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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签约~~~~40念珠

作者:王晓方     搜这本小说最快的更新     下载这本小说的多模式版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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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签约

    签约仪式前,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再一次抵达了北京,在水敬洪的陪同下,打理完北京的业务后,在丁能通和北京花园总经理朱明丽的陪同下,乘机抵达东州国际机场。

    为了造势,洪文山特意嘱咐丁能通带几家北京的媒体记者跟过来,丁能通不负重托,一下子带来国家级媒体记者三四十人。

    黄瀚晨走出机舱时,被眼前迎接他的热烈场面惊呆了,迎面是大红横幅:“热烈欢迎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先生一行莅临东州”,奔驰车队、鲜花、掌声、大红地毯,最先迎上来的是东州市市长夏闻天,他与黄瀚晨热情握手后,将黄瀚晨引见给市委书记洪文山。

    洪文山握着黄瀚晨的手热情地说:“黄先生是个有战略眼光的投资家,欢迎黄先生到东州来投资,我代表东州人民欢迎你!”

    “洪书记,太客气了,我的老母亲曾经在东州求过学,我对东州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啊!”

    黄瀚晨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夏闻天一一介绍了赵国光、张宏昌、周永年、林大可、何振东、邓大海等市领导,黄瀚晨、水敬洪、朱明丽等一一与市领导握手。

    洪文山陪黄瀚晨上了第一辆奔驰车,夏闻天、丁能通陪水敬洪上了第二辆奔驰车,其他领导也分别陪香港客人上了车。

    奔驰车队在十三辆交警摩托车队以及市公安局警备处前导车的引领下,可谓浩浩荡荡,风风光光驶上东州机场高速公路。

    欢迎晚宴在草河口迎宾馆举行,东州市四大班子领导都参加了晚宴,高规格的接待让黄瀚晨非常满意。

    晚宴上,黄瀚晨郑重地介绍了药王庙社区的合作伙伴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娟娟和总经理郑卫国,郑卫国很低调,林娟娟风情万种地给每位市领导敬了酒。

    气氛虽然很和谐,但是夏闻天的心头掠过一丝阴影,他觉得凭香港黄河集团的实力,完全可以独揽这个项目,为什么要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林氏集团合作呢?

    夏闻天很反感林娟娟身上散发出来的狐媚之气,他觉得为了不出意外,应该让丁能通通过郑卫国了解一下林氏集团的实力。

    夏闻天叫过丁能通耳语了几句,丁能通点了点头,然后说:“夏市长,我一担挑找我有点事,我想先走一步。”

    夏闻天点头同意了,丁能通如释重负地走出宴会大厅。

    石存山得知丁能通回东州后,迫不及待地想找他谈一谈,原因很简单,衣梅得知衣雪与丁能通离婚的消息后非常震惊,特意让石存山找丁能通谈谈,看看两个人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丁能通也很长时间没见到这个既是老同学又是一担挑的好友了,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迎面碰上了从洗手间走出来的苏红袖。

    苏红袖是来采访报道黄瀚晨一行的,同时负责陪同北京来的新闻记者们,苏红袖风摆荷叶般扭动着S型的身躯,略带醉意地问:“通哥,怎么当逃兵了?”

    “有点急事!”丁能通敷衍着回答。

    “通哥,听说你和衣雪闹离婚了,是真的吗?”苏红袖口无遮拦地问,一副长舌妇的嘴脸。

    丁能通最讨厌别人谈及他和衣雪,没好气地扔了一句:“苏红袖,我离婚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转身走时,曾经的深爱触动了内心最隐秘的情感,晚风迎面吹来,泪水竟然濡湿了丁能通的眼睛。

    ◎32、《大拆迁》(1)

    石存山和丁能通找了一家叫“吧嗒嘴杀猪菜”的小酒店,随便要了两个菜,又要了两瓶东州大曲,准备一醉方休。

    石存山这段时间案子缠身,很长时间没痛痛快快地喝酒了,两个人都把不住自己,三杯酒下肚都打开了话匣子。

    “能通,你和衣雪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存山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

    “衣雪没告诉你们?”

    “告诉我们什么?每次衣雪给衣梅打电话都哭得跟泪人似的。怎么,想当陈世美呀?”石存山讥讽地问。

    “我知道我在你和衣梅的眼里一直就是陈世美,不像你永远是英雄!”丁能通自斟自饮地说。

    “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当成陈世美了?我是在问你那么好的媳妇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石存山也干了一杯酒逼问道。

    “别问了,存山,就算我对不起衣雪。”

    “什么叫就算呢?你本来就对不起人家娘儿俩,大老远地你把人家娘儿俩扔在异国他乡,你整天花天酒地的,让衣雪整天守活寡,我要是衣雪非给你戴顶绿帽子不可!”

    石存山不提绿帽子还好,一提绿帽子,丁能通一下子火了:“石存山,绿帽子我早就戴上了,而且是洋绿帽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石存山听罢,圆睁二目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衣雪会红杏出墙?”石存山喃喃地问。

    丁能通痛苦地端起酒杯连干了两杯,石存山缓和了一下口气,轻轻拍了拍丁能通的手,然后掏出烟递给丁能通一支,两个人互相点上火,半天没说话。

    “能通,事儿既然发生了,就想开点吧,我听说那个罗小梅还在纠缠你,我提醒你,这个女人水很深,小心别把自己淹着!”石存山深吸一口烟说。

    “存山,你好像知道了什么?”丁能通警觉地问。

    “反正你得加小心,色子头上一把刀,你现在孤身一人了,小心别掉进温柔井里淹死!”

    “有这么严重吗?”

    “等着瞧吧,狐狸尾巴早晚露出来!”

    “存山,我也提醒你,常务副市长林大可和副市长何振东可都当过皇县父母官,没有证据可别乱怀疑人,弄不好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前程!”丁能通不愠不火地提醒道。

    “能通,我也不是吓大的,当年肖鸿林、贾朝轩猖狂不,我都没惧,不照样栽在我手里。为什么?咱们行得正走得端啊!”

    “存山,我提醒你,林大可和何振东是两种人,走的不是一条道。”

    “这话我同意,林大可的司机和杜心海是战友,林市长的儿子在邻省的大学读书,有一次林市长从东州去邻省开会,正在家中休假的儿子想搭便车去学校,就上了车,林市长一上车看到坐在车里的儿子,毫不留情地把孩子从车上轰了下来。她媳妇上班远,又不会骑自行车,每天都挤公共汽车,林市长从来没用公车送过夫人上下班。”

    两个人正说得起劲,丁能通手机响了,他接听后才知道是顾怀远打来的,顾怀远告诉丁能通金冉冉的小说出版社很看好,同意出版了,丁能通听罢很高兴。

    “怀远,我回东州了,正在和石存山喝酒,你过来吧,我很想听听你这个大作家的心得。”

    “我在电视里看见你了,好吧,你们在哪儿?”

