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您阅读最新章节,请记住“闪文书库”网址 www.shanwen.com,注册会员收藏您喜爱的书籍
====>>>公告:晚上6点-11点高峰期,可能出现图片打开缓慢,如果太长时间没有打开,请刷新
◎51、坐而论道(1)
丁能通一到东州就给石存山打了电话,石存山开车到市政府接他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石存山一边开车一边踅摸小饭店,就在这时,郑卫国
打来了电话。
“通哥,我听说你到东州了,向夏市长汇报完工作了吗?”
“卫国,你这耳朵可够长的,连我向夏市长汇报工作都知道。”
耳朵长是当秘书的基本功,丁能通到驻京办工作后,要求手下个个都要训练一双好耳朵,这是做好驻京办工作的基本功。
看来郑卫国到林氏集团后不仅基本功没丢,还发扬光大了,很显然,市政府办公厅综合处室的处长、处调们,这小子没少收买,有人专门
给他提供消息,恐怕这样的人还不少。
郑卫国现在是林氏集团总经理,人人都有傍大款的心理,市政府办公厅各综合处号称各位市长的办公室,在这里工作可以狐假虎威,而且
对市长的行踪了如指掌,打听市长在干什么,除了向市长打听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向综合处的工作人员打听,提供了小道消息当然好处多多,
可以找郑卫国报票子,可以免费吃请洗桑拿泡小姐,当然过年过节还可以收到不大不小的红包。
“通哥,没办法,信息就是商机呀!我和怀远都想见见你,如果你向市长汇报完工作,就到秦都鱼翅庄吧,我请你和怀远吃饭。”
“好啊,我和存山正踅摸小饭店呢。”
“太好了,石存山可是难请的人物,一定让他来!”
丁能通挂断电话笑着说:“存山,郑卫国请客,怀远也去,这顿饭可是‘肖贾大案’后,我们三个市长秘书第一次相聚啊!”
“那我就不去了,你们仨好好叙叙旧。”石存山推辞道。
“你一定要去,我琢磨着去秦都鱼翅庄你会有大收获!”
“除了看几张腐败分子的嘴脸,还会有什么收获?”
“亏你还是搞刑侦的呢,透过腐败分子的嘴脸可以看到许多信息,说不定什么信息就是你破案的重大线索。”
“能通,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人精,我看你都快成妖精了!”
“驻京办主任不就是生活在人妖之间吗!存山,听说衣梅调到药王庙社区动迁安置指挥部去了,是不是比在街道办事处更辛苦?”
“可不是,能通,这些年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市政府搞建设本来应该为民造福,结果却是市政府得到了利益,开发商得到了利润,
倒霉的总是老百姓,为什么非要牺牲老百姓的利益搞建设?如果搞建设不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这样的建设、这样的政绩又有什么意义?”
“存山,你这个问题很尖锐呀,不是你我这个层次的干部所能回答的,不过,我觉得中央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不然不会提出要全党树立
科学发展观,还提出了‘以人为本’,关注民生的思想。存山,衣雪常给衣梅打电话吗?”
“能通,看来你心里还是放不下衣雪呀,衣雪在加拿大生活得挺好,和一个老外快结婚了。”
“我不是放不下她,我是放心不下孩子!”丁能通伤感地说。
“孩子也挺好的,就是想爸爸。能通,不是我说你,要不是你们迷信加拿大的教育,孩子那么小就去加拿大学习,办移民瞎折腾,你们这
个家也不会毁!”石存山埋怨道。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说罢,丁能通眼圈发红,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丁能通没有想到,坐在石存山的车里,远远地就看到了郑卫国和顾怀远正站在华灯初放的秦都鱼翅庄门前等他,丁能通心想,这俩小子今
天是怎么了,对自己怎么这么虔诚,看来一定是有要事相求,会是什么事呢?
几个人寒暄后进了包房,郑卫国的打扮,让丁能通觉得这小子好像看破了红尘,过去的分头改成了板寸,金丝边眼镜,一身黑色唐装,脚
上穿了一双老式北京布鞋,手腕上戴着一串精致的玛瑙念珠,抽烟还配上了金烟嘴,一副闲情逸致的打扮。
◎51、坐而论道(2)
顾怀远则不然,过去梳得油光水亮的背头改成了过耳长发,有三分之一白了,由于不修边幅,显得有些落魄,正是大文豪的气质。
很快酒菜就上齐了,郑卫国上了一瓶上万元的洋酒路易十三,还扬言管够喝。三杯寒暄酒下肚,众人一边吃着干捞翅,一边侃大山。
“存山,听说黑水河上游漂下来一具男尸,案子破了没有?”郑卫国不经意地问。
“卫国,这种小案子你这个大老板也感兴趣?”石存山用诱供的口吻问。
“别逗了,石存山,这案子还小吗?谁不知道这具男尸是从上游钼矿漂下来的,口袋里的矿石碎屑还是你发现的呢,对吧?”郑卫国洋
洋得意地问。
“那又怎么样?”石存山顿时警觉起来。
“怎么样?你们不是成立了秘密专案组了吗?我听说邓副市长亲自挂帅,有这事吧?”郑卫国往金烟嘴里塞了一支烟,点上火慢慢悠悠
地吸着问。
“卫国,你对这个案子怎么这么感兴趣?”石存山笑里藏刀地问。
“存山,我不是感兴趣,只是好奇,钼矿是个马蜂窝,你这一剑捅上,小心被马蜂蜇了!”
“卫国,听你这口气好像知道谁是马蜂了?”石存山步步紧逼地问。
“存山,你可别害我,我和通哥、怀远都曾经在马蜂窝里呆过,知道别人捅一剑的滋味,我不过是凭借第六感觉提醒老兄,江湖险恶呀!”
“卫国,你说的江湖在哪儿?”石存山也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地问。
“经过‘肖贾大案’后我才发现真正的江湖在人的心里,心有多险,江湖就有多险;心有多恶,江湖就有多恶!”
郑卫国还没说完,丁能通接着话茬儿说:“这么说,心有多大,江湖就有多大了。我看呀,是你们俩武侠小说看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江
湖,江湖像鬼神一样,都是人杜撰出来,自己吓唬自己的东西。”
“江湖的称谓最早是由庄子提出来的,”顾怀远插嘴道,“出自《庄子·大宗师篇》,原句是‘泉涸,鱼双与予处处于陆,相濡以沫,不
如相忘于江湖’。庄子历来以寓言的形式阐述玄妙的真理,可谓寸字寸金。江湖不是小溪,也不是大海。之所以不是溪水,是因为溪水不能容
纳更多,给人的感觉更是潺潺细水,清澈见底,我们不忍心看到它浑浊;之所以不是大海,是因为大海广阔汹涌,深不可测,心中只有敬畏,
感觉望而却步。只有江湖,才能真正表现人的处境,江有溪之隽永绵长,而且有奔腾之势,复杂的水境泥沙混杂;湖有海的深沉,无穷的生命
蕴涵其中。人之悲哀,就在于江湖。所以古龙先生在一本武侠小说中借杀手燕十三之口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什么是江湖?恩怨就是江湖。因为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正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江湖。再深一
点说,在中国人心中,江湖早就成了一个具有独特文化内涵的概念。中国古代的隐士往往与政治有关,基本上有两种:一种因不能跻身朝廷和
官场而退居江湖,一种因不愿为现实政治所束缚而退居江湖,前者基本是儒家隐士,后者基本上为道家隐士。他们都是正统社会的知识分子,
属于所谓‘士’的阶层。所以,隐士不管怎么隐退山林仍然是正常社会的一个组成部分,隐居只不过是他们生活的一种状态,一种与入世相对
的出世状态,算不得江湖。其实真正的江湖是指与正统社会相对立的一个秘密社会,这个秘密社会不一定有完全统一的组织形式、固定的法律
规范,但它有形形色色的人物、五花八门的团体、相对稳定的规矩和道义原则、稀奇古怪的语言,它们共同构成了江湖这一充满神秘色彩的奇
异世界。这个世界不再是一个地域,从地域上根本无法找到江湖,江湖与正常社会共有一个地域,那就是中国这片辽阔的土地,江湖之所以能
独立成一领域,是由于它那为常人无法了解的秘密文化。通过这一秘密文化,江湖得以寄生在正常社会之中。”
◎51、坐而论道(3)
“怀远,那按你的理论,官场就是最典型的江湖。”丁能通插话说。
“怎见得?”顾怀远感兴趣地问。
“官场上流行几千年的谋权、掌权、固权的潜规则不就是你说的秘密文化吗?”
“能通,你说的这些秘密文化都是腐败文化,是文化垃圾。”石存山不屑地说。
“但是腐败文化在中国却落地生根了。我给你们说个事,你们可能不相信,但确实是真的,林娟娟和袁锡藩虽然离了婚,但是没有袁锡藩
,林娟娟也不会有今天,快过年了,娟娟让我陪她去昌山监狱看看袁锡藩。通哥,钱学礼和袁锡藩都关在昌山监狱。”郑卫国叼着金烟嘴说。
“我知道。”丁能通回答。
郑卫国接着说:“你们想不到吧,袁锡藩和钱学礼竟然一边服刑一边办了个公司,公司虽然是以钱学礼小舅子的名义开的,实际上却是袁
锡藩和钱学礼合开的,两个人在监狱以看病为名经常外出与亲友会面,接受宴请,处理公司事务,还可以使用手机与外界联系业务。”
“怎么会这样?”石存山愤怒地问。
“怎么会这样?因为袁锡藩和钱学礼按月给一分监区长和教导员发‘工资’,还给监狱长买了房子,所以这两个人服刑期间,不穿囚衣、
不吃囚饭,可以出入宾馆酒楼,会见亲友,甚至可以回家过夜,可以在监舍存放现金和香烟,知道的这哥儿俩是在服刑,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出
度假呢!”
“这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名驱;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官场沉浮,世间百态;斗转星移,人来人往啊!”顾怀远感叹道,“大千世界,什
么角落都有清浊之分,这倒让我想起贾朝轩和袁锡藩在任时,有一次在办公室闲谈,两个人都对历史上的清官嗤之以鼻,袁锡藩还说,中国历
史上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清官,所谓清官不过是统治阶级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杜撰出来的,而且,凤毛麟角的所谓清官,死了以后连打补丁
的官袍都穿不上。这官还有什么当头?这官就不会有人当!”
“袁锡藩纯属放屁!”石存山气愤地说,“历史上的清官之所以能够做到清廉自律、洁己爱民、秉公为政,与他们具有儒家提倡的‘先天
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政治信念密切相关。像人称‘天下清官第一’的张伯行曾经对康熙皇帝说,自己之所以清廉都来自家教:‘
臣父在日,常训臣以廉谨报效朝廷,若受人一钱,不惟不忠,且不孝。’所以,他当官时,‘不以妻子自随,斋用丝粟以上,皆运至于家。循
分自尽,而人皆信之’。这可以说是‘赔本’做官的典范吧!”
“我同意存山的观点,著名清官于成龙刚当官时就表示,‘某此行绝不以温馆为念,所自信天理良心四字而已’。于成龙一生摒绝馈送,
‘凡在亲戚交游相请托者,概行峻拒。所属人员并戚友,一介不取’。康熙皇帝称赞他‘服官敦廉隅,抗志贵孤洁’,为‘理学之真者’。清
朝初期,实行的是低俸禄制度,官僚待遇非常菲薄,要做清官,就意味着要过清贫的生活,于成龙官至总督,每天还以青菜为食,以至于有‘
于青菜’的外号。像张伯行、于成龙这些清官,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崇高境界,是无法承受这
种艰苦生活的。”丁能通意味深长地说。
“存山,能通说得对呀,老百姓认不认可,是历史上鉴别清官的一个重要标志。因为清官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能够在某一方面或某些地区
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做几件实事、好事,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人民的愿望和要求,因此,人民才赞颂清官,推崇清官,爱戴清官,欢迎清官!
