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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有缘千里来相聚 (完结篇)

作者:超级市场凶器
 
    第一章伤害

    「唉……」

    我一人静静坐在书房内,不断思考着维亚给的问题。然而,无论怎么思考,所得到的答案,总是让我不禁深深叹气。

    打从昨天清晨起,来了第一批求医的团体后,便接二连三陆续有团体来此请求诊治。

    至今,不超过三天的时间,聚于绿柳庄外的人潮,已超过百人,其中疫病的病患就占了半数,剩下的则大多是病患的亲人。

    当然,人潮如此规模的出现,很快也惊动了太医院方面。

    在与燕老爹协调过后,便从太医院调派人手支持,并在绿柳庄外不远的空旷地,搭盖临时营地,好给那些远道而来的人,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此外他们也派遣几名医官与医疗人员,做为营地的主治团队,名义上自然是用太医院的招牌。

    也许是闹别扭,也或许是心有不甘,我选择低调的从旁协助太医院团队,而无意顺着伯爵的布局,继续打响项羽的名声。

    至于维亚,早在昨晚便已清醒过来,对于被袭击的事情,他也只做了简单扼要的说明。

    那天,他是在夜宿的地方,意外遭大批人手袭击,后来好不容易脱困逃来这里,实在是因为体力虚耗过度的关系,才会意外在后院昏睡过去。

    然而,当语儿向维亚问起,袭击者是何人派遣时,他则是很感叹的说了一句话。

    「唉,我不过是与飘香院的小红,把酒言欢畅谈了一晚后,临走前被人说没付钱而已,唉……真是的,明明就都是在谈感情,为什么阿羽就可以不用付钱……」

    当他发表完后,我只有满脸的抽筋,外加满腔的脏话。

    虽然明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转移话题,不愿在那时全盘托出,但是我只想问这家伙,什么东西不扯,偏偏扯到我身上来做啥!

    想当然,随后我那可怜的耳朵,马上惨遭几位大小姐蹂躏,外加面对芸妃与周昕的联合拷问,只因为她们怀疑我曾去过那种地方。

    此后,为了保障维亚的安全,他也暂时先住了下来,等养好伤再说。自然,在我没问的情况下,他似乎也打算什么都不说,就像是等待我做好心理准备的模样。

    想到这些,我不禁无力的趴在桌面上。总觉得好累、好累、好累,唉……

    趴了许久,我不自觉的伸手从怀中拿出用手巾包好的月饼。那是周昕送我的东西。

    盯着那摆放多天发霉的月饼,虽然心底很清楚这早已不能吃了,但很奇怪的是,我却一直没考虑过,是不是该把它给扔掉,反而不自觉的一直收藏起来。

    天知道为什么,如此想着却不知不觉间,突然想起中秋那晚吓唬周昕的事来,尤其是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一想起来我就忍不住想笑。

    只是,低声窃笑了一会儿后,当又想起那张可爱的脸蛋时,我心情不禁又沉重了起来。

    「周昕……阿日……是吧。」

    我叹了口气站身起来,慢慢的走到维亚借住的房间外,沉重的敲了敲门。

    「是你啊,来的正巧,我正愁没有酒伴呢!」维亚很高兴的拉我进房间,拿起酒壶马上倒满杯递给我,说:「喝!」

    「你在HIGH啥啊?」我无力的望着手中杯。

    「不不……就是因为多一个人喝才HIGH啊!算了,反正你喝就对了,喝多了心情自然就HIGH。」他似乎也懒得解释,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就灌入肚中。

    「呃……是这样吗?」我看了看手中杯,也学他一口灌入肚。苦涩辛辣的味道,登时塞满味蕾,呛的我眉头紧皱。还是只有那句话,实在有够难喝。

    「好,再喝!」维亚笑了笑又再给我倒满。

    我皱起眉头又举杯灌入肚,就这样反反复覆三四次,直感到腹部缓缓升起一道暖流,逐渐驱逐胸口那股烦闷感,才停止了这样的动作。

    也许是酒精开始作用的关系,胸口那股难过纠结在一团的感觉,有如被击碎磨平那般缓缓散开,脑海也顿时清晰了许多。

    我望着酒杯,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说:「维亚,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维亚停下了倒酒的动作,看了我一眼,才点点头缓缓解释说:「其实,我所得知的这些事情,也是意外从一群小乞丐口中听说的,是不是事实我无法肯定,相信你也明白,如果真要查证的话,必定会惊动到陈尚伟那些人。」

    「直话直说吧。」我回应他。我很清楚的感觉出来,他似乎顾虑着我的心情,想试着婉转说明一切,而不愿太过单刀直入。

    维亚默默的点点头,似乎在考虑怎么说明,顿了一顿才说:「据那些小乞丐说,大约是在四年前,有位名叫日筱岚的女孩子,曾与他们一同在临安这里乞食。

    「听说,那位女孩是北方人家,家中做药商生意,家境相当富裕,直到十三岁那年,因为兵乱,使她家破人亡成了孤儿。

    「她一个人流浪来到临安附近,最后遇上那些小乞丐的老师,教导她如何行乞存活,尔后就这样与那些人,一同生活了好几年。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听说就在四年前,那位女孩在外行乞时,让一户富有的官宦世家相中,便跟那些人一起离开,据说是去当童养媳的样子……」

    顿了一会儿,才听维亚又继续说:「听他们描述,与那女孩有婚约的公子,似乎就是我们义兄陈尚伟。然而,也就在不久前,那女孩改名换姓回到了临安……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听到这里,心底也大概推测到了前因后果。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说:「是吗……她本名叫日筱岚吗?」

    维亚淡淡的回应一声,自斟自饮了几杯,语带苦闷的说:「嗯……其实,我这一次遭遇袭击,也是为了试探是不是内神通外鬼,然而测试的结果,就如你眼前所见这般惨状。

    「看来我们那位义兄,也真是那陈氏的一员了,要不是因为觉醒而知道真相,还真以为那家伙为了利益,不顾任何结拜情谊了。唉……真没想到这么多年的真诚相待,到头来只是被当成棋子在利用而已。」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又仰头饮了一杯酒,那话语中感觉不出任何愤恨,反而带着难过与无奈。

    我也听得出他这是在暗示我,如果不赶紧正视这件事,很可能另外三位大小姐,也将会与他有相同的下场。

    只是对于这位义兄,我虽然早怀疑他是敌人,但暗暗测试他所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无所知的模样,甚至连神情也察觉不出一丝端倪。

    老实说,要装扮到他这种地步,或许也不是不可能,单单是我,只要能保持在脑域全开发的状况下,面对测试应该也能办到那种地步。

    假设他也是脑域开发者,先前的论点或许能得到验证,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身上却见不到脑域开发应有的缺陷。

    最明显的缺陷,例如情绪部分,也就是他对燕雪儿所显露出的复杂神情,是很难推测模拟出来的。再加上表面上与他是义兄弟,使得我的测试手段,不得不采取怀柔、没啥效率的方法。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才迟迟不敢断定他是敌是友。若非他眼下主动表明立场,恐怕我还在犹豫。

    「只是,如果真是你口中的伯爵所设下的圈套,我猜想恐怕不会留下那么显而易见的破绽,让我们有意外识破的机会。因此,你看会不会是另一个圈套?」

    「嗯……圈套。」我也曾推算过这种可能性,而这也正是我一直苦思犹豫的主因之一。

    我轻轻的晃了一晃,看着手中杯的酒泛起阵阵波纹,感觉就如脑海思绪般,不断汹涌翻腾的运转。

    维亚见我无意说话,遂静默下来自斟自饮。

    我仔细的推想了好久,所推论出来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眼下这位周昕,或者该称作日筱岚的女孩,因为她的外貌部分与周昕长得极为相像,再加上,那个来自未来的伯爵早已知晓我有这一段过去,很有可能是透过了某种方式,取得了我这时的身分数据。

    因此,伯爵早早就设下了这一场计中计,让我身陷圈套之中,而未有半点自知,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下。

    然而由种种事件推断,很显然,伯爵并不知晓另外三位大小姐前世的身分,更加不确定她们何时会觉醒,因此之前所说她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依照伯爵的指示,是伯爵故意推动她继续找人的。

    如果,她真是伯爵派来的,那么也就只能这样解释。

    到目前为止,她在个性行为模式上,之所以皆相像于周昕,也许是伯爵命令她如此装扮,好让她能融入我们之中。

    只不过,这一切不过是推测而已,是不是事实,目前所知道的资料,并不足以我肯定这个推算。

    是啊,如果不去证实……这一切都是猜测,嗯,如果不去证实的话,唉……

    思绪盘旋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下好决定的我,将酒一饮而尽,站起身随口与维亚说几句,便离开他房间。

    最后我的脚步停在日筱岚的房门外。此时,她房间仍灯火通明,我轻轻的敲了一敲门。

    「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出来应门的日筱岚,露出甜美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又是一阵难过。

    「我……可以进去吗?」我尽量让神情保持镇定。

    日筱岚转身走进房内,撇撇嘴瞪着我说:「进来吧!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喔!要是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坏事,哼哼哼。」

    我不自觉的露出微微苦楚的笑容,说:「我……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妳谈谈而已。」

    她发觉到我神情有异,皱起眉头看着我,问说:「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阿日,妳……」

    我故意不再叫她周昕,而是改回先前的名字。只是想问的话,却紧噎在喉间,迟迟都说不出口。

    然而,如她这般聪明的女孩,很快也若有所悟,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她彷佛知道我要提什么事,脸蛋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微微忧愁起来,彷佛是在祈求着什么,不希望从我口中听到她不想听的话。

    眼见她露出这种出乎预料之外的表情,我不禁迷惘担心了起来。

    「不……没什么事。」我终究还是没能将想问的事说出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我决定还是确认清楚比较好。

    我很担心,万一所有的推测皆是误会,或这又是伯爵的圈套,那么对她而言,这不信任的举动,无疑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我缓缓站起身来,走出她的房间,日筱岚只是静静的坐在原位上,看着我离开。

    随后,我翻上大厅上的屋顶,一个人躺在瓦片上,望着漆黑夜空上的星月,脑海里的思绪混乱。

    一晚过去,看着星月消逝,旭日冉冉升起,我脑海里仍是一片混乱,什么东西也没有想到,只觉得好烦、好烦、好烦……

    「啧!」我猛然翻起身来,决定换回自己的身体来思考。

    先前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脑域开发体的思考模式,理智方面占了绝大部分,思考方向常因此有所偏差。

    或者该说,常常会以最小的损失,换取获取最大利益去判断行事。用世人眼光来解释的话,也就是所谓的冷酷无情的思考模式。

    尤其这次怀疑的对象,又是自己人,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以冷酷无情的态度去处理这件事。

    虽然眼下姨丈在我的身上,又加装了奇怪的情绪反应物体,只是天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又有何作用?

    再者,这个时代与现代所流逝的时间,虽非相对同等的量,但等姨丈见到我手腕上的留言,相信多少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行,因此适当的等待还是必须的。

    当我转换身体后,便连忙查看起手腕部分。只见,整肢左手腕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然而右手腕上的文字,却只有「AWD」这三个字,后面奇怪编号的数字则不见了。

    眼见如此,当然是让我惊喜若狂,同时这也意味着,我将能得到更多有用的讯息,用不着像瞎子摸象般不断猜测,所得讯息究竟是真是假了。

    只见刻纹在左腕上,那暗绿色的文字,如此写着:「给阿羽。姨丈废话不多说,日前我这位超级天才所策划出的无懈可击行动,大大的成功后,好不容易从陈茂那里,窃取到有关时空转送仪的资料,其中一部分是有关于解开催眠暗示,将意识转送回现代的方法。

    「然而,此方法是否正确,即使你姨丈是超级天才,手边没有可供研究的实验体,也是无从证实其真伪,因此你仔细考虑之后,再决定是否付诸实行。」

    看到这里,我心底相当的振奋。运气实在是不错啊!刚好就在最需要的时候,得到这项可用的数据,说实话有总比没有好。

    如果试验成功了,按照推论,只要先将三位大小姐的意识送回去,便能确保她们的安全。想了想连忙又继续看下去。

    「解除暗示的方式:催眠所运用的过程,是利用一连串语言或非语言的刺激,将一个人从平常的意识状态,转换到一个可被高度暗示的意识状态,通常那道意识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潜意识。

    「通常处于潜意识状况下,虽无任何自觉,但与外界的联系,仍然是有效的,也就是有办法接受催眠师的暗示,指示被催眠者过程结束,可以清醒了。

    「简单说明,例如催眠者在催眠过程时暗示:你睡着了,而进入催眠状态,过程结束后,再暗示你睡醒了,进而结束整个催眠过程,你就会清醒过来。

    「然而,你现在的情况,虽处于有意识的状况下,但因为时空转送等等因素,使得意识完全脱离躯体,无法与现世的外界联系,正因此无法解除暗示,从过程中清醒过来。也就是说,整个过程尚未结束,因此才迟迟无法清醒。

    「如要解除暗示,就要设法让被催眠者清楚意识到催眠结束了,相信意识部分也就会跟着回来。只是由于催眠程度相当深沉,因此也要强烈意识到催眠已经结束,那么,被催眠者才有可能将意识送返。」

    看到这里,可真让我苦恼了起来。清楚意识到催眠结束,就可以将意识送返?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实际上清楚的程度需要达到何种地步?这是个问题。

    若依王强的情况来看,若说他在死之前体悟到死亡是一种结束,那倒也能够解释,但我多次面临死亡边缘,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却也不曾误打误撞地将意识送返。

    也因此,情况正如姨丈所言,非得好好考虑其可行性,才能下决定是否测试。我又继续看下去。

    「还有,双腕为啥断了?难不成你又遇上了什么倒霉的鸟事吧?还是该不会真的遇上了陈茂那帮人吧?如果是,姨丈只能说,你是我这辈子看过最衰的人了。

    「不过,也千万不用气馁与担心,姨丈给你靠。只要你的脑袋能安然无恙转送回来,就算你人被五马分尸,你的超级天才姨丈,也有办法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哇哈哈……谁叫你姨丈是超级天才呢!」

    看到这里,我无力的垂下头。其实,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这位超级天才找到借口,而胡乱改造我的身体……

    「由于位置不足,大概就说这么多了。此外,关于你这双手腕的部分,是属于脑域开发补强计划的一环,计划名为『AWrist』,其中右腕D为破坏,左腕I则为吸纳。

    「剩下的下次再补上,期待你的回信。超级天才姨丈留。」

    看到这里,我真差点没晕过去。还回信咧……最好我有办法像他这样,在身上随便刻上一堆细致的字体。此外,若是姨丈少自恋一点,相信还可以多出不少位置。

    「AWrist……」我看着双腕仔细思量一下。

    推想了一下,以右腕那坚硬的程度,若说是用破坏倒也能理解,但左腕看了半天,除了发觉唯一的功用,可以用来自残写信外,似乎和吸纳没啥关系?

    稍微又转换一下思考,联想到小白变身的模样,会不会左腕还会有变化呢?然而,若是补强脑域计划的话,那么使用方式,应该也能由大脑指挥,下令自由变化吧?