    丁能通说了地址,顾怀远说一会儿就到。

    “能通,顾怀远这小子我很佩服,能够出污泥而不染,而且离开官场也能活,不简单,现在官场上有不少官混子,虽然地位熬得挺高,但是屁本事没有,离开官场让他养活自己,他连下岗工人都不如。”

    “存山,你这话太偏激了,郑卫国就给林娟娟的林氏集团当总经理呢。”

    “郑卫国给肖鸿林当过秘书,肖鸿林虽然腐败掉了,但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丁能通不给肖鸿林当秘书也未必出息成这样!”

    ◎32、《大拆迁》(2)

    石存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整天打打杀杀地出口伤人惯了,丁能通不挑他的理。

    “我跟怀远不能比,怀远在市政府办公厅是公认的大才子,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有政治头脑,如果不是跟错了人,保证是个政治明星。”

    丁能通正说着,顾怀远推门走了进来,石存山说:“说曹操,曹操到。怀远,这儿呢!”

    顾怀远一挥手走了过来。

    “你们哥儿俩好雅兴啊!”顾怀远与丁能通、石存山握了握手说。

    三个人重新落座,丁能通又重新要了酒菜。

    “怀远,想不到冉冉的小说真的能出版,我替冉冉谢谢你,先敬你一杯!”

    两个人一饮而尽后,石存山问:“能通,谁是冉冉?”

    “一个朋友,在周书记家做过保姆,现在是人大的研究生。”丁能通轻描淡写地说。

    “能通,跟存山还打马虎眼,我看是红颜知己吧,要不你为她的事会这么上心?”顾怀远一句话捅破了窗户纸。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丁能通脸泛红晕,连忙解释。

    “丁能通,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在北京城一点也不老实呀,难怪你的婚姻走到了头……”石存山自知在顾怀远面前说走了嘴,连忙转移话题,“怀远,又写什么大作了?”

    “最近正在酝酿一部新的长篇小说。”顾怀远深沉地说。

    “什么名字?”丁能通颇感兴趣地问。

    “《大拆迁》。”

    “怎么会想到这个主题?”丁能通不解地问。

    “是受药王庙社区项目的启发,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自从市政府有意动迁药王庙社区后,那里的老百姓群情激愤。傍晚的东州新闻报道,今天白天市政府和香港黄河集团已经就开发药王庙社区的项目签了约,说明这件事板上钉钉了,我担心即将失去家园的老百姓会闹起来,我将全程跟踪这件事,以动迁药王庙社区为背景,写一部长篇小说《大拆迁》,专门揭示在拆迁过程中老百姓的苦辣酸甜、喜怒哀乐。”顾怀远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的事情老百姓怕是不会有乐,也不会有甜啊!”石存山感慨地说。

    “你们啊,纯属杞人忧天,这次开发药王庙社区,市政府已经和香港黄河集团达成协议,按周围市场价足额补偿动迁户,要让他们在附近能买得起房。”丁能通笑了笑说。

    “能通,你在北京呆得太久了,整天接待的都是上层人物,根本不了解老百姓的疾苦,药王庙社区房龄虽然短则七八年,长则十几年,但是百分之八十的户型都是小户型,有的甚至只有三五十平米,而现在不要说市中心盖的新楼没有低于六七十平米的,你就是足额补发动迁款,一部分老百姓在附近也买不起房子,何况药王庙社区除了八百户《清江日报》的职工外,大部分都是下岗职工,人家三四千户老百姓在市中心住得好好的,你们为了一个什么狗屁项目就让人家搬到郊区去了,许多在市中心可以享受到的软环境怎么补偿?”顾怀远语气有些激动,好像丁能通就是决策者。

    “顾怀远,你离开市政府才几天呀,怎么觉得你好像没在市政府呆过似的!”丁能通揶揄道。

    “我看怀远说得有道理,你比如人家的孩子在市中心最好的学校上学,走十分钟就到了,你给人家动迁了,人家只能在郊区买房子,孩子上学得挤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老人得了心脏病,十分钟到市人民医院抢救过来了,搬到郊区打车半个小时都到不了,死了,要是在国外,这种软环境的补偿比房子本身的补偿都高。”石存山打抱不平地说。

    “国外是法治,我们还没有摆脱人治的羁绊呀!就说德国吧,德国皇帝威廉一世当年在距离柏林不远的波茨坦修建了一座行宫。有一次,他在登高远眺波茨坦市的全景时,视线却被挨着宫殿的一座磨坊挡住了。威廉一世非常扫兴,但他毕竟还是爱自己子民的,他想以一种公道的方式来解决,于是派人前去协商,希望能够买下磨坊。不料,磨坊主称这座磨坊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无论什么方式,他始终不肯搬。面对这样的钉子户,威廉‘龙颜’震怒,派人把磨坊给拆了,磨坊主被拆迁时没有作任何反抗,而第二天,他便一纸诉状把国家元首告上了法庭,地方法院受理后,判决威廉一世败诉。威廉一世必须‘恢复原状’,以赔偿损失。尽管威廉一世贵为一国之君,拿到判决书也只好遵照执行。在历经了数个统治者后,如今,那个磨坊,作为德国司法独立的象征,仍像纪念碑一样屹立在德国的土地上。相比之下,我们不要说老百姓的房屋了,就是文物古迹又拆了多少?”顾怀远侃侃而谈。

    ◎32、《大拆迁》(3)

    “怀远就是有见识,这些年我们的法律出台了不少,但是执行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开发商霸王拆迁,老百姓有几个告得赢的?”石存山愤愤地说。

    “那东州的发展怎么办?身为东州的市民就不应该为东州的发展做点贡献?”丁能通较真儿地问。

    “能通,亏你还是驻京办主任,国家三令五申严禁大拆大建,要以人为本,关注民生,难道你不清楚?”顾怀远反问道。

    “能通,我看怀远的观点你应该跟夏市长渗透渗透,夏市长毕竟来东州时间不长,对东州的情况了解不深。”石存山溜缝儿地说。

    “能通,何况这个项目还掺和着林氏集团,林氏集团的总经理是郑卫国,报复心理很重,林娟娟又和洪书记的前任秘书房成高关系暧昧,我担心郑卫国在这个项目中不会起好作用,你还不知道郑卫国吗,一个野心勃勃的冒险家,做梦都想当市长、省长,现在他的政治野心破灭了,有可能利用林娟娟的林氏集团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顾怀远严肃地说。

    “怀远,你有点危言耸听了,有那么严重吗?卫国的结局是惨了点,但也不至于干傻事呀!”丁能通护短地说。

    “能不能干傻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顾怀远无奈地苦笑道。

    三个人喝到半夜才散,顾怀远的话久久地萦绕在丁能通的耳边,好奇心驱使,他打车直奔药王庙社区。

    夏末的微风透过车窗吹得丁能通酒往上涌,快到药王庙社区时,他实在忍不住了,让司机停了车,他扶着一棵树大口地吐了起来,吐净了以后,头不怎么晕了,可是胃里却空荡荡的,他扔给出租车司机十块钱,掏出了手纸擦了擦嘴,一个人像幽灵一样向药王庙社区走。