一位官员的所作所为,他的上司和下属也许被欺蒙而无所知,但是周围的百姓却有切身的感受,是任何美饰的言辞都遮挡不住的。”顾怀远用
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深沉地说。
“你们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历来统治者虽然扬清贬贪,但他们认为还有比清和贪更重要的东西,康熙皇帝说过一段颇为耐人寻味的话:‘
为官之人不取非义之财,一心为国效力即为好官。或操守虽清,不能办事,无论谕旨批驳于部驳之事,积年累月,概不完结,似此清官,亦何
裨于国事乎?’可见,康熙认为能不能办事,是最重要的,在今天看来,评价一个封建官吏,首先应该着眼于他在历史发展中或社会改革中所
起的作用。像明朝的张居正,《明史·张居正传》上记载:‘自夺情后,益偏恣。其所黜陟,多由爱憎。左右用事之人多通贿赂。’不能算作
一个清官吧,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否定他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改革的历史作用。我不是说清廉不值得肯定,但在封建时代清不清并不是孤
立存在的,而是与其他问题交织在一起的,单独抽出贪与不贪这一方面是说明不了本质问题的。应该说,在封建社会,相当程度上是无官不贪
的,但是究竟把哪个贪官抓出来,这就要服从皇权统治的需要。你不忠于皇帝,那我就把你抓出来,你就是贪官。和珅是贪官,乾隆皇帝是知
道的,但他认为和珅是心腹,所以不抓他。乾隆死了,嘉庆要抓他,也并不是真要反贪污,而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另外,当时国库空虚,
抓了和珅也可解燃眉之急。所以才有‘和珅跌倒嘉庆吃饭’的说法。”郑卫国颇有见地地说。
◎51、坐而论道(4)
“卫国,按你的说法,不管清官贪官能干事就是好官啦?肖鸿林、贾朝轩、袁锡藩哪个不能干事?别忘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古训,
让我说反腐败力度还应该加大,不用重典不足以遏制腐败逆流!”石存山义愤填膺地说。
郑卫国无心与石存山争辩,只是摇头苦笑了笑。
“存山,法律也应该讲人性,”顾怀远争辩道,“明朝初年朱元璋曾经从重从快地反贪污腐败,可以说用了非法制手段。这一方面有当时
形势的需要,元朝末年太腐败了,有了这个教训,朱元璋就用严刑苛法来惩治贪污腐败,杀了不少贪官,贪污腐败之风一时有所收敛。但这完
全是离开法制轨道的,是‘法外之法’,是不可取的,太残暴了。现在有的史学家为朱元璋辩护,那是毫无道理的,酷刑太可怕了,‘剥皮实
草’,把人皮剥下来用草填充进去,然后把它挂在衙门口,朱元璋确实干过这种事。此外,朱元璋还使用过‘炮烙’、‘钩肠’、‘刖足’、
‘凌迟’等酷刑。‘凌迟’要割三千多刀,如果规定的刀数还没有达到,受刑人就死了,刽子手就要反坐。这些做法简直就是‘国家恐怖主义
’,朱元璋这些做法在很长时间内给人留下非常严重的‘精神恐惧症’。晚年,朱元璋有所醒悟,将酷刑都废除了,这段历史从反面告诉我们
:反腐败一定要在法制的轨道上来进行,离开法制轨道的反腐败或许可以收到一时之效,从长远看,终究会给历史留下一声长叹的。”
“让我说呀,反腐败斗争说到底,仍然是一场权力与权力的较量,呼唤一点清官意识,维护一点清官形象,不仅是当前反腐败斗争的需要
,也是老百姓衷心的愿望。领导干部要是都能通过清官这面镜子照照自己,以明得失,对清除腐败现象还是有好处的,但是清官他们不代表未
来,在健全的民主、法制社会里,人们凭借民主和法制来保护自己,而无须只靠清官,因此,进一步扩大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才
是当务之急!”丁能通画龙点睛地说。
“还是局级领导看得高,望得远啊,通哥,净和你高谈阔论了,差点忘了一件正事,怀远跟我说,你有个女朋友写了一本很不错的长篇爱
情小说《天堂雨》,我特意买了一本看了,写得不错,能不能帮我和金冉冉搭个桥。”郑卫国嬉皮笑脸地说。
“干什么?”丁能通警觉地问。
“通哥,你别误会,我可不是看上她了,我办了一家影视公司,想买她这部小说的影视拍摄权,怎么样?”郑卫国笑着问。
“卫国,林娟娟做酒店、房地产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搞影视公司了?”丁能通疑惑地问。
“生意人嘛,哪里有商机就往哪里盯。”郑卫国搪塞地说。
“不会这么简单吧?”丁能通意味深长地问。
“通哥,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复杂。”郑卫国无奈地说。
“卫国,影视圈的水要多深有多深,一部戏选好了行,选不好可是血本无归呀!”丁能通提醒说。
“这么说,通哥对《天堂雨》拍成电视剧没有信心?”郑卫国反诘道。
“这就看功夫用在哪儿了,如果功夫在诗内,绝对是一部好戏,如果功夫在诗外,就不好说了,现在有好多挂羊头卖狗肉的草台班子,
打着拍戏的名义,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在山水之间!”丁能通话里有话地说。
“通哥,什么事让你一说就复杂了,那你说醉翁之意应该在哪儿?”郑卫国较真儿地问。
“在哪儿你心里知道,卫国,我毕竟长你几岁,又都给肖市长当过秘书,虽然他腐败掉了,但你我还活得好好的,要学会珍惜,所以,我
不得不提醒你几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你现在虽然不在官场干了,但是看得出来,你仍然留恋官场,
其实,商场上更能体现男人的英雄本色,卫国,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位有成就的儒商,而不是红顶子商人,从古到今,商人与官打交道,最后倒
霉的都是商人,钱再多也斗不过权的!”丁能通语重心长地说。
◎51、坐而论道(5)
“通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经历过‘肖贾大案’,都是劫后余生的人,你应该相信兄弟能把握好自己,搞影视公司完全是看好了电视
剧市场,全国一年一万部集,林氏集团真是想分一杯羹,有怀远这个大作家帮着把关,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郑卫国诚恳地说。
“通哥,别的我不敢说,《天堂雨》好好拍绝对亏不了,这是一部打动人心灵的好作品。”顾怀远附和道。
“通哥,好剧需要好演员,国内电视剧市场上,演爱情戏最好的演员是小玉女,你这个驻京办主任还得努力想办法帮我搭上桥,我准备请
她演女主角。”
“小玉女是谁?”丁能通一副孤陋寡闻的样子问道。
“王端端呀!”郑卫国笑道。
“卫国,你小子不会是因为看上了小玉女才想拍电视剧的吧?”石存山不客气地说。
“天地良心,存山,这你可冤枉我,我作为制片人,完全是为了电视剧赚钱考虑的,商人嘛,永远以利为根本!”郑卫国解释道。
“卫国,你以为我这个驻京办主任是玉皇大帝呀,想见谁就见谁?”丁能通不以为然地说。
“这我不管,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通哥,见小玉女的事就仰仗你了!”郑卫国不依不饶地说。
“能通,我看搞不好你就成拉皮条的了!”石存山揶揄道。
“石存山,你什么意思呀,看我发财你难受啊?”郑卫国鸡脾酸脸地说。
“卫国,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丁能通诡谲地说。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郑卫国豪爽地说。
“《天堂雨》这本书的影视拍摄权卖价要高一些。”
“你要是能为金冉冉做主,你就喊个价!”
“一百万!”丁能通狮子大开口地说。
“太高了吧,通哥,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
“少一分也不行!”
丁能通毫不让步,他心里有数,郑卫国必须接受这个价,尽管他很不情愿,因为郑卫国究竟为什么要涉足影视,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背后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了这个目的,要价再高一些,郑卫国也得答应。有了这笔钱,冉冉就可以去美国留学了,想去美国留学,冉冉
和自己说了好几次了,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全额奖学金,有了这笔钱,冉冉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为了这个让丁能通魂牵梦绕的女孩,他愿
意和郑卫国斗智斗勇。
金冉冉在丁能通心里始终是一块不忍心碰的美玉,冉冉爱他爱得越深,他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前途无量的小才女,冉冉归宿不应该是自
己,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因为真爱从来就不是自私的。
就在与郑卫国讲价的瞬间,丁能通一下子想明白了,罗小梅才是自己的归宿。一想到罗小梅,丁能通心头有一种难捺的感觉袭上心头,火
烧火燎的。
罗小梅一直是丁能通心里的红玫瑰,热情似火,是丁能通心寒时寻找温暖的最佳去处;金冉冉一直是丁能通心里的白玫瑰,冰清玉洁,是
丁能通志得意满喘不上气来时降温的好地方,相比之下,丁能通热的时候少,冷的时候多,所以,他心里最向往的还是罗小梅白花花温柔的怀
抱,把头埋在她洁白粉嫩的双乳间,一切都是恩宠。正想着,手机响了,真是想谁是谁,电话正是罗小梅打来的。
“通哥,我在秦都鱼翅庄门外呢,我想死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你别管,我问你,回到东州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来得急,明天就得赶回去,所以……”
“借口,我知道你为罗虎跟踪你的事记恨我,小气鬼!我知道郑卫国吃完饭就得请你去洗桑拿,今晚谁也别想带走你,你永远属于我,我
在车里等你!”
罗小梅说完就挂断了手机,郑卫国精得很,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通哥,是不是红颜知己呀?看来老弟今晚安排的一条龙服务泡汤了。”
◎51、坐而论道(6)
“卫国,我看就杯中酒吧,能通光棍一条,正是急需女人的芬芳滋润的时候,咱们就放他一马吧!”
顾怀远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52、真相(1)
席散时,石存山本想和丁能通单独说几句,突然接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只好匆匆走了,顾怀远上了郑卫国的奔驰去北都大饭店洗
桑拿去了,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缓缓开了过来,正是罗小梅在北京国际车展上买的那辆。
“亲爱的,上车吧!”罗小梅摇下车窗温柔地说。
丁能通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心上人了,或许是路易十三的作用,他心里欲火攻心,上车后丁能通心中爱意无限,忍不住捏了一下罗小梅的小
鼻子。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秦都吃饭的?”
“我就知道你得刨根问底,告诉你吧,王汉生请何市长的秘书吃饭,人家看见你了。”
罗小梅慢慢地踩着油门,法拉利车缓缓离开秦都鱼翅庄。
“你的耳目可真多,看来我这辈子逃不出你的手心了!”丁能通充满柔情地说。
“你以为我是如来佛呀!”
“你就是如来佛,我也不想当孙猴子,我宁愿当猪八戒!”
“为什么?”罗小梅咯咯笑着问。
“猪八戒比孙悟空懂女人!”
“猪大哥,这么说,你很懂女人喽?”
“小梅,不知怎么了,这些天每次做梦都能梦见你!”丁能通深情地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通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快过年了,还会是什么日子?”丁能通无所谓地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都忘了,还说天天做梦梦见我!”罗小梅噘着小嘴佯装生气地说。
“哎呀呀,该死,小梅,年前太忙了,我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你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丁能通愧疚地说。
“我不要鲜花、不要生日蛋糕、不要山珍海味,也不要别人来祝福,我只要你!”罗小梅动情地说。
“那我们总得找一个地方好好过过生日吧!”丁能通过意不去地说。
“到我家,我只想和你厮守在一起!”
“你在东州买房子了?”
“我在水岸花都买了套别墅,就在离黑水河不远的山坡上,风景特别美!”
“小梅,水岸花都是东州最有钱人住的地方,太张扬了吧!”丁能通善意地提醒道。
“通哥,钱是我凭本事挣的,有什么张扬不张扬的,我看你现在活得过于谨小慎微了,林语堂在《生活的艺术》里写过一个小故事:有一
个人要离开地狱投生到人间,他对阎王说:如果你要我回到人间,必须答应我的条件。阎王问:什么条件?那人说:我要做宰相的儿子,状元
的父亲,我的住宅周围要有一万亩田地,有鱼池,有各种花果,我要有娇妻美妾,她们都需好好爱我,我要满屋珍宝,满仓五谷,满箱金银,
而我自己要做公卿,一生荣华富贵,活到一百岁。阎王说:如果人间有这样的人可以做,我自己也要投生,不由你去做了。通哥,连阎王都羡
慕人间的荣华富贵,何况人了!”
罗小梅说话的样子娇态可掬,优雅的体香在车内缠绵缭绕,沁人心脾,丁能通早就被罗小梅特有的体香搞得神魂颠倒,哪还有心思管罗小
梅的钱是怎么来的,他现在只想和罗小梅在一起做鸳鸯蝴蝶梦。
当罗小梅的法拉利车缓缓驶过水岸花都大门时,随后开过来一辆红色宝马跑车快速超过了法拉利,红色宝马跑车停在了不远处一座二层别
墅前,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娟娟和房成高,想到郑卫国求自己给他搭上大明星小玉女的关系,丁能通不禁暗自叹服林娟娟,好一个厉
害的女人,竟会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小梅,房成高经常来这儿吗?”
“房成高是林娟娟的钱袋子,当然不能白掏钱了!”
“房成高又不是开银行的,他怎么会是林娟娟的钱袋子?”
“亏你还是驻京办主任呢,谁不知道房成高管着几十个亿的社保基金。”
◎52、真相(2)
“那可是老百姓的保命钱,谁敢动?”
“通哥,看来你真是落伍了,用社保基金搞投资,总得想办法让钱生钱吧。”
“你是说房成高把社保基金贷给了林娟娟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何市长是主管市长都同意了,还让我出面以钼矿公司的名义做了担保。”
“贷了多少?”
“十个亿。”
“这十个亿林娟娟用来干什么?”
“投到国际会展中心的项目里了。”
“乖乖,小梅,这样的保你也敢担?弄不好是要坐牢的!”丁能通担心地说。
“通哥,国际会展中心那么好的项目,资金收回没问题。另外,林氏集团在香港黄河集团的帮助下正申请在香港上市,一旦上市成功,说
不定资金会提前收回,没有把握的话,即使何振东出面我也不会担保的,傻哥哥,今晚我的心情好得很,千万别让我扫兴,不然我可要罚你。”
两个人下了车,罗小梅挽着丁能通的胳膊,无比幸福地走进了小洋楼,一开灯,客厅里欧式矮柜上摆了一个大花篮,十几种争相斗艳的鲜
花,让一蓬像细碎小白云一样的满天星烘托着,漂亮极了,房间里弥漫着花香,沁人心脾。
丁能通知道,这个大花篮一定是罗小梅自己为了庆贺自己的生日特意买的。丁能通一走进这栋小楼,脑海中就浮现出罗小梅当皇县驻京办
主任时,两个人躲在罗小梅在北京的家偷情,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现在想起来,丁能通的内心仍然充满无限向往!
男人最放心不下的,是有一个女人一直在等自己,其实,以罗小梅的条件,什么样的老公找不着,却偏偏为一个受过处分又离了婚的男人
春心荡漾,女人最伟大的行为莫过于为一个男人守候岁月,罗小梅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你了,就会为你守身如玉,心无旁骛,全心
全意地爱下去。
罗小梅这份执著,这份美丽,这份深情,丁能通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因为这份感情太重了,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容不得你有三心二
意,爱是煎熬,从来都是凄苦的,丁能通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他一把抱起罗小梅就往楼上卧室走。
“亲爱的,要先洗个澡!”罗小梅用手勾着丁能通的脖子温柔地说。
“小东西,我快等不及了!”丁能通微微地喘着粗气。
“好饭不怕晚,乖,还是去洗个澡吧!”
