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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作者:紫渊     搜这本小说最快的更新     下载这本小说的多模式版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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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内容简介

  迪拿尔境内的战火如荼,索尔在洁西卡的“淫威”之下,终于答应出兵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洛维尔的八十人“大军”誓师开拔,与各领主会合。然而,乌云罩顶的索尔绝对料不到,在刚来的第一天晚上,就遭遇敌人夜袭,一群杂牌军顿时做鸟兽散……

  领着一群土匪、强盗,索尔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死团大复活啦!!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一章 响应号召

  战争进行到第三个月,交战双方开始调动一切可能的手段投入战争。

  目前在奥弗领附近,迪拿尔王国和鲁林帝国已聚集了近三十万大军,且还在不断增兵,由于有普利莫山脉的天险阻挡,态势进入相对稳定的对峙阶段。

  由于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奥弗领的战斗演变成以小规模试探为主的对峙,交战双方均想尽办法试图找出对方的弱点加以击溃。

  然而,由于迪拿尔王国已退无可退,一切军事行动都建立在稳守的基础上,鲁林帝国一时间难做寸进。

  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下,众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吸引到王国中部的鲁尔领。

  在迪拿尔国王的命令下,精锐的北方军团趁兽人帝国内战无力分心的机会,在品塔特将军的带领下向南推进,意图威胁鲁林军队的侧翼。

  同时在国王的召集下,发誓效忠的领主们纷纷率军加入到品塔特将军的麾下。

  一时间,从整个迪拿尔王国的西部和北部,一支支军队在各自领主的带领下千里奔波,向鲁尔领汇集而来。

  他们穿着印有各自领地徽章的制服,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代表领主的旗帜在队伍中高高飘扬。

  这些从未经历过战争,只是做为领地守备军召集的士兵们,脸上带着保家卫国的骄傲和自豪,在军乐队激昂的鼓点敲击声中昂首前进,向着未知的战场而去。

  地处平原的领地以骑兵为主,而山地居多的领地则以步兵为主,一些偏僻领地的士兵,甚至还能看到手中厚厚的老茧,显然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在田地里耕种的农夫。

  然而在面对异族侵略的时候,无论是职业军人还是农兵,都义无反顾的拿起了武器。

  一时间,整个鲁尔领鼓声震天,旌旗如海,无数士兵由各个领地而来,向品塔特将军报到后,便扎营在北方军团的营地四周。

  在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内,印有不同领地徽记的旗帜交错林立,有各种地域风格的行军营帐绵延如海,不同口音的士兵在营地间来回走动,就如同一场迪拿尔各个领地的大展览。

  短短时间,以北方军团为核心,各个领地依附的这支大军人数便达到十五万以上,成为严重威胁鲁林帝国绵长战线的一股力量。

  对迪拿尔王国如此大规模的军事集结,鲁林军方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一支庞大的部队开进到鲁尔领外,摆出应战的姿态。

  这一战,品塔特如果能成功攻入南部地区,就能截断鲁林过于绵长的战线,将十余万帝国精锐包围在奥弗领外,对战争的改变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同样的,如果鲁林能击溃这支部队,那么迪拿尔在北方的最后一点力量也将分崩瓦解。

  到时无论是挥师北上,还是全力进逼王都,鲁林都可以从容达到战略目标,轻松拿下迪拿尔全境。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小小的鲁尔领上。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咱们的索尔大少爷,也终于决定尽一个领主的的义务了。

  目前整个王国北方的领地都已经出兵,还没动静的洛维尔就很显眼了,为此洁西卡已经催过他好几次,都被索尔藉故推脱。

  但随着鲁尔领的局势愈发危急,索尔知道避无可避,纵然只是去应景,自己也该有所表示了。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出兵勤王!

  话虽如此说,以洛维尔这点单薄的实力,纵然全军出动也只是一支小队的人数,对军势的影响简直忽略不计。不过毕竟是兵危战凶的前线,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

  于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索尔带上大部分守备队的老兵,一部分实力较强的新兵,以及几乎所有夜影队员。

  指挥官方面,克雷斯、奇普、列斯塔以及亚达等人都将随行。

  这对小小的洛维尔来说,倒也算得上“全力以赴”,就精神而言还是相当可嘉的。

  出征那天,几乎整个小镇的居民都来相送,连冒险者公会的劳尔也前来送行。

  冒险者公会虽然不会介入国家之间的战争,但如果洛维尔被鲁林攻占,也许会对他们在遗迹森林内的事产生很大影响,因此公会上下也极为关心。

  对年纪轻轻的守备队员们来说,保卫祖国是一件极为自豪的事,自克雷斯以下,一干小伙子都穿着曼森打造的精良铠甲,昂首挺胸的接受镇民们诚挚的祝福。

  对这些初次踏上战场的年轻人而言,此去不像是打仗,倒更像是去赢得无尽的功勋和荣耀。

  与之相对的,则是以奇普为首的夜影队员们。

  他们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带着自己的装备站在队伍的角落,丝毫不受外界气氛的影响,也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尽管已来到洛维尔许久,但他们身上那股长期训练形成的低调与坚韧却没有丝毫减弱。

  而这时在队伍最前方,索尔正手足无措的应付着洁西卡、玛琳和卡菲尔三女的送别。

  “玛琳,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面对扑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的玛琳,索尔只能尴尬的搂着她的肩膀。

  虽然不像玛琳那么失态,但卡菲尔和洁西卡也都眼眶发红,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和兴奋的守备队员们不同,对女人和父母们来说,他们送走的是自己的爱人与儿子,战争就意味着死亡,也许今日一别,今后都永远不能再见。

  “少爷,我心里好害怕,你别去好不好?”这时,泪眼婆娑的玛琳从索尔怀里抬起头来。

  你以为我想去啊?对玛琳的天真,索尔也只能苦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洁西卡走上前轻轻拉开玛琳:“玛琳,领主大人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别说丧气的话。”

  “嗯。”玛琳乖巧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少爷,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洁西卡走到索尔面前,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像送丈夫上战场的妻子般,温柔的替索尔整了整皮甲:“听说前线的情形很吃紧,如果遇到什么事,千万别逞强,一定要回来。”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如花俏颜,以及眼中极力压抑却又掩饰不住的关怀,索尔心里一阵激荡,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面颊。

  对他的行为,洁西卡脸上一红,却没有躲开,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俱都无言。默默感觉着掌心的柔腻,索尔刚要说话,突听身后传来一声干咳。

  吓了一跳,两人赶紧分开,索尔这才看到咳嗽的是卡菲尔,这时她正一脸愠怒的盯着自己。

  索尔大感尴尬,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正在支支吾吾时,卡菲尔大步走上,赌气似的一把推开洁西卡,紧贴到他跟前。

  “这次让我跟你们去吧,我是战斗牧师,一定会派上用场的。”她一脸认真。

  索尔吃了一惊,赶紧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乖乖留在领地,医院的事还要你负责呢。”

  他的窘相让卡菲尔忍不住一笑:“真是,我骗你的啦。”

  说着,她脸色一下变得认真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如果你……你死在外面,我绝不会饶你的。”

  索尔心里一松,知道这个女孩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打气。

  他不由哈哈一笑,伸指在卡菲尔娇嫩的脸蛋上一捏:“一人一下,谁也不吃亏了。”

  两女霞烧玉颊,俱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似在责怪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轻佻的玩笑。不过这么一闹,几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下来。

  “放心啦,以我们这点人,就算去了也一定会被安排做后勤部队的。”

  最后,他对三女这么说道。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索尔正式踏上风云变幻的战争舞台。

  由于洛维尔是王国最偏僻的领地,众人出发后紧赶慢赶,用了大半个月才进入鲁尔领的境内。

  一路上,他们不断听到传言,鲁林军队步步紧逼,品塔特将军也不断调兵把守各处要地,双方间的战斗已一触即发。

  终于,在这天黄昏之前,勤王的最后一支领地军队赶到了联军营地。

  望着前面绵延十余公里,由无数帐篷和旗帜组成的大营,所有守备队员都目瞪口呆,从小生长在洛维尔领的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营地里如蚁群般往来穿梭的士兵,索尔也是感慨不已。

  以前看小说时,十几万不过是书本上几个小小的数字,但当你真的置身其间,看着如海的旌旗,听着如同巨大蜂巢般在耳边回响的嗡嗡声响,才能真切感受到冷兵器战争时代人力的宏伟。

  “好了,快下去吧,今天晚上就在营地里扎营。”不过感慨归感慨,想到从今以后就要吃军粮了,索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噢啊!”守备队的小伙子们却兴奋得欢呼一声,大步向营地赶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没走多久,前面的树林突然转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众人的去路。

  没等索尔回答,克雷斯已一脸骄傲的道:“我们是响应国王的号召,前来品塔特将军麾下效力的。”

  “效力?”领头军官一脸疑惑的望着面前这支只有八十来人的小队伍。

  由于洛维尔人一贯没有保养装备的习惯,经过大半月的长途跋涉,守备队员们出发时还精光闪亮的铠甲早已涂满泥尘,加上队伍参差不齐,骑在马上在前面领头的又是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怎么看都像强盗多一些。

  “那……你们是哪个领主的属下?”最后,军官还是决定问问。

  “我们是洛维尔领的军队。”索尔说着在马上踹了克雷斯一脚。

  这才反应过来,克雷斯赶紧把一路上因为费事一直卷起来的领地旗帜展开。

  望着三角旗上叼着四瓣三叶草的白鸽图案,军官终于信了。

  “原来是那个有名的穷领地,难怪只有这么点人。”他咕哝一声,摆摆手算是放行:“那就进去吧。”