    已经是半夜了,但是大老远就看到马路上三五成群,七八个人一堆,十几个人一伙地议论着什么,他往药王庙社区里面走,成帮结伙的人群更多了,老百姓真的睡不着了,他们正在为即将失去家园而忧心忡忡。

    丁能通凑到人群里,想听个究竟,但是他凑到哪群人中,哪群人就不议论了,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看来老百姓很警觉,丁能通这才体味到顾怀远说得有道理。

    ◎33、警示教育(1)

    第二天早晨,黄瀚晨和水敬洪一行便登上直飞香港的飞机,四大班子又是一番大张旗鼓地隆重送行。

    下午,在市政府礼堂召开了党员干部警示大会,由于会议的严肃性,任何人不许请假。丁能通没有回北京,而且上午杨善水也从北京飞到东州参加会议,黄梦然由于一直在东州负责房地产开发,也参加了大会。大会由市委副书记周永年亲自主持,四大班子领导全部参加了会议。

    周永年先来了个开场白:

    “同志们,东州市发生的肖鸿林、贾朝轩等人腐败案件,其领导职位之高,赃款数额之大,涉案人员之多,在清江省是旷古空前的,不能不叫人震惊,这场腐败大案虽然尘埃落定了,但是留给我们的思考才刚刚开始。历史无数次印证着权力与腐败之间的某种不解之缘,道德沦落者职务越高,对社会造成的损害就越大,他们把商品交换到党内政治生活中来,开辟权钱交易的市场,以权力大小论价,以亲疏远近划定势力范围,把党风搞得庸俗不堪,乌烟瘴气。当党的原则被拿来称斤论两,人际关系商品化、庸俗化的时候,权力维系的团伙势力就会严重地侵蚀和影响党的政治生活质量,削弱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人的欲望离不开物质,这是唯物主义的必然昭示,但是人的欲望可以凭理性修养去控制,这才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这些人的价值观在骄奢淫逸的生活中嬗变,认为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正是这种罪恶经验之谈的背向积累,才构成霉烂变异的私欲放纵,形成了对当权者腐蚀的毒素。肖鸿林在花博园建设上下了很大功夫,东州确实美起来了,但是,每一项工程的背后都有一笔肮脏的交易,都给肖大市长增加一笔不小的灰色收入,真可谓名利双收。贾朝轩在中央党校学习时,根本无心听课,在一年的学习时间内,多次去境外赌博,输掉了大笔公款,而他的考试成绩和论文竟然是优秀,知情者说,是秘书的捉刀代笔之作,他的假面具是优等生,他的真面目则是一个拥有可怕、阴暗心理的大胆赌徒。可惜了人家秘书同志把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了一个赌徒身上。原驻京办副主任钱学礼工作敷衍塞责,十分热衷于灯红酒绿的场所,甚至成了酒店的常客,在那里与小姐勾搭成奸,不能自拔,整日声色犬马,追求低级趣味,先后与多个女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令人作呕,几年中在五个女人身上就耗费了九十三万之巨。袁锡藩在办公室的墙上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幅条幅:‘为官云中雾,做人当自清’。其实,他一直在为官的云雾遮掩下大肆受贿,后一句则是供人观看、掩人耳目的自我标榜,当腐败分子们站在法庭上振振有词地深挖犯罪的思想根源时,人们大惑不解:这些懂得政策,通晓法律,有学识水平的官员们既然什么都懂,怎么就犯了罪了呢?就让他们自己告诉大家吧。”

    第一个上台的是原东州市副市长袁锡藩,他面容苍白悲苦,情绪激动,声音颤抖,几近哭诉地说:

    “今天我站在人民政府庄严的礼堂里,悔恨交加,无法用语言表达复杂的心情,台上台下,虽然是一步之遥,却是万丈深渊啊!……我出身在工人家庭……”

    随着袁锡藩痛哭流涕的忏悔,丁能通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肖贾大案”案发时一幕幕的情景,当时的场面惊心动魄,仿佛就在昨天,耳畔又回响起了肖鸿林、贾朝轩的声音。

    正当丁能通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时候,袁锡藩已经在哭诉中结束了发言,紧接着上台的是原东州市政府驻京办副主任钱学礼。

    钱学礼上台后,丁能通、黄梦然和杨善水深受震动,毕竟在一起工作多年,杨善水的表情更复杂,他和钱学礼都是驻京办的老人,大学刚毕业就被分配到了驻京办,风风雨雨二十年,把美好的青春都献给了驻京办,如今的钱学礼成了阶下囚,杨善水怎么能不感慨万千呢!

    “我怀着深深的愧疚向政府、向东州人民谢罪。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重托,愧对父母师长对我的教诲,也对不起多年共事的驻京办的〖JP+3〗同事和朋友,我所犯的罪行也使他们蒙受了耻辱和不幸,此时此刻,我撕心裂肺、追悔莫及。我之所以走上犯罪的道路,从主观上讲,是个人信仰上的变异……”〖JP〗

    ◎33、警示教育(2)

    此时,杨善水向丁能通身边靠了靠小声地说:“能通,现在的钱学礼与以前的钱学礼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善水,我怎么觉得钱学礼不是在忏悔,倒像是在表演。”丁能通鄙夷地说。

    “我听说上台忏悔一次能减刑两到三年,他和袁锡藩一个是死缓,一个是无期,这一上台,有可能改成二十年,所以被判的贪官都愿意上台忏悔!”

    “还有这么一说?”

    “不光有这么一说,我听说贪官和一般的囚犯待遇也不一样,袁锡藩和钱学礼都住的单间,可以在监狱的食堂宴请客人,而且还可以与外界通电话。”杨善水神神秘秘地说。

    “别逗了善水,我怎么听着蹲监狱跟住宾馆似的呢!”丁能通不屑地说。

    “信不信由你,说不定袁锡藩或钱学礼哪天会给你打电话,求你在北京给某某狱警的孩子找工作呢。”

    “善水,你怎么说得跟真的似的!”

    丁能通刚说完,黄梦然猛然从身边站起来走了,看样子像是去了洗手间,但是直到警示大会结束,也没见黄梦然回来。

    丁能通觉得黄梦然的做派越来越像钱学礼,最近这阵子,没能当上驻京办一把手,心里不痛快,有点破罐子破摔。丁能通心想,决不能让黄梦然滑下去,应该找他谈谈了。

    ◎34、交易(1)

    就在警示教育大会的当天晚上,苏红袖开车把何振东接到了北都大饭店,房成高和林娟娟早就恭候在旋转门外,苏红袖的车刚停下,林娟娟就风情万种地开了车门。

    “何市长,今晚三缺一,就怕您忙来不了,还是红袖有面子。”

    “要不是成高老弟说有事相商,我还真不一定来,药王庙社区的老百姓怕是要闹事,娟娟,我这个主管市长得为你们开发商保驾护航啊!”