丁能通只好放下罗小梅,卧室里温馨极了,丁能通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他三下五除二地脱光了衣服,钻进了浴室,急三火四地冲了冲,屁
大的工夫就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此时的罗小梅已经换上了睡衣,丰满的乳房像两只小兔子一样若隐若现,看得丁能通火烧火燎的。
罗小梅妩媚地笑了笑,随手扔给了丁能通一个剥好的橘子,像盛开的花朵一样散发着芬芳走进了浴室。
丁能通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一边往嘴里扔着橘子瓣一边想入非非,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都离不开一张床,床是表达爱情的最理想的场所
,床不仅见证了男人和女人的鱼水之欢,也见证了女人的眼泪和男人的谎言。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撩拨得丁能通欲火攻心,断断续续的水声让丁能通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在皇县温泉的那个夜晚,那是他和罗小梅的
第一次,也是他一生中最销魂的一个夜晚。那种快感简直就是天人合一,月光下罗小梅洁白的躯体在温泉的雾气中像天使一样美丽,丰满的乳
房高高耸起,把头埋进去仿佛能融化掉。
罗小梅穿着粉红色睡衣终于出来了,她一边用毛巾搓着头发一边坐在了丁能通的身边,“通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北京找你了!”
丁能通一把将罗小梅搂在怀里说:“宝贝儿,我受不了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世界仿佛进入了洪荒年代,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52、真相(3)
“通哥,抱我去浴室吧!”
罗小梅闭着眼睛仿佛还在细细品味高潮的快感。
“梅,我还想再来一次!”丁能通喃喃地说。
“傻孩子,不要命了,抱我去洗澡吧。”
丁能通抱起罗小梅去了浴室,两个人冲洗完后回到了床上,丁能通这才想起还没有说最重要的一句话:“梅,生日快乐!”
罗小梅安静地躺在丁能通的怀里,温润的嘴唇散发着醇香的气息,深情地说:“通哥,这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生日,真想躺在你怀
里睡上一辈子!”
“我也想就这么睡下去,可是不行啊,宝贝儿,明天一早和夏闻天要回北京。”
“夏市长去北京干什么?”
“快过年了,往年都是驻京办跑‘部’‘钱’进送年货,现在各地驻京办都在车水马龙地送,夏市长却让东州驻京办转变职能,让少唯上
多唯下,我只好来请示,别的驻京办都在跑‘部’‘钱’进,咱们还跑不跑,夏市长和周书记一商量,决定不跑‘部’‘钱’进了,但一点动
静没有也不好,怕人家挑理,所以让驻京办在北京花园搞一个团拜会,夏市长亲自主持,明天早晨只好起大早了!”
“真扫兴,人家打算让你多住几天呢!”
“小梅,要是你还在皇县当驻京办主任多好,我真怀念那段时光。”
“通哥,你觉得我现在不好吗?”
“不好,我一天到晚为你提心吊胆的,总怕你被别人利用了。”
“通哥,只有我利用别人,别人休想利用我!”
“小梅,你利用别人就更让我担心了,值得你利用的人只能是官员,商人和官员搅在一起,都是为了一个字:利!我也不问你经营钼矿的
来龙去脉,小梅,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话,只有知道什么时候该歇手了,才能在生活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目前各地矿难如麻,有多少人为了开
矿赚钱,置矿工的生死于不顾,带血的钱花着能安心吗?还有一些见利忘义的官员把黑手伸进了矿里,他们不仅有股份,而且为黑矿主充当保
护伞,这些人早晚是要暴露的,小梅,你说实话,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控制了皇县的钼矿,是不是张铁男、牛禄山、黄跃文、王汉生这些人
充当了你的保护伞?”
丁能通的话说重了,罗小梅的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通哥,我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你,但是你说的也不全对,我有我的股份,我
并没有占他们什么便宜,我只是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为这些人管理钼矿而已。”
“小梅,他们这么做是在犯罪,你要真爱我,赶紧歇手,撤出来,听哥的话没错!”丁能通苦口婆心地说。
“通哥,哪儿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想撤就撤,皇县钼矿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这张网是由利益编织而成的,网破的结果只能是鱼死,你知
道我们钼矿最大的股东,也就是织这张网的人是谁吗?”
“谁?”丁能通预感到这一定是一个大人物,他更为心爱的女人担心起来,“肖贾大案”余波未散,竟然有人步其后尘,真可谓是前“腐”后继呀!
“副市长何振东!”
说实话,丁能通想到是何振东了,因为只有何振东最容易控制皇县,何振东当县委书记时,对林大可时代的干部进行了大换血,他又是主
管县区的副市长,更让丁能通对何振东有所怀疑的是何振东的人品,他觉得何振东简直就是袁锡藩的翻版,小梅一旦被这种人控制,就相当于
羊入狼口,结果只有一个凶多吉少啊!
“小梅,你可真糊涂啊!我跟你说实话,那次我去皇县发生了盗矿事件,你的司机告诉我,盗矿的人都被熏死了,当时我要
“因为何振东当县委书记、张铁男当县长时,那个矿井发生过矿难,矿井
塌方,砸死了十几名矿工,当时是正在考核何振东副市长资格的时候,他怕上报这起矿难影响他升官,就隐瞒了这起事故。”
◎52、真相(4)
“也没有采取抢救措施?”
“没有,因为当时十几名矿工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何振东当时下令封了这口井,没想到后来有人盗矿又进了这口井里,也被熏死了,他
们怎么可能让你上山?”
“那些死者的家属怎么办了?”
“坍塌砸死的矿工大多是外地的,因为消息封闭得严密,没有人知道他们被活埋在井里了,后来被熏死的都是天沟乡农民,因为是盗矿,
家属们也不敢声张,每家给了三万块钱就拉倒了。”
“尸体呢?”
“尸体由他们自己家的人下巷道背回去处理了。”
“这么说,何振东任皇县县委书记后就开始入股钼矿了?”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他用奖励外商投资的方法买通了水敬洪,促使香港黄河集团在‘肖贾大案’刚发生时转让了钼矿,因为当时
投资东州的外商纷纷撤资,水敬洪也是顺水推舟,他自己得了一百万美金。”
“小梅,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么精明的人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从今天开始,一切听我的,你把和我说的这些事都写出来,现在就写!”
“干什么?通哥?”罗小梅紧张地问。
“干什么?救你!小梅,不能再往里陷了,你把这帮王八蛋干的好事都写出来先放在我手里,然后你想办法往外撤,钼矿不能再干了,离
他们越远越好,如果他们敢对你下毒手,我立即把你写的材料送到中纪委去,你别忘了周书记的爱人刘凤云大姐现在可是中纪委六室副主任,
专门负责清江等省的反贪工作。”
“通哥,有这么严重吗?”
“小梅,你别犯糊涂了,肖鸿林、贾朝轩、袁锡藩是何等精明的人,也没能逃脱反腐败这把利剑,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何振东、张铁男
这些人被党纪国法严惩也只是时间问题,小梅,你已经搅到里面去了,而且成了为腐败分子理财的大管家,你现在赶紧抽身,能自保更好,不
能自保也要争取宽大,小梅,你爱我就一定按我说的做,现在就写!”
此时的丁能通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急如焚,他只有一个心思,一定要想办法救小梅!
“通哥,万一我被抓进去了可怎么办?”
罗小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丁能通一把将罗小梅搂在怀里,罗小梅的玉体已经没有刚才温热了,手心里全是细汗,有什么比情人的怀抱
更震撼的。丁能通心潮起伏,他深深体会到情是世上伤人至深的武功,他这一生注定要为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遭受内伤!
第二天早晨,罗小梅开车送丁能通去东州机场,路上,两个人都很伤感。随着年龄的增长,罗小梅越来越感到,女人最大的情敌不是第三
者,而是岁月,再优秀的女人最后的依归,都是家庭和儿女,她越来越需要一个可以承受她重量的肩膀,这个男人就是丁能通。
然而,当罗小梅为这一切憧憬的时候,被昨天那个柔情似水的晚上给淹没了。、能通说得对,自己已经在不经意间被卷进了致命的漩涡。
丁能通想的更多的是如何从致命的漩涡中去拯救罗小梅,这些年在官场上勾心斗角风风雨雨让他失去了太多宝贵的东西,他甚至失去了曾
经的最爱衣雪,他深深体会到,珍惜是要学习的,不能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致命的漩涡卷走。
丁能通没让罗小梅送他到候机厅,因为丁能通和夏闻天一起进京,送夏市长的人一定很多。两个人在停车场紧紧相拥了一会儿,罗小梅含
泪目送丁能通走进候机厅,丁能通没有再回头,那样的话罗小梅会更伤感。
丁能通走进机场贵宾室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副市长何振东。何振东坐在林大可旁边,夏闻天正在与林大可说着什么。
见丁能通走进来,林大可微笑着说:“能通,这个年,周书记怕是回不了北京了,市委常委会决定,副市级以上领导全部下基层和生活困
难的群众一起过年。夏市长这次去北京要代表市委市政府看看凤云同志,你陪夏市长去一趟,看看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平时也要多往周书记家
跑一跑,凤云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不容易呀!”
◎52、真相(5)
“能通主任上任以来,东州驻京办变化很大,越来越亲民了,别的不说,东州进京打工的农民工就有上千人,咱们的丁主任也学会为农民
工讨薪了!”夏闻天称赞道。
“我听说这次农民工回家过年买不到火车票,驻京办出面给买的团体票,还有一些回不了家的农民工到驻京办过年,看来东州驻京办要成
为全国驻京办学习的榜样了。”林大可哈哈大笑地说。
“能通,快过年了,进京上访的人也不少,特别是那些拆迁户,动不动就闹着进京,信访办和派出所、街道办事处每天都要从火车站、长
途汽车站甚至机场拦回去很多人,但是防不胜防啊,万一有漏网之鱼,驻京办可要多加小心,这些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千万别给市委市政
府造成不好的影响,我看驻京办也应该派人死看死守,不然有损咱东州改革开放的形象啊!”何振东插话说。
“振东,驻京办可以多做一些进京上访群众的劝阻工作,但是最根本的工作还是在东州,就说药王庙社区拆迁上访问题吧,本来市委市政
府通过的动迁安置补偿方案,补偿标准老百姓是满意的,为什么执行起来会走样呢?每平米补偿八千元是一视同仁的,执行起来却分成了三六
九等,拆迁办还制定了土政策,什么一个月之内搬迁的足额补偿,晚搬迁一个月每平米降两百元,老百姓能不上访吗?”夏闻天毫不客气地说
,“过完这个年,我就到药王庙社区动迁安置指挥部现场办公,专项治理政令不通、政令走样的问题!”
何振东听罢脸上有些挂不住:“夏市长,政策也要灵活掌握,拆迁办不过是搞了一些激励措施,目的是促使居民早点搬迁。”
“激励也要从正面多想办法,比如早搬迁一个月每平方米奖励两百元,要多为拆迁居民解决困难,而不是千方百计克扣补偿款,要设身处
地地多想想拆迁居民的难处。”林大可插话说。
何振东刚要反驳,夏闻天的秘书龙小波走过来:“夏市长,该登机了!”
夏闻天起身与林大可、何振东握手说:“好了,工作上的事到常务会上去争,有些事情还真得吵一吵,真理不辩不明嘛。大可,我走后,
家里的事你多操点心!”
“放心吧,闻天,”林大可说着把丁能通拽到了一边小声叮嘱道,“能通,最近夏市长经常肚子疼,到北京后,你劝他到医院查一查,北
京的医院多,驻京办在北京各大医院都有关系,一定想办法把他拽到医院去看看,我真为他的身体担心啊!”
“林市长,你放心,这回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过检查结果一定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要声张,防止小人做文章。”林大可叮嘱道。
这时,何振东走过来拍了拍丁能通的肩膀说:“能通,团拜会上替我给国家建设部的张司长和国土资源部的谢副司长拜个年,东州许多事
还得仰仗人家呀!本来我应该亲自跑一趟北京,可是药王庙社区拆迁的麻烦事太多了,还要访贫问苦,根本抽不出时间啊!”
丁能通一边满口答应一边与林大可、何振东握手告别,握完何振东冰凉的手,丁能通心里一阵阵发冷,他万万没有想到何振东竟会步肖鸿
林、贾朝轩、袁锡藩等人的后尘,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利用罗小梅做挡箭牌,让这个可怜的心上人很可能身陷囹圄。
丁能通默默地为罗小梅祈祷,希望小梅能早日从何振东编织的腐败网中逃脱。
◎53、地下仓库(1)
罗虎在地下仓库被魏国山、魏小五和魏小七吊了三天,自己曾经折磨矿工的损招,魏小五和魏小七在魏国山的授意下在他身上用了好几遍。
罗虎实在受不了了,他感觉到了,魏国山领着这两个小子潜伏在皇县驻京办后厨,目的就是要自己的命来的,看来是难逃一死了,罗虎实
在不愿意死,他现在才明白,自己的钱再多,不花也不是自己的,只有自己花过的钱才真正是自己的,自己的钱太多了,要是真的死了亏死了
,到时候都得便宜自己的老婆,这老娘儿们携巨款再找个小白脸,自己就得戴着绿帽子做鬼,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罗虎苦苦哀求魏国山放自己一马,条件随便开,魏国山觉得是时候了,便和颜悦色地说:“罗虎,想活也不难,把你和你的后台一起做的
坏事说出来,立刻就放你下来,否则,我们哥仨拍拍屁股走人,你就在这儿吊着,吊成人干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罗虎妥协了,答应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魏国山示意魏小五、魏小七准备好录音机,罗虎大头冲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在黄跃文的授意下,杀
死魏小六的全过程,还道出了张铁男、牛禄山、王汉生和黄跃文操纵钼矿,实际上是钼矿真正老板的黑幕。
罗虎讲完以后,魏国山黑着脸问:“罗虎,别耍花招,该说的都说清楚,隐瞒是没有好下场的,我问你,张铁男、牛禄山上面有没有后台?”
“魏大哥,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只是个小小的矿办主任,护矿队长,哪里知道那么多!”
“小五、小七,再给他走一遍程序,看他说不说实话!”
“魏兄,魏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天地良心,我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罗虎哭爹喊娘地嚎叫着。
“好了,把这头死老虎放下来吧,罗虎,我看你还是改个名吧,你叫罗虎不太合适!”魏国山一脸横肉地讥讽道。
“国山大哥,你说,你说叫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
“叫罗猫吧,我看你连猫都不如,不如叫罗鼠怎么样?”魏国山拍着罗虎的脸说。
“好,这个名字好,我就叫罗鼠!”