  “请问我们在哪扎营?”骑马经过他身边时,索尔问道。

  军官皱了皱眉头:“随便吧,反正来得再多也只会添乱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听到他的话,索尔禁不住回头和奇普对看一眼。他正想问个明白,那名军官已带人离开,无奈下众人只好继续前进。

  进入营地以后,众人感觉就像一下进入一座巨大的迷宫。

  到处都是成堆的营帐,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印有各种领地徽章的三角旗。营帐之间留出的道路蜿蜒交错,组成一张让人晕头转向的大网。

  穿着各种制服的士兵来来往往,他们有的围着营帐席地而坐,高声谈笑,又或擦拭武器,还有的则一脸惊讶的看着这支不速而至的队伍。

  地上的泥土又潮又软,马粪和各种秽物夹杂在一起,又被无数人践踏,变成一种像沼泽似的黑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从没有过从军的经验,可怜的洛维尔勤王军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一路上,匆匆而过的军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这群拦路不走的家伙,搞得他们大感尴尬。

  还是奇普低声提醒索尔:“领主大人,我看还是先去向品塔特将军报到,让他决定我们的宿营地吧。”

  索尔连连点头称是,老实说,初次经历这种“大场面”,他不比那群呆头蛤蟆似的守备队员们好多少,也亏得有奇普这个职业军人在。

  不过很快问题就来了,在大营里东钻西窜半晌,众人却连主帅大帐的影子都没摸到,还差点让几个守备队员走掉队。望着这有如米诺斯迷宫般的营地,索尔也只能大叹,建筑规划很重要啊。

  眼看太阳就要西落,在营地里窜了半天的众人是又累又饿。这时四周已有不少营帐飘起缭绕的炊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望着逐渐眼发绿光的一干手下,索尔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只能苦笑一声,祭起老祖宗留下的光荣传统,不耻下问了。

  左右看看,他拉住一名穿着北方军团服饰的过路军官:“对不起,请问品塔特将军的营帐怎么走?”

  那名军团上下打量了索尔一眼,突的眼前一亮:“咦,您不是洛维尔的领主索尔伯爵大人吗?”

  “你认识我?”索尔一呆。

  “我叫艾尔莫,是盖因中队长麾下的骑士,上次您出使兽人帝国,我曾在要塞见过您。”叫艾尔莫的军官说道。

  “盖因,你说盖因也来了吗?”索尔惊喜的道,有熟人就好办事了。

  艾尔莫点点头:“盖因中队长也在营地里,对了,您找将军做什么?”

  索尔苦笑道:“我们刚到这里,却连扎营的地方也找不到,所以准备先向品塔特将军报到,好安顿下来。”

  艾尔莫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这样啊,但这时候将军正和一些主要的领主商议打仗的事,恐怕没时间接见您。”

  “啊,那怎么办?找不到宿营地,难道我们要露宿不成。”索尔傻眼了。

  哪知艾尔莫却道:“这个您不必担心,营地的事么……”他四处看看:“您觉得哪里合适,就在哪里扎营好了。”

  克雷斯有些吃惊的道:“难道准许随便扎营?那不是一点章法也没有了么?”

  艾尔莫无奈的道:“本来是不准的,一开始,将军也为陆续来到的领主们规划了营地。但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那些领主只图自己方便,今天你挨着水源搭起帐篷,明天他就靠着树林扎下营地,将军也无计可施,最后军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索尔暗道原来如此,难怪这个军营看起来就像杂乱的难民营。

  按照迪拿尔的法律,领主拥有很大的权力,他们平日在各自的领地作威作福惯了,除了国王,哪会把别人放在眼里?

  因此这些领主虽然在名义上要听从品塔特的指挥,却个个自行其事,只从扎营这一点就可见一斑了。

  “那如果打起仗来,这样的军营不要紧吗?”克雷斯忍不住问。

  对他的问题,艾尔莫默然半晌,最终却只是一声长叹。

  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索尔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刚刚进来的时候,我曾碰到一些周边的士兵,他们似乎很不喜欢我们的到来,这是怎么回事?”

  艾尔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

  索尔哪会信他,他攀住艾尔莫的肩膀道:“别这么见外嘛,你该知道我和盖因的关系,我还会害他的手下不成?”

  犹豫再三,艾尔莫终于道:“那好吧,但您一定不能跟别的领主说。

  其实不止是他们,我们整个北方军团都不喜欢你们这些领主。”

  “为什么,就因为他们胡乱扎营吗?”索尔大为吃惊。

  艾尔莫嘿的一笑:“如果只是这样就好办了。您也知道,打仗最重要就是令行禁止,但将军根本指挥不动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别看现在军营里人多势众,真的打起仗来,他们只会碍手碍脚。”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索尔愕然半晌:“那品塔特将军就没想过办法吗?”

  艾尔莫哼了一声:“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家伙名义上是来帮助将军对抗敌人,实际上却自大得不得了,不止是将军,就连他们自己也是谁也不服谁。

  “现在军营外面看着还好,其实早就混乱不堪,这些日子来,将军为此不知头疼过多少次。”

  索尔完全无语了,在大军压境的当口,这些领主还有心情搞这些?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果此战失败,连自己的领地也别想保住,到时还拿屁去摆臭架子啊?

  这时艾尔莫接着道:“但真正让将军头疼的,却是这些领主总想插手军务。由于离开领地太久,军营生活恶劣,他们根本待不习惯。于是这些人不断要求将军出兵和鲁林人决战,好早点结束战争,回到领地享受。

  “但将军知道鲁林军队战斗力很强,早就定下“坚守不出,伺机出击”的策略。但这样一来,那些领主却不干了,他们不仅辱骂将军是懦夫,还威胁要上报国王,这几天,将军都忙着和这群蠢货协商。”说到这里,艾尔莫已是满脸愤然。

  索尔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受欢迎了,那些贵族们果然是一群既自大又愚蠢的笨蛋。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决心为国出力,难道要面对这种结果?

  见他沉默不语,艾尔莫以为他在怪自己刚刚言语里的不敬:“请别多心,我刚才的话并不是针对您。盖因中队长经常向我们提起您,您毅然出使兽人帝国的壮举,也让我们佩服,相信您肯定和那些贵族不一样。”

  索尔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没有怪你,只是觉得那群蠢货在自寻死路罢了。”

  这话立刻让艾尔莫大生亲近之感,他激动道:“不愧是索尔大人,如果所有的贵族都像您这样,这场战争就有希望了。”

  又聊了几句,索尔送走艾尔莫。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再去找品塔特或者盖因已经来不及,只能先安顿下来,一切等明天再说。

  反正可以随意扎营,索尔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找来奇普:“我们先把营地确定下来,你看什么地方合适?”

  四顾一圈,奇普指指左侧一片靠近树林的坡地:“那里不错,背靠树林,居高临下,不管有任何变故都能从容进退。”

  “那好,就在那儿扎营。”索尔一挥手,带着众人向坡顶走去。

  一番手忙脚乱,索尔一行终于在月挂中天的时候把营地造好,随后煮起携带的乾粮。当食物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时,整个营地已是一片海吃胡喝的咀嚼声。

  索尔和克雷斯、奇普等几个指挥官坐在营地一角,一边吃饭一边简单的交谈着。索尔把从艾尔莫那里得到的讯息对众人说了,他们都是一脸忧色。

  “品塔特的策略非常正确,鲁林军队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强悍,硬碰没有好处,只能利用防守找出他们的弱点,才有胜利的机会。

  “如果按那些领主的想法主动出击的话,绝对没有胜算。”听索尔说完,奇普平静的道。

  一旦下定决心跟随索尔,他便干脆的抛弃了过往的一切。此刻在言语中提起以往的祖国,语气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列斯塔点头道:“奇普说得对。我不懂打仗,但以前在去死团我就知道,领头的只能有一个,要是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队伍也没法带了。”

  “难道我们真的就输定了?”克雷斯不甘心的问道。

  索尔叹了口气:“这很难说,品塔特将军不是笨蛋,肯定不会让那些家伙这么胡搅下去。等明天我见过他以后,再看能不能想些办法吧。”

  知道在这里苦恼也没用,众人遂转变话题。吃过饭后,索尔拍拍手站起:“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连日赶路,人人都疲惫不堪,这时已有不少守备队员钻进帐篷里,营地里一片鼾声。几人便也向索尔告辞,回去休息。

  又独自坐了一会儿,索尔起身来到营地边缘。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军营亮起无数灯火,光点绵延密布,就如一片璀璨的海洋。

  整个营地并不因夜幕降临就完全静寂下来,从这里不时可听到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对口令的呼喊以及战马的嘶鸣,十余万人的大营就如同一架永不止歇的机器,即便在夜晚也充满活力的运作着。

  “领主大人,您还没休息吗?”正自看得出神,索尔身后突的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回头索尔也知道是谁,他嗯了一声:“睡不着,这座军营真大啊。”

  “以前在鲁林的时候,我曾跟随大军征讨西部沙漠的游牧部落,那时三十万人的营地井然有序,比这还要大上很多。”静静的,奇普从后面走上。

  不等索尔说话,他又道:“我已经安排手下守夜,您可以放心的休息。”

  “守夜?”索尔有些惊讶:“我们在大军中间,有巡夜的士兵,还有必要安排岗哨吗?”