    “何市长可真是日理万机呀!”林娟娟挎住何振东的胳膊,扭捏作态地说。

    “成高,先陪我洗个澡吧,太累了,解解乏!”何振东疲倦地说。

    四个人进了北都大饭店的桑拿中心,房成高陪何振东进了贵宾室,两个人泡在冲浪浴池里,何振东感慨地说:“成高,你说这个副市长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自由,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哪像当区长、县委书记的时候,洗个澡也不像现在这样躲躲闪闪的。”

    “大哥,话要这么说,我当秘书的时候,都觉得比当这个社保局局长风光。”

    “那是啊,市委书记的秘书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啊!我那个秘书现在很快就把我控制了,电话他先接,文件他先看,情书他先拆!”

    “大哥,就凭您这魅力,收几封情书很正常!”

    “老弟,我身边净是俗女人,我最近喜欢上一位女明星,要是能和她睡上一宿,不枉此生啊!”

    “大哥,演过什么,让你这么难忘?”

    “就是专演言情片,外号小玉女,长得像韩国女明星全智贤的那个。”何振东垂涎欲滴地说。

    “王端端呀!大哥,这有啥难的。”房成高吊足胃口地说。

    “老弟,你有办法?”何振东贪婪地问。

    “大哥,娟娟向社保局贷款的事……”

    “在社保局下属的企业年金发展中心拆借十个亿吧。”

    “那担保企业找谁好呢?”

    “在东州效益最好的企业就是钼矿,我出面找罗小梅的公司担保吧。”

    “利率怎么定呢?”

    “民间拆借怎么也得10%以上,既然老弟说话了,社保基金又不是你的自留地,就按6.8%吧,略高于银行利息。说实在的,这么多社保基金存在银行里,一年的利息最多只有2%,我早就想给社保基金找个钱生钱的路了。”

    “可是国家规定得太死,只许存在银行,或买国债。”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哪个城市也没闲着,如果社保基金仅限于看守与消耗,基金就等于一天天在贬值;如果想让基金保值增值,就必须走投资这条路,目前在东州投资最好的项目就是房地产,不过,这毕竟是违规的行为,成高,要绝对保密!”

    “放心吧,有你大老板撑腰,我保证把这笔钱用好。”

    “好了,该办的事说完了,快说说怎么把小玉女搞到手!”何振东迫不及待地问。

    “大哥,回头我让娟娟注册个影视公司,选个好剧本,让小玉女演女主角,多给点钱,还怕她不上钩?”房成高诡谲地说。

    “真有你的,老弟,就这么办!”

    何振东听罢,淫邪地哈哈大笑。

    “大哥,你不怕红袖知道了吃醋?”

    “成高,你千万嘱咐娟娟别向她露半点口风,这个小姑奶奶可得罪不起,你大哥我的事她知道得太多了。”

    “大哥,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人!”

    “没办法,谁让你大哥我好这一口,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你小子要不是林娟娟投怀送抱,会给她办这么大的事?这就叫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何振东说罢,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咱们出去吧,娟娟和红袖怕是洗完了,今晚咱们打八圈,看看你的手气。”

    “成高,上次你可没少赢,你小子是情场赌场都得意,风水轮流转,今天大哥要好好露一手。”

    ◎34、交易(2)

    两个人说罢,简单冲了冲淋浴,穿着浴衣走出贵宾室。

    ◎35、痛风(1)

    三个月的中央党校学习生活终于结束了,刘光大回到东州刚上班没几天,就住进了医院,回到家没管住嘴,痛风的老毛病又犯了,脚肿得跟馒头似的,省委书记林白是第一个来看望刘光大的。

    林白前脚刚走,省长赵长征紧接着就到了,他一进病房就喊:“老刘,怎么搞的,刚回来就趴窝了!”

    刘光大正躺在病床上挂水,见赵长征来了,在秘书的帮助下,努力坐起来。

    “长征,快坐,快坐,好几个月没吃老伴做的饭菜了。馋得很,一时没管住嘴,老毛病就犯了。”

    “老刘,都吃一辈子了,还没吃够?”赵长征笑着问。

    “你还别说,我这辈子就得意我老伴做的饭菜。长征,我离开几个月,东州变化挺大呀,到处是工地,是不是房地产搞得过热了?”刘光大不无担心地说。

    “是啊,起初洪文山和夏闻天关于东州经济如何启动的问题意见相左,两个人关系一度弄得挺紧张的,洪文山主张房地产立市,理由是启动经济立竿见影;夏闻天主张装备制造业强市,汽车开路,理由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但是洪文山不同意夏闻天的思路,为这件事闻天同志还找过我,希望我能做做文山同志的工作,让我撅了回去。党政一把手总要磨合嘛,我和老林刚开始搭班子时,没少擦枪走火,不也磨合过来了吗,这两个人一个政治经验丰富,老谋深算,一个是经济工作专家,年轻有为,他们要是磨合好了,何愁东州经济不腾飞呀!”赵长征侃侃而谈。

    “长征啊,我看你是过于乐观了,我和文山是老搭档了,这老伙计是个犟脾气,他认准的事,很难劝回头,除非撞了南墙,从目前东州经济发展的现状看,闻天好像妥协了,年轻人还是有胸怀的,他这是为了维护班子团结啊!东州是个老工业基地,装备制造业是立市之本,洪文山搞纪检工作是一把好手,但是他毕竟是从条条干上来的,从来没干过块块,搞经济工作的经验肯定不如闻天同志丰富,单纯的房地产立市过于急功近利了,谁不知道卖地赚钱快呀,但是不能盲目开发呀,掠夺式开发,地卖光了,怎么办?这是在卖家底呀!”刘光大语气有些激动。

    “闻天也不是完全妥协了,最近与香港黄河集团谈成了一个大项目,虽然也是房地产开发,但与装备制造业能搭上关系。”

    “国际会展中心?我在北京时就听省驻京办的薪泽金跟我说了。”

    “国际会展中心搞成后,每年搞一次装备制造业博览会,对打造东州装备制造业基地的形象很有好处。”

    “但是国际会展中心放在哪儿不行,非在药王庙社区搞?要动迁三四千户老百姓,弄不好非出乱子不可!”

    “他们也是没办法,钓着香港黄河集团这条大鱼不容易呀,人家就认准药王庙社区这个黄金地段的黄金眼了。”赵长征理解地说。

    “不是还要建全国第一高五星级酒店吗?会不会是形象工程啊?”

    “你这是怎么了,老刘,让文山同志主持东州工作,你可是投赞成票的,我当时希望常务副省长梅红军同志与夏闻天搭班子,这两个人搞经济工作一个是实践高手,一个是理论专家,保证东州经济不走弯路,可是,老林考虑‘肖贾大案’的消极影响,还是推荐了政治上更成熟的文山同志。老刘呀,你当时在省委常委会上可是举双手赞成的,听你现在的口气好像后悔了!”

    “长征,我这是就事论事,我是担心这个不懂经济工作的‘洪克思’瞎指挥,这些年经济专家们常挂在嘴边的是投资过热,通货膨胀,国家在宏观调控方面一直不放松,万一收紧银根,无疑会让处于低谷中徘徊的东州经济雪上加霜啊!”

