妃的身后方,比划了老半天,就是不得其门而入。
最后无奈的决定,干脆双手悬空算了,这样还省力一些。
虽然,姿势活像个被搜身的现行犯。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有些适应了?或者说,从周昕那里,见识过更「刺激」的景象。
眼下这隔着衣服传来微热的体温,不再让我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反而让我觉得相当温馨。
「咳!」突然传来轻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那人正是燕府的主人,燕老爹。
这让我与芸妃同时吓了一跳,而怀中人更是慌张的将我推开,她似乎对此相当害臊,脸蛋整个红了起来。
「抱歉,老夫不小心打扰到两位了。」
「不会、不会。」芸妃慌张的连忙摇头。
「呵呵,那么,不知老夫能否借用他一下呢?柳姑娘。」燕老爹客气的笑了笑。
「嗯。」芸妃见他有事找我,似乎若有所悟,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说是要到燕雪儿那等我。
燕老爹见芸妃离去后,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问说:「小伙子,身子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儿还不舒服的吗?」
「好多了,燕大人,谢谢这两天您的照顾。」我如实答复。只是,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那就好。」燕老爹点点头后,随即击掌两声,四周隐蔽处忽然窜出许多燕府的护卫,登时将我团团围住,阵势之大,感觉的出此举绝非善意。
这也让我愣了一下,问:「燕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燕老爹并未响应我的话,而是当众宣示罪行般的说:「此人无簿行医,根本是枉顾人命,实乃朝廷之钦犯,立即将他捉拿起来,关入大牢之中!」
我差点没晕过去,果然还是这个原因。罢了,当初报出身分之时,也就早有所觉悟。
至少燕老爹人还不错,看的出他是打算等我病好,才想将我给抓起来关。
当然他故意支开芸妃,似乎也是不打算让其它人一起牵连进去的样子。
只见那群护卫毫不客气的一拥而上,而我理所当然的,瞬间让人潮淹没而过,落的束手就擒。
只不过,看到我瞬间被人群埋没,毫无反抗之力,燕老爹显得是一脸愕然。
「你为什么不抵抗?」他满脸错愕的问我。
大概那天对战笑面书生的事让他印象深刻,误以为我是个武艺高强的人。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并不是我不抵抗,而是没法抵抗啊‥‥
第六章囚禁
望着这间独立的牢房里,唯一透出光线的气窗,以及那一根根木造的牢栏,我颇感无力的搔起头来。
这个地方是燕府自设的牢房。那天燕老爹将我抓起来后,不知在犹豫什么,考虑了半天才决定将我囚禁在燕府内的牢房里。
被关入牢房内后,我又仔细的想了一下,总觉得燕老爹会这么做,似乎是别有用意,而说我的那些罪状不过是一种借口罢了。
再加上,守在这破旧牢房外头的,就只有一名年迈的家仆,对我来说根本没啥作用,就算不换回自己的身体,只要肯花点心思,这里根本就是任我进出。
只不过经过一番考虑,我最后决定选择等待,想看看燕老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自那天以来,已经过了二天,四位大小姐在得知我被燕老爹囚禁后,纷纷跑来探望过几次。
除了玥虹哭哭啼啼以外,另外三个并未显得太过担心,都清楚燕老爹似乎别有用心,要我耐心点等候她们的好消息。
当然在这段期间,我也不会让自己闲着,满脑子都在思考,该如何找出解除暗示的方法。
然而除了那四位大小姐外,还有一人也来探监,那人是许子谦,也就是我在现世的麻吉─徐维亚。
眼下他人坐在牢房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对我提问起来。
「喂喂,被关起来的感觉,究竟如何啊?」
「你觉得勒?看你的样子,好像想试试看,是吧!」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呵呵,不用客气!这种无谓的体验就免了,我还嫌没玩够本呢,可不想浪费时间在其它的事情上。」
「玩‥‥是能上哪玩?」我极为无力的望着他,怎么感觉他回到前世,态度就像来郊游一样啊?