  奇普点点头:“这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小心一些总没有坏处。”

  知道他一丝不苟的性格,索尔也不再追究。定定的看着下方,他突然道:“奇普,你说这一仗我们能打赢吗?”

  这次奇普没有回答,默然片晌,他才摇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是啊。”索尔自失的一笑:“我也是太心急了。好了,我回去睡觉了,叫他们别太劳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送走索尔,奇普也学他般望着下方的军营。直到又一队巡夜士兵从坡下经过,他这才转身向营地里走去。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二章 去死团再现

  也许是白天太累了,这一夜索尔睡得很沉,以至于克雷斯摇晃了半天,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克雷斯?”索尔不满的咕哝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

  “领主大人,快起来,出事了!”

  他的话让索尔一下清醒过来,他猛的坐起身,耳中已充斥着帐篷外乱七八糟的叫嚷、哭号、喊杀声与战马的嘶鸣。

  索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帐篷外,所见立刻让他目瞪口呆。

  整座军营已完全乱了套,营地里处处大火,浓烟冲天。

  无数士兵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叫喊声响彻夜空。由于营地的布局实在太过混乱,很多人根本只是毫无目的的四处乱窜。

  一些反应迅速的军官聚集起士兵,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或者做些什么。

  受惊的战马在营地里乱冲乱撞,拖倒无数营帐,火光映照着那些惊恐的身影,混乱正以几何倍数迅速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索尔回头问克雷斯。

  克雷斯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只是睡着睡着就被守夜的夜影队员叫醒,下面已经是这样了。”

  “对了,奇普呢,他在哪儿?”听他提起夜影队员,索尔连忙问道。

  这时整个营地都被惊醒,守备队员们茫然无措的望着下方的混乱。由于他们扎营的地方较高,一时间还没波及过来。

  听到索尔的话,一名守备队员跑过来:“刚刚奇普带着其他夜影队员往下面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了?”连奇普也不知道溜哪儿去了,索尔又惊又怒。

  没这么倒霉吧,我才来第一晚而已,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老子究竟惹到谁了?

  就在索尔胡思乱想的当儿,忽听守备队员们一阵喧哗:“他们回来了。”

  索尔急忙转身,只见奇普阴沉着脸向他走来,身后则跟着那些夜影队员。

  “奇普,你刚刚到哪儿去了?下面怎么回事?”他连忙问道。

  奇普摇了摇头:“没时间解释了,领主大人,我们快逃吧。”

  “啥?”索尔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逃?”

  “我们被袭营了。”奇普沉声道。

  “是敌人吗?有多少?”索尔一下紧张起来。

  奇普一脸凝重的道:“从正前方攻过来的是黑甲骑兵团,从左侧攻入的是狂人兵团,虽然没有确定,但我想也有不少夜影部队摸了进来,营地的大火就是他们的杰作。”

  “四、四大王牌部队来了三支?”他的话没说完,克雷斯已惊呼道。

  上面三支部队全是鲁林帝国军中王牌,当初合围西部军团就是他们的杰作。没想到突然之间又出现在这里,而且直接攻入己方的大营。

  这三支部队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特别是擅长冲锋的黑甲骑兵团,以及擅长攻坚的狂人兵团,破坏力更是非常恐怖。

  如果袭营的真是这三支部队的话,以目前军营里那些各领地来的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其他人自然也知道这三支部队意味着什么,克雷斯的话立刻在守备队员中间引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人人脸上都露出畏惧的神色。

  “情报准确吗?”索尔背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奇普自信的点点头:“当初在军中没少跟他们打交道,可以确信无疑。”

  “那我们不是应该下去帮忙抵抗吗?只要能赶走他们……”索尔说道。

  话没说完,奇普已厉声打断他:“这不可能!请清醒一点,领主大人,这座军营已经完了,目前已经没有任何胜算。我们这点人去也是送死,必须在他们注意到这里之前,赶快离开!”

  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索尔又看了下面的军营一眼。

  这时大火已蔓延到整个营地,到处是乱冲乱撞的人影,一支人马都披着黑色铠甲的骑兵部队正像夜里的鬼魅一般,在营地中横冲直撞,砍杀着沿途的迪拿尔士兵。

  目前还看不到迪拿尔军任何有效抵抗的迹象,反倒是已有不少营地边缘的部队开始逃走,很多人涌向四周的树林。

  索尔知道奇普说的是事实,这座军营、这支军队已经彻底完了,再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唯一剩下的,只是有多少人能逃出去罢了。

  “丢弃所有辎重,带上武器和乾粮,我们走!”眼看到一支黑甲骑兵的小队开始向这边驰来,索尔不再犹豫。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守备队员们拿好武器和乾粮,悄无声息的弃营退走。

  不得不说,奇普所选的扎营地点的确非常巧妙,前面正对军营,可以将所有情形一目了然,后面则是密林丛生的群山,一旦退入其中,敌人再休想抓到他们一丝痕迹。

  奇普做事滴水不漏,后面的树林早有夜影队员探过路,这时在他们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逃进密林深处,将杀戮场一般的军营远远抛离。

  不多时,当那支黑甲骑兵冲上山坡时,留给他们的只是一堆空无一人的散乱帐篷而已……

  “我们该往哪儿逃?”树林里,索尔一边跑一边问奇普。

  奇普冷静的道:“越过前面的山岭,是我们曾走过的小路,那里应该还没有敌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克雷斯一脸茫然的问道。

  豪情万丈的从洛维尔出来,哪知战场都没上,第一天军营就被敌人给端了,这和守备队员们想像中奋勇杀敌、浴血沙场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现在所有人都感觉一片茫然,对接下来该做什么完全没有了方向。

  老实说,索尔的感受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不过他只是一个劲在心里大叹倒霉。对他而言,打仗的事当然是能免则免,但是老子的运气未免太差了吧?刚到军营的第一天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这兆头可不怎么好。

  不过,这种念头自然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他只好道:“先逃出去再说,然后再看情况决定下面的打算。希望我们别败得太惨,否则就算逃回洛维尔,也安全不了几天。”

  克雷斯点点头,稍稍后退一点,低喝着让守备队员们加紧跟上。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特别是在兵败逃命的时候,小股部队行动迅速,可以灵活的对任何突发情况做出应变。

  就在这时,一名探路的夜影队员无声无息的从队伍前方出现,遥遥向奇普打了个手势。奇普脸色一变,沉声道:“快停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快速奔跑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守备队员们呼呼的喘着气,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等那名夜影队员过来后,奇普问道。

  “前面发现了敌人。”那名队员回答。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难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奇普一如既往的冷静:“是哪支部队?有多少人?”

  夜影队员缓缓呼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山地特别兵团,人数大概在两百左右。”

  “山地特别兵团!”这一下,连奇普也不禁动容。

  山地特别兵团,是和黑甲骑兵团等齐名的鲁林四大王牌部队之一。

  这支兵团最擅长的就是山地和丛林作战,据说战斗力仅次于精灵族引以为傲的“丛林卫士”。

  当四大王牌中的另三支活跃在战场上时,这支兵团就像消失一样,三个月来没听到关于他们的一点消息。因此迪拿尔军方均认为他们并没有参与这次战争,而是留在鲁林国内监视南部地区的山地蛮族,哪知竟会在这里碰上。

  这一下四大王牌军全部到齐,足见鲁林方面是下了决心要彻底击溃北方军团,在奥弗领的战事陷入僵持时,从北部地方打开缺口。

  山地特别兵团出现在附近,说明敌人早料到会有漏网之鱼逃进密林,现在恐怕已有不少人遭了他们的毒手。

  从今晚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袭营,而是极有预谋的军事行动。

  “还有别的出路吗?”奇普问那名夜影队员。

  没等他回答,列斯塔忍不住叫道:“怕什么,他们才两百人,我们一定可以冲过去。”

  “是啊,领主大人,下命令吧,让那些家伙看看我们的厉害。”一些守备队员也附和道。

  莫名其妙就做了逃兵,现在众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听说对方是什么王牌部队,反而激发了这群天不怕地不怕年轻人的勇气。

  奇普断然道:“不行,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但现在敌人已经包围了这里,如果再转走别的路线,很可能还会陷入重围。不如就直接冲过去,只要翻过前面的山我们就安全了。”克雷斯反驳道。

  奇普摇摇头:“四大王牌军不是你们想像得那么简单。就连肆虐鲁林南部山区几百年的山地蛮族,遇上山地兵团也要望风而逃。我知道你们的实力,但在丛林里,没有任何人是他们的对手。”

  争执不下,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到索尔身上。索尔此刻也感为难,如果现在改变逃走方向,谁知道这片树林里已经有多少山地兵团的人,到时也许就不是遇上两百人那么简单了。

  然而虽然从没和他们正面交战,但只从夜影部队的实力,就可以推断出对方的战斗力,自己的守备队虽然精锐,恐怕也不是对手。就算能强行突破包围,可能在场一大半人都将失去生命,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损失。

  犹豫再三,索尔终于还是决定相信奇普。他点头道:“改道。”

  他的话让奇普暗自松了口气,在他的目视下,那名夜影队员道:“右边已经完全被封死,走左边可能还有机会。”