    想到这点,才正想尝试时,下方大厅的前庭里,突然传来语儿着急的叫喊:「阿羽……阿羽!」

    「怎么了吗?」我连忙从屋顶一跃而下,将身体转送回去之后,便找寻起语儿的人影。

    听见我声音的语儿,很快便出现在视线内,神情焦虑的不断挥动手中所拿的纸张,说:「阿羽,你赶快看看这个。」

    接过她手中那张纸,只见纸张上写着斗大的几个字。

    「对不起。」尾款提名者,则是「日筱岚」。

    看到这里,我登时了然了一切。先前不少推论之中,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胸口登时感到一股闷痛感,彷佛被重物给压着一般,非常的难过。

    「阿羽,我到处都找不到小昕!而且,她房里还留着这张纸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日筱岚是谁啊?」语儿看起来相当担忧。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维亚和我都不曾向谁提过这个秘密,也因此三位大小姐都毫不知情。

    她已经走了?听到这个消息,胸口感觉像失去了什么,突然之间被掏空了那般……

    然而,对于语儿的问题,我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纸条,心头的思绪是五味陈杂。

    盯了纸条好一会,我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抓在掌心中,才开口对她说:「这件事情,维亚会告诉妳们,在我回来之前,你们都别随便行动。」

    「阿羽,等一下,你要去哪?」

    「我要找她回来。」

    第二章游戏

    冲出绿柳庄后,为了加快找人的速度,我便再将身体转送了过来。

    脑海里稍微思索一下,计算出阿日在某几种情况下,可能会去的几个地方之后,便加紧脚步前去察看。

    虽然不清楚她何时离开绿柳庄,但如果是因为我那些举动,让她临时起意离开的话,相信一时之间,她还不会走远。

    然而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其中还包括了那间庙宇及城内的各大客栈,并且询问过许多路人,可是这一切所作所为却都是徒劳无功。

    我不禁感到有些气馁。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说,我的推测哪里出错吗?还是说,陈尚伟早料到会有这种状况,所以早为她考虑好退路了?

    推想到这点,我心头就像被什么给纠结住,很难受、感觉很烦躁,即使是命令大脑,却止也止不住。

    眼下,明明是脑域开发过后的身体,为什么出现那么奇怪的情绪?难道是姨丈装设在体内的情绪反应物体,出了问题?我不知道。

    也因此,我在左手上刻了,「情绪反应装置有问题」,这几个字体后,便将身体给转送回去。

    只是情况并未有所好转,我反而更加的烦躁起来,看来也或许不是那装置有问题。还是说,这就是遭到背叛的感觉吗?

    运用上老方法,做了几次的深呼吸,胸口的烦闷感才稍稍减缓,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倦意,总觉得相当的疲惫。

    我叹了口气,漫无目的走动起来,不知不觉来到了不久前与阿日一同租下的茅屋外。

    我在外头看了几眼,不由得兴起了一丝怀念。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间茅屋应该还有百多天,租约才会到期。想当然,此时这间屋子应该还未外租给人才对。

    只是不知道阿日会不会来到这里?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往屋内走了进去。

    推开了屋门,在屋内四处走动,望了几眼,这才发现到屋内的摆设,虽然与临走前没什么不同,却未有灰尘沉积,似乎有人特别打扫过的模样。

    「是阿日吗?」我喃喃自问。不过,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她才会来这里,做些打扫之类的,只是我却搞不太懂,她为何要在意这个已经搬离的屋子?

    在屋内走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在厅里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盘旋于脑海的思绪,也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当初一起租下这间茅屋,与阿日同住的那些日子。

    记得,每次外出回来,她都是坐在这里,桌上摆放着晚餐,用甜美的笑容欢迎我回来。虽然餐桌上的菜色永远只有馒头夹蛋。那甘苦与共的日子,现在想来好气又好笑……

    想了想,我从怀中又取出了那已经干瘪的月饼,摆放在桌面上,缓缓摊开覆盖的手巾。

    不知不觉间,我觉得双眼微微在刺痛,眼前的景象变得迷茫起来,鼻梁间也感觉好酸、好闷热,胸口更像是遭人抽打般疼痛。

    相当难受。

    然而,我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明知九成九的机率,她可能是陈尚伟派来的间谍,同时也可能是陈尚伟的妻子,可是我却宁愿去相信,那不到十分之一的可能性,猜想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没错……在未见到她问清楚以前,一切都还不能肯定。是的!一定要找到她,将事情问个清楚才行。

    「阿羽,你怎么……」门外突然传来,微微惊愕却又熟悉的语调。

    我连忙抬起头望去。只见,阿日一脸惊愕的站在门外头,似乎没有料想到我会出现在这儿。她意外的出现,登时让我感到惊喜。

    当阿日将目光往下移,注意到摆放在桌面上的月饼,神情逐渐转露出喜悦的笑容,但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很快又面露哀伤的低下头来。

    正当我为此感到疑惑时,耳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语调轻松发着话。

    「三弟,好久不见。」那是陈尚伟的声音,而他那张熟悉的面孔,也随之出现在阿日的身后,态度一脸轻松自在。

    他的手更是顺势搭上了阿日的肩膀,故作亲密的样子给我看,对此阿日眉头微微一皱,露出厌恶的眼神,并微微挪动了肩膀,似乎颇想挣脱他的手,不过最后没能挣脱成才放弃了。

    将一切看在眼底,虽然心中忍不住冒着火,我仍尽可能的克制情绪,暂时不动声色,勉强将语气保持平淡说:「的确,好久不见。」

    我能看的出来,很明显是陈尚伟带阿日来这里,但我却猜不着他此番的目的,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陈尚伟面露笑容的说:「不请我进去坐吗?我想你应该有很多事想要问清楚对吧?三弟,喔,不,或该叫你……项羽才对?」

    「随便都可以。」

    「小岚,进去吧。」他笑了笑推着阿日,一起走进屋内,在餐桌对面分别坐了下来,语调轻松的说:「其实,我有点吃惊,没有想到你看到我以后,似乎没打算要将身体转换过来?还是说,你觉得单凭我三弟的身躯,便足以应付我了?」

    「……」我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阿日。

    虽然目前为止,仍看不出目的为何,但他这番话却没有错,为了以防万一,顺他的意也并无不妥之处。

    随即闭上了眼睛,很快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再度换回身体后,我才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只见阿日脸蛋虽是压得低低的,但那一双水亮的眼睛,仍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是想看看我原本的模样。

    然而,想想也是,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转换身体,我也很少用上原本面貌,出现在她的面前。

    陈尚伟则笑笑的望着我,神情显得轻松自在,彷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只见,他又望了望阿日,彷佛因此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十四年前也是如此,可真是令人怀念的景象啊。」

    「十四年前?」

    他笑了笑点点头说:「没错,对我来说,那是在十四年三个月又一十三天前的事了,但对你来说,应该是不久前的事。那天我与你玩了一场游戏,而最后是我输了,还差点丢了性命。」

    他边解说往事,脸上那轻松的笑意也越加诡异。然而当我听到这番话时,整个人也随之颤栗起来。只因为我突然想起,之前曾从维亚口中,听闻过陈尚伟尸体被抢回去的事情。

    不会吧!该不会眼前这家伙,真是我所宰了的陈茂之子?难道说,他那时还未死透?还是说,这家伙是个生化复制品?

    他看出我心中所想,似乎是提示般的说:「你知道何谓『高渗透压性脱水状态』吗?」

    「……」我皱起眉头,并未答话。因为,天晓得那是啥东西,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简单说,那是一种体液系统的病变,只要运用得当,便可以造成暂时性的假死状态,运气好的话,或许不会伤及到脑细胞。然而,相信你也知道,在脑域全开发状态下,便能轻易的模拟出这种状况……」

    我也同时想起当时的状况,陈尚伟那天被小白击倒时,身体似乎就是快速脱水变成木乃伊的模样。想必,他那时早已准备好退路了,所以定会全力确保脑部安全。

    此外,我也才突然想起姨丈说的,只要我大脑保全下来,他就有办法让我再度复活的鬼话。

    想到这点,我脑海里随即连贯起所知的一切,所得到的是一个令我惊惧的可能性,遂问出心中的推想,冷然说:「难道……你就是伯爵?」

    他大笑出声来,说:「你总算是想到了。」

    听到他很爽快的承认,阿日抬起头来,露出惊愕的神情,一副现在才得知的模样。

    「正确说来,这副身体才是第十三神─伯爵,而我只不过是透过大脑移植,夺取了这副身体罢了。

    「早在那时,我的身体大部分的细胞,就已全面坏死,甚至脑细胞也有些损伤,以至于现在无论如何改进,都无法达到百分之百全开发状态,而且偶尔还会发生一些小问题。」

    「大脑移植……」老实说,当初我根本没料到,陈茂旗下研究所的科技水平,能够高到这种程度。

    同时也许是因为脑域无法达到全开发的境界,使得他恢复了点人性,只是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听他又继续说:「当然,为了适应这副新身体,足足花了我五年时间,只不过,当我在找到你的时候,你的实力却已强大到了我们无法撼动的地步,成了我们陈氏集团的首要大敌。」

    真的?假的?我很怀疑,甚至也很难想象。

    「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是吧?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脑域开发者在这个以人为本的社会里,具有多么恐怖的影响力。不可否认的,在某方面而言,你姨丈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姨丈也许是个天才,但用疯狂科学家来形容他,我认为更为恰当许多。

    只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说,天才与白痴只有一线之隔,怎么没人说,天才与疯子也只有一线之隔呢?

    「嘿,不管你相不相信,就在那之后不久,我便接到上头的命令,要求我运用时空转送仪,回到这个年代办理一些事。

    「本来,对此我是毫无意愿,但是在得知原来你也曾回到这个年代,我也才改变了初衷,决定来到这个时代。只不过,当我找寻到季血羽的踪迹后,才发现那时的你尚未觉醒,只是个没大脑的纨裤子弟而已。」

    呃……没大脑,有这么废吗?虽然很可能是事实,但从仇人口中听到他骂自己的前世,心情还是挺不爽的。

    「没能马上跟你正面对决,本来让我相当的失望,但也许是连上天都站在我这边。那之后有一天,我来临安办事,经过一间客栈门口时,恰巧碰见一名讨食的小乞丐,正被店家小二痛打,我一时心血来潮,出手救了这名小乞丐,也就在我看清这名小乞丐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个有趣的游戏。」

    「游戏……」

    只是,不用猜我也知道,那所谓的游戏,一定是一点也不好玩,而且被玩的对象一定是我,这不禁让我十分担忧,且外加不爽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阿日脸上神情也露出微微的惊愕与迷惑。陈尚伟话中的小乞丐,很显然八成就是她了。

    陈尚伟看了看我与阿日脸上的神情后,才笑着解说:「是的,当日那位小乞丐,也就是眼前这位日筱岚。当时我可是非常惊讶,竟然会有人跟周昕如此相像。

    「事后,为了游戏的布局,我便命人找到小岚,并用童养媳的名义接回来,让她跟在我身边学习各种知识,无论是琴棋书画、烹饪女红,还是各式韬略等,尤其最重要的就是医用药理,以及现代女性的观念等等,这些就是为了取信于你,所做的事先布局罢了。

    「另一方面,我也与你套交情,与你结为义兄弟,为了怕露出破绽,还让人替我前世做面容整形,在必要隐藏身分时,只要对大脑下命令,将对你所知的一切记忆封锁进潜意识中,再转换回前世的身体,如此一来,应该伪装的很像我一无所知的模样,对吧?」

    听他这么说,我也才猛然醒悟过来,难怪在面对面观察时,都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反而是在意外的地方出现破绽。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脑域开发到一定程度,还能够自由操控到这种地步,只能说,在对于人类极限方面的可能性,我所知还太少了。也因此,没能料想到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阿日那可爱的脸蛋,却随着陈尚伟的解说而显得越发苍白。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能大约猜想到,她似乎是遭陈尚伟拐骗、利用,才会露出如此神情吧?

    想来也是,就连遭到利用的人都不知晓情况,那别人自然就更难从中发现端倪,再加上我对她一直未有心防,也因此迟迟未加注意。

    猜想到这点,我虽颇为喜悦,但联想到如果是透过特别伪装的话,她很可能就并非是周昕的前世,而是一个不幸遭受牵连的外人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不禁感叹起她的遭遇,心头顿时郁闷了起来。

    「待时机成熟后,我便安排小岚尾随商团出游,另一方面命令子谦袭击商团,让你们有所接触之后,再适时的安排推动,像是疫病的蔓延,行医之名的远播,甚至想尽办法凑合你们,这些都是为了能让你更快找到那几位女孩。」

    目的果然是为了她们,但他究竟想做什么?

    而这些话听起来,就彷佛他知晓几位大小姐前世是谁的模样,这点倒是出乎我预料,思绪一转,随即想起一个可能性。

    「周昕……周昕的前世,该不会是在你手上?」

    阿日听见此话,苍白脸蛋上,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

    然而,对我的问题,陈尚伟却故意漠视,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你似乎认为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是吧?不过,事实并非如此,我还是有不少失算的之处。」

    他接着道:「比方说,没想到你在觉醒时会失去记忆,而子谦是徐维亚的转世,还有小岚阵前变节,心思皆倾向你们那一方,而这些都乱了我先前的布局,甚至差点功亏一篑。

    「所幸,子谦为了试探我与小岚的关系,所设下的那场诡局,才让我有机会再重新布局,造就如今这场局面。嘿,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特地说明一切吗?」

    我毫不客气冷讽说:「为了炫耀。」

    他又高声大笑说:「是有那么一点。如此耗费心思策划的计谋,若是没有相应的人欣赏,那岂不是太过无趣了?再说,游戏开始之后,不是大多都会说明游戏的背景与规则吗?况且,游戏开始好一会儿了,相信那边也应该进行差不多了。」

    我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质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句话也未说,只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似乎有意让我心急,不疾不徐的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一场游戏。第一场游戏是我输了,而现在开始是第二场游戏。」

    「你派人袭击绿柳庄!」若真是如此,目标一定是那三位大小姐。

    他彷佛是为了恭喜我猜中答案,鼓掌似的拍了拍手,笑说:「你总算是想到了。」

    「该死!」我迅速站起身来,想要赶回去救援。他会如此简单道明,想必是有十分把握,而眼下庄内只有小白,恐怕也顾不了那么多人。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淡然的说:「如果你现在就这样走了,我就当你选择那三位女孩,放弃了那位周姓小姐。」

    我动作登时停顿下来,转过头来冷冷问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昕真的在你手上?」

    「我可从未说过,我有抓她做人质之类的话,而是你如此推测罢了。不过,我可以跟你说,我的确是知道,你那四位女朋友的前世是谁。」他神情泰然的耸耸了肩,说话故意避重就轻,这也让我心头直冒火。

    他看了看我,「那么,要不要赌一赌!赌赌看我是否真抓她作人质?」又笑着说:「你可以认为我是故布疑阵,而选择立即回去拯救那三位小姐;或者是选择留在这里,乖乖接受我的胁迫,等我手下抓住她们,凑齐所有筹码后,再进行下一场游戏。