「看来你一点都不懂,就是挑战与体验未知事物,那种大无畏的冒险精神!唉,亏我训练你那么久了,实在是令我失望。」
他是一脸慷慨激昂的猛摇头。
「你‥‥记忆的一部分,本来不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了,有什么好体验的?」
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再说,光是找寻四位大小姐的踪迹,就已经占满我的思绪,根本就未想过其它的事情。
「不不,今非昔比,过往的记忆和实际再体验,感觉是截然不同!就好比再逛一次青楼妓院,和那些娇羞美眉玩起来‥‥」
「停!」我败了。
「怎么了?我才正说到精采的地方耶!」
「剩下精采的部分,你慢慢去找别人聊!先谈谈正经事要紧。我想你这次,应该不是纯粹来分享你的风流史吧?」
「呵,真不愧是我麻吉。」维亚眼睛为之一亮,顿一顿又说:「陈尚伟今天早上离开临安,前往太湖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叫我来探望你,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由于陈尚伟的身分可疑,因此先前我与维亚商讨决定,由他暗中注意陈尚伟的举动,好能随机应变。
「昨天,是吗‥‥」那也就是说,召开筵席的那天,他人应该还在临安啰?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不对劲。
依照之前的表现,他对燕雪儿似乎还颇为执着,可偏偏招亲那天人未到场,彷佛早就确定招亲会失败一样,也许,那个实力爆强的笑面书生,就是他安插进来搞破坏的。
但问题是,从那天的情况来判断,笑面书生很明显是打算要嫁祸月露居,而破坏招亲筵席,只不过像是一场意外而已。
「那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跑去太湖吗?」
「听说十天前,藏身在天理教太湖分舵的巫医,好像遭到鸟妖的袭击当场惨死。因此燕大人特别托他暗中调查事情是否属实。虽然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不过我觉得可信度相当高。」
「鸟妖‥‥」我第一个就联想到第十神。
「嗯,是一只体型像人一样大小的鸟妖!也许就是你上次说的第十神。」看维亚的模样似乎颇为肯定。
「这和作贼的喊抓贼,没什么两样嘛。」我无力的摇了摇头。想来,大概也查不什么鬼东西吧?
维亚也颇为认同的说:「只能说,是那名巫医倒霉,惹到惹不起的人物,就算他躲到天理教总舵,让那些为数众多的奇人异士保护,恐怕也没多大的作用。」
「总舵‥‥等等。」听他这么说,我才猛然想到一件事情,遂连忙问:「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陈茂发现那个宝藏的位置?」
「位置?」维亚愣了一下,随即醒悟似的说:「是啊!既然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替陈茂自己存下财宝,作为日后建立地下帝国的基金。也就是说,他们八成会在哪里,建立一个根据地才对。」
我是连忙点头。真不愧是我的麻吉啊!一点就通。
维亚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我知道了。只不过,现代与这个时代的地名,有点不太相同,可能要花点时间调查一下才行。」
「是吗?」考虑了一会儿,我顺便跟他提出,一个在脑海酝酿许久的法子,请他帮忙一同去筹备。
维亚听过我的法子后,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有点不安的问说:「这样真的好吗?你确定现在的你,有办法应付那些人?」
我摇摇了头,说:「不确定,但如果不采取主动,根本就无法找到机会。」我只知道,由于对方有个计算能力高强的伯爵,基本上只要落入他的陷阱之中,几乎是没多少胜算。
「好,我知道了,就试试看吧。」
维亚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了头,露出颇为严肃的神情,说:「不过,你千万要记着,无论情况如何危急,只要能保住性命,总有一天,事情会迎刃而解的。」
「希望如此。」我不禁叹起气来,总觉得前途堪虑。
只是讲起前途,我就突然想起那位可怜的绿儿,不知维亚如何安置她?遂问起维亚。
「哦?你问我的『爱妾一号』现在过的怎么样?放心,她过的相当好。」
「爱妾一号‥‥」
「哈哈‥‥开个玩笑,她已经回老家安顿好了,放心。」
「开个玩笑?」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难道,你不相信你麻吉的为人?」
「你‥‥觉得呢?」
维亚探完监后,我待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又渡过了三天。
把我囚禁起来的老人家,才总算出现在我的面前。
本以为被关在这种鬼地方,几天没刷洗的我已经算是相当落魄了,没想到眼前的燕老爹,神态却显得比我更为落魄可怜。
看的我差点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关谁了?