  既然命令已经下达,愤愤不平的守备队员们也就不再争执,一行人绕过前面的敌人,转变方向逐渐向密林深处行去。

  在奇普的安排下,所有夜影队员呈扇形布开做前导,在他们优秀的探查能力协助下,一行人成功避开好几队山地兵团的伏兵。

  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纵然是奇普也无法掌握方位。在几次绕道后,众人已经完全迷失了原本的方向,只是不断从一处逃往另一处,如同惊弓之鸟般躲避着敌方的搜索。

  好在经过一夜的奔逃,到第二天早上,一行人终于成功穿出包围圈。

  当黎明的晨曦洒下时,众人已置身于一座林木茂盛的悬崖边。

  从他们这儿望去,远处军营还未散尽的缕缕黑烟清晰可见,下方的丛林里,不时响起一、两声临死前的惨叫。

  “现在我们在哪儿?”索尔转头问道。

  奇普摇摇头:“我不知道。”

  从军营的方位推测,他们已经完全偏离原来的方向,原本的退路满布敌军,已经不可能再走,为今之计,也只能先离开这片丛林,再另找道路了。

  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心里这么感叹着,索尔面对朝阳伸了一个懒腰:“捉迷藏结束,我们走吧。”

  “喂,克雷斯,还有吃的吗?”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索尔对克雷斯道。

  掏出乾粮袋抖了几下,克雷斯满脸苦色:“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了,领主大人。”

  这是众人逃出来的第四天,在绵延起伏的群山里转了四天以后,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而且因为当初走得匆忙,只带了少量乾粮,从昨晚起,这支狼狈的部队就完全断粮了。

  由于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座标,没有人知道自己现下身处何处,反正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看似没有尽头的山岭。

  看着空瘪瘪的口袋,索尔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他精疲力竭的往地上一坐,哀叹道:“妈呀,我再也走不动了。”

  由于经常在外东奔西跑,索尔的体力已经比原来好了许多,但连续在山岭间奔波数日,加上从昨晚起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他终于也吃不消了。

  见他坐倒,周围的人也纷纷停步。不用索尔吩咐,守备队员们便自发的解下佩剑席地而坐,争取时间恢复体力。

  不得不说,这次随他出来的人都有极好的身体素质。虽然已经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但穿着全副铠甲的队员们仍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不过如果再不解决食物的问题,他们迟早也会垮掉。

  “我已经派人四下去探路,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奇普安慰他道。

  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前哨探路,还是寻找水源,或者夜间警戒,都多亏了那些夜影队员,一干人才能平安无事的走到现在。

  知道急也没用,索尔只好点点头,背靠大树休息起来。望着前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群山,他不禁暗自嘀咕,我们不会真饿死在这鬼地方吧?

  休息片刻,腹中饥火越来越盛,就在索尔考虑,是不是放出辛巴骑着它去找吃的时,探路的夜影队员回来了。

  “我们找到路了,领主大人,而且山下还有一支正在休息的运输队。”

  在报告时,他们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运输队?是鲁林的吗?”奇普连忙问。

  夜影队员点点头:“是的,他们打的正是鲁林的旗号。从马车上的东西来看,应该有不少食物。”

  一听到食物二字,所有人都精神大振。也顾不得细想怎么会在这儿碰上鲁林的运输队,索尔嘿嘿一笑:“那还等什么?去看看再说。”

  半个小时后,数十个脑袋小心翼翼的从山坡顶端的草丛里冒了出来。

  山坡下是一条笔直的道路,此刻在路旁,一队十余辆马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在休息。

  从马车上的旗帜可以看出,这是属于鲁林军方的辎重部队,押运人员非常少,除了赶马车的车夫,担任警卫的只有三十名士兵,而且全是位于二线的轻装步兵。

  可能从没想过会遇上危险,这些人的警惕性非常低。

  他们懒散的围着马车席地而坐,任由解开笼羁的马儿四散吃草,一些人甚至直接把武器扔在车上,在山坡上都能听到他们的谈笑声。

  望着马车上那些明显装着食物的包裹,山坡上一干人等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这时候该做什么,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

  “妹夫,怎样,干他娘的一票吧?”列斯塔兴致勃勃的道。

  知道他还念念不忘以前那些没本钱的买卖,索尔探头向下了望,转而问奇普道:“附近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派人去查过了,前后十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敌军。”奇普道。

  “好!”索尔就觉一股热血冲上脑袋,彷佛又回到以前在去死团做强盗的逍遥日子。

  面对四周投过来的渴望眼神,他缓缓一捏拳头:“记得留几个活口,上吧!”

  “噢!”随即在一阵兴奋的呼号中,数十名守备队员挥舞刀剑向山坡下冲去。

  而在那些鲁林士兵的目光中,他们只看到几十个壮汉突然从山坡上冒了出来,杂乱无章的向己方冲来。

  这些人衣甲褴褛,没有可供辨识身分的旗帜,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胡须壮男,挥舞着直径半米的可怕战斧,嘴里还发出难听的啸叫。

  于是,毫无疑虑的,领头的鲁林军官将这判断为一起强盗袭击。随着他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抽出武器摆出防御架式。

  然而很快的,这些人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这群强盗素质高得有些过分,除了冲下来的人,还有十多人留在山坡顶端,居高临下对他们进行压制性射击。这些强盗的箭法又准又狠,不过片刻就有近十个鲁林士兵中箭倒下。

  “快,躲到马车后面!”不得已下,军官只好下令。

  就在这时,强盗们已冲到近前。当先那个壮汉一声狂叫,几步冲前挥斧就向军官砍去,仓促之下军官举剑相迎,却在一声巨响中连人带剑给劈成两半。

  “怎么可能……”望着自己留在原地的半截身体,那名军官在临死前,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押送的鲁林士兵虽然战斗力不弱,但都是位于二线部队的步兵,根本不是饿得如狼似虎的守备队员们的对手。加上军官已死,经过一阵短暂而激烈的厮杀后,除了那些马车夫,其他人全军覆没。

  就这样,离开领地后和鲁林军队的第一战,以洛维尔守备队无一伤亡的全胜而告终。尽管这是一次突袭,对手又只是鲁林的辎重部队,但也显示出这群小伙子们强悍的战斗力。

  片刻,吩咐一些人处理尸体以后,索尔开始审问自己的俘虏。

  “你们是……咕叽咕叽……哪支部队?咕噜……要送往……喀兹……哪儿?这里是……悉悉呼呼……什么地方?”

  几名被俘的马车夫愕然看着眼前这个一边狂啃面包、一边含糊不清问话的家伙。事实上不止是他,周围所有人,包括用剑架在他们脖子上的看守,另一只手也在抓着食物狂啃。

  他们实在想不通,堂堂鲁林帝国的正规军,怎么会败在这群饥民手上?

  “咳咳……”见领主大人一副丢人的饿鬼相,奇普忍不住干咳一声。

  这才反应过来,索尔一伸脖子咽下嘴里的面包,再毫无形象的用衣袖擦擦嘴,这才道:“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这些东西要送到哪儿?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车夫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人大着胆子道:“我们隶属帝国第二兵团运输大队,这些物资是要送到奥弗领的前线。至于这里么,应该是位于迪拿尔巴林领和弗瑞斯领之间的南部大道。”

  “什么!”索尔一惊,手里的面包不由自主掉在地上。

  他忍不住抓起那名车夫的衣领:“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名车夫害怕道:“是真的,我们就是在巴林领装载的这批物资,准备先送到拉莫领,再运往奥弗领前线。这条路我已经走过好几次,不会有错。”

  索尔一下泄气了,他转头和克雷斯等人对看一眼,他们也是一脸呆滞。

  现在我们在巴林领和弗瑞斯领中间?真、真他娘的见鬼了,这里是敌方占领区啊,说清楚一点,就是在鲁林军队的大后方!

  “妈的,那晚上逃出来后,究竟是怎么跑的,居然阴差阳错跑到这儿来了?老子简直倒了八辈子的楣!”索尔一阵气苦,直想捶胸顿足。

  “大人,我们只是被徵召的平民,给运输队做车夫,从没有杀过迪拿尔人,请放过我们吧。”见索尔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车夫以为他起了杀人灭口的念头,不由满脸惊恐的哀求道。

  索尔知道,这支运输队受袭,敌方迟早都会发觉,把这些人灭口毫无意义,况且他们只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他摆摆手:“放心吧,我没打算杀你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些车夫千恩万谢,忙不迭的转身就跑。等他们离开以后,索尔转头问检查马车的人:“车上都有些什么东西?”

  一名守备队员答道:“车上大部分是药品和食物,还有一些武器。”

  索尔是不打算再尝饿肚子的滋味了,他毫不犹豫的道:“把能带走的食物都装上,另外再拿些药品。对了,武器有消耗的,赶快补充。”

  听到这话,守备队员们立刻拿出口袋猛装食品,另一些人也开始挑选称手的武器,补充箭矢,忙个不亦乐乎。

  克雷斯这时道:“领主大人,我们现在的位置恐怕很不妙啊。”

  不用他说索尔也知道,他不禁翻了翻眼睛:“你有什么建议吗?”