    「赌注嘛……就这样吧,如果赌对了,我就告诉你,周昕的前世是谁;如果错了,那么就请你准备好,付出相对的代价。

    毕竟,我们玩的可是生死游戏,如果输家不付出性命,或者是同等代价的东西,那不就显得无趣许多了吗?」

    他这话分明是意指,只要我轻举妄动,他就会动手杀了人质。当然,这也要对方真有人质。我犹豫了起来。

    第三章后遗症

    回去救?还是接受胁迫留下?而且,周昕究竟是否被抓住?这一切都有待确认,而脑海里也迅速盘算起,眼前是诡局的可能性。

    此外又必须分辨过往以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以及他的话语中,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他故作好心的提醒说:「按照时间推算,现在芬里尔狼正与第十神在缠斗,因此另外一组人马,应该很快就能生擒那三位小姐,所以如要考虑的话,最好快一点。」

    我冷哼一声,心底更是恨不得立即宰了这家伙。我很清楚这赌注的重点,就在于周昕是否在他手上,再转念想了一想,很快便让我发现到一个疑点。

    也就是说,他为了凑合我们几人,好让三位大小姐加快苏醒。然而,如果要加快苏醒速度,就必须尽可能凑齐苏醒的因素。

    尤其,苏醒的条件,又必须凑齐人、事、物等等,而他一定比我更加了解才是。

    想到这一点,我的目光便飘移至阿日身上。现在想起来,当初之所以会觉醒,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设计阿日,使她不得不跟在我身旁的关系,我才会因此觉醒。

    注意到我目光所向,陈尚伟很快猜测出我心中所想,又想故布疑阵,笑说:「你现在依然认为她就是周昕的前世?那么,假设你猜测的没错,你又有何打算,要带上她一起逃,还是为了保护她,留下来乖乖接受威胁?」

    听到这句话的阿日,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轻轻咬起嘴唇,望向我的目光之中,带有一丝期盼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不安与无奈。

    然而,看到她这副神态,却让我想起一个场景,那是我与陈尚伟在赌局最后,周昕被抓来赌桌前的情景。那时是因为输了赌注,而面临四选一的局面,最后为了确保周昕的安全,才选择了留下她。

    我也因此猛然惊醒,发觉到陈尚伟赌注以外的意图。他之所以会故意安排这场景,很可能就是为了要让周昕苏醒所布好的支线剧本之一,使他能确实掌握住人质。当然,也不能排除是故布疑阵的可能性。

    只是,一猜想到这一点,彷佛确知她是周昕前世般,我顿时感觉松了口气,心头那份郁闷也随之减缓不少。

    但是,我也知道,若顺应他的剧本凑齐苏醒的条件,的确可能让周昕苏醒,但此时时机相当特殊,令我又犹豫起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阿日,咬了咬牙便下好决定。无论如何,都得赌一赌了。想来,顺应他的剧本走,藉此确认情况,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我缓缓的站起身来,望着陈尚伟那张臭脸,冷冷说:「告诉你,我的选择就是这个。」

    我放在桌面的双手迅速一抬,翻起桌子,趁桌面遮掩住他的瞬间,冲向一旁的阿日,将她一把抱入怀里,就想往门外冲出去。

    可意外的是,才接近门口,我却又让突然飞来的木桌,给硬生生逼退回来。

    只见陈尚伟依然坐在原处,甩了一甩手掌,神色悠哉的问说:「看样子,你似乎选择放弃那三位小姐了?」

    「不,我选择回去救她们,而阿日我也要带走。」我很肯定的回答他。同时,将阿日那柔弱的身子,紧紧护在怀中保护,以防敌人奇袭。

    为了确认周昕前世的身分,我决定顺应布局,让阿日藉此苏醒。因此也特地分出一点心思,观察她是否有苏醒的迹象,而怀中的阿日,却只是红着双颊呆愣着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陈尚伟也同样看了阿日一眼,若有所思的迟疑了一会儿,才说:「看样子,你好像猜测她就是周昕的前世吧?你该不会认为只要带她走,我就无法以人质威胁你了?」

    看得出他的那些举动,也是在观察阿日是否有苏醒的迹象,只不过,听起来他似乎话中有话。

    面对他的问题,我则摇摇头说:「不……就算她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也一定会带她走。」

    他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问说:「哦,是吗,为什么?」

    「啊?」我颇为错愕,没料到他会问这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尤其,当怀中阿日也抬起头来看着我,似乎也对这问题的答案,感到颇有兴趣的模样时,我不禁头痛了起来。

    重点是随便回答的话,万一陈尚伟说日晓岚是他们陈家的童养媳,而我刚刚那番举动也没得到阿日同意,几乎就跟绑架差不了多少。

    因此,光是理字上就输了大半,要是阿日不肯跟我走的话,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因为……因为她是我老婆。她是不是周昕都好,我只知道在这个时代的日晓岚是我老婆,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她走。你……就当成我这是在跟你抢女人吧!」最后我决定豁出去了,说话登时也变得有些口不择言。

    「哈哈哈哈!」陈尚伟彷佛听到非常好笑的笑话般,放声大笑起来,就像是在笑我方才的举动,跟无赖没啥分别的模样。

    啊啊啊啊!真是丢脸死了!一股火辣的躁热感,随之直袭上我整张脸,只感觉整个脑袋是在发胀发热。

    阿日那张可爱脸蛋上,此时也同样涨红起来,露出惊讶的神情,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回答。

    只见,笑声是越来越大,陈尚伟脸上笑容更是逐渐扭曲,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陷入回想,神情略显呆滞的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嘿嘿……她是这样!呵呵……她也是这样!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呵呵呵……为什么你什么都要抢……呵呵呵哈哈哈!」

    瞧见他那病态的神情,我不禁深深讶异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感觉就好像情绪失去了控制,而对脑域开发者来说,理论上这种情况应该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

    同样注意到他怪异模样的阿日,似乎因此想起了什么,可爱脸蛋上的血色登时尽退,布满了惊恐的意味,柔弱的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并紧张的对我说:「阿……阿羽,快……快逃……快逃!」

    「怎么了吗?」她的反应让我惊愕。只是也因为这一分神,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掌,对我直扑而来,将整个视线全都垄罩住。不用想,这一定是陈尚伟出的手。

    见此,大脑神经立即做出判断,一把将阿日推开,深怕那家伙会误伤到她,另一方面也快步低头向后退,出手格挡。

    可意外的是,眼前攻来的这记却是虚招。只见,他的掌心骤然停在我额前几公分处,下方腹部处突然出现一记踢腿,来势是更快更凶猛,在来不及防备的状况下,腹部结结实实被击中。

    而我人也随之后倾飞出,直撞上了屋壁才得以停下。这当然也痛我的差点爬不起身来,心底更不禁一一问候起他家的祖宗八代。

    虽然我立即爬起身来,但陈尚伟迅速从腰际抽出黑色锁链,末端还衔接着黑色短剑,他随手将剑刃对我射出,人也紧接其后冲了过来。

    此时他脸上写满了愤怒,扭曲的五官极为狰狞,双眼更布满殷红血丝,透露出强烈的杀意与怨恨。

    看样子,他的确是情绪失控,而陷入狂暴化的状态。然而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又打算施展什么诡计吗?

    虽然,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的推测,但是在数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切都只是推论,唯一无庸置疑的是,眼下的他想杀了我,这应该错不了才对!

    陈尚伟一连挥了几次链索,攻击极为猛烈,而我只能用拳脚反击或格挡,在狭小的屋内游走闪避。

    他一开始就占足先机,再加上我顾虑到一旁阿日的安危,情况处于被动,身上逐渐布满伤痕。

    虽然情势完全处于下风,但是随着交手次数变多,我发现眼前的陈尚伟战斗的方式,舍去了脑域开发者的优势,完全只依靠本能在出手,毫无战术可言,简直就跟流氓打架没两样。

    他真的失去了理智?虽然我很想相信这是正确答案,但这家伙实在太工于心计了,边闪躲边思考了一会儿,我决定进行测试,一连几个翻身跳跃,一面尽可能闪避攻击,另一方面赶紧退出屋外,与阿日保持距离,以免她被误伤。

    同时,嘴上也试探的大喊说:「喂,一加一等于多少,你知不知道啊?」

    这单纯只是个白痴问题,理论上听到的人至少都会呆愣一下,之后的反应则再随个别差异而变化。

    最正常的代表,就如跟着跑出屋外的阿日这般,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她没好气的大喊说:「阿羽,你在耍什么呆啊?还不赶快逃!」

    只不过,我没空回应他的话。

    然而,最不正常的,就如眼前陷入狂暴化的陈尚伟,他彷佛就像是什么都听不见,就只用着狩猎般的眼神,充满杀意的直盯着我,动作更丝毫未曾停顿过。

    这也让我确信了一件事,这家伙的脑域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想来,也许就是他提起那次假死造成脑细胞小部分受损,所得到的后遗症吧?

    我从怀中取出两枚铜钱,用左右手各别掷出,第一枚笔直射向他的眼睛,第二枚则运用反弹的技术,由从后方转绕回来,射向他的后脑勺。

    第一枚在我射出去的同时,他很快便算好不被射中的角度,在攻击之前就进行闪避,而第二枚却是在即将命中之际,他才紧急偏头避开那一记攻击。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瞬间惊觉到才赶紧闪避。

    这个结果,不但让我笃定心中所想,更让我惊喜起来,没想到竟然会意外发现到他的弱点。

    尤其,眼下更是宰他的大好时机,如果放过这次,我很难想象还能找到其它的机会,只是,他手中锁链那变化多端的凌厉攻势使我倍感头疼。

    在此时我也才深深发觉到,锁链这类变化多端的武器,还真适合作为脑域开发者的武器。

    硬是吃了他几记狠招之后,我连忙退到附近的竹林中。

    场地变得碍手碍脚之后,他像是气不过般忿怒大吼出声,手臂大力挥动锁链,运用尾部的剑刃,硬是将阻碍到他的竹子全数砍倒。

    「呃……」这看的我是差点愣住。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家伙在狂暴化的状态下,不断的持续进行高速攻击,在这种体能高消耗的情况下,他的模样却不见任何改变。

    光是藉由这点,大概就可以推测出,他这副不需要一直补充能量的身体,恐怕就是陈茂旗下的研究所,特地为他研制的。

    那么从前击败他的旧方法,今时今日,恐怕再也不管用了。

    顾虑到绿柳庄那边状况的危急,我知道战况不宜久拖,虽然我也清楚眼下这大好时机,往后很可能再也无法遇上,但重点是,就算把他解决了,也不代表事情会告一段落,尤其是我无法断定,对方掳获几位大小姐后会干出什么事,哪怕只是一丝危险性,我都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因为不断的思考对策,在面对陈尚伟的攻击时,我不得不改采守势,且战且退,也因此让阿日误以为我情况不妙。

    阿日不知从哪生来一对弓箭,搭弓拉弦就朝陈尚伟射去,似乎是打算藉此扰乱他,让我能找到机会反攻。

    这样一来,我反倒担心她弄巧成拙,衍生出更糟的状况。

    就见箭矢即将命中的前一刻,陈尚伟才紧急闪避。只是他没能完全躲开,箭矢射中了左臂,攻势也停顿了下来。

    阿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似乎没料到能射中陈尚伟,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因为眼前陈尚伟的神情,比刚才更狰狞,杀意更强烈。

    我很快知道,陈尚伟转移目标了,那目光转到了阿日身上。

    惊觉到这一点,我嘴里大喊:「快逃!阿日。」

    阿日在听到我这么喊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逃。

    在这同时,陈尚伟的身影也紧接着动了。他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就这样与我齐肩冲向阿日,手中锁链更是蓄势待发,彷佛随时都能够撕裂目标。

    为了阻止他抢先,我略作思量后,随即大喊说:「往右边跑,快。」

    阿日一听到我的话,毫不犹豫转了个方向跑,也就是往我这个方向靠来。

    依照计算出的行进路线,如果顺利的话,在追到目标之前,我将会先与陈尚伟相会。

    我的手也伸入怀中摸索,找寻可用来投掷的东西,只是我没多带什么东西,摸索了好一会儿,只摸出一颗银元宝,以及随身携带的九针。

    当然,前者原本是打算拿来花用的,至于用来应急当暗器的铜钱,在刚才就已经掷完了。

    对此,我只想说,这暗器可真是贵啊!不过,尽管会肉疼,必要时我还是得拿来当暗器使用,甚至是我最珍惜的九针。

    只能怪人算不如天算,当一切都准备就绪,阿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突然狠狠的摔在地上,预计好的计划也起了变化。

    虽然,阿日跌跌撞撞又赶紧爬起身,但也因为她这么一跌,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同时情况也转变成了,他能够抢先我一步追至阿日的面前。

    我连忙朝他的眼睛掷射银元宝,希望能吸引他注意力。

    可是陈尚伟却直接击开飞来的暗器,毫不理会我的攻击,仍笔直向阿日冲去。

    眼见他距离阿日越来越近,我不禁有些焦急起来,随即从怀中取出九针之中较为坚硬的两支。

    一支射向他右眼部分,另一支则射向他视线范围外之处,而这回他似乎早已注意到我的突袭。

    只见他运用巧劲挥动锁链,拍打掉这两针,随后转手一收,锁链前端的剑刃,也向我射来。虽然我很轻易便躲过这一记,他却突然放开锁链向我掷来。

    看他这一连串的反击举动,令我心中一喜。我猜想,这应该是转移目标后的反应,但是,当我轻易的击飞锁链,惊觉到事情不对劲时,陈尚伟人已超前我许多,并伫立在阿日的面前,阻挡住她的去路。

    「啧!」

    我当下反应就是赶紧从怀中将剩下的七支针取出,毫不迟疑的全射向陈尚伟。

    而注意到这点的他,则是利用左手臂做盾牌,挡下射往要害的几针,未挡下的几针则任它刺中身上,就像是不惜代价也要杀了阿日。

    我想,他之所以会不惜代价追杀阿日,很可能也是出于本能,同时有两个猎物出现在眼前,正常情况下,如果我是他,也会选择先宰了其中较弱的一方,而暂避较强的那一方。

    只见,陈尚伟紧接着勒住阿日的颈子,只手将她举起,整个人凌空高挂。

    此时,他那充满杀意的狰狞神情,更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彷佛阿日脸上痛苦的神情,让他感到相当的兴奋。

    眼见他那扎满针的左手,迅速举高到胸口的高度,摆出手势,似乎打算就这么刺入阿日体内。

    见到阿日有致命危险,我毫不考虑便奋力一跳,飞身扑了过去,为她挡下那招致命伤。

    在我抱住她的同时,背部是一阵剧痛,而因为速度与冲力的关系,陈尚伟原本擒住阿日的手,让我硬生生给撞开,我抱着阿日一同跌落在地。

    陈尚伟愤怒的大吼,就像是出闸的猛虎迅速扑来。

    我连忙将阿日推开,陈尚伟也扑向我,并顺势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掐住我颈子,似乎打算就这么置我于死地……

    第四章我肚子饿了

    感觉到强烈痛苦的我,双手反握住陈尚伟的手腕,使尽气力想挣脱,可是他那异常的力量,却绝非我所能抗衡。

    当然,这种程度的伤害,并不足以让我致命,顶多是失去意识,身体被转送回去,但问题也就在于,那时我与阿日将会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这家伙宰割。

    这时阿日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冲过来,抓住陈尚伟的手腕,奋力往外扳开,想当然,以她那柔弱的身躯,根本是无济于事。她那布满泪水的脸上写满焦急,感觉得出她思绪相当慌乱。

    因为僵持时间越来越长,我不只是呼吸困难,整个脑袋都在发烫发热,意识逐渐变得昏沉,相当痛苦难受。

    同时,不知是否耗费过多体力,却未补充能量,还是出于其它突发因素,我感觉全身的气力,不受大脑控制,逐渐虚弱起来。此时,身体给我感觉就是全身乏力,彷佛刚慢跑完几千公尺,耗费了全身的气力。

    而这也是在脑域全开发后,前所未有的经验,彷佛是体内有某个交感神经,在特意限制我体能的消耗量,当超出一定的限制,便强制夺取走身体的主控权。

    虽然很快就猜到,这八成是姨丈的杰作,也许他是担心「木乃伊化」的问题,将会在我身上重演,但我却更担心眼下的状况,要是没法马上查清原因,而失去了身体主控权,下场大概就只有惨死而已。

    当然,我要是真因此挂了,做鬼也要找姨丈算帐!胡乱改造我身体就算了,更恨的是连「使用说明书」都不附赠一本来!