“小五、小七,把罗鼠放下来吧,几点了?”
“大哥,晚上十点了。”魏小五看了看表说。
“小七,你去后厨弄点吃的,快过年了,咱们在皇县驻京办也藏了快一年了,今儿成就不小,也该慰劳慰劳自己了。”
罗虎终于被放了下来,但手脚仍然被捆着,这几天被魏国山他们折磨得几乎脱了相。
“魏大哥,给我也带点吃的吧,我都快饿死了!”罗虎坐在地上哀求道。
“滚!让你活着就便宜你了,还想吃东西,去吃屎吧!”魏小七踹了罗虎一脚骂道。
“小七兄弟,死刑犯临死前还给一顿好酒好肉呢,求求你们了!”
这时,魏小五拎着饭菜回来了,还拎了两瓶二锅头。魏国山打开一看,鸡鸭鱼肉还挺全,他把二锅头打开自己先抿了一口,然后咝咝咧咧
地说:“好酒,真是好酒!”
魏国山又掰了一只鸡腿一边嚼一边说:“小五、小七,你们俩也GFDA4几口二锅头,过瘾,太过瘾了!”
小五、小七也分别捧着二锅头喝了几口,三个人一边吃一边看着罗虎,罗虎馋得直淌口水,“魏大哥,给我也喝一口吧,这二锅头太香了!”
“罗鼠,这二锅头比茅台怎么样?”魏国山一边嚼一边问。
“茅台哪能比得上二锅头啊,国山大哥,给我来一口吧!”
“放你妈的屁!谁不知道茅台好喝!瞧你那副癞皮狗的熊样,你喝茅台的威风都哪儿去了?”魏小七骂道。
“小七,把你手里的鸡屁股给他吃了吧,一包肉别浪费了。”魏小五不怀好意地说。
魏小七二话没说拧下鸡屁股起身就塞到了罗虎的嘴里,罗虎将近三天没吃什么了,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这个鸡屁股他觉得是
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嚼得满口流油,没吧嗒几下就没了。
◎53、地下仓库(2)
“小七兄弟,把那个鸭屁股也给我吧!”罗虎像饿猫一样乞求道。
“小七,给他吧,另外把那瓶二锅头给他,让他喝个够。”魏国山给魏小七使了个眼色说。
“好嘞!”
魏小七拧下鸭屁股,起身塞到罗虎嘴里,罗虎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魏小七二话没说,捏着罗虎的鼻子像灌辣椒水一样灌了下去,一斤白
酒下肚,罗虎顿时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小七,给他把绳子松开吧,咱们也该消失了。”魏国山冷冷地说。
“大哥,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魏小七又踹了一脚醉得像死猪一样的罗虎说。
“咱们手里有了证据,不愁将来他不挨枪子,杀了他,脏了咱们的手,还得为这狗日的偿命,不值得!”魏国山嗤之以鼻地说。
“大哥,那咱们把证据给谁呀?公安局拿咱当盗矿分子正在四处找咱们呢,去公安局咱不是自投罗网吗?”魏小六担心地说。
“找谁我都想好了,不过还得观察一段,现在去找他还不是时候,因为我听说他和罗虎的表姐打得火热,不过当年他连对他有恩的肖鸿林
也没偏袒,兴许能行!“魏国山深沉地说。
“你说的是谁呀?”魏小五、魏小七齐声问。
“我说的是东州驻京办主任丁能通,听一些东州的农民工兄弟说,这个人心眼不坏,在北京遇到困难的农民工兄弟他帮了不少,除了他,
东州太大的官咱也见不着,太小的官又不管事,只有一条路了,小五、小七,收拾收拾趁天黑赶紧走。”魏国山催促着。
“大哥,这狗日的怎么办?”魏小七不依不饶地问。
“明天早晨他就醒了,死不了,走吧!”
魏小七解开罗虎身上的绳子又踹了他一脚,三个人悄悄走出地下仓库。
皇县驻京办大院一切如常,每溜儿平房门口都挂了一盏红灯笼,昏红的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着,像鬼火一样。魏国山、魏小五和魏小
七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县驻京办大院,打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之中。
◎54、发病(1)
在丁能通的精心安排下,夏闻天代表东州市委市政府答谢国家各部委办局的团拜会开得非常成功,团拜会是傍晚在北京花园举行的,不到
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省驻京办主任薪泽金得知夏闻天进京的消息后,立即通知了他的弟弟薪泽银。最近薪泽银从国家发改委的朋友那儿获悉,东州地铁很有可
能在春节后批下来,夏闻天进京,请他吃个饭,正好可以谈一谈加拿大布朗公司承揽东州地铁工程的事。所以接到薪泽金的电话后,薪泽银立
即给丁能通打电话,希望丁能通斡旋一下,请夏市长到省驻京办吃饭。
丁能通没和夏市长商量就答应了。因为丁能通心里清楚,自从上次陪夏市长去加拿大后,夏市长对加拿大布朗公司的印象非常好,为了东
州地铁早日上马,夏市长不会不见的。
果然,夏闻天忙完团拜会送走国家各部委办局的领导,便对丁能通笑着说:“能通,泽金同志一定等急了,给他打个电话,说我们马上到。”
丁能通也笑着说:“夏市长,电话不用打了,直接走就行了,团拜会一开始,薪泽金、薪泽银就在北京花园大堂等了。”
“刚才国家发改委的欧阳司长说,春节过后,东州的地铁工程很可能批下来,看来薪泽银是得到了消息,我们也要抓住机遇呀!”夏闻天
兴奋地说。
夏闻天和丁能通走出电梯时,薪泽金先迎了上来。夏闻天与薪泽金一边握手,一边开玩笑说:“薪主任,看你的架势是要绑架我呀!”
“夏市长,我和泽银在这里死看死守,就是怕你被那些部长、司长给绑架了,你请的那些部长、司长多半是咱清江人,还有一部分是东州
人,东州有求于人家,人家的亲戚朋友都在清江。在东州,也有求于你这个父母官呀!”薪泽金哈哈笑着说。
“是啊,乡音、故土、亲情像一根红线,一头系在北京,一头牵着家乡,思乡恋土是中国人固有的传统啊!”夏闻天感慨地说。
“驻京办所面临的任务离不开对这种故土乡情的‘经营’,哪个驻京办都有自己的《乡贤录》,有些省区甚至将科长以上的‘在京同乡’
都收录进去了,把‘乡情’作为基础,把‘能量’视为靠山,为的是把事情办好,理顺啊!是不是,能通?”薪泽金会意地说。
这时,薪泽银上前与夏闻天热情握手。“泽银,上次在加拿大领我参观的地铁盾构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夏闻天热情地说。
“夏市长,按照国内相关标准,地铁人工掘进的速度为每天一米五,也就是一个月掘进四十五米,而盾构机的掘进速度可达每月六百米,
是人工的十多倍。而且盾构机进行隧洞施工具有自动化程度高、节省人力、不受气候影响、一次成洞,开挖时可控制地面沉降、减少对地面建
筑物的影响和在水下开挖时不影响水面交通等特点,在盾构机施工过程中,地面上的桥梁、道路、交通、居民都不会受到影响,即使是机器就
在您脚下作业,施工所产生的噪音也非常微小,不会影响您的正常生活。”薪泽银津津乐道地说。
“泽银,别三句话不离本行了,咱们今天来是请夏市长吃饭的,夏市长请吧!”薪泽金将手一让说。
“去哪儿呀,就在北京花园吃吧,我请你们,能通,准备一桌酒菜,今天我要借驻京办答谢泽银,感谢泽银在加拿大对我们的款待!”夏
闻天爽朗地说。
“夏市长,我在昆仑饭店都订好包房了。”薪泽银为难地说。
“退掉吧,你们既然到驻京办了,我当然要做东。”夏闻天诚恳地说。
“恭敬不如从命”薪泽银看了一眼薪泽金,无奈地笑了笑。
在二楼鹿鸣春包房里,丁能通简单要了几个清淡的菜,由于夏闻天身体不好,只要了一瓶红酒,夏闻天今天情绪显得特别好,频频敬酒,
丁能通因为罗小梅的事却显得心事重重。
薪泽金感觉到丁能通心里有事,开玩笑地问:“能通,我可听说你现在脚踩两只船,看你情绪不高,是不是左右为难了?”
◎54、发病(2)
“薪主任,拿老实人开心是吧,我现在可是光棍一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丁能通沮丧地说。
实际上,他一看见薪泽银就想起了远在加拿大的衣雪和孩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衣雪会红杏出墙,以至于两个人离了婚,心里虽然藏着红玫
瑰和白玫瑰,可眼下红玫瑰让他担心,白玫瑰让他欲罢不能。
“能通,前些日子我回加拿大去看了衣雪和孩子,衣雪很后悔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让我给你带了几张孩子的照片。”
薪泽银说完,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小影集,里面都是儿子天真可爱的照片,丁能通翻了一会儿,眼泪险些涌了出来,他稳了稳情绪问
:“我儿子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对衣雪和你离婚有意见,两个人关系很僵,孩子长期住校,不愿意回家。”薪泽银实事求是地说。
“能通,忙过这段时间后,我放你的假,去加拿大看看孩子,即便和衣雪离婚了,也用不着弄得跟仇人似的,男人嘛,大度些!”夏闻天
同情地说。
薪泽金想不到一句玩笑搞得丁能通如此伤感,便举起酒杯岔开话题说:“夏市长,有个情况向您反映一下。”
“老薪,你有什么情况向我反映?”夏闻天笑着问。
“我先敬你一杯,然后再说。”
“为什么?”
“因为我反映的情况是私事,还望市长大人高抬贵手!”薪泽金说完,和夏闻天碰了杯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说,“夏市长,我一担挑一家
住在药王庙社区,两口子都下岗了,靠自己家在一楼开的小食杂店为生,这次药王庙社区动迁虽然补偿还算合理,但是他们告诉我一件怪事,
我觉得有必要向市长大人反映一下。这次我一担挑家房屋补偿款应该是三十万元,但是拆迁办的人私下做他们两口子的工作,拆迁协议书上做
成七十万,最后给我一担挑两口子三十五万元,其余的三十五万没给,我怀疑拆迁办有人将这三十五万私分了。听我一担挑说,这种情况在药
王庙社区动迁户中还不少。”
“会有这种事?”夏闻天眉头紧锁地问,“老薪,为了防止类似事情的发生,来北京之前我特意找周永年同志商量了一个办法,由市委派
一个督察小组,下到药王庙社区动迁安置指挥部,全程监督动迁安置过程,看来这个督察小组早一点派下去好了。”
薪泽银非常想和夏闻天多谈一些地铁合作的事,他对东州什么动迁、拆迁根本不感兴趣,“夏市长,别听我哥瞎咧咧,他那个一担挑是个
大白话,说话不靠谱,来,夏市长,为了东州地铁早日上马,我们干一杯!”
“好,如果能在我的任期内,为东州人民把地铁建好,那么吾愿足矣!”
夏闻天兴奋地与薪泽银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然而这杯酒刚下肚,夏闻天捂着肚子就坐在了椅子上,腹部阵阵绞痛,他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夏市长?”丁能通关切地问。
薪泽金和薪泽银也有些慌神。“夏市长,用不用去医院?”薪泽银急切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夏闻天从牙缝儿中挤出一句话来,丁能通看夏闻天的样子,心想,在东州上飞机前,林大可就嘱咐过自己一定要带夏市长去医院检查一下
,看来夏市长的确疼得不轻。
“老薪,泽银,我看今儿就到这儿吧,夏市长这两天太累了,我扶他回房间休息一下。”丁能通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夏市长,咱们改日再聚!”薪泽金起身说。
这时,夏闻天觉得缓解了一些,尽量从容地说:“泽金、泽银,今天怠慢了,能通,替我送送!”
丁能通不放心地看了夏闻天一眼,这才将手一让,请薪泽金和薪泽银先走,然后他掏出手机打给夏市长的秘书龙小波,让他快过来扶夏市
长回房间。
此时龙小波正坐在北京花园的大堂和白丽娜侃大山,接到丁能通的电话赶紧上了楼。丁能通回来时,龙小波正扶着夏闻天等电梯,此时夏
闻天好像已经恢复了常态。
◎54、发病(3)
“夏市长,明天我陪你去301医院检查一下吧,那儿有个副院长我很熟!”丁能通关切地说。
“没那么严重,能通,你忘了,明天正好是星期六,咱们约好了去周书记家看看他爱人。”
“夏市长,丁主任说得对,到医院检查一下再去也不迟!”龙小波插嘴道。
“那怎么行,做人要言而有信,不用争了,明天上午去周书记家,下午赶回东州。”夏闻天认真地说。
“夏市长,我不同意,上午去周书记家看看可以,下午务必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事,晚上我送你上飞机。”丁能通坚持说。
“下午没别的安排去医院也可以,不过我不同意去301医院,太扎眼了,省市一些领导经常去301医院看病,碰上了不好,能通,还是找家
普通的医院查查吧。”
夏闻天终于作出了妥协,丁能通也只好见好就收,答应到北京花园附近的万柳塘医院。
◎55、慰问(1)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丁能通、龙小波陪夏闻天到周永年家楼下时,刘凤云早早地就等在楼道口了,见丁能通开的奔驰车过来了,她连忙迎
了上去。
夏闻天下车后一边热情地与刘凤云握手,一边说:“凤云啊,我代表东州市委市政府给你拜个早年!”
“夏市长,让您惦记了,快点上楼吧!”