  克雷斯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马上逃走,这里可是敌军的大后方,到处都是敌人,要是我们被发现就死定了。”

  他的话没说完,奇普就摇头道:“不行,前些日子我们在山里迷了路,无意中才到了这儿。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如果再往回走,恐怕不会再有那么好运,一个敌人也没碰上。”

  由于鲁尔领的联军被击溃,目前通往迪拿尔北方的道路已全被鲁林军队占领,众人的退路已被完全封死,再往回走只是自寻死路。

  然而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同样不妙,如果刚才那名车夫说得没错的话,他们正好位于鲁林大军在南部的重要补给线上。从这里往北走不通,往西是巴林领,往东则是弗瑞斯领,可说是被活生生的困在敌阵之中。

  想到这里索尔就是一阵头疼,有没有搞错啊,我平常没做什么亏心事吧,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可要人命罗。

  “谁有好主意吗?”他虚弱的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俱都无言。

  好半晌,奇普才道:“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慢慢想回去的办法。”

  不过话是这么说,众人却都知道,这八十多人的队伍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有地方可去。

  正苦恼间,索尔突然注意到列斯塔一直没有答话,而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不禁问道:“列斯塔大哥,怎么了?”

  啊的一声惊醒过来,列斯塔摸着下巴道:“刚才一说弗瑞斯领,我倒想起来了,难怪这附近看着这么眼熟。

  “当初老大带我们建立去死团的时候,就是在弗瑞斯领起兵,只是后来老大死后,我们才跑到了马斯迪领,然后就遇上妹夫你了。”

  索尔却没心情听他怀旧,他刚要说话,突的脑中灵光一闪。

  一把抓住列斯塔的手,索尔急切的道:“大哥,你说去死团原本是在弗瑞斯领建立起来的?”

  “是啊。”列斯塔点点头。

  “那当初的营地还在不在?”索尔又问。

  列斯塔抓抓脑袋:“我想想,应该还在吧。当初离开是因为老大死了,想换个地方,那里倒是没人发现。”

  “那你还能找到吗?”索尔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四下看看,列斯塔道:“嗯……从这里往东十几公里,应该是霍里斯山,从那里进山,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了。”

  “太好了。”索尔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有地方可以去了。”

  说着,他简单的对众人解释了一下,克雷斯等人也大感兴奋。强盗团的营地一般都建在山里的隐蔽处,如果到那儿躲藏的话,短期内是不虞被发现的。

  “动作加快,在条子赶来以前,弟兄们赶紧扯呼!”索尔转头大叫。

  得知逃生有望,他现在是豪情万丈,不知不觉又用上了山贼的行话。

  众人大寒:领主大人,我们不是真去做山贼的……

  只有列斯塔捻须微笑,深觉妹夫还是做强盗有前途一些。

  “领主大人,必要的东西都带上了,剩下的怎么办?”片刻,一名守备队员来请示道。

  由于这批货物实在太多,守备队员们虽然取了半个月的补给,也只是九牛一毛。

  看着现场堆积如山的物资,索尔毫不犹豫的道:“烧!”

  反正也带不走,当然不可能再留给敌人,这种糟蹋粮食的行为虽然有遭天谴的危险,但考虑到目前是非常时期,还是把损失留给对方好了。

  他的命令得到忠实的执行,很快当大批物资起火燃烧的时候,一行人已钻入山里,再也不知去向……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三章 重操旧业

  此后一个月,鲁林军后勤部的恶梦就来了。

  一支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强盗团,在南部的补给线活跃起来,他们屡屡袭击运输部队,大肆破坏,让帝国军本就有些吃紧的后勤线压力大增。

  这支强盗团有着难以理解的高素质。

  他们组织严密,战斗力极其强悍,来去如风,从来不跟大部队交锋,专门挑护卫薄弱的辎重部队下手。而且得手后绝不贪多,抢走必要的物资就开始放火,从不留下任何线索。

  短短一个月来,就有好几支运输队受到了袭击,损失大量后勤物资,其后果之严重,已经影响到前方部队的供给。

  由于鲁林信奉的是集中兵力的策略,因此大部分部队都放在鲁尔领以及奥弗领的前线,在后方除一些重要的据点和城市外,并没有多少驻军。

  所以,鲁林根本调派不了太多人手为运输队做护卫,加上补给线非常长,无法照顾到所有地方,简直拿那群强盗毫无办法。

  让负责后方治安的宪兵部头疼的是,由于屡治不下,这支号称“去死团”的强盗团,竟然激励了不少试图反抗帝国统治的迪拿尔暴民。

  现在,不少人都学着去死团在各地大搞破坏,虽然宪兵部已及时扑灭了好几起暗中的抵抗,但却拿这一切的源头毫无办法。

  由于在鲁尔领取得辉煌的胜利,帝国军部在研究后决定,暂时延缓在奥弗领的攻势,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对迪拿尔北部的攻略上。

  趁着品塔特的北方军团被击败,他们试图在鲁尔领建立一座半永久的军事堡垒,随后沿北方长驱直入,从另一条路线对王都杜斯克进行夹击。

  然而可恨的是,由于这支强盗团的存在,送往鲁尔领的各种物资受到很大损失,虽然还不至于破坏这个战略,却极大的影响到堡垒的建设。

  对此,军部已经给宪兵部下了死命令,半个月内,再无法解决这个该死的去死团的话,宪兵部所有高级官员全部都要上军事法庭!

  所以这些日子来,总部设在费里城的帝国军宪兵本部,从上到下都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宪兵部总长乔西将军,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混帐!连一个小小的强盗团都消灭不了,你们都是饭桶!饭桶!”

  这一天,宪兵部的总长办公室内,又传来乔西的咆哮。

  几名宪兵队长狼狈的退了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档案夹和墨水瓶等物跟着扔了出来,显示出此刻乔西将军的心情非常恶劣。

  “总长先生,还是为那些强盗的事吗?”这时,一个人走进办公室。

  “啊,是克里夫先生啊。”看到来人,正愤怒的喘着粗气的乔西站了起来。

  “怎么,一群小小的强盗,竟能让您生这么大的气?”克里夫随手捡起一叠文件放回乔西的桌子上。

  自从当了叛徒,协助鲁林帝国消灭了西部军团以后,克里夫就受到鲁林方面极大的重视。

  现在他是鲁林军队后勤供给的负责人之一,兼占领区傀儡政府的领导者,可说是混得风生水起。

  乔西叹了口气:“这是我平生见过最难对付的强盗。我曾针对他们展开过好几次大规模的搜索,但这些家伙似乎拥有极为优秀的斥候,总能提前发现军队的身影,从而加以规避。现在我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军部又下了死命令,怎么能叫我不生气?”

  克里夫呵呵笑道:“原来是这样,说起这支去死团,确实很让人头疼。”

  “哦,克里夫大人也知道他们?”乔西惊讶的问道。

  克里夫点点头:“算是打过一点交道。不怕您笑话,我也曾被他们抢过,那些贱民确实是一群天生的强盗。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唉,连您都吃过他们的亏,该怎么收拾这些家伙呢。”乔西苦恼的捧着头。

  克里夫哼了一声:“我负责对贵军后勤的供给,这些贱民的存在同样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允许他们再胡闹下去。”

  “哦,您有办法对付他们?”乔西满怀希望的道。

  克里夫点头道:“对方组织严密,很难摸到他们的踪影。但相对的,由于他们人少,只要找到这些家伙的藏身处,就能轻而易举把他们全歼。”

  乔西不禁露出失望之色:“这我也想到了,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我派出的斥候根本追踪不到他们的行踪。”

  克里夫眼中厉光一闪:“再厉害,能比得上赫赫有名的夜影部队吗?”

  “什么,您能给我调来夜影部队?”乔西不能置信的道。

  鲁林四大王牌军全部在前线作战,人数最少的夜影部队更是被派往各处重要战场,根本不可能为了一群小小的强盗出动。现在听说克里夫竟能找来夜影帮忙,乔西不禁惊喜万分。

  克里夫道:“为了我的安全,军部派了两名夜影队员暗中保护。我可以暂时派他们出去,以他们的能力,相信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那帮家伙的藏身处。”

  “克里夫大人的慷慨相助,实在让我感激万分。”乔西立刻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向克里夫深深一躬。

  现在他正被军部的严令逼得着急上火,克里夫此举等于救了他的命,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乔西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哼,无知贱民,当初因为无暇顾及才放过你们,现在居然敢再惹到我的头上,我很快会让你们明白,惹怒一名真正的贵族会有什么下场!”

  克里夫冷冷一笑,在心里如是道。

  让鲁林整条后勤线都头疼万分的“去死团”,自然就是索尔一众。在找到以前去死团丢弃的营地后,他们就安心躲藏下来,寻找回洛维尔的机会。

  然而纯粹的等待显然是无聊的,于是在百无聊赖之下,索尔决定重操旧业,带领守备队员们打起了游击战。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并不想引起敌人过分的重视,并没有公布己方的真实身分,而是借用了去死团的旗号。

  毕竟对鲁林军方来说,自己大后方出现一支强盗团,和出现一支敌人的部队,绝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这一无聊倒好,整条南线却立刻为之天翻地覆。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强盗团,其中有熟悉地形,并有丰富“劫道”

  经验的列斯塔;有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其强悍的守备队员;以及拥有顶级侦察与反侦察能力的夜影队员们。

  当然最后,还有熟悉另一个世界的游击战、兼且一肚子坏水的索尔大少爷,令这个组合有了空前的破坏力。

  一个多月来,他们专门袭击鲁林的运输队,避强凌弱,战果辉煌。一开始还只是为了抢些必要的生活物资,发展到后来,则完全将袭击当成了正当职业。

  尽管有些守备队员对这种藏头露尾的作战不以为然,在他们的概念中,打击敌人就是要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作战,像这种强盗行径算什么?