燕老爹满脸犹豫不决的神情,无力的坐在牢栏外头,对我问说:「唉,你为何不走?」
「是吗?我倒想问为什么一定要走。」
「这‥‥唉。」燕老爹看了我一眼,又深深的叹息起来。
「呃‥‥是不是因为,迟迟无法将处方药材,运送到各地灾区的熟药所?」
燕老爹的模样有点惊愕,似乎没料到我会知道这事,艰难的点点头,说:「嗯,相信‥‥你也从月露居内部,得知了太医院眼下的状况吧?」
「这个‥‥多少听说过一些这事。」只不过,大部分是偷听来的就是了,另外小部分则是从语儿那边听来。
燕老爹无奈的点点头,说:「嗯,那你应该也清楚,这些日子以来车队连连遭劫,老夫是费尽心思的想找出内奸,却非但一点成效也无,还反让所有嫌疑尽数落在老夫身上,唉‥‥」
「‥‥」我无力的搔了搔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事情果真就如我猜测的一样,那个天谴组织是运用别种方法,来取得车队数据。因此先前语儿来探监时,也曾跟她提醒过这事,要请燕老爹多多注意。
「也许,就如雪儿所说的,这事得靠你才有办法解决‥‥」
燕老爹话说完,面露愁容静默起来,彷佛是在犹豫些什么,随后突然缓缓的将双膝置地,由坐姿转为跪姿,说:「项先生,老夫在此请求你,就算为了拯救苍生,也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好吗?拜托你。」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吓了一大跳,连忙说:「等等,请别这样,帮忙完全没问题,只不过我可能没您所想象的,那般厉害有本事‥‥」
真不知道,语儿是怎么跟她老爹形容我这个人,感觉燕老爹似乎变得对我敬畏许多,不再带有那种轻视的意味。
「咦!你不跟我谈条件了吗?」燕老爹显得有些错愕。
「啥!谈什么条件?」我也感到错愕。
燕老爹疑惑的问:「难道,项先生来这里不是为了雪儿吗?」
我愣了一愣说:「呃‥‥当然是,不然我来这里做啥?」
我可没有那种什么牺牲奉献的伟大情操!拯救苍生百姓那档事,还是留给耶稣去表现就好。
燕老爹也愣了一愣,问说:「该不会,你没想过要藉此机会,跟老夫讨一门亲事?」
「对厚,还有这招‥‥」我无力的垂下了头,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虽然,这招手段颇为卑鄙,但与挟人私奔相较起来,似乎也没多大的区别。
当然我的这一番话,让燕老爹是一脸的懊悔,后悔他自己多嘴。
只不过,为了我的将来着想,即使是卑鄙无耻,还是得将就一下,说:「燕大人,我这个‥‥关于雪儿的事情‥‥」
讲到跟人谈条件,我实在不是很拿手,重点是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因此我说起话来是吞吞吐吐的。
燕老爹打断我的话,语重心长的接下去说:「假若,雪儿是个活泼泼的健全少女,项先生若是有意娶小女,老夫并不反对这门婚事,只不过事与愿违啊‥‥」
听到这里我猛然醒悟,他之所以会这么犹豫,甚至故意将我囚禁起来,想逼我走的原因了。
「她的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我紧张的连忙问起来。
当初,燕老爹之所以办筵席,就是因为担心语儿的病情,不愿她为诸事烦扰,所以才想帮她找户好人家,过过平淡生活调养身子。
而我也知道,狭心症在这个时代,算是不治之症的情况下,那是最好的疗养方法,只要能好好的控制情绪和饮食,基本上多活个十几年也无大碍,反之则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嗯‥‥」燕老爹点点了头说:「从最近开始,雪儿病情有突然加重的趋势,每日胸口都会厥痛,依据老夫的诊断,病情恐怕还会继续恶化,老夫担心再这样下去,她支撑不了多久‥‥」
「恶化。」他这话让我愣一下。
现在想起来,每一次见到燕雪儿,她的病少说也要发作个一、两次。
燕老爹顿了一顿,语带婉转的解释说:「尤其,项先生的处境又相当的敏感,老夫担心小女万一‥‥也被牵扯进去,恐怕活不过百日啊!」
「百日‥‥」我低头咬着指甲,惶恐不安的情绪占满整个心头。
我突然想起死人妖的那些话。要是语儿在我解除暗示前,因为心脏病发而死,那么她会如死人妖所说的,意识就此消失吗?