丁能通、龙小波也寒暄着拜了早年,众人随刘凤云上了楼。
一进屋,夏闻天就被墙上的一幅字吸引了,这幅字是用楷书写的,一看就出自周永年之手。
夏闻天情不自禁地念道:“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做钩。仓充鼠雀喜,草尽狐兔愁。史册有遗训,毋遗来者羞。
好,凤云,看来永年要立志做当代包公了。”
“夏市长,这首诗是谁写的?”龙小波好奇地问。
“这首诗是包公的言志诗,永年这不写了吗,这首诗出自《包拯集校注》卷一《书端州郡斋壁》,这可是包拯一生的座右铭啊,这首诗充
分表明了包拯廉洁奉公,刚直不阿的从政为人的道德准则,也表明了他立志做国家栋梁、为民造福、留名史册的决心。包拯这么说的,也是这
么做的,无论是外任还是在朝;无论是做州县的小官,还是居于宰相的高位,他都把这首言志诗作为座右铭,言必信,行必果,表现出高尚的
为官道德,做出了卓越的政绩,能通、小波,做官就应该向包拯学习呀!”夏闻天感慨道。
“凤云姐,我记得这里原先挂着的是雍乾时代的名臣孙嘉淦给乾隆上的一篇著名奏折呀?”丁能通纳闷地问。
“林市长一直向永年要字,永年就把那幅字送给了大可了。”刘凤云笑着说,“夏市长,快请坐!”
刘凤云说完,给每人沏了杯茶。
“凤云呀,孩子们去哪儿了?”夏闻天关切地问。
“在邻居家玩呐,老大虽然痴呆,但是不闹人,老二倍儿精倍儿灵的,闹人得很!”刘凤云一边给众人削苹果一边说。
“我给孩子们买了一套《童话大王》,也不知道孩子们是不是喜欢。”
夏闻天说完,龙小波从皮包里拿出一套精美的图书,放在茶几上。
刘凤云高兴地说:“谢谢夏市长,我那老二,最喜欢看这类书了,孩子们看了不知会有多高兴呢!”
“凤云,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自己平时工作又忙,永年的工作多亏你支持了!”夏闻天真诚地说。
“应该的,夏市长,我和永年都是喝黑水河水长大的,能为家乡人做点实事是永年的福气,如果没有孩子拖累,我就和他一起过去!”刘
凤云认真地说。
“这话说得实在,不过中纪委的工作更重要,那可是我党反腐败的一把利剑啊!”夏闻天爽朗地说。
“夏市长说得是,当前反腐败斗争越来越复杂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呀,就说东州吧,虽然铲除了肖鸿林、贾朝轩等腐败分子,可是仍然有
人在步其后尘啊!”刘凤云忧虑地说。
“噢,凤云,这么说,你们又掌握了什么情况?”夏闻天吃惊地问。
“夏市长,你心里有个数,有人在做林大可的文章,匿名信都递到中纪委领导手里了,估计过了春节就可能批复到省里。”刘凤云提醒道。
“凤云,大可同志我是了解的,永年和大可很投脾气,应该更了解一些,我认为像大可这样的好干部不是多了,而是少了。”夏闻天严肃
地说。
“夏市长有没有想过,写匿名信的人想干什么?”刘凤云提示道。
“无论他想干什么,有一点是肯定的,居心叵测!”夏闻天气愤地说。
“夏市长,这就是我说的反腐败斗争的复杂性,躲在暗处的腐败分子也会利用反腐败中伤好干部的。”刘凤云愤愤不平地说。
“谁会和大可过不去呢?”夏闻天一脸愁云地问。
◎55、慰问(2)
“夏市长,我在北京法源寺曾经看见过副市长何振东,还带着个情妇,驻京办副主任黄梦然陪着,当天晚上我给能通打电话确认了一下,
问何副市长进京一事,能通说不知道,驻京办没接到通知,东州市副市长带着情妇秘密进京游法源寺,凭我多年办案的经验不会有什么好事。
永年也跟我说过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夏市长,对这个人你们应该多个心眼!”刘凤云善意地提醒道。
听了刘凤云的话,丁能通一下子想起了苏红袖在北京医院被强行打胎的事,何振东竟然指使王汉生、黄跃文、罗虎用枪逼着苏红袖打胎,
这种下流事何振东都干得出来,给林大可写匿名信八成也是他干的。丁能通回想起“肖贾大案”,他觉得何振东的所作所为和袁锡藩如出一辙。
当年袁锡藩挑唆肖鸿林和贾朝轩之间的关系,背地里给贾朝轩写匿名信,还求人送到中纪委领导手中,以为扳倒了贾朝轩,他就能当上市
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结果是害人先害己,谁也没逃脱出恢恢法网。
如今的情形与当年袁锡藩与贾朝轩的情形太相似了,何振东一定打着扳倒林大可,自己就可以当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如意算盘,何
振东太阴毒了,比贾朝轩、袁锡藩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起心爱的女人罗小梅还被魔爪掌控着,他心里就一阵阵发紧。
“凤云啊,多谢你的提醒,你是反腐败专家,今后这方面的工作还要多向你请教啊,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告辞了,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就找丁能通。”夏闻天起身笑着说。
“夏市长,吃了饭再走吧!”刘凤云挽留着。
“不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凤云,希望你抽空去东州走走,也不能让永年做苦行僧啊!”
夏闻天说罢,哈哈大笑。
刘凤云歉疚地把三个人送到楼下。“夏市长,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和能通说几句话。”
夏闻天心领神会地和龙小波上了车。
“凤云姐,有什么事吗?”丁能通不解地问。
“能通,你跟姐说句实话,你对冉冉到底怎么想的,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弄得人家一天到晚神魂颠倒的,到我这儿哭了好几回了!”
丁能通不好意思地说:“凤云姐,冉冉在我心里一直是亲妹妹,这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冉冉不合适,我比她大十多岁,又离过婚,还有
孩子,再说冉冉是才女,一直想去美国留学读博士,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借口,年龄根本不是爱情的障碍,孙中山和宋庆龄年龄差得多不多,关键是你爱不爱人家?”
“姐,这事让我自己处理吧,我会处理好的!”丁能通圆滑地说。
“那好吧,不过冉冉那孩子太痴情,你别把人家伤得太深了。”刘凤云叮嘱道。
“放心吧,凤云姐,我有分寸!”
丁能通说完上了车,夏闻天又摇下车窗向刘凤云挥了挥手,说:“凤云,回去吧,我们走了!”
刘凤云也挥了挥手,奔驰车缓缓驶出社区,向位于北京花园附近的万柳塘医院方向开去。
丁能通陪夏闻天在万柳塘医院作了一下午的检查,为了检查,夏闻天早餐、午餐都没吃,等检查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离登机时间还有两
个小时,北京的交通让人头疼,丁能通本想安排夏闻天在北京花园吃完晚饭再走,但时间来不及了,好在丁能通提前让白丽娜赶到首都机场,
在首都机场贵宾室经理的帮助下,办好了登机手续。
几个人赶到首都机场时,还有四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在机场餐厅,简单吃了一口饭,丁能通和白丽娜一直把夏闻天送到飞机上。
在飞机上,夏闻天小声叮嘱道:“能通,这次身体检查的结果无论好与不好,都要保密,到时候我会根据检查结果斟酌进退的,一定要防
止有人利用我的病做文章,过完年洪书记就要到中央党校学习去了,东州不能没有掌舵的,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趴窝,所以检查结果你一定要
亲自去取,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去取!”丁能通重重地点了点头。
◎55、慰问(3)
“放心吧,夏市长,我会当作政治任务来完成的!”
丁能通走出机舱后心情很沉重,因为他已经预感到夏闻天此次身体检查的结果不会太好,甚至可能还会很严重,他担心万一夏闻天病倒了
,东州官场怕是又要发生地震了。因为不知有多少人对东州市长的位置梦寐以求呢!
在官场上,得病也得会得,病得是时候,可以免灾;病得不是时候,就得让位,夏闻天万一检查结果不好,不知有多少别有用心的人会大
做文章。
丁能通心想,谁都知道自己这次重新被起用得益于夏闻天,这棵大树万一倒了,自己驻京办主任的位置怕也要岌岌可危,黄梦然不就一直
在做自己的文章吗?
想到这儿,丁能通不禁想起辛弃疾《鹧鸪天·送人》行路难的慨叹:
唱彻阳关泪未干,
功名余事且加餐。
浮天水送无穷树,
带雨云埋一般山。
今古恨,几千般,
只应离合是悲欢。
江头未是风波恶,
别有人间行路难。
此时,丁能通心里有一种无名的压抑袭上心头,让他无法挣脱,无法抗争,他感到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无奈!
果然,医院检查结果让丁能通大吃一惊,初步诊断是结肠癌,拿到诊断通知书后,丁能通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他一直拖到年后,迟迟
没有把真相告诉夏闻天,只是在电话里说问题不大,是慢性结肠炎,丁能通是想让夏闻天好好过个年,年后亲自去东州找林大可商量怎么办。
◎56、增长道德(1)
春节刚过没几天,洪文山就到了北京,这是洪文山第一次到中央党校学习,丁能通亲自开车送他去中央党校报到。
一路上,洪文山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好像这个年过得很不开心。
“洪书记,您太累了,应该借着这次学习的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丁能通用恭维的口气说。
“能通,我这次到中央党校学习是带着问题来的,我对这次学习机会是倍加珍惜呀!”洪文山惆怅地说。
“洪书记,您是市委书记,有什么问题能难住您呀!”丁能通满脸堆笑地说。
“正因为我是市委书记,才有可能犯一言堂的错误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什么是科学发展观,发展是硬道理不假,怎么发展,才是更
硬的道理。‘肖贾大案’过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我是临危受命啊!‘房地产立市’让东州经济有了起色,但也带来很多问题。闻天同志主
张装备制造业立市、汽车先行,我不同意,总觉得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看来,我是搞了‘一言堂’啊!闻天同志为了维护班子团结做出了让
步,可是经过这一年多的实践,‘房地产立市’带来的许多问题不得不让我深思啊!能通,你是学经济的,谈谈你对东州经济发展的看法!”
洪文山诚恳地说。
丁能通心里一阵紧张,因为他从骨子里赞同夏闻天的主张,如果亮出自己真实的观点,洪文山会不会不高兴,但是丁能通又不想像一般的
势利小人那样一味地恭维,他觉得洪文山在去中央党校的路上,问自己这么有分量的问题,说明他确实在反思东州经济的发展,这个时候抛出
自己的真知灼见或许能让洪文山刮目相看。因为洪文山毕竟不是只喜欢逢迎媚上的糊涂官,但是领导是有自尊心的,这可是领导身上不可触动
的禁区,指责他‘房地产立市’错了,会不会伤了洪文山的自尊心?丁能通迅速斟酌了一会儿,还是亮出了自己的观点。
“洪书记,东州发展房地产没有错,关键看这种发展是靠生产率的提高还是靠土地资源的高强度投入。是赢利支持增长,还是增长支持赢
利。每个地区的经济增长都能反映出增长的道德性,这种增长的道德性可以反映出当地领导的风格、人格和品质,增长不是把人工具化,不是
把人变成增长的工具和财富的奴隶。经济发展也不是开运动会,谁快谁就好,一句话,发展不是打补丁,增长不应垒长城,关键是要找准和谐
这个支点!”
丁能通说完,洪文山半天没有说话,丁能通以为自己说重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洪文山,发现洪文山双目微闭,面无表情,
丁能通有些失望,心想,看来自己想错了,原以为洪文山与众不同,不喜欢奉承谄媚的小人,原来当官的都喜欢听“皇上圣明”这句放之四海
而皆准的话。
丁能通正胡思乱想,洪文山突然睁开双眼说:“深刻,能通,太深刻了!增长是有道德性的,任何一个领导干部本着以人为本的思想,都
应该反思一下增长的道德性,增长就是发展吗?增长就应该理直气壮吗?增长不仅要促发展,更重要的是促和谐,和谐才是增长和发展的最佳
状态,才是最道德的。能通,你给我上了一课呀!”
洪文山的态度让丁能通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洪文山如此开明,便放开胆子说:“洪书记,现在地方政府有一个通病,在经济事务中‘越位
’,在社会公共服务领域中‘缺位’,地方政府一方面缺钱,另一方面是财政资金资本化,都去投资了,所以投资热一直也降不下来。东州也
是如此,经济发展没有做到以人为本。”
“你说说看,怎么才能做到以人为本呢?”洪文山颇感兴趣地问。
“科学发展观就是要满足人的需求,人需求什么?是消费结构升级,人的需求现在卡在哪里了?就是老百姓翘首企盼的,解决社会保障,
要求医疗体制改革,要求解决住房,解决这些了,才是发展了。东州目前的发展观还没有转变到这上面来,还没有把这些当作发展,而是把上
项目当作发展,把今年经济增长当作发展了。其实,社会保障度就是社会和谐度,按以人为本的发展观来解决就业、社会保障、教育、住宅等
问题,这些问题解决了,社会保障到位了,大家就敢消费,其实GDP照样上升,而且是健康的、绿色的。”
◎56、增长道德(2)
“能通,当初市委常委会讨论是否重新起用你,我是投了反对票的,是闻天同志全力推荐你,你才重新当上了这个驻京办主任,还是闻天
同志独具慧眼啊!我听说你们驻京办在如何转变职能方面做了一些有益的尝试,今年春节就没有跑‘部’‘钱’进,闻天同志亲自进京搞了一
个团拜会,效果怎么样啊?往年都跑‘部’‘钱’进,今年突然不跑了,国家各部委办局对东州有想法吗?”
“洪书记,既然想改革就难免失去一些既得利益,驻京办转变功能,还真有点太岁头上动土的味道呢!”
丁能通说完,洪文山哈哈大笑地说:“好一个太岁头上动土,改革如果没有这种精神,循规蹈矩、不越雷池半步,那就什么关也闯不过去!也不会有大好的改革局面!能通啊,我要在北京学习三个月,抽空我们多聊聊,我们有些干部,包括我自己在内,也有这个毛病,以为官大
水平就高,其实,权力的大小和水平并不成正比,今天我听你丁能通一席话,就顿开茅塞呀!看来东州‘房地产立市’的思路过于急功近利了
,下一步应该多考虑规范的问题了。”
“洪书记,改革闯关走错方向,上帝是会原谅的,因为改革深入到今天,仅靠摸着石头已经过不了河了,水太深了,改革这艘大船已经离
港扬帆远航,现在需要的是航海图和指南针!”