    搞到像现在这样,连对自己身体上的变化,都会感到莫名其妙。

    真会被他给玩死!气死我了!只是死到临头,可没时间去实验了,经过脑海的迅速判断,所得结果就是得赶快补充能量!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就在我闪过这念头后发生。

    那疲乏无力的感觉,由左手掌心开始消逝,这状况还往上走至手腕、臂、肩膀等处,遍布到全身各处。

    在这时,陈尚伟像是感到一阵剧痛,扼制我咽喉的双手突然松脱,并挣脱我反握他双腕的手,随即向后一跃,赶紧远离我身旁。

    虽然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对我却是意外的惊喜!想当然,阿日也给吓了一大跳,神情惊愕的愣在原地。

    我一连喘了好几口气,舒缓胸口那要命的郁闷后,便赶紧抱着阿日退后几步,再多远离一些那家伙。

    只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就是我现在应对陈尚伟的典型心态。

    此时再观察那家伙,我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已有所改变,彷佛是方才的一阵剧痛,让他恢复了理智。

    啧!麻烦了。我心底响起了警讯。狂暴化的他就已够难对付,更何况再加上超强的智慧。现在这种状况,纵然不输,可也没半点赢的胜算了。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恢复理智的他,非但未理会我们,反而专注的盯着他右腕上一处焦黑的手印。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到那彷佛是被强酸泼到一样,呈现特有的腐蚀焦黑,样子十分恶心,恰好是我左掌心抓住他手腕的位置。

    那该不会是我弄出来的吧?

    我心存疑惑的运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这才惊愕的发现,整只手掌的表面,竟然浮着一层像是油光的液体。

    再仔细观察,油光底下的掌心,是由一种极细的绒毛触角,数千数万的排组起来所构成的拟化皮肤层,而那层油光液体很快的没入掌心,看起来就像是被那些绒毛吸收了一般。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看到自己的手变得如此恶心,我真差点没晕过去。

    只见陈尚伟微微皱起眉毛,嘴上喃喃说:「真是失算了,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被砍了双手,才换上『AWrist』的……」

    感觉得出,他话中微微带有惊讶的意味。

    在喃喃自语完后,他抬头看了我们几眼,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笑意,便转身快步远去。

    这当然是看的我一愣一愣的,搞不清楚他有什么意图,也不明白他为何会放弃阿日。

    话虽如此,但眼下我所能想到的事,就是赶快回去绿柳庄。

    「阿日,抓紧我了。」我用右手拦腰抱起阿日,加快了脚步往绿柳庄跑去,而左手则晾在一旁,不敢随便触摸到她,深怕会出什么问题。

    在加速赶回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脑袋也没闲着,我不断厘清着身体的现状,只有搞清楚身体能力的极限,才能够发挥最大的力量。

    为了实验脑海的推论,我要求阿日替我从怀中取出药丸,将些许分量喂入我口中,另一些则递到我的左手掌上。前者是用来补充能量,而后者是为了试验。

    阿日神情虽有些迷惑,但还是依照我的指示跟着做。

    一开始,落到左手掌的药丸安然无恙,未有被腐蚀的现象,也没有任何的状况。

    可当我脑海模拟起方才状况,也就是产生「摄取能量」这类思绪时,掌心上逐渐浮现出一层透明无杂质的液体,接触到液体部分的药丸,产生强烈的白色泡沫,消融到只剩下一些如黑炭般的残渣,看起来相当的骇人。

    同时,一股饱足的特异感觉,从左手缓缓传递到全身。我明白这是在告诉我,透过左手这样消融的方式,也同样能摄取到可运用的能量,而且比食用的方式还有效率。

    想当然,阿日对此感到不可思议。然而,我却是对此相当头痛,心底更是用上所能想得到的脏话,骂遍了那自称是天才的姨丈。

    我真的认为,现在的我越来越像个怪物了!刚才攻击陈尚伟的行为,就跟变相的「吃人」没有两样,令人感觉极为作恶,尤其对象又是极其恶心的生物……

    心底同时更暗暗发誓,下次我宁愿死的干净彻底一点,也不要随便缺手缺脚什么的,让姨丈逮到借口随意改造我的身体。

    因为我很担心有一天,陈尚伟发狂的模样,会是我将来的写照……

    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

    当我们赶回到绿柳庄外,所见到的是破坏殆尽的景象,粉碎倒塌的石墙,残破的木门,处处破损塌陷的屋檐,树木或是被连根拔起,或是被利刃削过成了数段。

    简直就像爆发过现代战争,惨遭炮火洗礼过的样子。

    然而,眼下的绿柳庄却是静静的听不到半点声响,就连附近临时架设的营地,也是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怎么会这样……」阿日望着眼前景象,神情写满自责,彷佛认为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都归咎在她的身上。

    「别这样,这不关妳的事,只要陈尚伟还是我们的敌人,事情总有一天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嘴上安慰着她,也有一半是在安慰自己。

    是的,他们之所以会面对如此危难,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但要是大家不幸遇害,我非但无法原谅自己,而且也要亲手宰了陈尚伟,誓死为他们报仇雪恨。

    我咬了一咬牙,加紧脚步跃入庄内,四处察看了起来。

    从地面上寥寥无几的血迹,与单单数人遗留的脚印,以及庄内被物品破坏的状况,我可以判断陈尚伟派来的人手不多,可绝对都是菁英分子。

    想当然,如果只是小部分人马,维亚他们应该不会未战先降,至少都会设法撑到我赶回来才对。

    尤其庄内绝大部分破坏的痕迹,都留有着第十神特有的真空刃,以及小白特有的光炮射击缺口,而且整座庄园还没有一处完好,想必这两个家伙,一定曾在此地,毫无顾忌的大打出手。再加上,泥地上部分足迹显示,语儿她们很可能先行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稍稍松了口气。

    依照常理判断,如果要逃往安全的地方,目的地应该是临安城。

    相信在人多的情况下,陈尚伟派出来那些人,行为应该会有所节制,不会明目张胆的逮人或杀人。

    再者,如果我人在城内的话,面对这样的骚动,应该很快就能察觉,进而赶去支持他们。

    只是如果真这么做,反而容易误中陈尚伟对此设下的陷阱。

    不过,他们之中最能随机应变的语儿,对陈尚伟的了解程度,也不下于我和维亚,想必她也能看出这点。

    也就是说,众人逃跑的方向,应该会朝往临安的相反方向。

    我立即跑往庄园的东南侧,检查泥地上是否有相应的脚印,果不其然,真让我找到数人跨大脚步的足印。

    当我准备追击时,阿日突然发话说:「阿羽,话先说在前面,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她们,我才不要这儿等你们回来,所以可别用什么顾虑到我的安全之类的话,把我一人留在这里!要不然,哼哼哼……你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看了她一眼后,立即迈开脚步,一边缓缓对她解释说:「放心,我绝不会留妳一人在这里。或者该说,对我而言,在这个世界上,最能保障妳安全的地方,就是有我在的地方。」

    这是依据我脑袋判断后的结论。然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也很明白远离战场比身处战场绝对安全许多,但心底却又觉得无论安置在何处,都无法使我完全安心。

    阿日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才点点头,什么话也未说,只是将抱住我的双手又加紧了些,使她上半身埋入我怀中。

    我专心的观察周遭与地面,发现越来越多打斗迹象,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想,脚下步伐也越是加快起来。

    没一会儿,远处的杉林中,传来轰隆隆的碰撞击声,以及些微金属交击的打斗声。

    太好了!总算赶来得及了吗?

    我心中惊喜,再加快了脚步冲往声音来处。很快的,多人混战的景象,便出现在眼前不远处。我躲到附近的树干之后,将阿日放了下来,探头窥视起那边的情况。

    只见,化身为黑麒麟的小白,运用着周遭林立的树干作为借力点,跳跃在半空之中不断作高速移动,与第十神那只怪鸟人打斗,战况似乎呈现胶着状态。他们身上都有着大小不一的伤痕。

    在两只生化产物下方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进行缠斗,剑光不断的相互交击。那些人正是维亚与芸妃他们,与他俩交手的人,正是那该死的笑面书生。

    此时,那家伙面对维亚两人显得是一副轻松自在,跟我先前与他交手时相比,他的态度就像是在戏谑小鬼头一样。

    正因为他是这种态度,我相信他们在一时间,应该还不至于落败遭擒才对。

    再左右察看了一下,除了那些身处战场中的人之外,远方树下还端坐着一只大狐狸,尤其那全身毛发如火焰般的色泽,耀眼到令人无法忽略牠的存在。

    光看其异常的外观,大概就可以猜知,那只狐狸一定是陈氏底下的生化产物。

    此时,牠模样颇为无聊的抬起头,目光直盯着两只生化兽飞来飞去,却似乎完全无意插入战斗之中。

    附近却不见到语儿与虹儿的人影,我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仍继续在逃?

    阿日同样发觉到这种状况,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说:「阿羽,你赶快在附近找找看,雪儿和虹儿人在哪里,我留在这里见机行事。」

    听得出她也颇为担心她们。

    向交代她几句,我便观察起打斗的情况,尤其是维亚那头的战况。我猜想,他们很可能是故意留下来殿后,好让较为柔弱的语儿和虹儿先逃,因此很可能两人就在那附近。

    在地面上捡了几个小石子,再加嗑了不少药丸,心底推测了个大概方向,我便绕过激战的中心,沿着周边展开寻找。

    很快的在泥地上发现她们的足迹,心底一阵惊喜,连忙加快脚步追上。

    只是,当我见到语儿与虹儿时,却看见她们被抓了起来。擒住她们的人,则正是变身前的石化妖人。

    妖人似乎早发现有人追来,还一手一个特意制住她们的咽喉,似乎准备拿她们当人质使用。

    感觉到可能会因此而遭胁的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伫立在他们正前方不远处。

    「阿羽!」虹儿与语儿见到我,脸上都显露出惊喜的笑容。

    虹儿布满泪痕的脸蛋上,还带着微微不安的意味,目光并不停的瞄着语儿。

    而语儿虽露出喜悦的笑容,但显得苍白的脸蛋上,细眉是紧紧皱在一起,写满了痛苦的意味。我很清楚,一定又是旧病复发,造成她现在的状况。

    「怎么会?」当妖人发现来的人是我,神情很明显的就是惊讶,似乎没预料到我会出现。

    正当我要想办法解救她们时,那死妖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突然露出兴奋的笑,还毫不在意的放开手中人质,冷笑说:「嘿!伯爵那家伙失误了吗?既然,连他都未能按照自己定下的计划行事,那我也不需要再理会那什么鬼计画了!哼,只不过是倚仗着有个有钱老子,就要所有的人都听他的命令,尽做些没用的事浪费时间……」

    充满酸讽意味的话语中,很容易便能听出他对陈尚伟的不满。只见,他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石化的灰暗肤色逐渐浮现。

    如果他不按照陈尚伟的计划,活捉几位大小姐,便可能在自身遇到危机时,对两位大小姐使出难以预料的手段以求自保。

    「哦?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想直接动手杀了我们?」察觉到此事,我故意往后退去,想引他远离语儿与虹儿身旁。

    「嘿嘿!没错,尤其是只要在这儿宰了你,届时我可就是立下大功一件!到时,不只能把伯爵拉下台,说不定还能取代他的地位,跃升做这个时代的领导。所以……为了成就我,你就乖乖领死吧!」

    他在身体转化完成的同时,挥拳朝我冲来。想来,他之所以毫不在意人质,一定是认为单凭一人的力量,便足以将我吃的死死。再者,前几次对战的经验,我对他那全身的硬皮,均表现出束手无策的模样,更让他是自信满满。

    为了让他尽可能远离两位大小姐,我一开始便故意做出闪避不及,让他击中我身上一些非要害的部分,甚至演出无力反击的模样。不清楚我能力深浅的两位大小姐,担心得发出了连连惊叫。

    眼见距离差不多了,我随即大喊说:「虹儿,马上带语儿往回头路走,去和芸妃他们会合。」

    「可是……可是,阿羽,那你要怎么办?」虹儿神情焦急的响应我,这也听的我是深感无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我想,真要让她完全搞懂一切,那眼前的敌人,恐怕也差不多清楚我的想法了。

    无奈之下,我随即又大喊说:「语儿!快走。」

    注意到我故意改喊她的名字,语儿彷佛能理解到我的想法般,撑起身子对虹儿低声说了些什么,虹儿才面露犹豫的点点了头,扶起语儿往回走。

    神情原本显得有些犹疑的妖人,注意到她们俩真的往回头路走,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彷佛是在讥笑我们的愚蠢。

    因此他并未转头追击,而是双手转换化黑色短刃,打算尽快将我扳倒。然而,我也很快想到了个法子。

    只见他速度越来越快,我故意配合着他的节奏,让他击中我的次数跟着加多,而我那新生的双手,更是故意弃之不用,留做当最后的王牌。

    当然也不能太过示弱,否则一旦让他察觉其中有诈,再想对他施展诡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我便在脑海里进行一连串的计算,随后就朝妖人周遭一连丢出好几个石子,打算故技重施,运用「预测」的技法,从中设下陷阱。

    「打算『预知』?嘿!我早就从十九号那儿得知了,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完全,即使能预知我下一步行动,恐怕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击溃我。」

    十九号?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立即就联想到笑面书生那家伙,应该就只有他和陈尚伟两人,较为了解我的底细而已。

    就是自恃消息来源正确,他才会以为,凭借自身力量就足以将我解决,也就很容易解释了。

    我猜想,他来这个时代之前,很可能曾与未来的我交手过,或者是从书面数据中,得知未来的我的身手程度,所以头两次与我交手时才会感到畏惧吧?