  对此索尔却丝毫不以为耻,他知道后勤线对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而对之加以破坏也是游击战最常用的手法之一。

  无知小儿们,知道不?我这叫抵抗呢。

  当然他并不知道,己方的行动已经给鲁林军方造成极大的麻烦,甚至还成了不少抵抗者的表率,索尔只是单纯沉浸在抢劫的快乐中。

  看着这些日子以来,营地里逐渐增多的各种物资,索尔完全感受到一种收获的喜悦。因此尽管与一开始的目的有些偏移,但他干得更欢了。

  他现在是完全遵循梁山好汉的那一套,凡有运输队打地盘上经过,规模小的就赚上山寨,以充军资;规模大的便抢了最值钱的,再一把火烧他娘个精光,绝不留一针一线给敌人。

  此举有道是:人过留财,雁过拔毛,大粪挑过,老子也要舀一瓢。

  就在克里夫和乔西就剿灭去死团达成新的计划时,远在弗瑞斯领霍里斯山深处,某个隐蔽的小山谷的某栋屋子里,正传出一阵阵愉快的哼歌声。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射进来,可以看到这是一幢残破的木屋,地板和墙壁有不少虫蛀过的痕迹,窗户只剩一个四方形的漏风大洞,墙角处甚至还长着因潮湿而生出来的蘑菇。

  在这幢本该废弃的木屋里,却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啤酒桶到面粉口袋,从崭新的铠甲到排列整齐的弓箭,甚至还有不少军靴、头盔以及斧头、锯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么多毫不相干的东西堆在同一个地方,怎么看都像某个盗窃集团的仓库。而事实上,它的确是近期某著名强盗团的赃物堆放地。

  哼歌声是从木屋正中传来的,在那儿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瘦高青年,正枕在一面鲁林军旗叠成的枕头上,悠悠然的抖动着二郎腿。

  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正是再次改行做了强盗的索尔少爷。

  丝毫不知自己又被老朋友克里夫给盯上了,索尔这时候正哼着愉快的小曲,仔细清点着这些日子的战利品。

  把鹅毛笔在嘴里舔了舔,他开始在小本子上计算起来:“面粉三百公斤,一百五十公斤乾酪面包,一百公斤咸肉,六十套铠甲,十五桶啤酒,四十袋箭矢。让我看看折合金币是多少……该死,没把里德带出来果然是错误的。”

  正在他为混乱的帐目头疼不已时,仓库的大门打开,克雷斯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转头瞥了他一眼,索尔继续清点着存货:“今天有什么收获?”

  克雷斯摇摇头:“两支运输队前后都有骑兵护送,奇普认为太危险,我们就没有动手。”

  在索尔的安排下,目前他们执行的是轮班抢劫制,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外执勤,只要有辎重部队经过,他们就能根据情况判断是否可以下手。反正有夜影队员负责周边警戒,他们也不怕中了敌方的陷阱。

  听克雷斯这么说,索尔毫不在意的道:“那就算了,反正他们不可能每支运输队都用重兵保护,我们迟早有下手的机会。”

  克雷斯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道:“领主大人,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什么?”索尔停下计算,奇怪的看着他。

  克雷斯挠着头道:“我们毕竟是王国的军队,这么下去似乎有点……

  大家认为还是真刀真枪和敌人干上一场才对。”

  索尔不禁有些郁闷,果然是宣传工作没有做到位啊,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游击战,看来有机会得好好教育他们一下了。

  他故意道:“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真的吗?”克雷斯大喜。

  索尔点点头:“当然了,我们敢以区区八十个人,在四处都是敌人的情况下,正面向他们挑战,并最终光荣的全部战死。

  “我想咱们死后肯定会被当做英雄埋葬,说不定,吟游诗人还会把咱们的事迹改编成诗歌,到处流传呢。”

  克雷斯再笨也听得出索尔是在说反话,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道:“领主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索尔反问道:“那你认为以我们这点人手,在现在的环境下,正面和敌人交战除了全军覆没,还有别的结果吗?”

  克雷斯颓然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光是躲起来,却什么也不做,任由敌人把那些物资送到前线对付我们的军队,也是个好主意吗?”索尔又问。

  克雷斯的头埋得更低了:“当然不是……”

  索尔心里暗笑,嘴上却苦口婆心的道:“克雷斯啊,你们的心情我很了解,但不同的情况下,就要有不同的应对方法。现在我们身处敌境,人手又少,那么针对敌人的弱点进行袭击,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看,咱们袭击运输部队,扰乱他们的后勤补给,一定会对前线敌人造成影响,也为我们的军队制造了战胜敌人的机会,这不一样是在打击敌人吗?”

  说着,索尔猛的站起,慷慨激昂道:“也许我们会被世人误解,也许我们会遭到别人的嘲笑,但是只要能战胜敌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真正的男儿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你明白吗?克雷斯。”

  屋顶射下的阳光照耀在索尔身上,令他昂然的身躯看起来无比伟岸。

  他面容坚毅,一手捂胸,眼中充满一往无回的大无畏精神,似乎面对千夫所指,也不会有一丝退怯。

  克雷斯完全被惊呆了!被感动了!被震撼了!

  原来我们的领主大人竟已有了这样的觉悟,这、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面对索尔的“高大”,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同时为自己怀疑领主大人此举的用意而感到羞愧。

  我真是太不应该了,竟然以为领主大人抢劫运输队是为了贪欲。原来他早已抱着被世人误解的心,为了战胜敌人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克雷斯满脸惭愧:“领主大人,原来我一直都误会您了。我这就去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做的事是多么有意义。”

  索尔无言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什么也不必多说”的神情:“记着,千万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要引以为荣啊。”

  “我明白了。”克雷斯一脸坚毅的点头。

  说着,他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既然是为了打击敌人,那么只要夺取必要的物资,再把剩下的毁掉就可以了。为什么您还要我们不遗余力的抢这么多东西储藏起来呢?”

  “呃……”索尔的动作一下僵住。

  克雷斯一手托着下巴,望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劫掠品道:“抢这么多东西,如果要撤离,我们根本带不走,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这个嘛,其实内情非常复杂……”索尔感觉自己额头开始冒汗了。

  “特别是这些鲁林的金币,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我们扛上山。

  要知道这些玩意儿不能吃也不能喝,我们甚至都找不到地方花。”最后,克雷斯指着木屋角落的一堆东西道。

  前些日子他们抢劫了一支运输队,结果发现一批送往前线的军饷,大概有五十万金币的样子。不过麻烦的是,这全是鲁林的货币,在迪拿尔根本无法通用。

  众人于是决定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丢弃,哪知索尔一力反对,要死要活非要拿走。

  最后没办法,克雷斯只能顺着他,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守备队员,累个半死才扛上山寨。

  对这笔意外之财,索尔宝贝得什么似的。

  他叫人用稻草扎了一些圆滚滚像啤酒桶似的古怪容器,然后把这些金币放进去,再亲自贴上封条,上书三个大字:军资金。

  这时听到克雷斯提起,他只好打着哈哈道:“啊哈哈,你说这些东西啊,我这么做当然是有用意的。”

  “什么用意?这些钱对我们毫无用处,只会占地方罢了。”克雷斯追问。

  索尔当然不能告诉他,他留下这笔钱是想有朝一日运回洛维尔,让曼森重新融化铸成金砖。

  至于仓库里的其他东西嘛,则完全是出于一种不抢白不抢,不管有用没用先弄到手的贪婪心理。

  “哼,克雷斯,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索尔眼中猛的精光一闪。

  “什、什么?”克雷斯被唬了一大跳。

  “呼呼,你知道什么是战争吗?战争,不是比人多,也不是比谁的武器好,归根结底打的是经济。

  “经济,经济啊,就是钱你懂不懂?只要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在战争中居于主动地位,这对赢得最终的胜利,是非常关键的。”

  “……我是不懂啦,但这好像跟我问您的话没有关系吧?”

  “啧,差一点就糊弄过去了。”索尔不甘心的偏过头。

  克雷斯无言以对:“领主大人,我突然觉得,您刚刚的话都是在骗人的……”

  “好啦好啦,少管我,你是领主还是我是领主?赶快继续去做你游击队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吧。”理屈词穷,索尔只能不由分说把克雷斯推了出去。

  反手关上门,索尔长长的吁了口气。他有些奇怪,难道是我最近练习得太少的缘故?怎么连克雷斯这种没大脑的家伙都唬不住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睛落到仓库角落那几个圆圆的“啤酒桶”上,目光立刻变得无比温柔。

  走过去像树袋熊一样趴在桶上,索尔把手指从稻草的缝隙里伸进去,拨弄着里面铸造精美的金币,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叹息。

  “啊,这真叫我心里暖和。”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四章 夜影

  “领主大人,快起来吧,该吃晚饭了。”睡得正熟的索尔被人摇醒。

  迷迷糊糊的支起身,索尔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今天有收获吗?”