丁能通一路上和洪文山谈得很开心,不知不觉奔驰车已经驶入中央党校大门了,“实事求是”四个鲜红的大字,每个字都犹如一个闪闪发
光的太阳,照得人们心里亮堂堂的!
◎57、反扑(1)
石存山最近收获很大,他派杜心海带领侦察员潜入皇县钼矿,化装成矿工和基层民警,了解了不少有价值的情况,他向邓大海汇报后,邓
大海觉得情况非常严重,魏小六的死很可能与皇县钼矿*有关,一起普通的杀人案背后是*的腐败大案。
邓大海觉得这个案子非同小可,一定要与周永年沟通一下。上午,本来省公安厅有一个会,邓大海应该亲自参加,他却派一位副局长去了
,一大早就带着石存山来到周永年的办公室。
周永年因为在东州宾馆住单身宿舍,所以,每天早晨起得很早,晨练后,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到办公室先浏览一遍报纸,再看材料。正忙
着,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陆力生推门进来了。
“哟,老陆,这么早找我一定有事?”
周永年放下材料起身给陆力生倒水,陆力生眉头紧锁地说:“周书记,你不用忙,我找你就是想向你汇报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让你这个组织部部长都眉头紧锁?”周永年半开玩笑地扔给陆力生一支烟说。
“周书记,皇县可能出事了。”
周永年听罢心头一紧,忙问:“出什么事了?”
“常务副县长肖仁杰被县纪委双规了!”
周永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陆力生一眼,心想,陆力生是不是开玩笑啊,转念一想,不对,陆力生不是善开玩笑的人,二十年
的组织工作经历,让这位被人们称为东州的“吏部尚书”的组织部部长练就了出言稳重、点到为止的说话风格。
“老陆,消息从哪儿来的?”周永年谨慎地问。
“我的一位亲属在皇县纪委工作,昨天夜里他偷着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偷着打电话,为什么?”周永年不解地问。
“因为县委书记张铁男有话,谁走露了风声,就砸谁的饭碗。”
“一位常务副县长被县纪委双规,在全国也算是奇闻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我的亲属说,是受贿。”
“有证据吗?”
“听说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皮箱,里面有二十万。”
“肖仁杰这个干部我了解一些,在皇县老百姓中口碑非常好,我的判断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也这么认为,问题是皇县党员怎么了,为什么都沉默?”陆力生忧虑地问。
“就是怕得罪人,特别是怕得罪‘一把手’,党员的沉默从反面说明了党内民主要加强,中央一直强调加强党内民主,就是这个道理。从
横向来说,我们虽然建立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多党合作的政治协商制度,但如何使权力之间形成相互制约的有效机制,还做得不够,正是由
于党员的沉默,才形成了腐败的黑色土壤,也就是说党员对腐败现象保持沉默,让腐败分子钻了空子。”
“目前皇县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不仅是腐败分子钻空子问题,很可能有人打着反腐败的旗号,残害忠良啊!”陆力生担心地说。
“老陆,有我们在,忠良只能受点委屈,让我看,肖仁杰被双规得好!”
“周书记,你的意思我不明白。”陆力生不解地问。
“老陆,看来肖仁杰把一些人逼急了,不得不对他下手了。既然跳出来了,就让人家先表演着,我要好好看看皇县这场大戏怎么演下去!”周永年老谋深算地说。
“周书记,你既是市委副书记,又兼任市纪委书记,肖仁杰是我考核的,是一位难得的好干部,从爱护干部的角度,我建议市纪委介入此
事,我们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分子,更不能让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好干部寒心啊!周书记,省里有个会,我先走了。”
陆力生走后,周永年陷入沉思,实事求是地说,正是由于制度上的不健全,才使某些潜规则得以盛行。长期以来,某些党组织内部,也受
到了潜规则的侵袭,在有些人看来,党章规定只是贴在墙上、挂在嘴上、写在纸上的宣传,而真正用来指导言行的是彼此心照不宣、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的“规矩”。这些“规矩”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调节着党内的关系,成为实际左右某些党组织内部状况的潜规则。按照潜规则办事,
被称做“政治上成熟老练”,相反被称作“政治上不成熟”。
◎57、反扑(2)
党内潜规则使公权变成了私权,变成了权为私所用,或为小集团所用。党内潜规则的存在,表明已有的制度本身有某些严重的缺陷,制度
本身的漏洞和破绽给了潜规则生长的空间。
一些党员干部都默认了党内潜规则,到了这一步,腐败作为一个步骤的出现,已经不难用逻辑推导了。一些官员失去了谋求政治前途的意
志,开始回望权力寻租的出口。
周永年惆怅地吸着烟,觉得陆力生提供的情况应该和邓大海通个气,刚拿起电话,邓大海和石存山就推门进来了。
周永年笑着放下电话:“大海,我正想找你呢!”
邓大海笑着说:“永年,是不是为了皇县的事?”
“怎么,皇县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周永年敛眉问道。
“永年,弄不好又是一场暴风雨呀!”邓大海慨叹道。
“暴风雨好啊,可以摧枯拉朽,把罪恶冲洗干净!”周永年豪迈地说。
“永年,依我看皇县的盖子应该揭开了。”邓大海冷静地说。
“看来你们已经拿到证据了?”周永年眼睛一亮问。
“让存山向你汇报吧!”邓大海看了一眼石存山说。
“周书记,我们的侦察员化装成矿工潜伏到皇县钼矿了解到,皇县钼矿发生过多起矿难,每年死难的矿工都在三五十人左右,可是皇县县
政府既不救人,也不上报,外地的矿工死了就死了,本地的矿工死了也就给三五万块钱。县公安局局长黄跃文,老百姓背后叫他黄霸天,已经
成了皇县一霸,动不动就抓人,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啊!黑水河大桥下发现的男尸,叫魏小六,真实身份是天沟乡的农民,曾经当过矿工,干
了大半年,没拿到一分工钱,当时一个叫魏国山的矿工领着大家讨要工钱,结果被当时护矿队队长罗虎抓了起来,关在一口废弃的矿井里,每
天都遭到毒打,魏国山、魏小六等人忍无可忍,千方百计地逃了出来,为了拿回自己的工钱,这才去盗矿,结果下到井里的十几个矿工都被毒
气熏死在井下,事故发生后,魏国山出逃了,魏小六被护矿队抓获,关在天沟乡派出所。侦察员从天沟乡派出所了解到,魏小六被抓的当天晚
上,天下大雨,魏小六以上厕所为由冒雨逃跑,民警大李和老于,还有护矿队队长罗虎同时去追,回来后都说魏小六失足掉进了黑水河。从尸
体脖颈上的勒痕看,魏小六一定是先被勒死,然后被扔进河里的。最有可能杀人的嫌疑人就是大李、老于和罗虎。魏小六死后不久,罗虎就辞
掉了护矿队队长,摇身一变成了皇县驻京办主任。罗虎突然离开皇县绝对不是偶然的。”
石存山还没说完,周永年插嘴道:“存山,大李、老于和罗虎抓到了吗?”
“怕打草惊蛇,还没抓,我琢磨如果人是被大李、老于和罗虎杀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们为什么杀人、想掩盖什么都还是个谜!”石
存山补充说。
“大海,你的意见呢?”周永年若有所思地问。
“永年,我的意见这三个人马上抓,我们就以这三个人为突破口,顺藤摸瓜,揭开皇县的盖子。”邓大海坚定地说。
“好,不怕打草惊蛇,蛇不惊就不会露出原形。另外,那个失踪的矿工魏国山也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死难矿工的具体情况。”周永年深思熟虑地说。
“永年,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有个不祥的预感,搞不好皇县的班子一大半要烂掉了,据我了解,张铁男和王汉生沆瀣一气,县政府已经
被架空了,张铁男将皇县的吏治、规划、经济、建筑等各种权力全部集于一身,王汉生把持矿产审批权,对向他们说‘不’的干部,动不动就
双规,人送外号王双规,搞得许多干部敢怒不敢言啊!“邓大海气愤地说。
“我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已经把常务副县长肖仁杰给双规了。”周永年冷笑道。
“什么?向市委汇报了吗?”邓大海吃惊地问。
◎57、反扑(3)
“这些人胆大包天,怎么可能向市委汇报?”周永年一拍桌子说。
“县纪委双规一位常务副县长竟然不向市委、市纪委汇报,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的领导?”邓大海气愤地说。
“大海,先让他们表演一段时间,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的!”周永年目光深邃地说。
“那好,存山,立即抓捕三个犯罪嫌疑人,争取早点撬开他们的嘴,永年,我和存山先告辞了。”
邓大海起身告辞,周永年不放心地叮嘱道:“大海,存山,大李、老于和罗虎抓到以后,要异地关押,千万不能让腐败分子钻了空子,文
山同志不在东州,凡事更要谨慎!”
邓大海重重地握了握周永年的手说:“放心吧,永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啊!肖鸿林、贾朝轩、袁锡藩
、陈富忠这些人狡猾不狡猾,不也都烟消云散了吗!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好戏还在后头呢!”
邓大海说完,转身和石存山走了,走廊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周永年心想,真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我们的干部要是活得都如此坦荡
该多好啊!
◎58、姐夫(1)
林大可一直惦记着夏闻天的身体,年前他叮嘱丁能通,夏市长进京开完团拜会后,一定要陪他检查一下身体,也不知道查没查,丁能通这
家伙也不通个气,林大可很不满,他打电话给丁能通,一副质问的口气。
丁能通本来是想回东州找林大可商量怎么办,既然林大可打电话来了,丁能通只好把检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大可。林大可听罢,
好半天没说话。
林大可没想到夏闻天病得这么严重,洪文山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东州的局面目前全靠夏闻天撑着呢,如果夏闻天再住进医院,东州官场
可就群龙无首了。
林大可犹豫再三说:“能通,夏市长的病不能再拖了,你马上联系北京301医院,一定找最好的大夫,我劝他进京住院治疗!”
“林市长,我没敢告诉他实情,他还以为自己得的是慢性结肠炎呢!”丁能通为难地说。
“实话实说,我来说,我相信闻天同志能扛住的,只是夏市长得病的消息一定要保密,否则东州要地震的,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马上联系
北京301医院,夏市长住进医院后,你负责照顾他的生活。”
林大可千叮咛万嘱咐,惟恐丁能通走漏了消息。
“那好吧。”
丁能通心想,这种秘密是保不住的,到时候,东州驻京办可要热闹了。
罗虎被魏国山、魏小五、魏小七绑架后,被三个绑匪灌了断头酒,大醉,醒来时已经是下半夜三四点钟,他慢慢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个绑匪居然跑得无影无踪了。
罗虎踉跄着走出地下仓库,被夜风这么一吹就更清醒了,罗虎想,真是他妈的福大命大造化大,竟然逃过了一劫!
罗虎走进六栋时,值夜班的女服务员正在打盹,罗虎没敢惊动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八号房间打开门,进屋时又轻轻地把门关上。
罗虎走进洗手间照了照镜子,自己已经被折磨得脱相了,他脱掉一身肮脏的衣服,光着腚照了照镜子,自己这几天瘦了许多,他打开淋浴
任水流尽情地冲洗着,越想越后怕。
魏国山、魏小五和魏小七这三个王八蛋对自己刑讯逼供,没办法只好说了实话,这三个王八蛋竟然录了音。一旦录音带落到警察或反贪局
手里,不光自己死定了,被自己供出来的人都死定了。
越想越害怕,罗虎几乎瘫在了浴缸里,他心想,眼下只有一条道了,逃!对,国外,可往哪国逃呢?对,加拿大,赖昌星不是逃到加拿大
去了吗,看来加拿大是个避难的好场所。估计魏国山等人即便手里有了录音带也不会轻易示人的,因为他们毕竟是通缉犯、盗矿分子,还背着
杀人嫌疑犯的罪名,自己还有时间。怎么才能去加拿大呢?
罗虎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就是丁能通。丁能通能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到加拿大,就一定有办法把自己也弄到加拿大,他决定春节过
后就找丁能通。
丁能通刚和林大可通完电话就接到了罗虎的电话,罗虎在电话里姐夫长姐夫短地叫着,要晚上请他吃饭,丁能通心想,罗虎请自己吃饭肯
定有事,自己正想通过他的嘴多了解点皇县的情况,就满口答应了。
此时的丁能通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怎么能把小梅从张铁男等人的控制中救出来,尽量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少受点牢狱之苦。
罗虎将晚饭安排在了东三环顺峰海鲜酒店,丁能通把奔驰车停好,望着门前依然如故摆着的那辆淡青色的劳斯莱斯,百感交集!好长时间
没在这儿吃饭了,当年无论是给肖鸿林当秘书时,还是后来荣升驻京办主任,他不知道在这儿吃过多少次饭了,这里永远是有钱人摆阔的地方
,罗虎在这里请自己绝不仅仅是为了摆阔,难道是代表张铁男等人请自己?正胡思乱想着,罗虎从门里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姐夫,我等你半天了,咱们在楼上。”
“罗虎,你小子早就该请我吃饭,上次那个骚扰电话,我一去是不是就吓得那鬼不再打扰了?”
◎58、姐夫(2)
丁能通专往罗虎腰眼儿上捅,罗虎心想,骚扰电话是不打了,可是鬼找上了门,险些要了我的命啊!
“姐夫,你就是捉鬼的钟馗,你一来就不再打了!”
罗虎一边恭维一边引领着丁能通上了二楼。
一进包房,丁能通眼前一亮,包房内坐着两位绝色美女,仔细端详,其中有一个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姐夫,还认识她不?”
罗虎得意地卖着关子,那女孩盈盈含笑,清丽纤美,并不言语。
丁能通摇摇头说:“看着面熟。”
“姐夫,你还记得不,上次我姐来,咱们到国际车展上买车,她瞧不起我,以为我买不起悍马,我要连着她一起买下。”罗虎得意地说。
丁能通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可不就是车展上的那个漂亮女孩。
“她叫袁紫薇,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丁能通点点头,心想,现在的女孩有意思,认钱不认人啊!