    赵长征觉得刘光大的担心不无道理,自己也为东州经济的现状捏着把汗,可自己毕竟是从东州起家的,感情上情不自禁地为东州说话,刘光大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35、痛风(2)

    “长征,你可是清江这个经济大省的省长,东州经济搞上去是你的政绩,搞砸了也是你的责任,洪文山和夏闻天为了急于出政绩,会不会背着省里乱来呀!”

    “老刘,难道你老兄听到什么了吗?”

    “昨天省环保局齐局长来看我,担心琼水湖的水质会污染呢!”

    “花博园周边房地产项目不是叫停了吗?”

    “可是盖起来的楼堂馆所宾馆别墅,每天都往琼水湖里排放大量污水,情况令人担忧啊!”

    刚谈到这儿,刘光大的老伴儿和护士进来给他换药,赵长征起身告辞,临走时,才想起来,“哦,对了,光大,我托人给你弄了点治痛风的好药。”

    一招手喊过自己的警卫秘书小王,从包中取出药,“老刘,我得通风得的比你早,对付它比你有经验,这可是一位祖传老中医给你配的,这位老中医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你糊上这药能好得快点。”

    “长征,让你费心了!”

    从省人民医院出来,赵长征一直反思刘光大的话,这位主管纪检的省委副书记怎么突然关心起经济来了?受“肖贾大案”的影响,林白上调中央的消息一度消失了,近来这股风又刮了起来,从林白的情绪上看好像有些端倪。老刘对经济工作突然关心起来,莫非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得到了什么消息?如果林白上调中央,中央不空降一位省委书记,最有可能接替这个位置的就是自己和刘光大,当然刘光大也有可能接替省长,但是无论接替省长还是省委书记,老刘都要在经济工作方面有所表现,可是老伙计的话说得句句在理,又不像是为了在经济上显示自己。想到这儿,赵长征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复杂了,光大提醒自己关注东州完全是出于公心,自己也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36、争论(1)

    金冉冉的长篇爱情小说《天堂雨》终于与出版社签约了,拿到出书合同后,金冉冉兴奋地给丁能通打电话,她不仅要把这个好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心上人,还要约他出来一起庆贺一下。

    最近金冉冉去看望刘凤云大姐的时候,得知丁能通离婚的消息,内心世界立即翻江倒海起来,过去丁能通是个有家室的人,自己压抑着对他的感情,与他兄妹相称,现在他成了一个孤独的人,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爱情是人生最奢侈的一件事,最珍贵的感情就在平静甚至平淡的生活中,金冉冉能够体会到丁能通对自己兄长般的爱,犹如陈年老酒,醇正而悠长。金冉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爱情的汹涌,脑海中充满了对爱情辽阔而灿烂的幻想。

    丁能通接到金冉冉电话时正在开会,他小声告诉金冉冉开完会去接她,然后一起吃饭。会议的内容很简单,根据常务副市长林大可的指示,驻京办成立了两个新的处,一个是农民工服务处,由胡占发任处长;另一个是人才联络处,由荣国库任处长,同时,经市委组织部同意,任命胡占发和荣国库为驻京办主任助理,驻京办转变职能课题组继续调研。

    散会后,黄梦然心灰意冷地走出会议室,他知道自己想当驻京办一把手的梦想彻底破灭了,他内心对丁能通恨得咬牙切齿,但黄梦然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他下决心与丁能通较量到底,哪怕是鱼死网破。

    丁能通似乎看出了黄梦然的情绪不对头,黄梦然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丁能通叫住了。

    “梦然,这段时间我发现你的情绪不太对头,怎么,对我有意见?”丁能通开门见山地问。

    “头儿,你多虑了,我能有什么意见!”黄梦然尴尬地笑了笑说。

    “没有意见,见了我像见了瘟神似的,我知道你上进心很强,上次回东州,我见到市委组织部陆部长还提到了你的级别问题,我建议市委组织部综合考虑你的能力,不一定局限在驻京办,陆部长答应会认真考虑,这次把善水的巡视员解决了,那是因为善水同志是驻京办的老底子,风风雨雨在驻京办工作二十多年了,副主任都当了十几年了,熬年头也该熬到了,梦然,你毕竟还年轻,可以说是东州政坛上最年轻的副局级干部,而且是实职,将来有你施展才华的舞台,不过,我年长你一两岁,以老大哥的身份提醒你两句,我从‘肖贾大案’这场反腐败斗争中体会出两句话:人生的价值不在于当多大的官,而在于做多大的事!希望我们能共勉!”

    “头儿,你可别逗了,驻京办这种伺候人的地方,整天迎来送往,跑‘部’‘钱’进,能干什么大事?你当驻京办主任这么多年了,你去了多少次长城、故宫了?请国家各部委办局领导吃饭喝酒,你喝吐了多少回了?哪年过年过节的那些个掌握审批权的部委办局门前不是车水马龙的,都是谁在送?各地的驻京办!媒体的记者都写文章说驻京办是腐败的温床,人家拿着咱的,吃着咱的,喝着咱的,可没听说夸咱驻京办好!头儿,这种地方能办什么大事?何况崇尚官本位的今天,有多大权力才能办多大事!”黄梦然满腹牢骚地说。

    “话不能这么说,驻京办从诞生那天起就担负着为社会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功能,具有浓厚的民本内涵,各地驻京办为家乡建设和首都的繁荣稳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成为社会和谐的润滑剂。当然,驻京办也存在着很多问题,正因为如此,市委市政府才让我们着力解决职能转变的问题。”

    “职能转变,转变得了吗?有的官员说驻京办跑‘部’‘钱’进,要是中央政府各部门的资源配置与项目审批的标准和程序完全公开透明,地方各级各部门不需要额外支付成本,就可以平等地获取相关信息,我们何必到处求人?再说,某些市领导或他们的家属到了驻京办,就像过去皇上到了‘行宫’一样,驻京办要提供全天候服务,你不接待行吗?我当接待处处长的时候,你就多次告诫我们,市领导来京之前,就要把领导喜欢住的房间,喜欢吃的菜,出行车辆、随从人员以及来京日程事无巨细地安排好,要万无一失,不能有半点疏忽,驻京办一直是这样接待市领导的,突然转变职能了,哪个市领导能愿意?”

    ◎36、争论(2)

    黄梦然的话的确触及了丁能通的隐忧,可以说,驻京办的职能转变,对于当事方来说,都是一种难言之痛。一方面必然会触动那些利用驻京办搞腐败的官员利益,至少他们通过驻京办搞腐败,不像以前那样方便了;再就是地方政府的利益,地方政府可能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行为;三就是中央各部委办局的利益,驻京办如果规范了,某些中央部委办局就没那么多“油水”了。

    “梦然,我坚信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国家各部委办局的审批权力会越来越公开透明,我们的职责是率先转变职能,给全国的驻京办带个好头,这件事做好了,你我也没白在驻京办干一回,你说呢,梦然?”