重点是,这件事语儿对我们是只字未提,依她那种不希望他人担心的个性看来,恐怕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很清楚他在暗指,我那复杂的多重身分,暗藏了许多危机,只要跟我牵扯在一起,语儿的病情也将会大幅恶化,甚至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燕老爹恐怕就是担心这点,所以一直希望我能主动离开,只是燕老爹怎么样也未能料到,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却远非他所能想象的。
再加上那时笑面书生的表现,彷佛也将燕雪儿列入了目标之中,因此就算我与她保持距离,恐怕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也让我陷入了两难之中。
苦恼了好一会儿,我决定干脆将事实跟燕老爹讲清楚,否则很难兼顾一切。
反正眼下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陈氏早已知道季血羽是我,随机应变才是王道。
「燕大人,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那天您命护卫出手抓人的时候,为何我会乖乖束手就擒?那个假冒月露居门徒的书生,在大肆出手屠杀时,我又为何迟迟未动手?以及,那个人口中身体转换之类的奇怪话?」
不解为何我会提起此事,燕老爹露出疑惑的神色,点点头说:「嗯,这些的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对雪儿问起这件事,她只说这是你的秘密,因此老夫不知方不方便过问。」
「现在,大概也不能说方不方便,因为您早已被牵扯进我们的事了,让您知道情况,相信对事情会有所帮助。」
重点是,有感于我与陈氏之间实力相差悬殊,为了能取得我所想要的东西,势必得筹组能与陈氏相抗衡的力量。
我搔一搔头,缓缓的述说起一切,表明我的来意是想找人,也说明当初发现疫病的经过,以及疫病是有人故意散播等事。
听完我这些话的燕老爹,脸上是又惊又奇,似乎有点难以接受。
「项先生,你说,你是一千多年后的人,而且身体运用什么机关,还能变来变去,变得武艺极为高强、聪明绝顶,这‥‥」
「我知道,您不相信,请您仔细看了,我将身体转换过来,证明我说的一切属实。」
我遂闭上双眼,开始假想起最常用的对象,利用恐惧情绪好突破上限。
只是,这次在我幻想好几次那恶魔残虐人间的景象后,身体却一直未有任何的变化,不禁让我感到相当奇怪。
又试了好几次,即使再加强其它的情绪,仍不见变化,我不禁惊讶的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说:「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满脑皆是困惑与不解,搞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我迟迟未有变化,燕老爹出声发问说:「项先生,没事吧?你脸色相当的‥‥」
他话说一半便犹豫起来,彷佛不知该用什么措词,才能形容我那痛苦的表情,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嗯‥‥出奇的难看。」
「呃‥‥」
此后,由于突如其来的无法转换身体,我为了跟燕老爹讲明清楚,只好找语儿来一同解释。
只不过,当我找来语儿的时候,她的神态却相当郁闷,好没气的直瞪着她老爹,似乎还颇为埋怨的模样。
然而在说清楚一切后,燕老爹考虑好了一会儿,似乎认为我可以信任,也决定开诚布公表明一切。
他从寝室内的床下暗柜,取出藏在里头的一枚玉佩,而那正是月露居的身分象征!
那时我才猛然惊醒,原来他也是月露居的一分子,而玉佩上的刻字还是个「金」字,金老正是他同派系的师兄。
当然,听到这个秘密,不只语儿感到吃惊,更差点没让我晕过去,既然如此,那么燕老爹也早就知道,那个笑面书生是假冒的。
想来那天燕老爹的举动,根本就是为了试探,想搞清楚他想玩什么花样。
难怪老爹明知蓝玉以及玥虹的身分,却迟迟未动手抓人,还特别帮忙遮掩她们的身分。
重点是,在燕老爹总算相信我们的话之后,我才跟他特别点明了陈尚伟的事情,请他千万注意这个人。
然而,突然跟人提起怀疑结拜义兄这种事,恐怕会遭人非议,因此我点到即止。
见他点点头同意后,我才缓缓的说明心中的计划。
只是,因为突然身体无法转换,以至于预定好的许多计划,不得不有所拖延。
毕竟现在唯一有办法与那些生化产物对抗的,就只有我和小白两人,而小白又必须保护四位大小姐,因此能够机动行事的,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而此时,又得面对病情的紧迫,不禁让我有些慌乱起来。
为了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来到「如同虚设」的小白房间,与她谈论起这件事。
「不清楚。」这是她给我的答案,代价是两只炸鸡腿。
我感到挫败,无力的再问:「那妳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有,上次与那个石头人,就是因为突然不能变身,我才会受伤打不赢那家伙,否则凭他想打伤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越讲她越是不满,而为平息她的怒火,代价是五只烤鸡腿。
「天哪!妳现在能转换身体过来吗?」我差点没晕过去,心底是无限庆幸,幸好敌人并不知道此事,否则趁机袭击绿柳庄,那可就玩完了。
有必要清楚确认此事,好做万全的准备。
「上次,与那个脸笑笑的家伙打完之后,突然又可以转换身体。好了,我累了,想睡觉,躺上床去。」
「呃‥‥我给妳五只清蒸鸡腿,所以能不能改天再睡?」
眼下待办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浪费时间。
「你想陪我做一下『运动』后,再被我拖到床上去,还是自己乖乖躺上去?」
见她又抽出贪狼擦拭起来,我突然发觉,生命‥‥无价。
第七章传说中的齐人之福
「闷闷闷‥‥好闷、好闷哪,好想出去玩啊!」
大伙吃着中餐,吃没几口饭的芸妃,无力的趴在大厅餐桌上,口中不断的碎碎念这句话。这是我们回绿柳庄后的第二天。
这几天里,一切彷佛回归到往常作息那般,周昕与玥虹忙进忙出筹备药堂的开张,而原本绿儿的位置则由语儿替代,陪同芸妃整理绿柳庄,而我只能很可怜的陪同小白做运动。
从我脱离牢狱之灾,又发现身体无法转换后,我考虑到若是一直住在燕府,想倚靠府内护卫的力量,保护四位大小姐的安全,恐怕会让陈氏起了疑心。
那还不如假装若无其事,回到被监视的绿柳庄中,来个反情报作战法,让那些人无从怀疑,甚至反认为我们是否有所准备。
当初就是不确定陈尚伟是否与我们来自同一时代,再加上他又有恩于我,我才不断采取姑息态度去面对。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真试出陈尚伟即是敌人,那么也许会全面开战,处于完全劣势的我,很可能会被一举歼灭。
尤其,我清楚陈氏来此的主要目的,而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次要顺便消灭的对象而已。
此外,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从笑面书生其中几个举动推测,让我不禁怀疑他们目的,会不会也跟我一样,想寻找那四位大小姐?