    也正因此,眼下他并不知道我已换了新双手的事,而这也才让我有机可乘,而机会只有一次。

    只见妖人冷笑了几声,撤回攻击中的左手,护在他的脸侧保护双眼。他似乎认为这样我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我心底暗暗窃笑几声,随即朝他双眼射出石子,并配合上个别时间差,众多反弹回来的石子,接二连三地不断射往他双眼。

    理所当然,他为了抵挡,左手腕迅速护住双眼,轻易的挡下这一记虚招。在他视线模糊的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向他冲进。

    「哼!」他也很快发现我的动作,为了逼退我,右手刃向我奋力一挥。

    我猛然一缩,呈现滑垒的姿势,一面躲过他的手刃,也藉助冲势从他的胯下滑过,反变成在他的背后。

    此时,我迅速站起身来,用右手腕从背后绕过他的颈间反扣,左手掌则蓄意紧接在他背部,心底随即想着「我肚子饿了」

    这类想法。

    我这番举动,并不是打算拿他补充能量,而是打算运用腐蚀的能力,侵蚀那「全副式盔甲」的表面。只要是有形的物体,其中或多或少都含有些水分,遇上了强力脱水的腐蚀化学变化,多少都会造成结构上的损害。

    另外,附带一提,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上这一招,一想到要把这家伙吃进肚子里,我就更深感厌恶外加反胃。

    「嘿!你以为这招对我有用吗?」

    妖人冷笑了一声,迅速举起双手反砍我的右腕,但结果却是一阵清脆响声时,他语气惊愕的说:「『AWrist』!?」

    第五章突变

    我没答话,而是加强腐蚀力。

    登时,手掌处发出阵阵「嘶」的怪声,就像是水滴落到烧铁瞬间蒸发时,所发出的声音,一阵阵怪异的焦臭味也扑鼻而来。

    这时他也惊觉到大事不好,双手刃转往身后刺来,身体更是猛烈挣扎,考虑到他力量上占有优势,战术随即进阶到下一阶段,我一连闪过他这几刀后,左手掌转移至他的双眼,直取下他的视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妖人随即就是一声惨叫,身体更是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眼见机会大好,我赶紧退离他几步,右手转呈虎爪,看准机会直击方才我腐蚀的位置。

    击穿它!此时此刻,我脑海就只有这个念头。

    我很轻易的刺穿了坚硬的表面,并深深刺入妖人的体腔内,触感既柔软又黏稠。为了给他致命的一击,我随即又收紧五指,奋力的往外抽出。

    温热的液体,登时从他伤口喷洒出来,溅湿了我整个上半身,湿答答的黏稠感实在恶心极了。

    然而,因伤势过重而失去意识的妖人,身体立即被转换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穿山甲,静静的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这就是他的前世?」

    老实说,看到这景象,我看不知情的人,很可能会误以为在看妖怪奇谈,妖怪死后还会恢复「真身」咧。

    当然,为了杜绝后患,我扔掉了右手上的肉块,又赏这只穿山甲几拳,确确实实的送牠归西,避免重蹈覆辙,如同陈尚伟那样又给我搞复活把戏。

    「呼!可总算是解决一个了。」到此时,我才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这计策有个不确定因素,也就是右腕的坚硬程度。

    要是死妖人腐蚀过后的韧皮盔甲,依然比我右腕更为坚硬的话,搞不好会赔上性命啊!

    心底微感庆幸,看了看钢铁般的右腕,这才让我意外发现,右手的五只手指此时全变了个样。

    五只手指的指甲部分,竟然衍生出尖锐的长指甲,整只右手掌、手腕部分,更呈现出微微的铁青色,简直像极了恐怖片里,殭尸那双掐人的鬼手。

    虽然右手的变化很快便恢复原状,看的我是直失神了一下,差点被吓晕过去,真是超级诡异的啦!

    现在想来,当初的推论还真没错,既然名为「脑域补强计划」,那么运用的方式,应该也是运用大脑下达命令了。至于姨丈所提到「左手吸纳、右手破坏」,其中的意义也就不难理解了,这话不但是说法,同时也是用法。

    只是,此时用任何的语言,都无法清楚表达出我心中那无限的怨念,而脑海里唯一有的想法,就是转送回去以后,我一定要用这只鬼手,掐死姨丈那个白痴!还有那些陪他一起疯的研究员!

    气愤归气愤,一想起眼下还有其它更强、更令我头痛的存在,就不禁颓然的叹起气来。

    正想掉头赶回去时,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遂捡回丢掉的「肉块」,并对那堆血淋淋的东西,检查翻找了起来。

    因为我突然想起小白的进化能力,好像是要吞食生化产物体内,类似能量核心之类的内脏,从中获取可变基因进化。

    虽说天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但也正因不清楚,反倒变得好找许多。简单说,只要不认识的内脏,统统给他带上就对了。

    至于要不要吃,那就是小白的事了。

    没一下,我很快就找到了,从未看过的一小块「肉核」,或说不该存在于人体的一颗内脏,连接在心脏大动脉的下方位置,大小约比网球还小一些。相较于白冥虎与龙人的肉核,这个体积小上快一倍左右。

    此时,我也才猛然醒悟,陈氏研发的生化产物体内,该不会都有一个这样的器官吧?另外,不知道肉核的体积大小,是否与其力量和能力有关呢?这是个谜。

    脑海盘旋着这个疑问,我手握妖人的肉核,加速脚步赶回去,好支持小白他们。

    当我赶回到现场的时候,他们那边的战况,已经全然改观。

    月光下,笑面书生用剑搭着芸妃的颈边,右脚踩着维亚的身体,同时制住了全身是伤的两人,神情悠哉的观看着黑麒麟与第十神的战斗。

    而小白的状况,更只有凄惨两个字可以形容,非但全身伤痕累累,尾巴、麟角都被削了半截,身上的鳞片更没几处完好的,其中一只后腿更像是跛了。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因为后腿受了伤,才导致战况转趋劣势。

    这一整片树林里,所有的花草树木,也让这两只超猛生化兽破坏殆尽,无一完好。

    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彷佛丝毫未曾移动过,依然端坐在原位,我看不出那家伙骨子里到底打什么主意?

    但也许是受到那火红的刺眼毛色影响,我感觉得出,其危险程度不亚于第十神那恐怖的力量。

    至于阿日与虹儿、语儿,一时之间并未在战场附近发现她们的人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那个怪鸟人倚仗着空中优势,对地面行动的小白一连射出好几道真空刃,所经之处,无不尘土飞扬。同时,从小白行动中也能够看出,牠闪得极为吃力。

    眼见情况危急,我捡起两颗石子朝那鸟人射去,成功的扰乱了牠的注意力,连续不断射击的真空刃,也因此停顿下来。

    这一丝空档落入小白眼中,让牠找到反击的机会,墨绿色诡异的灿烂光柱,从牠那咆哮的口中射出,瞬间轰掉了鸟人的右翼翅膀。于是,只见第十神在我眼前的半空之中,上演出「坠鸟」。

    「是你?」伫立在远方的笑面书生,在同一时间就注意到我的出现。

    他原本架在芸妃颈边的剑,也随着话语一落,反向我射了过来,人更是尾随剑的后方而来。对于到手的人质表现的就像是根本不在意。

    我本要将手上的肉块,丢掷给小白,由于突遭袭击,不得不用钢铁右腕硬接,而肉块则先转到左手上。

    就我感觉,眼前这家伙的实力,比石化妖人高了一个等级,我并不认为事先保留一手,就足以让我获胜。

    右手迅速击飞射来的剑身,他像是早已料到情况般,几个小跃步,轻易便接过剑身,紧接着就转向我连刺好几剑。

    我为了挡下他的攻击,心念一转,右手紧跟着发生变化,再度转化成怪异的鬼手,并相准了他一连刺击之中,较为虚弱的一式剑招,突袭般的抓住剑刃,将剑刃应声给折断。

    他像是吓了一跳般,露出惊愕的神情,迅速退后了好几步,与我保持了距离,仔细看了看我的右手后,他彷佛联想到了什么事,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整个人都为之兴奋。

    「想不到你的双手,竟然是我造就出来的,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你还敢说……」一点也不有趣!我心底只想骂脏话,追根究底也是因为双手被这家伙砍了,才导致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对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才又自问自答的说:「你左手上拿的是伯爵的『生命核』?不,应该不可能,伯爵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被击败,八成又是有什么诡计了吧!?那么……就应该是五十三号的『生命核』了,嘿,这么说来……」

    他说着突然转过头去,望向芸妃与维亚倒地的位置,只见,那个地方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三个人,正急忙搀扶受重伤的两人,那正是阿日与虹儿她们。对于她们的出现,我心底也很惊讶,没有想到她们这么会把握时机。

    想当然,他似乎误以为这种情况是我安排的,而他口中所谓的五十三号,我猜想应该就是那个死妖人。

    他缓缓的转头望向我,露出难以测知的笑意,又喃喃说:「看来,伯爵的『预知』能力,似乎也并非相当的精准。看来,他们两个朝往的方向,都不太适合我的样子。也或许,脑域在『比例性』开发的状态下,才是人类最完美的进化型态吧?不管如何,还是两个都试试看才行,是啊,两个……」

    他这些喃喃自语的话,就像是故意说明给我听般,话中彷佛在暗喻他自己,也同样是个脑域开发者,正确说是个「半完成」

    的脑域开发者,而他所谓的「两个都得试试」的意思,更是剎时让我猛然醒悟,他话中带有另一层含意。

    他一见到我露出醒悟的神情,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柳叶软剑,转身跃入小白与怪鸟人的战场之中,帮助怪鸟人击退小白的纠缠。

    见此,我当然也迅速奔到小白附近,打算纠缠住笑面书生,可是却没料到那家伙在取得一瞬间的优势后,便拉着鸟人一同撤离。

    同时,那只火红狐狸眼见同伴撤离,也跟着一溜烟转身逃走。

    「咆呜!」

    见对手莫名其妙的撤退,小白呆愣了好一下,随即仰天嘶吼了一声,彷佛对此极为恼怒,望着他们撤离的方向,作势就要冲去追。

    「小白,等一下,别追!」我连忙大声叫住牠。

    我猜想,陈尚伟恐怕早已为他们准备好退路了,追去一定会遭遇伏击,再说牠伤成这副德性,就算能追上了他们俩,也无法给予致命性的一击。

    小白身子顿了一下,目光朝向我望了过来,似乎不明白,但是更让我感到疑惑的是,牠接下来的反应,就好像是看到陌生人般,露出相当迟疑的神情,缓慢的凑近我身旁,不断的嗅着我身上的气味。

    虽然我感觉颇为奇怪,但也未来得及想太多,将左手上的肉核递到小白面前说:「小白,这是我从那个会石化的妖人体内,所找到的『生命核』,妳看妳有没有用……呃……」

    这时,我才猛然注意到那肉核,不知何时已经被我消融了一小部分,那肉球表面上登时多了一张手掌印。

    「咦!」就当我为此惊讶的时候,身旁也突然传来阿日与其它女孩讶异的惊呼声。

    当我转头循声望去时,只见她们相互搀扶着彼此,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

    尤其,当众人将目光投射到我身上时,都转露出惊讶与担忧的神情,其中芸妃更是语气结结巴巴的说:「阿阿……阿羽!你……你的样子……」

    「我的样子,沾了很多的鲜血吗?是不是吓着妳们了?」我一边疑惑的反问她,一边赶紧用袖子擦起脸来。我心中想,我现在应该是一副血淋淋的模样吧?

    「你自己看。」阿日什么话也没解释,直接从她怀中,取出一个小铜镜,并点亮了一点火光。

    只见,铜镜中映出了张熟悉的脸孔,但再注意看我就发现到了,有部分的「颜色」,显得非常不对劲。

    「耶!」

    我脸上,包括全身的肤色,都突然转变成古铜色,而头发部分还变化成银色,甚至双眼的瞳孔部分,更是转化成诡异的暗红色。

    这种情况,可足足让我呆愣了三十秒,才如梦初醒般的惊觉,歹志大条了……

    一夜过后,夕阳逐渐高照。

    在维亚的带领下,我们连夜来到他所安排的宅院里,打算暂时在此休养一阵子,再思考下一步因应的对策。

    毕竟一行七人之中,光是病患伤者就已过半,实在没有什么余力逃亡或反击。

    想当然透过他们口中,我才得知,他们遇袭的时间,差不多是刚好在我遇上陈尚伟的时候。

    令人不解的是,率先袭击他们的偷袭者,却是那只火红狐狸。牠攻击几位大小姐的时候,运用的是一沾即走战法,也就是在三位大小姐身上,各咬了几口之后,就迅速撤离到一旁,如同一个旁观者般,静静观望着战局。

    对此,我虽然甚感诧异,却也未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至于,我身体上奇怪的突变,我想就算再怎么检视,恐怕也找不出任何原因吧?因此,最后我在左手臂上,忍痛刻下一些讯息给姨丈,便将身体转送回去,让他们好好的彻底检查。

    只是,虽说要休息,但真正去休息的人,却只有小白与维亚两个人,剩下的四位大小姐,在相互包扎好伤口之后,便统统跑到我的房内。

    其中,唯有阿日的小脑袋压得相当的低,就像在深深忏悔一样,而另外三位大小姐,则是同时看着我们两人,她们需要一个解释。

    只是,看到阿日这番模样,我感到有些于心不忍,正想为她解释,阿日便主动抢先说明起来,而所有的事实经过,就如同我猜想那般,原本是陈家童养媳的她,遭到陈尚伟的利用与欺骗,我身边所有的一切事情,也都是在被陈尚伟话中套话的情况下,由她不自觉的泄漏出去的。

    至于拐骗的借口,则是由拯救她出去,转为请她帮忙卧底在我身旁监视,报告我有什么不轨企图等等之类。

    想当然,一个是认识多年的正派人物,与一个毫不相识、长相恐怖外加好色的匪类,正常人都会选择相信前者,并且一起鄙视后者。

    当她讲到这里,已经能清楚的看见,不断有晶莹的泪水,从她那张压得低低的粉嫩脸颊滑落。

    可想而知,在得知相待多年的未婚夫,竟然只是将她当成棋子在利用时,心底的悲愤是多么的强烈。

    然而,与我们相处越久,她也就越怀疑。决定性的一次,就是在茅屋那次见到了陈尚伟与燕雪儿一起来访,才真正察觉到他意图不轨。

    到后来,就在我与她开诚布公一切后,她才确认了心中的怀疑,这个事实让她感到相当难受,感觉就像在背叛信任的朋友。

    只是当她想放弃这一切离开时,陈尚伟立即挟持破庙的老乞丐,对她威逼利诱,并允诺只要她乖乖合作,就不会随便对我们和老乞丐下手。

    此外也假意留了一条退路给她,万一她卧底的身分被发现,遭到我们的排挤与危害时,可以去临安城内,那处被怪鸟人血洗的庄园,陈尚伟会在那里等她,带她去见老乞丐,并且好好安顿他们的生活。

    至于,接下来的演变,就如同早些时间所发生的一切一样。

    在得知一切之后,不只是三位大小姐感到讶异,甚至连我也如此,其中就只有语儿的脸上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彷佛她也早已看出了什么。

    在清楚一切之后,最令我感到头疼的消息就是:那位老乞丐竟被陈尚伟抓去作人质,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种制约。

    然而,三位大小姐在听完之后,各自露出深思神情。眼见场面整个沉默起来,有些担心她们可能不会谅解,我连忙从旁开口替阿日解释。

    只是,我不开口还好,开了口之后,情况登时又逐渐改观。当我为阿日解释越多,那三位大小姐的目光,原本还有些飘忽不定,但在意识到什么事之后,视线逐渐转移到我身上,神情都显得是欲言又止。

    这让我是浑身不对劲,正想开口询问她们原因时,语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左手按着胸口,逐渐露出难受的神情,那是她痼疾复发的征兆。