    “头儿,想不到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别忘了,驻京办永远是小媳妇,不伺候公婆行吗?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我还要赶回东州,还是盖楼好,起码不用整天点头哈腰,低三下四的!”

    黄梦然转身就走,丁能通望着黄梦然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37、吐露真情(1)

    失败的婚姻让丁能通对神圣的爱情失去了信心,但是罗小梅和金冉冉的频繁出现似乎又逗弄起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之弦。一个是重重地弹奏,一个是轻轻地撩拨,让丁能通欲罢不能;一个笑得妩媚、隽永,一个笑得清丽、灿烂,让丁能通有些心驰神往,然而,丁能通毕竟是爱过、痛过、浪漫过的过来人,他对无欲无求如缓缓细水般爱情的期待,远远胜过对轰轰烈烈激情澎湃般爱情的向往,面对罗小梅和金冉冉,他注定要做出选择。想到这儿,他孤独的心灵开始冰释。

    中午,丁能通接金冉冉来到位于燕莎友谊商城的萨拉伯尔,要了烤牛排、烤鳗鱼、烤五花肉、熏牛里脊、牛尾汤、葱煎饼,乐得金冉冉合不拢嘴。

    金冉冉生就一张甜巧可人的脸庞,一双脉脉含情的凤眼,更拥有洁白细腻的肌肤和一头乌黑的秀发,她身材苗条,气质典雅,楚楚动人,看上去她是那样阳光,笑起来是那样灿烂,说起话来更是那样充满活力,一双灵动的眼睛顾盼之间天真无邪。

    丁能通难得有今天这样的好心情,要了两壶清酒烫热,举杯说:“冉冉,祝贺你进入‘八○后’作家行列,希望你以《天堂雨》为契机,一发而不可收,来,干一杯!”

    金冉冉脉脉含情地抿了一口清酒说:“哥,真的很感谢你,你让我懂得了很多!”

    “谁让我是你哥呢!”丁能通意味深长地说,语气中暗藏着伤感。

    “哥,我恋爱了,我该怎么办?”金冉冉直勾勾地看着丁能通说。

    丁能通被金冉冉突如其来的攻击打蒙了,他故作从容地说:“你也该恋爱了,他是谁?”

    “一个让我惦记,让我痛苦的人。”

    金冉冉仍然凝视着丁能通,仿佛透过她的双眼可以看见她纯美的心灵。

    “爱情本身就是折磨人的东西,让人心碎却又让人着迷,痛并快乐着。”丁能通闪烁其词地说。

    “哥,我已经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了,是凤云大姐告诉我的。”

    “她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永年大哥是东州市委副书记,管着你呢!”

    “冉冉,不谈这些,烤鳗鱼很好吃,别凉了!”丁能通遮遮掩掩地说。

    “哥,你看着我,我心里只有你,我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金冉冉动情地说,眼泪含在眼眶里,晶莹欲滴。

    “冉冉,我们之间对你是不公平的,别胡思乱想了,好好读你的研究生,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丁能通觉得眼前的金冉冉吐着娇美,透着智慧,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相比之下,自己就像饱经风霜的枯树,他万万没有想到一顿饭吃得这么累,本来是想放松一下的,他从心里为金冉冉的书能顺利出版而高兴,他从金冉冉的才情上能看出当年与衣雪相爱时的影子。

    衣雪大学刚毕业时,分配到东州电视台工作,也像冉冉这样有才情,可惜随着岁月的流逝,衣雪变得慵懒了,耐不住寂寞了,出轨了,这是自己一生永远也抚不平的伤痛!

    冉冉是丁能通的一个梦,他不愿意打破这个梦,他宁愿把她当作妹妹守着她,也不愿意彼此受到伤害。

    送冉冉回去的路上,冉冉一直沉默,来之前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为了调节情绪,丁能通打开了车载CD,却是莫文蔚的《你给我多少时间》:

    HEY,

    到底要多少时间,

    才能真的互相了解;

    OHHEY,

    到底要多少思念,

    才能抓住你的视线。

    HEY,

    我就在你的身边,

    却又隔一光年,

    究竟只差一瞬间或永远,

    爱是两个人的原野,

    可我一个人狩猎,

    什么过眼,

    在你消失以前,

    你给我多少时间。

    ◎37、吐露真情(2)

    HEY,

    我就在你的身边,

    可是你看不见,

    究竟要走到海角还是天边,

    才是两个人的终点。

    可我一个人搁浅,

    什么云烟,

    我给你一切爱恋,

    你到底给我多少时间。

    HEY……

    ◎38、闹鬼(1)

    罗虎最近经常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用沙哑的声音只说两个字:有罪!听得这小子晚上睡觉不敢关灯,三更半夜给丁能通打电话,姐夫长,姐夫短地叫着,让丁能通来陪自己。丁能通也觉得纳闷,为了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丁能通答应罗虎晚上陪他。

    这几天,为了地铁立项审批的事,丁能通没少往国家发改委跑,但是始终没有眉目,却听到了一个信息,一周前,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发布报告称,楼价还将继续上涨,但两年后陷入低迷,房地产出现泡沫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对于一个已经出现泡沫的产业而言,泡沫早破比晚破要好,丁能通不禁为东州的房地产立市政策担起心来。

    吃过晚饭后,丁能通开车去皇县驻京办,自从罗小梅离开皇县驻京办主任的位置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原皇县驻京办副主任王汉生写匿名信告罗小梅,罗小梅被市纪委双规,双规后,她辞职下海,开起了花卉餐厅,紧接着就是黑老大陈富忠被捕,“肖贾大案”发生,自己也受肖鸿林、贾朝轩的牵连而出事了,经过炼狱般的等待后,终于又回到了北京,重新走上了驻京办主任的位置,此时此刻的丁能通对失而复得的岗位倍加珍惜。

    丁能通骨子里不是一个盲目的为官者,他对权力的向往在大学时代就开始了,他不遗余力地争取入党,竞选学生会主席,在同学中树立威信,这一切都是为了日后步入仕途、拥有权力做预演。

    在丁能通心目中,权力不是丑陋的,而是充满了诱人的魅力,这种魅力不是来源于政治功能本身,而是来源于想成就大事的男人的野心,或者叫做鸿鹄之志。使用权力的快感与使用权力的人的野心是互相促进的,所以权力场上没有友谊只有利益。

    丁能通的车驶进皇县驻京办大院时,罗虎正惴惴不安地站在大杨树下踱步抽烟,他见丁能通的奔驰停在了自己面前,赶紧上前开门。

    “姐夫,你可来了,这几天快把我吓死了。”

    “罗虎,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老姐夫姐夫地叫行不?我是你哪门子姐夫?”丁能通鄙视地说。

    “姐夫,罗小梅是不是我姐,你们俩什么关系地球人全知道,还瞒我干啥,姐夫,说实话,皇县驻京办原来是不是乱坟岗子,埋在这里的女孤魂野鬼看上我了?”罗虎胡言乱语道。

    “罗虎,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小子是不是做过亏心事呀?”丁能通揶揄道。

    “天地良心,姐夫,我罗虎可是个好人,”罗虎一边给丁能通递烟一边指天发誓地说,“你到皇县打听打听,谁敢说我罗虎的坏话?”