如果是,那么也不难猜出,为何对方一直迟迟按兵不动,只是不停的有试探般的打击。毕竟想要找到她们,就只有我才有办法。
可是如此一来,问题是抓住四位大小姐,究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还是个谜。
不过,如果猜测正确的话,找人的动作绝不能停,只要表现出还在找人,那么陈氏也应该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当然这项决议在全数通过后,我们才搬回绿柳庄,雪儿也在燕老爹万分不舍的情况下,同样用订婚的名义住了进来,让他的宝贝女儿搬进绿柳庄。
至于为何一定要用订婚的名义,好像是燕老爹顾虑到雪儿清誉问题,因此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这件事,当然也只是假装订婚,并仅限到整件事结束为止。
然而,这几日我们除了帮忙雪儿搬家以外,为了筹办药堂也是忙的可以,再加上能担任护卫的只有小白一人,因此很难为了个人单独出入绿柳庄,当然也更别说有机会偷跑出去玩了。
「听妳这么说,我好像很久没有四处游玩了,突然也好想出去走走喔!」
担任这次主厨的周昕,放下碗筷偏头想了一下,说出心中的想法后,便将目光转过来望向我。
「呃‥‥」我继续吃我的饭,不太懂周昕看着我做什么,此时占满我脑海思绪,都是该如何解决眼下状况。
玥虹听到这些话,彷佛让她想起了什么,突然露出一脸的愧疚,缓缓的放下碗筷,嘟嘴说:「对耶‥‥阿羽,上次我们有去庙会玩,可是柳姊姊她们却在看家,这样对她们来说很不公平耶,所以阿羽你带大家去玩好了,这次换我顾家就行了‥‥只是‥‥可以的话,别忘了帮人家买礼物回来。」
「呃‥‥」
看到玥虹说到后来,一脸失落的模样。看的我是差点没晕过去。
留她一个人,我会更担心,而且有没有顾家,也根本无所谓。
看到她们似乎颇想出去玩,我只好开始朝向如果全体一起出游,会不会有危险,这方面去思考。
当然,假若我的推测如果正确,只要还未找出剩下的两位,理论上那些人仍会继续按兵不动,只会试探般的偶尔出手才对。
见我迟迟未有反应,语儿似乎颇有意见的模样,说:「嗯,的确要出去玩玩才行,老婆娶回家,可不是拿来当婢女,用来伺候老公的喔!」
「呃‥‥」她好像将话反过来说了,我觉得我还比较像男佣。
重点是,她们不虐待我,我就谢天谢地,外加马上杀猪宰羊,大肆宴客了,还伺候勒!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一起出去玩!」
芸妃高兴的欢呼一声,随即拉了拉玥虹的手,安慰似的补充说:「当然啰,要出去,大家就一起去!而且,真要有人顾家的话,那也是阿羽要负责。」
她像是报复似的瞪了我一眼,彷佛是在示意谁叫我上次去玩时,为啥没有带她们一起去那般。
对此,我只能深感无力的垂头,继续啃着我碗公里的东西。
周昕猛点头,感觉相当兴奋的问说:「那我们要什么时候出去玩,又要去哪里呢?」
「嗯‥‥」
「这‥‥」
这个问题让另外三位大小姐,感到相当苦恼起来,似乎一时之间,想不到有什么好玩地方,最后天知道怎么回事,纷纷转头望向我来。
其中,周昕更是对我发问说:「身为这个家的一分子,你也该说些什么吧?」
「呃‥‥问我也没用,天知道,这个时代,有哪里好玩?」我则无力的反望她。
重点是,我的前世又失去记忆,因此对这个时代,根本就是人生地不熟。
另外,声明一点坐在餐桌边有六个人,从头到尾还有个默不作声、一直专心啃着鸡腿的小白。
她认为吃饭皇帝大,不专心吃饭,胡乱做其它事情,实在有辱那摆在餐桌上的神圣鸡腿。因此,即使问她话,她大概也丝毫不会理人吧!