    想当然,早些时间那场激斗过后,除了我与小白以外的众人,皆是精疲力尽,因为心系阿日的关系,才未选择先行休息,反而全汇聚在这里,身子最为虚弱的语儿,很自然会有这种不舒服的反应。至少……我是这么猜想的。

    眼见如此,我连忙将语儿抱到床板上,并对照症状施了几针在她身上,稳定一下她的心神。

    在安置好语儿的病情后,为避免再有人累倒,我揽下看护语儿的责任,言明剩下待商榷的事,晚点等大家都在时再议,随后就将眼前的三位女孩拉出房外,半强迫性的赶她们回房去休息。

    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便见到语儿坐卧在床边,低头动也不动的望着床沿,纤细的右手食指,在被褥上无意义的比划着,就像是在思虑什么难以厘清的事。

    「怎么了吗?」

    听到我的问话,她才像是回过神,抬头向我望了过来,那神情写满千言万语,彷佛有着许多想问,却说不出口的话。

    我已经看过不少次她这样,很清楚这是她犹豫不绝的表现,想来她心底那件事相当重要。

    所以,我在床沿边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她开口,等待她考虑的结果。

    等了良久,她才轻轻吐了一句:「阿羽……你……」

    「我在听。」

    「嗯,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我在等妳问。」

    「你……是不是喜欢……」

    「呃……喜欢什么?」我愣了一下。因为,这和我原本预料到的问题,有很大的出入。

    而我很快就联想到那天圣诞节夜晚,四支手机同时亮起的情况。心底突然有些不安起来,担心又会有让我难以抉择的情况出现。

    「喜、喜欢……」她欲言又止,并露出些微难过的神情。一副既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的结果。

    在我望着她的脸,揣测可能问出的问题时,她同样望着我的脸,也彷佛是在揣测我心中的答案。

    正因如此,接下来的话,她不知为何就是问不出口,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追问下去,就这样变成我看着她、她盯着我,整个的感觉就是非常尴尬。

    到最后,她的问题依然没问出口,反倒露出非常疲惫的神态,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我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下,抱歉。」

    她话说完以后,人便转过身去躺卧在床上,未再多说什么。

    我很清楚这是逐客令。

    第六章我有话要说

    走到宅院的后庭,我在凉亭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脑海里的思绪随即运转起来。

    最需要思考的重点,就是如何送大家回现代,以及唤醒周昕的意识等这些事。

    「让人清楚意识到催眠结束,是吗?」我嘴里重复喃喃这个讯息。想了一下,运用拐骗的方式,不知道是否有效果?也许该找个人来试试。

    只是,这个方式大概只能用一次吧?假若失败了,以后她们就会对这方面的答案,保持疑惑的态度,不再全然相信这类的话,也就是违背了「清楚意识」这个大前提。

    当然,所能想到的最佳人选,就只有那位最单纯的虹儿了。打定好主意,我很快便来到她门外,敲了几下。然而,出来应门的人却是芸妃。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我在这里妨碍到你了。」芸妃没好气的勒住我颈子,顺势将我拖入房内。

    才好不容易挣脱开来,我连忙解释说:「误、误……误会!是误会啊!我只是没想到妳也会在这里而已。」

    「怎么我不可以来找姐妹聊聊天吗?」她似乎对我的解释不是很满意,作势就又想扑上来进行制裁。

    我当然是赶紧左闪右避,唯恐不及的解释说:「可以!当然可以!妳要跟任何人聊天都可以!」

    然而,这句话却彷佛触怒了芸妃某条神经线,神色更为不满的跺了跺脚,说:「虹儿,帮我抓住他,要紧紧抓住他。」

    「咦?喔……」一直坐在床沿边,静静看着戏的虹儿,神情歉然看了我一眼,便起身小跑到我身旁,伸手紧抓着我衣角,彷佛她认为这个样子,就算完成芸妃所交代的任务了。

    当然,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差点没有晕过去。这么羞涩的抓人法,还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芸妃抓准机会就将我推倒,马上就狠狠来一招绞颈技,让我疼得哀哀大叫起来。

    「痛痛痛痛痛!」

    虹儿似乎觉得我相当可怜,忍不住对芸妃提醒似的说:「阿羽好像很痛的样子……」

    我极为无力的望着虹儿。与其有空在旁边帮忙喊疼,那还不如拉开这位暴力女,不是比较实际吗?

    这种惨状,一直维持到芸妃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她才松开手,拉着虹儿一同坐到床边,没好气的直瞪着我,虹儿可爱的脸蛋上,那略带哀怨忧愁的目光,则不断在芸妃和我之间游移,还真有几分深宫怨妇的感觉。

    然而,看到她们俩这副神情,我只觉得头痛起来,问说:「呃……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位大小姐彼此互看了几眼,却很有默契的都保持沉默,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深感无力的垂下头,心底不自觉的有个念头。幸好不是真的娶了四个老婆,刚刚那位病美人我都搞不定了,眼前这两位的表现又如此怪异,让我是一个头有十个大。

    想了一想,虽然打算直接表明来意,但又考虑到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败了就一次失去两个实验对象,怎么都不太划算,似乎再找机会个别尝试,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只是,在她们故意保持沉默的情况下,我也只能这般与她们干瞪眼。

    「呃……如果没有事,那我先出去好了。」我苦恼的猛搔头。

    心底打算转移试验目标,维亚或者是阿日都行,有效的利用时间,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唯有抢在陈尚伟再次袭击之前,先一步将大家送回去,才是解决眼前危机的最好方法。

    「等一下……阿羽,其实……」开口的人是虹儿,她一脸犹豫的看着我,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吗?」

    听见我的问话,虹儿未立即回答,反倒回过头望向芸妃,就彷佛在示意什么的模样。看得我是满脑疑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芸妃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低头叹了口气,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望向我,用着有些沮丧的语气,说:「阿羽,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我们的问题。」

    「呃……」我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每个人都要我老实回答他们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喜欢……」芸妃又犹豫了好一下,才将最后一个字补上,说:「……她啊?」

    怎么又是这类的问题?我感觉相当的头痛。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鬼才有办法回答她。另外,为了以防万一,我认为未搞清楚前,最好还是别随便乱回答的好。

    也因此,我只能很无力的反问:「她是指谁啊?」

    「就是小昕……不,是日筱岚才对。」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呆愣了一分钟之久,才回神说:「妳说……我喜欢阿日?」

    两位大小姐对我反问的问题,很有默契的一同点点了头。看到她们这副模样,我立即联想到语儿,该不会也是想问这个问题吧?

    「我喜欢阿日?」我双眼不自觉的望向天花板,仔细思量了起来。

    我记得看电视上,那肉麻得要命的狗血爱情剧,男女主角来电的时候,不是都说会有什么脸红心跳的场面吗?要不然就是出奇的在意,对方有的没有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我在面对阿日的时候,似乎还真有这种类似的状况。

    只是,我与其说是在意阿日的事,还不如说是在意她究竟是不是周昕罢了!重点是,我看见她的时候,虽然都一定会心跳加速,外加肾上腺素上升,但真要形容这种状况,我相信「心惊胆跳」,绝对是最佳形容词。

    因此,对我而言,简单一句话,就可以形容我与她的关系。

    「我的麻吉是魔鬼。」

    当然,我也绝对不敢跟她们这样说就是了,天知道会不会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再传入阿日的耳里。

    不过,想到最后我忍不住笑了笑,对她们摆了摆手,解释说:「怎么可能,妳们真的是想太多了。」

    「……」她们俩似乎都对我的答案抱持着迟疑的态度,沉默的看了看我,又相互望了几眼,彷佛是在用眼神作交流。

    只见,两人彷佛意会了什么事,脸上纷纷露出哀愁的神情,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缓缓叹了口气。其中,芸妃更是咕哝似的低声说:「你……出去……」

    「啥?」我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就当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时,芸妃没好气的跃下床,硬是将我推赶出去。

    「我们想睡觉了。」

    她在这么跟我解释后,随即「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把我拒于门外。

    看那紧闭的房门口,我深感无力的垂下头来。到底……谁能告诉我,现在情况是怎么样?

    然而,当我抬起头准备离开时,便在附近不远处,见到维亚窃笑不已的神情。此时他人双手交叉倚靠在墙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切!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我猜猜看发生什么事好了。」他摸了摸下巴,试探般问说:「你该不会是找老婆陪睡不成,被她们给赶出来了?」

    「并不是……」

    他彷佛是在好心替我辩解般,露出邪恶淫荡的笑容,心有戚戚的点点头说:「一凰双凤,是吧……嗯,是男人都会想试试的,放心,我能理解……」

    「……」

    我无力缓缓祭出中指送他。只想问,他是不是受伤,伤到脑袋去了?另外,如果不是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帮忙,帮他脑域开发一下。

    「哈哈,开玩笑的啦!」

    维亚走了过来,将我拉近他嘴边,低声笑说:「我知道,一定是你那几位老婆开始在吃醋了,对不对!」

    「吃醋……」

    我愣了一下。听他这么说,现在回想起来,方才她们对我的态度,彷佛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只是,有必要如此吗?我感到疑惑。

    他彷佛知道猜对了,像是颇感兴趣的模样,问说:「说来听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点主意!要知道,我之所以会被人封作『全民情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得来的。」

    「全民情圣……」这是哪时候封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虽然不太想求助于他,原因是只要关系到我的事,一旦转交到他手上,通常都只会越帮越忙。

    但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也许适当的听听他人的意见,从中选择出「正确」的办法,似乎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想到这点,我遂将方才所发生的事详细跟他说明。只见他听完以后的神色,写满了神奇的悲叹模样。

    「喂喂喂……有啥意见就说啊!」

    他用上了看着白痴的目光,不断的直盯着我瞧,问说:「你……该不会还搞不清楚状况吧?」

    「呃……」我该点头说是吗?

    只是,既然身为麻吉,他自然很清楚我的答案。在无力的摇摇头,闭上双眼并考虑了一会儿后,他摸摸下巴说:「其实……这件事也不难解决啦!既然你不认为她们的话是对的!那就拿出证据给她们瞧瞧,不就轻松解决了吗?」

    「证据……说的容易,问题怎么拿啊?」我无力的瞪着他。

    「你知道吗?我记得有一篇心理测验是说,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告白时,便可以从告白的过程,大致看出那个人的个性、行为与喜欢的程度等等。」

    「有这种事?怎么个心理测验法?」我当然心底是无限的怀疑,他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馊主意给我?

    「测验很简单!你只要向阿日说出一句话,就能试出测验的答案了。」

    「什么话?」

    「我喜欢妳。」

    「呃……」

    「就这四个字,一定要直接表明,让她清楚你的意思,而且事先绝不能跟她说明,要等到测验完后才能解释,否则测验出来的结果,很可能会产生偏差。」

    「……」我很犹豫。

    「放心,依照心理测验结果来看,假若你不认为她们是对的话,你应该能很轻易的,对阿日说出那句话来才对。」

    我想了一下问说:「那……做了测验,又要如何给她们看结果?」

    「很简单,我可以找她们到外头偷看。到时,你只要将阿日房间左边的窗户,推开右半边的扇窗,我们就可以透过窗口,看到你们对话的过程了,我再适时的详细解释给她们听,她们也一定能够理解的。」

    「这……」虽然心底有些意动,但总觉得有些不妥。可别问我为什么,就单纯只是如此直觉。

    「别想太多了啦!这只是个心理测验而已。」他彷佛察觉到我有些意动,露出难以言明的笑容,紧接着劝说:「你也想赶紧解决这种窘状吧?而且,只要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一定能很轻易的说出口,到时再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万一你搞不定,我也是可以帮忙证明。」

    「嗯……」我低下了头,仔细思考起来。

    「放心!再说,阿日她那么的聪明可爱,一定能理解其中的用意。虽然事后,很可能会遭到『一点点』的报复,但是也好过被另外三位大小姐『挟怨报复』好的多吧?要知道,可是『一比三』的分量喔!」

    一比三……也许是因为这个比值,整个打破了我的防线,在思量了许久后,我才相当艰难的点点头:「好!就这么做吧!」

    嗯,应该不会很难说出口才对。我心底这么肯定。

    他露出很满意的笑容,拍拍了我的肩膀。这之后他才猛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脱衣服,小白说她睡不着觉,刚刚还砍断了我家后院的一棵树。

    「为免这栋宅院因她睡眠不足,而被她破坏殆尽,所以,给我脱,让我拿去给她,暂时顶一顶好了。」

    「呃……」

    中午过后。

    在给维亚扒了一层皮,并且约定好时间之后,我便在阿日房外附近的凉亭等候,脑海里则不断的在思考,该如何跟她开口,而在开口说完之后,又该如何解释。

    当然我想最多的部分,就是该如何跟她开脱解释。

    只见时间差不多了,维亚很快就出现在远方附近,对我比了一比手势。示意计划可以开始进行了。

    猛搔了搔头,并深吸了几口气,我提起了万分勇气,才走到阿日的房门外。

    敲了一敲她房门,阿日很快就打开房门,出现在我面前,似乎早已睡醒。此时的她穿着相当亮丽的粉红衣装,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可爱许多。

    「进来吧。」她露出了笑颜。

    我顿了一顿说:「等等,呃……妳应该没有问题想问我吧?」

    时机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此外也是为了以防再次被赶出来,避免一下进一下出,而让外头的人不方便观察,因此,我认为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是有挺多的。」她愣了一下,眨眨眼回答说:「怎么了吗?」

    「这样啊……」我心底在慎重的考虑,要不要连走进去的路程,都给它省略下来,转移计划实行的地方?

    毕竟俗语说,龙潭虎穴易入难出,嗯,更何况那还是恶魔的巢穴。

    阿日打量似的看我几眼,没好气的说:「阿羽,要知道,女孩子会邀男生进到她房间里坐,可是一种表现信任的方式。但是,看你样子好像不太想进来,是不是拒绝我的信任?」

    「呃……」

    我迟疑了一下。只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然而,也因为我迟疑这么一下,阿日脸蛋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杀气。

    天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不过,我能很清楚明白,这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她房间里,在客桌椅上正襟危坐,直接用行动表明我的立场。

    「噗哧!」阿日笑了一笑,在我旁边坐下来,问说:「找我有什么事?」

    我搔了搔头说:「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啦!我只是想说,有空就多找妳聊聊天,说不定运气好一点,在无意之间会凑巧觉醒呢,哈。」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借口之一,或者该说来此的另一个目的。重点是,如果说突然间就说出那句话,我觉得很奇怪……

    「哦?是吗。」她那水亮的双眼,骨碌转了一圈后,彷佛又有了什么鬼主意般,露出甜美的笑容,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不是她的话,也就没有必要来找我聊聊天啰?」

    「呃……」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怎么让她转了转话题,就变得我好像很现实的感觉。

    我只能很无奈,兼很无力的辩解说:「其实,也不是这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啊?」

    「呃,我这个……也什么意思都没有,呃,哎呀……」我是一直猛搔头,嘴上说着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话,当然也更别说如何转到那个话题上。

    我觉得相当丢脸,整张脸蛋皆是火辣的躁热感。

    只能说,还真是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只要遇上她就只会被吃的死死死,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啊啊啊啊!苦恼啊!

    她水亮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下,笑说:「噗哧!觉得很热吗?你的脸好红喔!」

    「呃……是啊!是啊!真有点热,我开个窗户先。」我愣了一下,赶紧假装用手搧风,人更是连忙走到左侧窗户边,依照维亚的指示推开窗门。

    当然,我也趁机往窗外窥视了一下,不过却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该说他们躲藏得非常好吗?