    “罗虎,我听你的口气怎么像个黑社会老大呀?还谁敢说你罗虎的坏话,说你坏话怎么着,你还把人家嘴堵上啊!”

    丁能通边说边往六栋八号走,这里做东州驻京办时,六栋八号是接待市领导的专用房间,是装修最好的房间,罗虎来了以后,就占为己有了。因为皇县的县领导每次进京,没有人住在这里,都住在五星级的北京花园。

    两个人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罗虎让服务员沏了一壶龙井。

    “我听小梅说,你也喜欢下围棋,不知道水平怎么样?”丁能通饶有兴趣地问。

    “姐夫,我早就听我姐说你是围棋高手,当年与贾朝轩下棋,拿捏的火候绝对到位,可是我不是贾朝轩,你尽管放马过来,告诉你实话,我在皇县没对手!”罗虎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说。

    丁能通听罢哈哈大笑,“罗虎,皇县多大个地方,你小子不服,就把棋摆上。”

    罗虎听罢,连忙取出围棋摆好战场,不下则已,你别说,罗虎的棋艺丁能通还真不敢怠慢。两个人下了两局,打了个平手,下到第三局中盘时,房间电话响了,罗虎激灵一下打了个冷颤,手中的棋子“当”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姐夫,鬼又来电话了!”

    ◎38、闹鬼(2)

    “扯淡,哪有什么鬼,我来接,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丁能通说罢,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没等丁能通说话,电话里传出恐怖的声音:“有罪!”

    “你是谁?”丁能通厉声问。

    “有罪!”沙哑恐怖的声音。

    “我不管你是谁,与罗虎有什么过节,现在是法制社会,装神弄鬼,你就不怕报警吗?”

    一听报警,对方不说话了,丁能通继续说:“我是东州驻京办主任丁能通,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恨,可以找我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

    丁能通随口告诉了对方自己的手机号,只听见电话里又传出恐怖的声音:“有罪!”然后对方撂了电话。

    〖JP+3〗“姐夫,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轻易给他手机号呢,万一他……”罗虎脸色苍白地说。〖JP〗

    “万一什么?瞧你小子吓得那个熊样,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丁能通呷了一口茶问。

    “姐夫,你别吓唬我,我估计是我当护矿队队长时得罪的什么人。”

    “罗虎,你到北京当皇县驻京办主任,我就有些纳闷,是不是跑到北京躲仇人来了?”丁能通恍然大悟地问。

    “姐夫,你用不着诈我,我能有什么仇人,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这个打骚扰电话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报警吧!”丁能通劝道。

    “不行,不能报警,传出去了好说不好听,这件事县驻京办的人谁也不知道。”

    “那好吧,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丁能通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半夜两点了,“好了,鬼也见了,你把电话拔了,手机关了,睡觉吧,我不陪你了,换地方我睡不着觉。”

    丁能通说完,夹起包就要走。

    “姐夫,你别走啊,县里不让我关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

    “那你就换个新号码。”

    “姐夫,换过了,我都换过两个手机号码了。”罗虎无奈地说。

    “那就再换。”丁能通不耐烦地说。

    “姐夫,不能再换了,再换县里的张书记就该骂娘了,还以为我欠了谁的赌债,怕要债的找我呢。”

    “对呀,你小子到底欠没欠赌债呀?”

    “姐夫,我欠什么赌债呀?谁不知道开钼矿的日进斗金呀!”

    “既然你小子不愿意和我说实话,那你就自己扛着吧!”

    丁能通说完,推门就走。

    “姐夫,我送送你,我送送你!”

    罗虎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丁能通不愿意理他,钻进奔驰车一打轮消失在夜幕中。

    离开皇县驻京办,丁能通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那个沙哑恐怖的声音:“有罪!”这声音充满了仇恨和复仇的决心,丁能通断定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电话,这电话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惊人的隐情,会不会与罗小梅有关系?

    丁能通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去皇县遇上的盗矿矿难,罗小梅的司机透露死了十几个人,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没听东州市任何领导说起过,按理说因盗矿而死,应该算是刑事案件,不影响皇县领导的乌纱帽,为什么他们要瞒过这个案子呢?

    丁能通越想越纳闷,罗虎原来只是个无业游民,由于罗小梅开了钼矿,一跃可以成为皇县驻京办主任、正科级干部。“小梅呀,小梅,你可真让我丁能通担心啊!”丁能通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

    在罗小梅和金冉冉之间,丁能通骨子里其实是更倾向于罗小梅的,正因为有这份爱,自己遭遇的皇县盗矿死人事件没向任何市领导吐露过,他希望自己深爱的这个女人能够一生平安,可是今晚接的这个恐怖电话,让丁能通心头猛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39、一号工程(1)

    这几天夏闻天一直感觉腹部隐隐有些痛,妻子宁彤希望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夏闻天哪里有时间,药王庙社区项目马上进入动迁操作阶段,这些天,市动迁办上报的信息,每份都说老百姓抵触情绪很大,他心里很清楚药王庙社区房屋结构复杂,居民层次、素质参差不齐,动迁难度非常大。

    上午在市政府520会议室,市政府常务扩大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市建委主任武志强、市动迁办主任刁一德、中山区区长吴长发分别代表本单位汇报了前期准备工作。

    何振东作为药王庙社区项目动迁拆迁工作总指挥、主管副市长,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创政绩的机会,应该说这个项目是启动东州经济的引擎,这个项目抓好了可以名利双收。

    何振东一直从心里对林大可不服气,林大可在皇县当县长时,自己是西塘区区长,资历相当,目前同样是副市长,凭什么你林大可就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何振东做梦都要进常委,他觉得机会来了。会场能有七八十人,他点了一支软包中华烟,清了清嗓子说:

    “药王庙社区的动迁拆迁任务量在东州城建拆迁史上是空前的,繁重而艰巨,毫无疑问,动迁拆迁工作是一场硬仗,这场仗怎么打,我提十六个字就是:‘政治动员、行政统管、政策补偿、市区联动。’任何单位和个人,都要从大局出发,从全市的长远利益出发,只能出力、出血,不能借机揩油,对经说服教育拒不搬迁的,市、区政府要采取强制措施,对造成不良后果、影响工期进度的,要严肃追究当事人、企业法人和上级主管部门的责任,药王庙社区项目是促进东州经济发展的一号工程,这个项目将拉动东州经济走出徘徊的低谷,拆迁带来的暂时困难将会换来今后经济上的高效益,是划得来的,希望大家尽力克服困难,同心协力切实抓好动迁拆迁安置工作。”