不知是周昕懒得想了,还是想看我苦恼的模样,又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反正快点想,老公,如果想不到的话,那就‥‥」
我打了个冷颤,赶紧猛点头,说:「马上想,马上想。」
我这番慌乱的举动,似乎让语儿想起什么事情来,会心一笑,又颇为感叹的说:「记忆中明明前几天才发生过的,却感觉好像很久以前的往事一样,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语儿,原来妳也会这样啊!我之前也是这么觉得,不过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芸妃附和的点点头。
另外,她嫌喊雪儿有点饶舌,所以改称呼回语儿。
听她们这么说,而这也才想起,之前我也有相同的经验,那时我本来还以为那是因为失忆才会有的现象。
只是这么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只见,周昕与玥虹纷纷露出迷惑的神情,似乎难以理解我们话中的意思,芸妃便与她们解释了起来。
经过近日以来的相处,芸妃和语儿也无意隐瞒一切,在她们的眼里早认定周昕与玥虹,一定是另外两人的前世。
只是,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为啥就只有周昕脸蛋这么相像,反倒其它人就不会呢?
「对了,你到底想好我们要去哪里玩了吗?」语儿的一句话将我唤回神来。
「呃‥‥」我猛搔头。
「对啊!等你想耶,不然,只要是你觉得好玩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啊?」听到要玩,芸妃立即掉过头来。
「呃‥‥」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么问,我突然想起维亚曾提及的好玩地方,也就是青楼妓院之类,遂更无力的垂下头。
玥虹见我实在想不出来,为帮我解围似的提议说:「阿羽,这样吧,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我们大家选那天出去玩,好不好?」
「对耶,我差点都忘了,难怪街上那么多店家,在卖果酿酒和祭祀的东西。」周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卖果酿酒?祭祀?」我疑惑的望着周昕,这个和中秋节有啥关系?
「这个时代的习俗,赏月喝酒,还有祭月。」语儿很快的就替我解释。
同样保有前世记忆的芸妃,笑笑的点点头,说:「还有喔!过节那天,大伙都会彻夜玩到天明,尤其夜里的京城街市,可是非常热闹的喔!」
「对啊!既然是中秋节,那我们就干脆找个地方,赏月吃月饼、办烤肉好了,不知四位老婆大人意下如何啊?」
我顺水推舟的兴奋提议。这是我目前除了去青楼妓院外,唯一能想到的娱乐。
「烤肉啊‥‥也好,在这个时代,我还没试过这样过中秋呢。」听到我这么提议,语儿稍微想了一下。
芸妃也很快点点头说:「嗯嗯,我也是!只不过,办烤肉倒也好处理,可是这里有人会作月饼吗?」
听她这么说,我才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月饼这东西,记得没错好像是元末才出现的。
听到我们一直提起月饼,周昕露出疑惑的神情,问说:「月饼,那是什么啊?」
当然,玥虹也迷惑的望着我们,询问说:「『拌』烤肉?为什么要凉拌烤肉,那样会好吃吗?我只知道凉拌鸡丝还挺好吃的。」
此「办」非比「拌」啊!可爱的虹儿。我无力的搔搔头,不知该不该笑。
另外,吃饭皇帝大的小白,终究还是分心发表意见,没头没脑的表示,「不行!那不好吃,鸡撕碎就不好吃了,要凉拌就整只鸡凉拌。」
我很明白,这是她源自于对鸡的执着。
而这场午餐讨论到最后,便敲定了出游当日的整天行程,以及准备物品的人手分配。
由于,芸妃认为中秋赏月,绝对不可少了吃月饼这一道必经「手续」。因此决定由语儿亲手尝试做做,周昕则是大感好奇的情况下,选择帮忙作月饼。
芸妃与玥虹,这两位与料理无缘的大小姐,则负责准备烤肉用的器具与食材。
我则必须负责出卖劳力、心力,而小白就只负责吃‥‥
下午,维亚来访,为了就是来知会一声,先前所拜托他的事情。
「传说中的齐人之福!古代真是美妙啊!」
这是他走入书房,看见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同时,这也是他来访时,先后与四位大小姐,打过招呼后的感想。