    我心底登时紧张不安了起来。也或许是见不到维亚的关系,我担心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没办法独力对抗恶魔的攻势啊!

    她不知道是真的明白,还是假的明白,噘着嘴点点头说:「是这样吗?那……如果你想不出好的解释来,人家可就要请你出去了,因为你要找的人可不是我喔!」

    「呃……」我有种快被她玩死的感觉,结结巴巴吐不出半句话来,结果只能发窘的直搔头。

    满脑子疯狂的死命想办法,发愣发窘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干脆直接切入主题好了。

    她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追问,说:「怎么样,想好了吗?」

    「其……其实,我来这里是有话,想跟妳说,嗯……」

    「哦?」

    第七章中毒

    「就是……就是……」

    「是什么?」

    「就是,我、我想说,我……」

    「你什么?」

    话说到这儿,接下来的话,我是怎么挤也挤不出口了。心头更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脸上满是火辣辣的。

    「怎么了吗?」她神情颇感迷惑,双眼更直盯我脸上看,似乎想藉此把我看穿了般。

    见到此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脸上的躁热感越发强烈,不禁别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害臊起来。

    真是该死!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天哪!气死!

    只不过就是一句话,四个字而已,很简单说出口才对啊!没错,非常简单!

    我喜欢妳、我喜欢妳、我喜欢妳……

    我特地又在心底,自我演练了无数遍,确认一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将头转正望向她,开口说:「阿日,我想跟妳说,我……」

    「嗯?我在听。」

    「我喜欢……妳……」

    「嗯……」她微微愣住,直盯着我看。

    「嗯……喜欢妳的穿著,妳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看起来很漂亮,看起来非常可爱,哈哈哈……」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单手捂住脸,颓然低下了头。我是白痴吗?我是白痴吗!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

    很快回过神的她,彷佛意识到什么事,脸蛋却也跟着红起来,随即低头看了看身上衣服,并稍作整理:「衣……衣服,是吗?真的这么好看啊?」

    我连忙抬起头来,回应说:「啊?是……是啊。」

    「嗯。」她点点了头,手指玩着头发,缓缓问说:「你想说的话,就只有这样?没有其它的吗?」

    「其它的……」我愣了一愣,又猛搔一阵头后,强开口说:「其实也没什么话了,哈哈,那就先这样子,我先走了。」

    话说完之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逃离她的房间。想当然,我冲出她房间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在阿日房外,四处找寻暗中窥视的维亚那群人。

    只是我却找不到半个人影。这让我感到相当的迷惑。我很快就衍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又被维亚给耍了。

    「维亚,你这个白痴,给我滚出来!」

    结果当然是没人回应。气得我是赶紧冲到维亚房间,想找那家伙算帐。只是,跑到他房间里,也仍旧见不到他人影。

    才待没一会儿,我便见到维亚那家伙,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哈!给我逮到了吧!」我兴奋的冲上去,很想直接就这样把他掐死。

    「阿羽,不好了!语儿她……她……」他气喘吁吁急忙喊出的话,让我动作顿时停下。

    「咦?」

    「语儿她的状况,好像……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难道是心脏病又出了问题?心底担心起这点。我连忙快步冲往语儿的房间。

    只见,躺在我房里的语儿,脸色与嘴唇皆微微发青,额头更不断冒出细汗,与心脏病的症状完全不同。

    单从「望诊」就能察觉,这并非是心脏病所致,倒像是中了毒。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慌张的追问跟在我后头的维亚,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他简略的叙说,方才他在阿日房间外,眼见时机差不多可以了,就想找语儿过去看看证据。

    只是,没料到站在门外的他,叫了好久却都没人回应,最后担心的推门进来瞧瞧,就见到语儿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这件事也是陈尚伟做出来的?想当然,事情如果真是他做的,恐怕就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了!

    「该死!」我不自觉的紧握了双拳。

    「阿羽。」语儿似乎是被我俩的谈话吵醒,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转头望了我几眼,伸手握住我的拳头,柔声说:「阿羽,别那么慌张,我什么没事,只是感觉没什么力气,觉得有些累而已,放心。」

    她彷佛是为了让我放下心来,勉强的对我露出微笑。她那有气无力的一举一动,令我相当难过与自责。

    我反握她的手,强作镇定的点点头,她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病症,想试着从中发掘出线索,而初步观察的结果,仅知中毒者会乏力与疲惫,脸色呈现微微青黑之外,就查无其它的线索了。

    此外的重点是,她究竟何时何地被下毒的?下毒的手法又是什么?而我和维亚却为何没被下毒?这些都是待解的谜。

    在苦思时,一个彷佛「谜」一样存在的身影,剎那间从脑海一闪而过。

    火红色的狐狸。

    想到这点,我连忙冲去虹儿的房间。

    结果两位相拥而睡的大小姐,也是神色痛苦的躺在床上,而外观显现的症状,与语儿是一模一样。

    「可恶啊!」有鉴于此,我几乎是可以肯定,这是陈尚伟暗中预留的一手。为的就是能随时扳回局面所设下的。

    后来赶到的维亚见状,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没想到两位大小姐竟然也变成这样。

    「阿羽,这下怎么办才好?」事情来的太突然,让维亚也有些慌了。

    稍微思量了一下,我便请维亚帮忙去看看阿日与小白的情况,顺便将突发的状况告知她们。

    而我则负责将三位大小姐,移至这栋宅院里最大的房间内,准备同时照料。

    等大家汇聚一起,经过诊断,语儿三人的确中了不知名的慢性毒,而其它的人则未有毒发现象。

    询问之下,我们之中,也只有中毒的人有受到狐狸攻击。这种情况证明了我的推测没有错误,但是却不怎么值得高兴。

    只因为推测越是准确,就越代表着一切事情,在往我预料之中最坏的情况下走去。

    在未查清是什么毒之前,我用效果较轻的去毒疗方来延缓慢性毒的扩散。

    此外,在找寻解毒办法的同时,也请维亚到外头找寻其它名医,试着替她们解毒,并暗中通知太医院,请燕老爹帮忙。

    不过对于这些办法,我只是怀抱着一丝可能性罢了。因为,我很清楚解药陈尚伟一定有,而他就是在等我主动去找他。

    当晚深夜时分。

    已经照顾病人一整天的我,在阿日半拉半拖的情况下,才离开了安置三女的病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只是,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回房第一眼就见到酷酷的小白,完全霸占住我的床,双眼迷蒙,一副快睡着却又睡不着的模样。

    光看就知道,她是来找失眠专用的「床垫」。

    对此,我只能很无力的望着她,心底更无限赞叹她怎么这么能睡,都已经躺了一整天,还有办法睡不饱?

    想当然,我一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整个目光是为之一亮,更迅速爬起身,示意般的拍了拍她跟前的床板。意思很简单,这是叫「床垫」就位。

    我倒也什么都没说,便乖乖的躺到床上,任小白「为所欲为」的调整好姿势,舒服的趴在我胸口上后,她就静静的闭上双眼,彷佛是已经累到不行的模样,趴下之后没过一会儿,就立刻呈现睡死的状态。

    真是会睡!我对她是感到万分佩服。

    虽然说,我也早已累到不行,很想效法她瞬间入睡,但是在陷入这般窘境之际,我困扰到难以入眠,脑海不断思考该怎么解决问题才好。

    「解除催眠……」

    想来想去,也只有尽快将她们的意识送回去,才是唯一解决的办法,而脑袋转了半天之后的结果,就只有头昏脑胀而已。

    我无力的甩甩头,像是发神经般自以为是催眠师,对睡梦中的小白,半开玩笑的说:「小白,小白,醒醒喔!快醒醒喔!小白,小白,醒醒喔!鸡腿来看妳了喔!快醒醒喔!」

    看到她眼皮突然眨了眨,像是听到鸡腿两个字,因此被惊醒了一样,她在恍惚间,还将手指放入嘴里,轻咬吸吮了起来,彷佛自以为是在啃鸡腿。

    我觉得很好笑。原来发发神经,也是纾解压力的一种好方法。

    「小白,小白,醒醒喔!当我连说三声『鸡腿』后,妳将会因为这样解除催眠而清醒,回到现代原本的狗身体去。清醒之后,睁开妳的双眼,就会见到成堆的鸡腿等着妳喔!鸡腿,鸡腿,鸡腿,清醒喔!小白。」

    话说完,我还故意轻拍了她额头一下,想藉此让她清醒过来,尤其想看看她见不到成山成堆的鸡腿时,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

    只是,被我这么一拍,小白脸上虽然剎那间露出猛然惊醒的神情,可是随后却像是傻了般,神情目光显得呆滞恍惚,整个人就像在回想什么事一样。

    察觉到她神情不对劲,我略微爬起身仔细看着她,问说:「小白,妳没事吧?」

    然而,无论我怎么叫,她却都没有半点回应,情况维持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了神一样,用极为陌生的目光,对我打量戒备了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卧在我的身上,惊愕的迅速翻身下床,远远的退到房间一角。

    只见,她对我打量了好一下,才用着冷漠的语气,问说:「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这番意外的举动,让我是深感意外,尤其她这时全身上下皆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彷佛只要我有任何举动,她就会立即动手宰人的模样。

    我愣了一下,困惑的反问说:「耶?我是谁……妳不认得我了?这里是我房间。」

    「你房间……」她像是对眼下情景,感到相当的迷惑,而在努力回想的样子,喃喃自语说:「奇怪,我不是被那些人给抓住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鸡腿被下了迷药……」

    看到她一连唐突举动,我立刻醒悟到一件事,该不会我刚刚误打误撞,意外解开了小白的催眠,将她的意识送回去了吧?

    我试着问说:「妳……认得项羽或是陈尚伟吗?」

    「项羽、陈尚伟……」她显得有些困惑,但是她并未立即否认,也就是说她还保有些印象啰?

    「那妳认不认得我?」

    「你……咦?」她转头看向我时,像是意外发现到了,摆放在我身旁的贪狼刀,使得她目光整个吸引过去。

    我记得她提过,她之所以会与陈尚伟相遇,好像就是为了夺回贪狼刀,才会意外被许子谦擒住。

    「接住,妳的东西。」我迅速将贪狼刀抛还给她。

    连忙接过贪狼刀的小白,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把刀攥入怀中紧紧抱住,就像是什么不得了事,显得相当感动不已,眼角落下了滴滴泪水,语带哽咽的喃喃说:「父亲的刀、父亲的刀,太好了,总算是拿回来了,太好了……」

    至此,我可以确定小白的意识,真让我给意外的送回了现代。

    只是,我却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忧愁了!虽然好运的将人给送回去,但那个人却是我们之中,战力最强的一员。

    虽然说,那完全是凑巧解开,但要是能从中发掘出关键要素,可就能一举解决眼下所有窘境了!

    「那个……」

    当我才想向她走近时,小白却露出警戒的神情,这让我不禁有些心急了起来。

    我连忙又退回到床边,对缩在角落的小白,谨慎的说:「小白,呃……我以前都是这么叫妳的,我的朋友,只是妳现在记不起来而已,别紧张,乖喔……」

    「小白……」她脸上困惑的神色,明显又加重许多,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

    我特地两手悬空晃了晃,说明自己手上没有武器,并尽可能表现出没有敌意的模样,解释说:「呃……解释现在这状况是说来话长,因此,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不过,别想太多,我并没有其它意图,如果别有企图的话,我就不会二话不说将贪狼刀还给妳了,妳说对吧?」

    她看了看怀中的贪狼刀,犹疑一会儿才点点头,彷佛同意我这番解释,戒备的神色,也因此稍稍缓和下来。

    眼见机不可失,我便赶紧提议的说:「小白,我呢,只想问妳一些事情而已,所以我们打个商量好吗?如果,妳愿意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请妳吃鸡腿如何?无论几只都可以。」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利诱」她的东西,当然天知道这招是否还有用?

    「好耳熟……」这彷佛勾起她的记忆。

    「当然耳熟啊,因为妳以前常常这么对我说嘛!」更正确的情况是,她常常用这句话恐吓我,方便她榨取鸡腿。

    「鸡腿……」

    「没错,就是鸡腿!」

    「好,成交,我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另外……」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顿一顿又说:「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回答完问题后,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还有,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像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好几岁……」

    「妳愿意相信的话,当然完全没问题!」我猛点头同意。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鸡腿,我就会联想到二十七这个数目?如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请帮忙解释一下。」

    「呃……」

    那应该是我欠她的鸡腿数目。

    此后,她不再对我那么戒备,接下来与她沟通的情况,登时变得顺畅的多了。

    我先大概向她解释完情况后,才试着向她询问些事,确认她现在的状况。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在意识回归现代之后,我们向前世所借用的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想,站在几位前世的立场来看,我们大概就像会侵占身体的衰鬼吧?不但身体被别人给借用,还因此而惨遭被追杀。

    一连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并观察她的神情举动,我大概可以确知一些事。

    简单说,她失去自觉醒以后的记忆,直到刚刚才重新接上几年前的记忆。因此,她才会有像刚刚那样怪异的举动。

    但是,小白占据她身体的期间,她却并非完全没有印象,而是恰恰好相反。

    她无法很清楚表达出,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作了一场漫长的梦,没有什么真实感,对许多事情都相当模糊。

    至于,小白在现代具有的记忆,听她回答我的方法与用词,感觉像是绝大部分的记忆,都被打碎成凌乱无法接续的片段。

    真要形容她这样子,就像是一个满脑子背满英文单字,却不懂英文的文法与单字的字义一样,记忆毫无组织性可言。

    假若这是正常状况的话,也难怪陈尚伟会需要如此麻烦,运用脑域计划先封印记忆,想必是担心会意外露出马脚。

    至于,关键问题部分,也就是找出解除暗示的方法。虽然,我很详细询问她意识送返前后的状况,但是却无法从中找出有用的讯息。

    这让我很沮丧,也很头痛。

    此后,我便说明情况给她听,也仔细的回答她的问题。

    可能因为还保有一些记忆,所以,她对我说的事似乎还有点印象,很快便能全盘接受事实。

    谈论的情况一直维持天明,见她神色颇为劳累,我才离开房间,让小白休息。

    一整天没睡相当疲惫,但为了抢时间,坐在庭院外头凉亭内,我又将身体互换过来,那沉重的疲劳感,也才随之消散许多。

    想当然,第一件事,还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经过双眼对身体上下扫射一番,似乎已经恢复原状,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让我是松了口气,更高兴的是左手腕上,又刻满密密麻麻的字体,上面有着姨丈传来新讯息,只见上面刻着─「可爱的侄子,近日可安好?有空就多刻些字回信给姨丈,你欣姨可很想念你们了。对了,还有你四位『未来岳父』也是想念得紧啊!有机会也让你四位女友,刻字回信报个平安,切记。」

    看到这里,我差点拜倒在姨丈的智慧之下。他好像真打算把我的身体,拿来当家书用「纸」……

    「另外,姨丈将身体突变异常的因素,归咎于有吸纳能力的左手上,也就是AWI的补强计划。

    「虽然,姨丈不知道你的左手,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但是经过细胞抽检后,姨丈初步猜测,原因出于吸纳能力过于强大。

    「当初在设计AWI时,为了能让全身更快、更完全吸收掉养分,便设计在绒毛上会产生特制酵母激素,也许正因为如此,在吸收活性细胞时,反而意外发生化学反应。

    「尤其,在吸收对象细胞的活性高于本身细胞,可能会造成细胞暂时性突变,或是影响细胞核的RNA结构,状况就有点类似过滤性病毒入侵细胞,致使细胞发生异变等等情况出现。

    「总而言之,就是意外衍生出的副作用。所幸这一次的细胞异变,很快就被本体细胞产生的抗体,当作是外来病毒,但很难保证下一次会发生出什么变化,尤其当吸收细胞活性越强,本体细胞被迫变化的情况,也就会越加明显强烈。

    「虽然说,姨丈是个超级天才,但是在一夕间也很难找出原因,所以在那之前,你切忌别乱吃生食,否则下次可不是单单变成黑人而已。」

    这些是姨丈所传来最重要的信息,而剩下小部分的刻字,大多都是左手「饮食」注意规范,以及可供我吸纳的种类。

    当看完这些之后,我心底登时只想到一个特别的想法。

    细胞发生异变……不知道算不算是同化的一种呢?