“这位小姐是……”丁能通颇感兴趣地问。
“这位是紫薇的同学,也是车模,叫王庄庄,她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玉女王端端。”
丁能通听罢大有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慨,心想,郑卫国托我办的事总算有眉目了,真是太巧了,之前求中国文联的朋友帮着搭桥,一直没
回信,今天竟然在顺峰邂逅王端端的妹妹王庄庄,看来这是天意,《天堂雨》拍成电视剧不火都不行啊!
只见王庄庄果然有七分像小玉女,脸蛋如娇花照水,腰身如弱柳拂风,纤细优雅中透出几分妩媚。
“庄庄和端端是双胞胎吧,你们姐俩长得可太像了,庄庄、紫薇,认识两位美眉很高兴,我叫丁能通,是东州驻京办事处主任,这是我的
名片。”丁能通一边发名片一边恭维地说。
“丁大哥也是驻京办主任,肯定比罗虎这个县驻京办主任有钱吧。”袁紫薇媚声媚气地说。
“怎么,你们觉得罗主任很有钱吗?”丁能通反问道。
“不光有钱,而且仗义大方,出手送我一辆悍马,不像我以前接触的男人,看着像腰缠万贯的大款,动真格的没有一个像罗哥有男人样。”
袁紫薇显然就是一个花瓶,满脑子是钱,只要钱给够了,做什么都可以,很显然,罗虎这个女朋友是拿一辆悍马换的。
丁能通瞧不起这样的女孩,但是为了给王庄庄留下好印象,他装出很随和的样子,不时和袁紫薇也搭讪两句。
菜很快上齐了,一盘清蒸苏眉鱼头让丁能通心里直咋舌,因为,一斤苏眉鱼七八百块,这盘清蒸苏眉鱼头怎么也得六千多块。
紧接着是红烧大鲍翅,干烤鲍鱼,清蒸大闸蟹,佛跳墙。菜上齐后,服务小姐启了一瓶价值六千多的轩尼诗XO,丁能通心想,小梅呀小梅
,你怎么有这么一个败家的表弟呀,有这么个败家子,没灾也得惹出灾来。
皇县县委县政府能起用罗虎这样的人任县驻京办主任,显然班子出了问题,张铁男一直跟自己关系不错,如今却成了皇县钼矿的大股东,
丁能通心想,铁男啊铁男,你利欲熏心,就不怕恢恢法网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丁能通开门见山地问:“罗虎,请我吃这么好的饭,肯定有事,说吧,什么事?”
“姐夫,老弟确实有事求你,但是这和请你吃饭没关系,再说,姐夫你什么饭没吃过,主要是冲我姐,你给我面子,姐夫,你知道我姐心
里最疼你了,你出事那段日子,她整日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被牵进去,还好,老天爷被我姐的心感动了,你没出什么事,就冲我姐对你这份
情,姐夫,老弟求你件事,你无论如何也得帮我!”罗虎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到底是什么事啊,让老弟这么难于开口?”丁能通心里好笑,嘴上却认真地问。
“姐夫,我和紫薇想移民加拿大,你得帮帮我们!”
◎58、姐夫(3)
罗虎一开口,丁能通哈哈大笑地问:“罗虎,你在国内活得好好的,去加拿大干啥?再说,你要文凭没文凭,要特长没特长,又不懂语言
,去了怎么活呀?”
“丁大哥,罗虎有的是钱,我们去了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活。”袁紫薇插嘴说。
“罗虎,这件事,你姐知道吗?”丁能通笑着问。
“姐夫,这是我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你就说帮不帮吧?”罗虎认真地说。
“罗虎,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你?”丁能通纳闷地问。
“姐夫,你能把前嫂子和儿子送到加拿大,就能把我和紫薇也办过去。”罗虎诡谲地说。
“罗虎,衣雪是大学毕业,外语是通过雅思考试的。”丁能通点了一支烟说。
“丁大哥,我们不办技术移民,罗虎有钱,你可以帮我们办投资移民呀!”袁紫薇插嘴说。
“那得二百多万!”丁能通瞪大眼睛说。
“不就是一辆悍马吗?姐夫,这事你办成了,我送你一辆悍马,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开的悍马开走。”罗虎慷慨地说。
“别别别,罗虎你可别害我,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但我不敢打保票。”丁能通敷衍地说。
丁能通之所以答应想办法是想先拖着罗虎,好和王庄庄多套近乎!
“姐夫,你和加拿大布朗公司中国区总经理薪泽银关系那么好,你求他还不是一句话,其实,我这事挺急的,因为紫薇怀了我的孩子,我
们想到加拿大去生。”罗虎步步紧逼地说。
“好吧,罗虎,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准信!”丁能通诚恳地说。
“姐夫,就冲你这句话,紫薇,来,咱俩敬姐夫一杯!”
罗虎和紫薇一起端起杯,三个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丁能通放下酒杯亲自给王庄庄斟了一杯酒,一脸和蔼地说:“庄庄,罗虎和紫薇的事说完了,现在我敬你一杯,也想求你一件事!”
“丁大哥,你求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啊?”王庄庄惊讶地问。
“咱们先干了这杯酒,然后你听我说,好不好?”
丁能通说完,诚恳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庄庄疑惑地抿了一口,一时搞不清丁能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庄庄,其实我求你的这件事,对你姐来说是件好事,我有个朋友最近要拍一部电视剧,题材非常好,是根据目前很火的长篇爱情小说《
天堂雨》改编的。”
还没等丁能通说完,王庄庄兴奋地叫道:“哎呀,是金冉冉写的《天堂雨》呀?我最喜欢这本书了。”
“就是这本书,我的朋友想请你姐姐出演女一号,价钱由你姐姐说,请庄庄给搭个桥,希望促成我朋友和你姐姐签上约。”
“丁大哥,实话实说,我姐姐现在档期太紧,真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不过她很喜欢金冉冉的《天堂雨》,如果在这部戏里演女一号,她
会认真考虑的。”王庄庄兴奋地说。
“太好了,这件事就拜托庄庄了,事成后,我的朋友对你也会有酬谢的。罗虎,今天这顿饭我还得感谢你,来,我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丁能通高兴地说。
“等等,姐夫,我可得提醒你,你离那个金冉冉最好还是远一点,要是让我姐知道了,她可不高兴!”罗虎一本正经地说。
“罗虎,你小子做人可不地道,上次在箭扣长城,半夜你装神弄鬼吓唬我和金冉冉,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怎么,我和谁在一起还得向你请
示呀?”丁能通绷着脸说。
罗虎有求于丁能通,赶紧满脸堆笑地说:“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帮我把移民加拿大的事办成了,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我在加拿大眼不见心不烦。”
“我看你小子有奶就是娘,好了,我现在是酒足饭饱,咱们杯中酒吧!”丁能通扫兴地说。
“别价呀,姐夫,咱们还有节目呢。”罗虎阻拦道。
◎58、姐夫(4)
“你小子还有什么花花肠子?”丁能通揶揄道。
“姐夫,你难得放松一回,杯中酒后,老弟还想请你去伯金翰洗浴中心舒服舒服。”
其实丁能通很想和王庄庄在一起多呆一会儿,多熟悉熟悉,一个是丁能通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另一个还是想通过她多了解一下小玉女的
情况。因为丁能通心里实在是想借着金冉冉刚出版的《天堂雨》这本书的势头,一举把金冉冉捧成当红作家,冉冉虽然有这个实力,但是包装
策划好了,会更上一层楼。
丁能通对金冉冉的爱是藏在骨髓里的,他不忍心让这个前途无量的女孩将才情浪费在自己身上,爱不一定两个人非要生活在一起,萨特和
波伏娃就是个例证。
萨特是波伏娃最爱最敬重的人,波伏娃是萨特最宠爱的“小海狸”,他们俩超越世俗的协议契约式的爱情一直被人们传为佳话。他们定下
的原则是,在灵魂上相互忠诚,在身体上是自由的,关系要透明。直到1997年,波伏娃和美国作家尼尔森的《越洋情书》出版后,才改变了世
人对他们的印象。
丁能通希望与金冉冉保持萨特与波伏娃式的关系,而金冉冉却像波伏娃追求博斯特那样追求着自己,对自己一往情深,热情似火,清纯迷
人,倾诉衷肠,自己刚刚爬出政治漩涡,又陷入了罗小梅与金冉冉之间的感情漩涡。
王庄庄似乎对丁能通很有好感,去伯金翰洗浴中心的路上,她没有坐罗虎的悍马,而是坐在了丁能通的奔驰车里,车里顿时弥漫起阵阵花
香的气息。
“丁大哥,我也想求你一件事,行吗?”王庄庄娇柔地说。
“当然可以,只要我能办到。”丁能通爽快地说。
“你能介绍我认识金冉冉吗?我想和她成为好朋友!”王庄庄殷切地说。
“为什么?”丁能通有些不解地问。
“读金冉冉的小说有一种蚀骨的悲哀,她领悟的爱与痛是相生的,爱是湖面,痛是暗流,眼前仿佛繁盛着一树一树的花,一瓣一瓣轻缓地
飘下,在空中飞旋,划出优美的弧线,树下是缤纷的落英,这样一种凋零的美丽,华美得让人心痛,你怎么可以抵挡呢?忍不住要低下身去拾。我想金冉冉的爱情一定不是一帆风顺的,她的心路历程和我很像!”
王庄庄说完,丁能通不禁偷偷地打量了王庄庄一眼,心想,这女孩的性格太像冉冉了,美得出尘,却还沾染了尘世的烟火,浑身散发着淡
淡的忧伤气息。
此时,丁能通的脑海里浮现出金冉冉的样子,乌黑的眸子里,闪着似有似无的情意,看上去是个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却善良敏感得
让人怜爱,丁能通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根红线拉着他和冉冉的心灵,他们的心宛如两个陀螺,这根线像鞭子一样,他甚至都听到了鞭子
抽打陀螺的声音……
◎59、沟通(1)
夏闻天得知自己得了结肠癌的消息,心里很难过,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闷了大半天,谁也不见,林大可劝他赶紧去北京做手术的话语一直
在脑海里萦绕。
夏闻天何尝不想赶紧去北京做手术啊,早做当然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但是他心理很不平衡,自己到东州后真是想大展宏图,然而由于自己
与洪文山意见总是相左,为了维护班子的团结,自己虽然在经济发展大政方针上做了一些让步,但是房地产立市绝不是自己的本意,如今东州
到处是工地,开发商资质良莠不齐,急需规范整顿,琼水湖畔的房地产开发虽然叫停了,但是已经建成的项目正在威胁着东州人民的饮用水安
全,人大代表杨泽仁提出将琼水湖畔所有楼盘全部炸掉清除的议案是正确的,却遭到了洪文山的反对,自己到东州工作得太压抑了,真想对洪
文山拍桌子骂娘,没见过这么固执的搭档,全然不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眼下洪文山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离开东州进京
做手术,东州群龙无首会不会出乱子?
夏闻天不敢深想,但是他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掉,总不能壮志未酬身先死呀,他痛苦地抽了一包烟,抄起了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
省委书记林白。
省里开完两会后,林白就一直想找夏闻天谈谈,因为在两会上,人大代表对东州这台启动清江经济腾飞的发动机议论纷纷,有些意见很激
烈,矛头直指房地产开发,特别是琼水湖畔由于搞了一个花博园,宾馆、别墅、培训中心如雨后春笋般增加,琼水湖畔的生态环境令人担忧。
夏闻天拨通林白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时,林白已经知道了夏闻天的病情,他是昨天夜里知道的,消息是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洪文山透露
的。
林大可从丁能通那儿得知夏闻天的病情后,思虑再三,用电话向洪文山做了汇报。洪文山听后非常吃惊,他连夜就把这个消息向省委书记
林白做了汇报。
林白很清楚,夏闻天是累病的,决不能让一个好干部就这么倒下去,必须让夏闻天马上住院治疗,可是东州党政一把手都离岗了,群龙无
首也不行,他觉得应该跟赵长征通个气,他刚拿起电话,赵长征却推门进来了。
“长征,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看来咱哥儿俩还是心有灵犀呀!”
赵长征哈哈大笑着说:“老伙计,是不是为东州这台发动机上火了?”
“是呀,年前文山同志接受《清江日报》记者采访时说,东州市在土地、劳动力等方面资源丰富,优势明显,特别适合房地产等产业的大
发展,我觉得文山同志的思路不对头啊,东州作为老工业基地经过这些年的改革振兴,装备制造业始终是东州最大的产业优势,靠卖土地资源
谋发展,这不是发展,是在卖家底呀。”林白一边给赵长征泡茶一边说。
“老林啊,你终于看出端倪了,东州经济发展的根本还是工业,具体来说就是装备制造业,闻天同志的思路是对的,可是老洪太固执了,
搞了一言堂,觉得卖地搞房地产抓钱快,就不惜一切代价搞房地产,房地产投资的过度膨胀正在造成两个不良后果:刺激了产能过剩行业的发
展和抑制了亟待升级的装备制造业的发展,房地产投资过热及房价居高不下导致资源在产业之间配置极不合理,老林,我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国家很有可能对房地产实施强有力的宏观调控。”赵长征一语破的地说。
“我也有这个担心啊,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价格在资源配置中处于核心地位,在一定程度上,价格形成机制直接决定着利润分配的格局。
这不,省财政厅给了我一份报告,我省房地产企业隐瞒利润情况非常严重,39家企业会计报表反映的平均销售利润率为12.22%,实际却达到了
26.79%,实际利润比账面利润多了一倍,个别企业的利润率甚至高达57%。东州的情况尤为严重。与之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尽管装备制造
业的强弱直接关系到我省核心产业竞争力的大小和自主创新能力的高低,但是行业平均利润率目前不足3%。”林白感慨地说。
◎59、沟通(2)
“这正是洪文山弃装备制造业大搞‘房地产立市’的原因,一方面是关系到国家产业安全的装备制造业平均利润率极低,正面临被外资‘
斩首式’收购的危险,另一方面房地产行业坐拥30%以上的超高额利润不断吸引着大量的资金流入房地产业,在主要金融机构新增长期贷款中,
对制造业贷款的比重仅占10.6%,而房地产贷款比重则占为20.2%。房地产持续过热特别是其高利润机制,使过量的社会资金和资源向房地产集
中,对亟待升级的装备制造业产生的抑制作用,将促使国家下决心对房地产业采取更强有力的宏观调控措施,为了避免过大的损失,我们有必
要给过热的房地产降降温,东州可是全省经济发展的发动机,一旦遭到国家宏观调控的重创,我这个省长也担待不起呀!”