「白痴‥‥」这是我送他的感言。
「唉,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神!对你,简直是,快佩服到五体投地啊‥‥」他找了张椅子无力的坐下,装出眼泪快落下的模样。
「有啥好佩服的?」我极度无力的深望着他。
「为什么,别人的老婆们会争风吃醋,甚至彼此欺负陷害,而你的就不会啊?可不可以大发慈悲,传授个几招啊?好麻吉。」
「废话‥‥就是因为她们不是我老婆。」我祭出了中指送他,真不知道这是啥鬼问题?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因为她们光是欺负我,大概就能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似乎就不必再对外显露出人性之中残暴的一面。
想到这里,我真差点落下无助的眼泪,无力的说:「如果你真要学,我倒是能教你几招,『危难关头』的保命绝招。」
当然,这些绝招是几次历经生死关头,才领悟出的好东西。
维亚看到我的模样,连忙摇摇头说:「算了,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派上用场。」
「也好,女人是痛苦的根源。」我面色无奈的点点头又说:「过两天中秋节,我的几位老婆大人打算出去玩玩,你有兴趣一起来吗?」
「谢了,我那天也约了人,一起赏月把『马子』。况且,我也不打算跟去当电灯泡,看你跟四个老婆打情骂俏。」维亚摇了一摇手指。
「打情骂俏‥‥呃‥‥」不知为何听他提起这字眼,我脑海就会浮现一幅可怕的情景。突然觉得芸妃先前的提议不错,我还是留下来顾家好了。
维亚笑了几声后,转头察看起书房内,若有所指的问说:「这边谈,成吗?」
我知道他打算切入主题,耸耸肩说:「天知道,这几天特别察看了整间房子,并没发觉到有什么可疑的生物。」
依照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就算陈氏拥有高科技的知识,恐怕也做不出什么精密监听仪器。因此,恐怕能派上用场的,就只有转生成小动物之类,那些情报人员吧?
因此,变成我只要见到小动物,尤其是有听觉的那种,几乎是赶尽杀绝。
「哦?」
「不过,反倒让我找到了个好地方。」我比了一比书房内,那靠墙书架前的地板。
那个地方,有个颇为隐匿的入口门,而底下是一间空荡荡、长宽各七、八公尺左右的方形石室。
看着我翻开地板,点灯走入那漆黑的入口,维亚露出惊讶的神情,也尾随着我跟来。
我将灯台摆放在地板中央,问起他的意见,说:「怎么样,这地方还可以吧?」
维亚借着火光左右打量一下,才缓缓的解释说:「这里连通气的气口都没有,应该是用来藏放钱财的地方。我们这个义兄的旧宅里,也有这么一个石室,我曾经在他家见过。
「听他说,比较富有大户人家,大多都设有这种密室。功用大概就是类似保险箱。」
「哦,是吗?那么这地方,应该还颇为隐秘的啰?」我想,在这里谈论要事,应该不容易被窃听才对。
维亚似乎想起什么事情,突然问说:「你知道这间石室的位置,大概是在庄内哪处吗?」
我算了一下方向和距离,回答说:「上面应该是周昕的房间。」
「是你的大老婆啊‥‥」维亚突然低下沉吟起来,顿了一顿才又问说:「你那几位老婆的房间,是她们自己挑的吗?」
「大概是吧,不太清楚。」我没去注意过,困惑的反问说:「哪里有问题吗?」
「喔,没什么问题。」维亚的反应,像是如梦初醒,又说:「对了,你有没有猜想过,我们那位无所不能的大哥,是如何取得你的情报吗?」
「当然,我想不外乎就是‥‥」
「那就好。」他打断我的话,拍拍我的肩膀,若有所指的又说:「仔细想想之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他这句话彷佛想表示有些话,在我想通某些事情之前,并不适合说出来。同时,在我脑海里种下了一颗称之为疑惑的种子。
中秋当日,日落时分。
为了前往玥虹口中所提议的赏月地点,我有如同苦力般,拉着载满东西的板车,奋力的跨步前进,外加苦恼与无奈。
实在搞不懂她们是怎么想的?在家门外烤不就得了,为啥偏偏要到什么,风景优美的荒郊野外,是赏月又不是去看风景。
重点是,那边入夜之后,也只有黑压压一片,除了月亮和烤肉之外,大概啥也看不到吧?真是OOXX。
虽然,对此是满肚子怨念,但最终充塞满整个脑海的,则是那天下午维亚给的暗示。
当然,那件事对维亚来访的目的而言,只不过是意外的小插曲。