  叫醒他的那名守备队员摇摇头:“还是没有。”

  “喔。”索尔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守备队员离开后,索尔慢腾腾的跳下床,望着桌子上已经空白了好多天的帐薄,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死团已经一周没有开张了,从做成最后一笔“买卖”到现在,敌人就像铁了心似的,就算是几辆马车的小运输队,也派重兵押解,根本不给他们丝毫机会。

  这些日子,索尔简直百无聊赖,每天除了去仓库数数战利品,就是吃饭睡觉,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猪了。

  在洛维尔时,他虽然每天都在想办法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但懒惰的真谛就在于,一定要有个人牢牢的管着你,那么偷懒才有乐趣可言。

  而在这里,显然缺少了洁西卡这样的角色,当无所事事成了一种习惯,反而让索尔闲得浑身皮痒。

  “啊啊啊,真想痛痛快快的抢他娘的一次啊。”索尔忍不住大叫。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罢了,索尔怅然若失的笑了一下,开门走出。

  黄昏明亮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索尔知道自己又昏睡了一下午。

  位于山谷中的营地却是一派热闹景象,洛维尔人顽强的适应力,在这些日子里得到充分的体现。

  一些守备队员扛着原木从树林里走出,准备修补破损的房屋;新兵们则在副队长波奇的督促下,在一块临时辟出的训练场练习剑术,以免荒废了武艺;充当伙头兵的列斯塔,兴致勃勃的在营地一角架起炉灶,煮着晚饭,一股烤肉和野菜浓汤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营地正中,克雷斯正指挥手下,把一张长十几米、足够上百人同时就餐的原木长桌摆开。

  托他们某次劫掠的福,这些洛维尔“乡巴佬”们用的餐具,全是鲁林军方准备送到前线供将官使用的高级瓷器。

  单从眼前所见而言,这绝对是一副充满活力的景象。

  每个士兵脸上都洋溢着乐观和快乐的表情,显然丝毫不以目前的恶劣环境为意。

  谁能想到,这些人其实是一群离家数千里,且因为受袭而辗转流落到敌军包围网中的败兵呢?

  索尔上次对克雷斯的“教育”显然起到了效果,经他回去宣传以后,守备队员们对目前强盗工作的“伟大性”有了充分的理解,反对声已经小了很多。

  看到他出来,守备队员们纷纷恭敬的行礼。

  索尔径直走到长桌前,毫不客气的坐在最上首,隔远冲列斯塔喊道:“大哥,今晚上吃什么?”

  “咸肉三明治,烧烤野猪,以及野菜酸辣浓汤。”列斯塔的回答,引得训练场上的新兵们一阵欢呼。

  其实自从上山落草,不,是做了游击队以后,最高兴的就要数这一位了。现在列斯塔每天都干劲十足,看意思似乎准备在此长期发展下去。

  既然暂时没法回去,那么在这儿过一阵衣食无忧的日子也是不错的,索尔这么安慰自己。

  拿起刻有鲁林传统纹饰,宛如一件艺术品的精美餐刀,他暗道得提醒提醒那帮小子,吃饭的时候悠着点,这可都是高级货啊,等以后带回洛维尔肯定能卖不少钱。

  不多时,所有人都陆续上了桌子,等着大厨开饭。

  就在这时,负责在山谷口的了望塔执勤的守备队员突然叫道:“有信号传过来了。”

  “哦?”索尔一呆,随即兴奋起来。

  这一带的山势很高,安插的岗哨能望出去很远,一旦认定目标,众人就可以提前赶到埋伏地点进行袭击,以免在山下动手,让敌人察觉到营地的位置。

  在所有人屏息静气的等待中,那名哨兵观察了片刻,回头大叫:“是安全的信号,可以动手!”

  “哇,太好啦!”不知是否受到索尔的影响,所有人竟然都欢呼起来。

  “嘿嘿,一个多星期没有开张,终于能好好干一票了。”索尔啪的一声丢开餐具,摩拳擦掌的站起身。

  “领主大人,是不是先吃过饭……”望着已经端上桌的晚餐,克雷斯为难道。

  “废话!有肥羊送上门,难道还等他跑掉不成?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列斯塔眼睛一瞪,扯下腰间的围裙。

  众人暴寒:你说的是哪一行啊……

  正如列斯塔所言,好容易等到一桩生意上门,索尔哪肯放弃?他迫不及待的道:“晚饭可以等,财物……不,敌人可不会等。弟兄们,晚饭权且寄下,随我下山干了这一票再回来吃也不迟,如何?”

  “噢噢,动手吧领主大人,我们也早就憋得手痒痒了。”守备队员们纷纷附和,看样子,他们也开始渐渐适应自己的新职业了。

  看着自领主大人以下兴高采烈的众人,克雷斯和波奇对看一眼,均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应该是正规军才对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营地,其他人迅速出动,匆匆向伏击地点而去。由于实在闲得太久,这次连索尔都忍不住亲自上阵。

  啥?你问我根本没有战斗力跑去做什么?拜托,我看着他们抢不行啊?再说,我还有辛巴,我还有小美呢,谁敢说我一无是处?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来到预定地点,奇普和几名夜影队员早已等在那儿。顾不得狂奔后累得半死不活,索尔气喘吁吁的问奇普道:“来了多少人?”

  奇普顺着山坡左边一指:“大概有六辆马车,只有很少一些护卫,亚达已经带人去附近警戒,一旦确认后面没有跟着伏兵,我们就能下手了。”

  六辆马车只能算小规模的运输队,看来果如索尔所料,敌人也不可能每一支运输队都派重兵保护,如今终于让他们有机可趁。

  又等了片刻,遥遥的从对面山头站起一名夜影队员,隔远向他们挥了挥手。

  奇普一见便低声道:“没问题,动手吧。”

  由于隔得太远,又不能喊话,他们只能通过手势传达一些最简单的资讯,有时候会很麻烦。

  索尔不禁暗想,有空的话,一定要找人弄出一套旗语来,这样在以后的抢劫中,就能准确的报告对方的情况和护卫数目了。

  正当索尔胡思乱想,考虑着怎么改进伟大的强盗行业时,就听克雷斯低喝一声:“来了,准备动手!”

  动作整齐划一的,所有人都拔出自己的武器。负责远距离支援攻击的队员则悄悄抽出箭矢搭上弓弦,将箭头瞄往下方。

  一股杀气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就连旁边的索尔心脏都忍不住极速跳动几下。在场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所有守备队员都神情专注的盯着下方,就像一群即将对羊群发动攻击的狮子。

  不得不说,这样一群高素质的士兵来劫道,绝对是大材小用。不过相对的,被当作劫掠目标的鲁林军后勤部就倒了大楣了。

  静等片刻,随着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一支由六辆马车组成的运输队从下方的岔道口转了出来。

  除了赶车的车夫,护卫队只有大概二十来人,由于受近来频繁遭劫事件的影响,那些士兵无不紧张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不用吩咐,守备队员们全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被扯到极致的弓弦发出咯咯的轻微闷响。就在对方进入伏击圈的刹那,克雷斯猛的从藏身处站起。

  “杀啊!”随着他一声大叫,数十人刹时向下冲去。

  运输队的人吃了一惊,刹时间人叫马嘶,乱作一团。不过他们的反应相当迅速,没有人试图做一点抵抗,领头的军官一声惊恐的大叫,当先调转马头便跑。

  余下的士兵和车夫也拔腿开溜,等克雷斯等人冲到山下时,对方早跑得不见踪影,而这时坡上的人甚至连一枝箭都没射出来。

  这一下,气势如虹的守备队员们反倒傻了眼,他们由狂冲变成小跑,再由小跑变成碎步,最后干脆慢悠悠走到无人看守的马车旁。

  “靠,这算什么!”列斯塔气得一斧头劈下半个车轮,那辆倒霉的马车轰然倾斜,吓得拉车的马儿惨声嘶叫。

  山坡上索尔还保持着召唤小美的手势,也那么愣在那里。有没有搞错,好歹反抗一下吧?我可是兴冲冲跑来过瘾的耶。

  这让他一阵郁闷,就好像做那啥的时候突然被中断,搞了个不上不下,这种失落的心情可是相当难受。

  不过无论如何,这也说明他们这一个多月的“卖力工作”颇有成效,至少现在“伪。去死团”已经有了相当的威名,被抢的甚至都望风而逃了。

  收拾心情,索尔和奇普等人走下山坡,这时,克雷斯他们已经在检视战利品了。

  马车上没什么值钱货,都是些军服和食物等普通补给品,这让索尔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恶劣。

  “领主大人,怎么处理这些东西?”随手抓块面包啃了一口,克雷斯请示道。

  现在营地里食物充足,他们对这些难以下咽的军粮早没了兴趣。索尔随便瞥了一眼,摆摆手道:“不用浪费力气了,都烧掉。”

  顿了顿,他又道:“等等,叫人拿些军服。鲁林那帮家伙做衣服倒一点也不节省布料,拿回去撕碎了做几个拖把正好,也不看看宿舍里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嘿嘿。”克雷斯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吩咐手下办事。

  不过片刻,几辆马车全被点燃,股股浓烟冲天而起,宣告劫道完美结束。

  心头没有尽兴,众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回营地后的晚餐上。稍稍检视一番后,一行人便扛着战利品往营地而去。

  “领主大人,有点不对劲。”正往山坡上爬时,奇普突然来到索尔身边。

  “怎么了?”索尔转头看着他。

  “那些人跑得太快了,就好像预料到会被我们抢劫一样,我们刚一出现,他们就开始逃跑,这很不正常。”奇普回头看了仍在燃烧的马车一眼。

  索尔倒是不以为然:“这说明我们已经闯出名声了嘛,再说那么点人根本就打不过,小命要紧,当然要逃跑啦。”

  奇普还是摇头:“不,在鲁林军队里,怠忽职守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这些人毫不抵抗就丢下押运的物资跑了,回去肯定会受到军法处置。”

  “但总比丢了小命好吧?”索尔耸耸肩。

  他见奇普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那有没有发现附近有伏兵?”