    林大可觉得何振东的话火药味太浓,他觉得,尽管药王庙社区的拆迁工作难度大,但是只要补偿到位,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改革开放二十几年了,哪次拆迁,东州老百姓不是舍小家顾大家?问题是不能再让老百姓舍小家了,没有小家哪有大家。

    想到这儿,林大可语气凝重地说:“拆迁过程首先是对干部的一次考验和锻炼。不会做群众工作的干部不是好干部,没有高尚人格的领导也不是好领导,群众愿意信服的是实在话,群众乐于看到的是公仆形象,要切实做到两手抓,一手抓动迁安置工作,一手抓社会稳定工作,扎扎实实,毫不松懈地做好各项工作。我强调四点:一是把握工作力度。指挥部、拆迁办、中山区街道办事处要发扬敢打硬仗和持久战的精神,不畏艰难,不怕困难,忍辱负重做好工作。二是加强思想工作。要非常仔细深入、多角度、有针对性地开展居民思想宣传工作,使更多的矛盾在有效的思想宣传中得到化解。三是严格掌握政策。指挥部和拆迁公司要始终坚持‘阳光拆迁’的指导思想,一竿子到底的动迁政策要在整个项目动迁中真正得到体现,并为今后的动迁工作积累经验。四是落实配套措施。要抓紧做好各项配套设施建设,把为老百姓服务的实事办好,让老百姓高高兴兴动迁。”

    “我同意林大可同志的四点要求。”夏闻天环视了一下会场作总结性发言,“既然大家对药王庙社区动迁安置方案没什么意见,老刁,会后你这个副总指挥立即展开工作,振东同志虽然是总指挥,但是具体工作还得你们拆迁办做,我在这里强调动迁工作必须遵循八大基本原则:一是始终坚持依法动迁,切实保护动迁居民的合法权益;二是按市场的规则合理确定被拆迁房屋的补偿价格;三是为动迁居民提供充足的优质安置房;四是为动迁居民搬迁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五是对动迁居民和企业公开、公正、公平,一视同仁;六是政策透明,操作公开;七是严格纪律和管理,坚持文明拆迁;八是建立信访网络,居民的诉求回应务必及时。同志们,从今天开始,药王庙社区项目涉及到哪个部门,哪个部门都要一把手挂帅,指挥部要集中时间和人力,分片包干进入工作状态。”

    ◎39、一号工程(2)

    散会后,何振东闷闷不乐地回到办公室,他始终认为夏闻天是一个马谡式的人物,理论上一套一套的,实际操作能力不强,而且工作作风太软,还自命清高,按夏闻天的打法怕是要失街亭,他打定主意按自己的办法干。

    ◎40、念珠(1)

    何振东刚走进办公室,黄梦然就跟了进来。

    “何市长,开什么会了,开这么长时间?”

    “研究药王庙社区动迁。”

    “我听说老百姓抵触情绪挺大,有人把上告信都写到省委林书记那儿去了。”

    “说好听点儿叫老百姓,说难听一点就是刁民,对待刁民就得以刁治刁,你越给他好脸,他越爬你鼻梁。夏闻天、林大可要搞什么以德拆迁、亲情拆迁、以法拆迁,拆得了吗?书生意气,纸上谈兵!”何振东阴毒地说。

    “现在从上到下不都讲个以民为本吗!”黄梦然溜缝儿地说。

    “以民为本?唱高调谁不会,真要以民为本,药王庙社区就不应该动迁,人家老百姓住得好好的,说动迁就动迁了,已经入秋了,这个冬天能把老百姓劝走就不错了。”

    “何市长,我看东州市就忽悠您一个人呢,谁不知道城市建设、县区、社保等工作都归您管,现在市委提出房地产立市的方针不都得您主管市长操作呀!”黄梦然拍马屁地说。

    “还是你老弟理解我呀,可是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蛋的。市委那个周永年闲得无聊,整天想找我的小辫子,没事就往皇县跑,名义上搞调查研究,实际上是想收集整我的证据,谁不知道,这家伙的老婆和林大可是湖南老乡,棋友,没事就在一起勾搭连环,这种人干事不行,整人一个顶俩。”何振东气急败坏地说。

    “何市长,就凭您的政绩早就应该进市委常委了,谁不知道您在机关干部里是口碑最好的副市长,背后大家都叫您‘及时雨宋江’。”

    “过奖了,过奖了。做官就是做人,我有一个原则,谁有困难找到我这儿了,说明人家难得已经不行了,能帮上一把就帮一把,跟我干活的没有白干的,官场上最大的学问就是跟对人。”

    “何市长,别看您不是我的主管市长,但是,我可是跟定你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您带来了一件宝贝。”黄梦然神神秘秘地说。

    何振东连忙将门关紧,顺手扔给黄梦然一支烟,黄梦然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何振东点上,“何市长,最近我和玩古玩的朋友去了一趟陕西,我这个朋友定期在盗墓贩子手里拿货,这一趟没白去,我淘弄到一个宝贝。”

    黄梦然说完,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佛黄小包,他将佛黄布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了一串五颜六色的念珠。

    “不过是一串念珠,有什么稀奇的?”何振东不以为然地说。

    “何市长,这可不是一串普通的念珠,这是一件舍利子念珠,而且是从唐朝古墓中挖出来的。”

    “是真的吗?”何振东圆睁二目将信将疑地问。

    “我已经请北京法源寺的智善大师看过了,绝对是佛家圣物。”

    “你花多少钱搞到的?”

    “盗墓贩子急于出手,我花二十万就搞到手了。”

    “实际值多少钱?”

    “何市长,这是个无价之宝!”

    “老弟,难得你惦记大哥,既然你与北京法源寺的智善大师是朋友,什么时候陪我去北京走一趟,我在法源寺许过愿,如今是该还愿的时候了。”何振东意味深长地说。

    “何市长,你许过什么愿呀?”

    “求佛祖保佑我当上这个副市长,佛祖他老人家还真帮忙,所以我得谢谢佛祖老爷子,求他老人家保佑我步步高升吧。”何振东洋洋得意地说。

    “何市长,我别无他求,只有一个愿望,拿下驻京办一把手的位置。”

    “老弟,为什么对驻京办主任的位置这么感兴趣,比驻京办主任好的位置有的是,我主管的城建口哪个委办局不比驻京办强啊!”

    “何市长,我在北京工作十年了,对北京感情太深了,我喜欢当驻京办主任的感觉,我是在驻京办成长起来的,我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献给了驻京办,我也只会当驻京办主任,到别的委办局我也不会干,干不了,何市长,我在北京可对你的用处会更大呀!”黄梦然激动地说。

    ◎40、念珠(2)

    “可是丁能通那家伙不好对付啊,夏闻天、林大可都很赏识他,一开始洪文山不太得意他,最近洪文山对丁能通也另眼相看了,这种情况下,你绝对不能硬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丁能通走。”

    “什么办法?”

    “早就跟你说过,捧啊,老弟,官场上的捧可是大学问,捧能杀人啊!”

    “道理我懂,怎么捧?还请何市长多指教。”

    “老弟,慢慢悟吧,得权难,守权更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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