那之后的整个下午,我与维亚便待在石室内,详细的商谈起,先前委托他代为准备的诸事。
经过他的调查,那发现宝藏的地点,在这个时代似乎是卫洲附近的山陵,距离临安颇远,如果快马加鞭连夜赶路,至少也得花上五天的时间。
而这也只是大概的位置,想知道正确的位置,还是得花上点时间,实际到那个地方去查探。
只是,因为身体无法转换,此时不得先拖延下来。
也因为如此,答应帮忙燕老爹处理运送处方的事,在疫病持续蔓延的情况下,只好临时改换成替代方案。不然,本打算好亲自去办这件事。
替代的方案,是与燕老爹商谈过后确认,将计划分表里两面。
表面上,燕老爹宣称人手不足,要各地熟药所派人回太医院支持,一方面是为了做足表面功夫,另一方面则顺便从中调查,各地灾情状况等事。
暗地里,则由我请维亚委派多名人手,单独携带处方,前往各地月露居分舵,请那些门徒帮忙散播,并替转交给地方熟药所。
当然,这个计划之所以成立,全多亏有蓝玉的帮忙,指明各地分舵的位置。
不然,光凭早已脱离许久的燕老爹,实在很难在暗地里,找到那些行踪飘忽不定,并隐藏身分的门徒。
此外,为了找出问题所在,我也向维亚询问起这件事。对此,维亚只是表示他不清楚,姨丈并未帮他设置转送装置,无法任意转换身体,也因此无法给予我什么意见。
两人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恐怕就只有位于现代的转送装置、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停摆了。
「阿羽,你怎么好像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太累了啊?要不要我帮忙呢?」
当我脑袋不断的盘旋这些难搞的问题时,原本与另外三位大小姐同样走在前头的玥虹,掉回头凑过来问我。
「啊?」我回神过来,看到她一脸关怀的模样,真差点没感动到落泪,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还是虹儿最乖巧、最可爱,最懂得照顾我这极度可怜的弱势族群了。
正当我满心欢喜,想感谢她的好心时,不远前方立即射来数道目光盯向我们。
玥虹愣了一下,结巴的说:「对、对不起,其实,我‥‥我的意思是说,帮?帮你擦擦汗的。」
她取出手巾,在我冒汗的额头上,轻轻的抹了两下后,便连忙跑回众位大小姐的身旁,表现的就像是可怜小羔羊一样。
只见芸妃像是在对玥虹洗脑似的,教她说:「跟妳说,千万别对男人太好,不然等惯坏了以后,可就很难教的回来了!要记着,在老公二十岁前,不能让他睡好,三十岁前,不能让他吃好,四十岁前,不能让他穿好,五十岁前‥‥」
我嘴角有些抽搐。好恐怖的女人,当她老公比当工人还惨。心底也很庆幸,幸好不是真的娶她,否则真会哭死‥‥
「是、是吗?可是,这样‥‥好像不太好吧。」玥虹困惑的眨眨了眼,似乎觉得这个理论有点荒谬。
「会吗?虹儿,我倒觉得苡若的话,颇有道理的耶。」说话的人是周昕,她还猛点头表示认同,顿顿又说:「只不过,这种言论在这时代,可说是相当的大胆呢!」
「大胆?」芸妃耸耸肩膀,无所谓的说:「会吗?我倒觉得已经很收敛了,可能是妳还没见过更大胆的事,所以才会这么觉得,妳说是不是呢?语儿。」
芸妃抿嘴偷偷笑了笑,用手肘顶一顶语儿,显得是话中有话。
对此,语儿则是报以微笑,点头表示同意,并未多说些什么。
「更大胆的?」周昕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就连跟随在她们身后的我,也好奇的竖起耳朵,想听听芸妃指的是什么。
当然,提起大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OOXX那档事。请原谅,男人就是这样。
「嗯‥‥」芸妃点头窃笑几声,将周昕和玥虹拉近,窃窃私语了起来。
光看表现就知道,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只是,最让我大感担心的是,三人在谈话的时候,玥虹与周昕还不约而同的,投来几眼怪异的目光。
尤其,前者的脸蛋,几乎红到颈子去了,显著相当的羞涩,而后者虽然同样是脸红,但是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突然觉得,或许当工人还比较幸运,心底不禁严重担心,我的下场会不会比工人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