“长征啊,你有这份清醒就好,你是省长,经济工作由你主管,你又是从东州上来的,对东州有一份特殊的责任和感情,我看你抽空跟文
山同志通个话,不能不顾宏观调控的大背景蛮干啊!我们不能播下金种子却收获灾难啊!”林白的话语重心长。
“老林,我建议你也给闻天同志打打气,工作上老怕擦枪走火不行啊,太迁就文山了,不能眼看着文山往火坑里走啊,班子团结当然重要
,但是东州经济发展方向更重要,这是个原则问题。”
“长征啊,我找你就是想和你谈谈闻天同志的事。”林白沉重地说。
“怎么了?听你的口气好像闻天出什么事了?”赵长征担心地问。
“昨天晚上,文山同志从中央党校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情况,夏闻天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林白忧心忡忡地说。
“病了,什么病?”赵长征的心紧了起来。
“癌症,是结肠癌!”
“在哪儿查的,会不会搞错?”赵长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前去北京开了个团拜会,顺便检查出来的。”
“那还不赶紧住院治疗,还等什么?”赵长征心急火燎地说。
“还不是因为工作脱不开,文山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闻天迟迟没有向我们汇报自己的病情,看来是担心自己一住院,东州党政一把手都
不在,工作局面会不会出现问题,特别是房地产会不会失控,你知道闻天对过度投资房地产一直持不同意见。”
“老林啊,我看闻天的担心是多余的,市委有副书记周永年,市政府有常务副市长林大可,这两位同志都具有一把手的素质和潜力,独当
一面没问题。另外,在文山同志学习和闻天同志住院期间,省委省政府的工作重点也可以向东州倾斜一下,你我也多操操心,我的意见是赶紧
让夏闻天同志住院,而且要进京治疗。”
“我同意你的意见,回头我和光大同志再沟通一下。”
刚说到这儿,林白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林白拿起电话一接才知道,电话是夏闻天打来的。
◎60、香雪海(1)
丁能通一直没倒出空,把郑卫国要购买《天堂雨》电视剧拍摄权的好消息告诉金冉冉,他想给傻丫头一个惊喜。
年前陪夏闻天去看刘凤云,刘凤云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黄梦然陪何振东、苏红袖去法源寺见过智善和尚,黄梦然是通过丁能通认识智善
的,想不到黄梦然和智善走得这么近,这让丁能通心里很不舒服,他决定见见智善,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丁能通坚信,何振东出事只是早晚的事,既然黄梦然与何振东走得这么近,就不可能出污泥而不染,黄梦然可是一直在做自己的文章,自
己当然也不能任人宰割。当然,黄梦然不是钱学礼,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和自己叫板,但是暗算一旦伤人,就是致命的,自己不得不防啊!
周日上午,丁能通约金冉冉一起去法源寺,金冉冉很兴奋,因为她从来没有正面与高僧接触过,和尚、尼姑在金冉冉的心目中就像金庸小
说里的一灯大师、灭绝师太一样神秘。
丁能通一边开车金冉冉一边问:“哥,你认识的那个智善大师是不是武功很高?”
“我看你武侠小说读多了,智善是我的朋友,是一个修行很好的和尚。”
“能讲经吗?”
“当然能,和智善谈话能顿悟很多道理。”
“哥,你是怎么认识智善的?”金冉冉好奇地问。
“喏,”丁能通打开副驾驶座位前的储藏箱,里面露出一本书,“看了这本小说后,我就对法源寺产生了兴趣,去的次数多了,就认识了
智善。”
“《北京法源寺》,李敖写的,头一次听说李敖还写小说,哥,给我看看吧。”
“送给你了,冉冉,今天约你出来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了后一定会很高兴的。”丁能通卖着关子说。
金冉冉心想,让自己痴情的这个男人,不断地送给自己惊喜,其实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能爱自己,莫非他想接纳自己了?但口气
不像。
“哥,是我的好消息,还是你的好消息?我更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傻丫头,你的好消息就是我的好消息!我告诉你,一家影视公司要买你的《天堂雨》影视拍摄权,我给你开价一百万,他们答应了!”
“天呐,这怎么可能!”金冉冉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哥,你没开玩笑吧?”
“哥像开玩笑吗?”丁能通笑眯眯地问。
“这是真的?哥,这么说,我有钱自费去美国留学了?”金冉冉兴奋地说。
“当然,你可以圆你的留学梦了!”
丁能通说完,心里空落落的,但脸上仍然挂着笑,他知道金冉冉早晚会飞的,她不属于自己,与其将来有一天两个人痛苦地分手,不如彼
此默默地为对方祝福。
“哥,什么时候签约?”金冉冉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影视公司老板郑卫国的电话,你抽空和他联系一下,可能你得去一趟东州,我就不陪你去了。”
“郑卫国?不是肖鸿林的秘书吗?他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影视公司老板了?”金冉冉警觉地问。
“他现在是一家私营企业集团的总经理,集团下面有一家影视公司,自信一点,《天堂雨》值这个价!”丁能通平和地说。
奔驰车刚刚驶进宣武门外教子胡同,空气中就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正值初春季节,丁能通最喜欢在丁香花开的季节探访法源寺这座千
年古刹。因为寺院里铺天盖地的丁香树,不仅激发了当年谭嗣同“休怀粉身念”的从容赴死的悲壮,也激发了丁能通寻古访今的情结。
法源寺内每一砖每一瓦都包含着深厚而浓重的文化底蕴,历史上许多著名的事件都或多或少地与法源寺相关联,这里简直就是中国文明的
汇集点。
与熙熙攘攘的京城相比,这里太静,恰应了大隐隐于市的那份洒脱。上午的阳光似乎并未给这座千年古刹带来多少生机,静谧的胡同、默
然的石狮,斑驳的山门,只有三个铜黄的大字“法源寺”熠熠生辉。
◎60、香雪海(2)
金冉冉是第一次来法源寺,既虔诚又新奇,随丁能通过了天王殿,布袋和尚、护法韦驮像在任何寺庙都一样,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恶煞凶
神。
来到大雄宝殿前,两个人烧香拜过佛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能通,久违了!”
丁能通回身一看正是智善师傅,双手合十,立于身后。
“智善师傅,好久不见了,您身体好吗?”丁能通关切地问。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能通偕红颜知己,一定是为了满园的丁香而来的吧?”
“智善师傅,每当丁香花开的时候,我便想起杜甫写的那首诗:‘丁香体柔弱,乱结枝犹垫。细叶带浮毛,疏花披素艳。深栽小斋后,庶
近幽人占。晚堕兰麝中,休怀粉身念。’丁香是朴素而内秀的花中君子,丁香之芳可与兰花媲美,我是官场上的俗人,既需要在庄严的梵呗声
中静静心,也需要用这圣洁的花香洗涤一下灵魂啊!”丁能通颇有感悟地说。
“能通,你有这番感悟真是难得!丁香花姿容媚秀,花繁香浓,大概是由于花朵纤小文弱,枝条细长柔软,又经常缠绕在一起,很容易给
人一种情思百结之感,因此,历代骚人墨客留下了不少有关‘丁香结’的诗句,这才又给它取了‘情客’、‘百结’的雅名。我见这位女施主
眉间有婉约的惆怅,怕是为情所困,结了心结。”智善和蔼地笑道。
“智善大师,那些百结的花儿是枝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是哀婉、惆怅的情愫让那些花儿变得那么沉重吗?”
金冉冉犹如细叶浮毛,疏花素艳的丁香天生有一种自然颤动的风韵。
“智善师傅,我这位红颜知己叫金冉冉,是一位作家。”丁能通补充道。
“金施主,谈到丁香有一段凄美的传说,讲的是宋代有位书生,进京赶考,在一客栈住宿,传呼茶房小姐上酒。姑娘斟酒时说:‘冰冷酒
,一点二点三点,请先生适饮’,并请赐对。考生本欲对答,无奈才疏学浅,终未对上。冷酒伤肝,一命呜呼。茶房小姐十分内疚,故在清明
祭祀时节,为其扫墓,竟然发现坟头上长出一棵丁香花。小姐回家后,当晚梦见考生对她说:‘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供小姐欣赏。’小姐
悲喜交加,醒来后就作了一副对联祭奠墓前:‘生前痛饮冰冷酒,含恨九泉;死后饱赏丁香花,流芳百载。’一树百枝千万结,不能承受也得
承受,沉重也就在所难免了,所以,五代南唐后主大词人李煜才说:‘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智善师傅,法源寺是一部历史书,冉冉是第一次来法源寺,您给她介绍介绍法源寺的历史,说不定她会写出另一本《北京法源寺》呢!”
丁能通说完,智善笑道:“好好好,两位施主这边请!”
就这样,丁能通和金冉冉跟着智善,一边走一边听和尚讲解,说话间,三人走进第三重殿,丁能通不期然与一尊立佛对面而视,佛像是铜
铸的,双手合十,身披明黄的袈裟,面容雍容,呈半月形的眼梢与微微上翘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慈悲为怀的心态。
智善微笑着问:“能通喜欢这尊佛像?”
丁能通点点头说:“这尊佛像铸得真是精美,虽是铜铸,看上去仿佛紫檀的一般。”
金冉冉接着话茬儿说:“我觉得这尊佛像兼备了包容与坚忍,历劫与愉悦的双重气质。智善师傅,我说得对吗?”
智善哈哈笑着说:“金施主,眼睛所见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啊!他叫阿难尊者,是释迦牟尼的堂弟,称多闻第一,记忆力极好,佛祖说法
都是由他记下才得以流传后世的,他最先提出男女平等,劝佛陀让女人也可以信佛,为此,佛的正法减去五百年寿命。当然,也因为他的相貌
俊逸而坠入色劫,多亏佛祖及时发现,派出文殊师利保护才免于劫难!”
“智善师傅,我们是凡人,怎么才能得到文殊菩萨的保佑呢?”金冉冉虔诚地问。
◎60、香雪海(3)
“我看金施主很有佛缘,我教你一句文殊菩萨增长智慧的咒语好吗?”
“智善师傅,真是求之不得。”
“你听好了,嗡啊惹,巴扎纳德。”
“嗡啊惹,巴扎纳德。”金冉冉学道。
“智善师傅,诵这句经文有什么用处?”丁能通纳闷地问。
“平时常念此咒能使你于空灵中慢慢开启智慧大门,事事如意!”智善师傅慈眉善目地说,“好了,两位施主,请到茶堂用茶吧!能通
是最喜欢喝法源寺的丁香茶的。”
“丁香茶一定很好喝吧?”金冉冉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单独冲泡丁香茶会像中药汤一样不好喝,一般把丁香和其它花草混合饮用。智善师傅泡的丁香茶,可是茶中极品。”
丁能通说完,偶有微风袭来,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茶堂很小,摆设简单,朝南是一面窗,窗台下摆着太师椅,太师椅两面夹着茶几,茶几两边转成直角,各有太师椅一张,分别东向西向。
北面墙上有书橱,书橱上全是佛经,橱中间伸出一张方桌,上面有文具,两面有椅子,看来好像是客房兼做书房,后面墙上最招眼的是一幅条幅,写的是南宗六祖慧能一首名传后世的偈语:
菩提本非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丁能通深深地被这个偈语吸引了。
“能通,领悟到了什么?”智善坐在太师椅上笑着问。
“我只记得慧能师傅的大师兄神秀禅师也有四句话,‘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不知这两个偈子谁说得更
有道理。”丁能通若有所思地说。
“让我看,神秀仍困在二元对立之中,只知道让心空,不知道心本是空。”金冉冉笑着解释道。
“金施主果然聪明过人,其实尘在外,心在内,常拂之,心净无尘;心中有尘,尘本是心,何思心中尘,无尘亦无心。二位还是用茶吧。”
丁能通和金冉冉坐下品茶,茶入口中有微甜的辛辣味,金冉冉问:“智善师傅,茶里除了丁香花,还有什么?”
“还有绣线菊、甘菊和香蜂草,常喝有缓解腹部气胀,增强消化能力的功效。”智善一边品茶一边说。
“智善师傅,最近黄梦然来找你干什么?”丁能通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罪过,罪过,能通,黄施主不知从哪儿搞到一件佛家至宝,让老僧开光,被老僧婉拒了。”
“什么宝贝?”丁能通吃惊地问。
“一串用舍利子缀成的念珠,看年代好像很久远了,舍利子是佛教信徒们崇拜的圣物,是佛和有德行的高僧勤修戒、定、慧等的功德所形
成之物,二十一颗有道高僧的舍利子缀成了念珠,是佛家的至宝,已经是佛光普照了,还开什么光,让老僧担心的是,这种至宝流入俗世,落
入欲望之徒的手中,会玷污了圣物啊!”智善师傅惋惜地说。
“这么说,这件念珠不仅是佛门圣物,而且是珍贵的文物了?”丁能通进一步确认道。
“正是。”
丁能通听罢,内心一阵莫名的欣喜,心想,好你个黄梦然,果然让我抓住了把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追究起来怕是让你
吃不了兜着走。
丁能通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他最后喝了一杯茶说:“智善师傅,不早了,多有打扰,改天再来看您!”
“吃了斋饭再走吧。”智善师傅挽留着说。
“不了,恕我直言,我嫌你们的饭菜太素了。”丁能通毫不掩饰地说。
“我就喜欢你这份直爽,那我就不远送了。”
“智善师傅请留步!”
“出庙门还有一个湖广会馆,你和金施主不妨到那里吃个便饭,会馆可是你们驻京办的前身啊!”
丁能通听罢哈哈大笑。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闪文书库网址www.shanwen.com,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注册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