    第八章毒计

    「阿羽,是你吗?」

    当我还在深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阿日的问话声。

    转头便见到手上捧着东西的阿日,在远方探头向我望了过来。

    我向她走了过去,说:「正好换班,妳应该也累了,赶紧去睡吧。」

    「还好。」她目光朝我打量了一下,问说:「你这个身体没事了?」

    「妳觉得呢?」我随便动了动,装出颇有活力的模样。然而,也许是怕她担心,所以我不打算让她知道太多。

    「真的吗?」她似乎觉得我这是在敷衍,腾出一只手,用食指试探般的,朝我身体戳了起来。

    她的这个举动,让我回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每当我受伤逞强装作没事,周昕常常会用这招来试探我。

    我忍不住笑了笑,心头像是给什么东西灌满,满是暖烘烘的感觉。

    「喂,你在笑什么啊!」她噘着嘴没好气的更大力戳我。

    我哭笑不得的边闪边解释说:「痛痛痛,没什么啊,我……只是觉得妳这个样子,挺可爱的,嗯,超可爱,没错。」

    她动作停顿愣了一下,脸蛋跟着微微红起来,将另一只手捧着的碗,递给我说:「我顺便也帮你煮了一份,拿好!」

    「哦,谢谢。」老实说,这时我还挺高兴的,以为这是称赞她的回礼。

    「要是打翻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没好气的又补充一句,紧接着就在我手臂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我又中招了。另外,天知道她为什么又要掐我?

    担心手中东西会翻倒,痛的我是想躲不敢躲,眼角差点滴落无力的泪水,只好求饶说:「痛痛……我错了,老婆大人,请指下留情啊!不是可爱,是美丽贤淑、温柔大方、艳丽照人……」扯到后来,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哼!」她似乎是在强忍笑意般,虽扁着嘴可嘴角却微微上扬,僵持好一会儿才松手,说:「少油腔滑调了,还不赶快喝完粥,看看她们去。」

    眼见有机会逃脱魔爪,我当然是猛点头答应,迅速解决掉早餐后,我便连忙赶去病房,看看几位大小姐的状况。

    入内只见她们三个睡得相当熟,深怕吵醒她们休息。我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个别检查,直到心里有了个底之后,才心头深感沉重的走出病房。

    「怎么样了?」阿日不知从哪里突然跳了出来。

    专注想事情的我,被吓了一大跳,看清楚是她之后,问说:「耶?妳怎么还没去睡?」

    「睡不着,我是想问问她们的情况怎样了?」

    「这……」我叹了口气,无奈的反问说:「她们……昨晚有没有什么异状?」

    「是没有……」阿日似乎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也跟着流露出担心的神态,缓缓说:「可是,她们脸上的青黑色,有越来越加深的感觉,昨晚给她们喝了几次药,处方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是吗……」我所见也是这样。除此之外,毒发扩散的迹象,在她们身上也越来越明显。

    而更重要的是,试了那么多药方,不只找不出一点头绪,甚至她们还能撑上多少天,我都无法清楚断定。

    这毒很可能是陈氏研究所的研发产物吧。理论上,只要将东西隐藏在生物体内,应该就能转送运到这个时代,而容器恐怕就是那只狐狸了。

    「她们不会有事吧……」阿日感觉有点像是在喃喃自语。

    「别担心,我会找到解药的,也绝不会让她们出事。」

    我心里也有个底了。若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解救的药方,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去找那家伙了。

    不用猜也知道,他手上一定握有解药,打算藉此引我上钩,进而完成他的目的。

    至于,要怎么找到他人,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既然他不打算主动找来,那么一定留有些线索给我。

    虽说如此,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我仍无法推测出来,他的目的究竟为何?

    如果,目的只是为宰了我,那机会可说是其多无比,若说是目标是四位大小姐,那么在早些时间偷袭绿柳庄时,他大可命人能杀一个算一个,不会像如此这般。

    当我对这问题还感到困惑时,瞄到了阿日那忧愁的脸,突然醒悟一件事。该不会,那家伙的目的是想找出周昕吧?

    想到这点,我突然开口问说:「阿日,妳觉得陈尚伟他人可能会在哪儿?」

    「咦?」

    「这么问好了,以妳对陈尚伟的认知,妳认为我们要到哪里可以找到那家伙?」

    不知道是该说她太聪明,还是太会举一反三,她在低头沉默的想了一下后,抬起头来便问说:「你想找他要解药?」

    「呃……」也许是基于保护心态,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而担心。

    「该不会,你又想笨笨的去以身犯险了吧!还是说,你有能够全身而退的办法了?」

    我装傻笑了一笑,解释说:「那个……是已经有对策了,但没有妳想得那么严重啦!毕竟,打不赢我也可以逃嘛,而且他想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昨天妳不就见识到了,妳说对吧?」

    她并未响应我的话,就只是双眼直盯着我瞧,似乎试图从我脸上找寻答案。

    就这样盯了我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试着猜猜看,在那之前,她们就先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早点睡。晚些时间,我再去找妳。」

    她点点了头,却似乎还在想些什么,动也不动的呆站在原地,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阿羽……」

    「嗯,怎么了吗?」我看她模样有点怪。

    「我昨晚跟她们聊了一个晚上。」

    「哦?都说了些什么。」我猜想,她会不会是有话想跟我说?

    「我们聊了很多,有关于我们的事,真的聊了很多,我能感觉得出她们羡慕我,而我其实也……很羡慕她们。」

    「呃,我怎么听不懂妳在说什么啊?能不能解释一下。」

    「闭嘴,听我说完。」

    「是……」

    「我这几天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婉拒,你那四位朋友的感情,那么今日我会在这里遇见大家吗?如果,我不是长得与你那位朋友相像,陈尚伟会把我推到你身边吗?大家又会关心这个我吗?好多好多个如果……」

    「嗯……」虽然,虹儿也曾如此问过我,可这时她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在倾诉心中的话,这让我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

    「你知道吗?也许因为这样子,我常常会感觉自己,好像完全无法融入你们之中,总觉得你们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

    「这……我这个……」

    她见我嘟哝半天说不出话来,没好气的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油腔滑调的人。可是,你啊!可要好好学学怎么哄女孩子,不然以后就有得你受了!」

    「是……是吗?」

    「真是笨死了!唉,我累了,不想跟你说了。」她没好气的跺了跺脚就转身离开。

    「呃……」我很无力的搔了搔头。我还挺想问她,到底是笨在哪里啊?

    中午。

    维亚回来的时候,燕老爹也尾随其后出现,两人身后更带着大批人手,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保镳,剩下小部分则是医官,也就是太医院内的解毒圣手。

    想来也不会感到意外,向来爱女心切的燕老爹,听到这个坏消息,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会赶来看看她了。

    想当然,光是保护不周这个罪,燕老爹就气愤到差点将我的颈子折断。至于罪魁祸首陈尚伟,他更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当所有解毒圣手都宣告无力救治时,燕老爹更发出怒吼声,说万一她女儿挂了,他一定要我们三兄弟陪葬。

    他所说的三兄弟,自然就是我与陈尚伟,还有许子谦了。至于为何连许子谦也要陪葬?只能说,算他衰,谁叫他与我们俩曾是结拜兄弟。

    就这样闹了整个下午的风波,在燕老爹气消恢复理智后,才总算告一段落,或者该说,是另一番质问的开始。

    只见,坐在大厅内的燕老爹,如此质问我与维亚,说:「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五天,所有医官都估计只能再撑五天!五天之内无法解毒,她们就会毒发身亡,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维亚耸耸肩转头看向我说:「只好,找陈尚伟要解药,也没别的办法了,对吧?阿羽。」

    言下之意,就是把问题丢还给我。看他神色显得相当冷静,似乎对眼下窘境不很担心,就像是有把握会赢的样子。让我是差点跪地拜倒。

    真不知道,他心脏是用铁作成的,是打不破撼不动呢?还是他太过天真未能看出眼下面临的危机啊?唉……

    「也只能如此了。」我无力的搔搔头后,才说:「维亚,麻烦你,帮我去叫阿日来,我跟燕大人说明一下因应的对策。」

    维亚点点头离去之后,燕老爹便急忙问说:「可有何对策?」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对策,我只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要解药。」

    「……」燕老爹光亮的额头,冒出三条Y字青筋来,似乎认为我这是在耍他。

    「我猜想,陈尚伟最主要的目标,应该是想找到我那位周姓朋友才对,更正确说来也就是觉醒之后的日筱岚。」

    「在那之前的一切布局,可说都是为了最后一步棋,而在那之前,我认为他不会随意剔除掉,会影响到结局的任何棋子,也就是我和那三位女孩子。」

    「是吗?据老夫所知道的陈尚伟,可是个心计极深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万一那是他故作玄虚,目标根本就是你呢?」

    「本来我也不太肯定,但是觉醒这件事,却并非刻意制造情境,就能够觉醒成功的。因此,在他找不出其它办法之前,基本上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至于我啊?从头到尾,我应该都是必须铲除的目标之一,只不过他很清楚在找到她们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到现代的。」

    我之所以会这么推论,最主要还是因为那次陈尚伟布局失败,使我从中所分析出来的东西。

    「再说,如果要不到解药也能换个方法,只要能从那只狐狸身上取得毒液,让我另一副身体也同样中毒,相信在姨丈透过血液的研究,应该能找出解毒的办法来。」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因为,我也不敢保证,姨丈一定能够找出解毒方法。

    我这个提议,燕老爹感到相当讶异,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用上,像是在赌运气般危险的方式。

    然而,当燕老爹才想说些什么时,维亚突然从厅外快步走进来,递给我一张信纸,对我说:「阿羽,你看,这是在阿日房间里找到的。」

    我疑惑的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卫洲万年客栈」的地址。同时,立即联想到早些时间我曾问过她的问题。

    她该不会跑去找陈尚伟要解药吧?我猜想,她也许认为在还未觉醒之前,那家伙是不会动手杀她的。因此,她可能认为,与其让我去要解药,还不如让她去来的安全吧?

    五天之后。卫洲万年客栈。

    因为那件突发事件,经过一阵商讨之后,我们一群人赶着马车,来到了这间客栈附近,一间燕老爹所安排的民屋住入。

    三位大小姐的安全,也是由燕老爹安排的几名护卫看守,而我与维亚则挂名住在那间客栈里头。

    提议这种做法的人是燕老爹。

    由于,他无法全然相信曾是内奸的阿日,因此他认为得多做层防备之外,他也打算自行带齐人手,在洲城内外四处搜索,揪出那家伙要解药。

    虽然对此我并不以为然,可就算我想有所反对,燕老爹也很难听的下去。因为就是有些人,只相信眼见为凭,再加上爱女有性命危险,过于紧张的状况下,更让他有些难以看清事实。

    而意识返回后的小白,在阿日离开的那一天,人也跟着不见踪影,没半个人知道她跑去哪里。

    三位大小姐的症状,也如同预期般,皮肤上的青黑色泽,有越来越明显的迹象。那些解毒圣手各个都断言,在肤色尽逝转为青黑时,就是三女魂归之日。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赶来卫洲的这几天里,好几次因为担心想去看看她们,可是却都被拒于马车外,而其它人却没有这种状况,就连最好色的维亚,都能够轻易入内探望她们。

    唉!实在搞不懂她们在想些什么?难不成她们是在生我的气吗?还是在故意避开我?这是个谜。

    当然,这一连串难解的问题,真让我苦恼到差点没晕过去。

    「阿羽,你决定好接下来的行动了吗?你总不会打算坐在这里,等待阿日拿解药回来吧?」

    坐在我对面的维亚,神色不安的如此发问。当他知道小白的意识,让我给意外送返后,他神色才真正有所变化起来。我想,他顾虑的原因,也应该和我差不了多少。

    此时的小白,尽管无法变身成黑麒麟,导致我方战力大损,但就算如此,她本身也是个功力极强的剑客,多少也不能说没有战力,可是眼下无缘无故闹失踪,使得情况又更加恶劣起来。

    至于,是否要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我认为倒不必太过担心,除非是对上了生化兽与鸡腿,不然在这个时代里,我相信她绝对是天下无敌。

    然而,我猜想她之所以会失踪,也许是为了要串联片段的记忆,而离开前去找寻记忆中的地方吧?

    毕竟,尽管那晚我解释了许多,但她所保有的片段记忆,绝对比我所知道的事,还要多上好几倍!

    因为小白在觉醒之后,有好几年的时间,都是跟随在陈尚伟的身旁,陈尚伟转赠我,也不过是近几个月的事。

    而重点是,我猜想,她可能会前去的地方,大多应该是那家伙的据点吧?

    只能说,要是运气倒霉一点的话,让她找到陈尚伟「聊聊天」,最后反被那家伙拐走,并且将我当成她的敌人,那情况就只能用「玩完了」,才能形容即将面临的窘状!

    另外,值得附注一提的是,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我通常都会出奇的倒霉……上帝保佑啊!

    无力的在心底默念了十几次后,我才对维亚说:「等,当然要等,只不过是你留在这里等。」

    「啊?那你呢?」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陈尚伟藏匿财宝的地方,好像是在这附近对吧?」

    「你要到那里找他?你怎么会那么肯定他会在那里等你,是阿日跟你说的?」

    「她没跟我说过。这么解释好了,在阿日去找陈尚伟之后,他应该就会选择在那个地方等待我,才对。」

    「哦,怎么说?」

    「所谓的决战之地,就是交战双方皆默认的地点。既然,阿日打算在这个地方会合,了解我们状况的陈尚伟,也应该会顺势将会面的地方,设置在双方都知道的地点。」

    维亚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又问说:「你就一个人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尽力而为吧!倒是比起我这边,我更担心你们这边会被偷袭,重演上次绿柳庄的惨状,所以你们才可要好好小心才是。」

    维亚点了点头,拍了拍我肩膀说:「我知道了,你就安心的去吧。」

    我无力的盯着他看。

    我是死定了吗?还安心的去咧……

    向维亚问清楚地点之后,我转换好身体便就此出发,步行花了我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偏远的山区。

    也许是,陈尚伟那家伙有意引路,我很快就发现到人迹,也就是新印下的步行与车轮。

    我顺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