  奇普摇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在我们的警戒范围内并没有对方的军队。”

  “那这就不是一个陷阱吧?”索尔摸了摸下巴:“除非鲁林的军用物资多到生虫,自己又不想处理,专门送来给我们烧着玩儿的。”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沉默片刻,奇普仍固执的道。

  “好啦好啦,你什么都好,但就和洁西卡一样,有时候太过认真。”

  索尔摆了摆手:“你们也在外头待了一天了,营地里有做好的晚餐,回去好好吃一顿吧。”

  “是。”见索尔这么说,奇普终于不再说什么。

  但过了片刻,奇普终于还是不放心。他悄悄放慢脚步,等索尔一行走到前头以后,他挥挥手招来自己的手下。

  “刚才的事,我总有点放心不下,所有人以警戒队形原地散开,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他沉声下令。

  对奇普的命令,夜影队员们没有任何置疑,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只是果断的点了点头,随即悄无声息的四散而开。

  “但愿只是我多心了吧。”奇普喃喃自语着,随也消失在逐渐低沉的夜色中。

  一阵山风吹过,刮得茂密的树丛哗哗作响,现场再看不出一丝有人待过的痕迹。只是远远的,从上方的山头传来一阵守备队员的欢笑声……

  山下的马车仍在燃烧,被解开缰绳的马儿无助的望着它们曾拖运过的工具,一边低声嘶叫着,一边在附近啃着杂草。

  这时太阳已经西落,夜色开始笼罩附近的群山,光线越来越黯淡。突然间,从刚刚运输队众人逃走的方向,两个人影悄悄向这边行来。

  这两人的脚步很轻,轻得就像在地上飘浮一样。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树边或者石头下的阴影间来回移动,让人很难把握他们的确切位置。

  来到被劫的现场,两个男子静静在燃烧的马车边矗立片刻。其中一个人蹲下身在地上检视片刻,随后两人交换一个眼色,便毫不犹豫的沿着索尔他们撤离的方向,往山上行去。

  进入到处都是遮掩物的山里,他们的行动更加诡异,虽然地上杂草丛生,头顶则是低垂的树枝,但两人的移动却没带起一丝声息。若非他们确实在缓慢的呼吸着,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对夜间的鬼魅。

  两个人走走停停,每隔一段就仔细在地上折断的草叶,或是一片不起眼的擦痕上观察片晌。

  让人奇怪的是,就是沿着这些普通人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痕迹,他们居然分毫不差的重复了索尔一行的撤离路线。

  眼看两人渐渐走到半山腰,就在经过一片树林时,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脸上猛现惊容,同时他原地一翻,人已落到数米开外。几在同时就听噗噗两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两柄黑沉沉的匕首射入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落地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那人和另一个男子拔出匕首缩身于一块岩石后面,精光闪闪的眼睛,警惕的在漆黑一片的林间来回扫视。

  四周的空气彷佛完全凝固下来,就连吹拂的夜风也彷佛变作粘稠的泥浆。

  两个男子如同受惊的狸猫般缓缓蹲伏着身体,全身除了来回移动的眼珠,再没任何一丝肌肉震颤。

  突然间,两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如同闪电般从左右两侧冲上,几在同时,两名男子也动了。

  就听空气中传来叮的一声铁器撞击的微响,随后数十道火花连环爆闪,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数息之间,紧跟着纠缠的四人瞬间分开。

  两男几个急跃到了树林边缘,其中一人伸手在地上一撑,下一刻人已蹲伏在三米多高的横枝上。

  然而,还没等因他跃上而微微低伏的树枝回弹,另一道黑影如同毒蛇般沿树干游移而上,直扑男子脚底。

  男子瞬间回身,顷刻间两人已纠结一起,在快如疾风的动作中,他们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已交手数合,同时两人也在那根细细的横枝交换几次位置。

  就在树枝不堪忍受即将折断的刹那,两人同时跃起,伴随着半空完全不着痕迹的火花爆闪,两道快得看不见的影子一直交错冲到树梢。

  突然间,就听一声闷哼,似乎其中某人受了伤。就见一道人影笔直下坠,在坠地前的刹那抓着一根树枝微微一荡,人已平安落地,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他在落地时左脚微微抖动了一下。

  这时,另一名男子也在其他两道黑影的夹击下退回场中,右手同样受了伤。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默默盯着林间的那些人影。

  “真没想到,这支强盗团里竟然还能遇见同行。”突然,那名男子开口道。

  “你们没有胜算了,投降吧。”林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哼,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不过既然是夜影,就该知道我们的信念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那个男子不屑道。

  “你……是第七分队的副队长斯普拉吧?”沉默了一下,林间的声音道。

  叫斯普拉的男子大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斯普拉,是我。”随着说话,林间的人缓缓走出,正是奇普。同时其他夜影队员也从四周现身而出,默默看着这两个昔日的同僚。

  “你是……奇普?还有你亚达,你们第四分队的……”斯普拉不能置信的看着奇普等人。

  稍稍一愣,他突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难怪你们会无缘无故的失踪,原来是跑到了这里。这么说,那支所谓的强盗团,就是你们的杰作吧?”

  奇普没有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背叛?”斯普拉沉声道。

  奇普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背叛,而是被抛弃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斯普拉脸色一沉:“但身为夜影,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必须尽忠职守。逃走是懦夫的行为,也愧对你们身上的纹身。”

  “那纹身……已经没有了。”奇普缓缓撩起衣袖。

  “什么!”看着他肩膀上因割去纹身留下的伤疤,斯普拉满脸震惊:“你们竟然连最后的尊严都抛弃了吗?”

  “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我只能说,前夜影第四小队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命运的安排。”奇普冷静的说道。

  “废话!什么命运的安排,说白了你就是一个叛逃的懦夫。”斯普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跟着目光望向其他夜影队员:“你们呢?也和这个懦夫一样,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信念吗?”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夜影队员都撩起衣袖,露出肩膀上的疤痕。

  “好,我明白了。”这一次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斯普拉只是缓缓吸了口气,“这么说,你们决意与帝国为敌了吗?”

  奇普点点头:“我们现在有值得效忠的主君,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护他的安全。”

  “说得对。虽然很不耻你们的行为,但显然你们还没忘记夜影的第一信条。”出乎意料,斯普拉居然笑了。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道:“忠诚第一。”

  “那么。”斯普拉呼的吁了口气:“对不起,我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奇普一脸平静的道:“我理解,也很遗憾。”

  山谷的营地里,守备队员们吃着迟来的晚餐,互相嬉戏打闹着,长长的木桌热闹得有如一个游乐场。

  虽然身处敌境,随时都有暴露行踪、全军覆没的危险。但这些平均年龄仅仅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们,却难得的保持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乐观和开朗。

  谁又能想到这些衣衫破旧,却嘻嘻哈哈打闹个不停,似乎没有一点修养的农家小子们,一旦拿起武器,就会变成最强大的战士呢?

  “喂,奇普,你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桌子上,正埋头吃个不亦乐乎的索尔,看到走进营地的奇普一行,热情的招呼道。

  “哈哈,夜影的,别是上哪儿吃独食了吧?快点过来,东西还替你们热着呢。”守备队员们也纷纷嬉笑着打招呼。

  走到长桌旁,奇普却显得比平时更沉默许多。直到索尔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才缓缓摇了摇头:“没事,路上耽搁了一下。”

  “那就快吃饭吧。喏,你们的份,要不是我叫人留着,就被这帮饿死鬼给吃光了……妈的,说过不准偷嘴!”

  索尔把一份食物推到奇普身前,再顺手拍开一个试图从盘子里抓肉的守备队员。

  一直紧绷着脸的奇普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略微向索尔点了下头,便对手下道:“吃饭。”

  一干夜影队员立刻坐到桌子上,抓过食物大吃起来。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他们吃得非常安静,甚至是藉着进食在刻意压抑自己。这些沉默而精悍的身影,显得与周遭的喧哗那么格格不入。

  漫长的一夜过去,晨曦的阳光再次洒遍大地。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离运输队受袭地点数十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一个军官问着自己的手下。

  “是的,他们还没回来。”被问的斥候回答道。

  如果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片小小的树林,竟然藏了近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尽管一夜没睡,但这些人还是保持了极好的精神状态,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怎么回事,难道连夜影部队也找不到那群强盗的老窝?”军官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想了一下,他对斥候吩咐道:“再去探察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任何发现立刻向我回报。”

  “是。”斥候应了一声,迅速向林外跑去。

  又是近一个小时的焦急等待,就在军官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名斥候匆匆跑入树林:“大人,我们找到他们了。”

  军官一下直起身子:“人呢?找到那些强盗没有?”

  对他的询问,斥候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似乎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所见。直到军官再问了一遍,他才道:“他、他们已经死了。”

  “什么!”军官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夜影!”

  斥候苦笑了一下:“刚看到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但……确实是斯普拉大人和他的副手,他们的尸体就被摆在被烧毁的马车旁。”

  军官死死盯着他,似乎到现在还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后,他一脸颓然的放开斥候:“那是些什么强盗啊,连夜影也会被袭杀……”

  “我、我们要继续行动吗?”斥候问了一句。

  “不,传令全军,撤退。”军官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立刻报告克里夫大人,我们可能遇上一些不得了的家伙了。”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五章 神秘友军

  诺尔鲁是霍里斯山脚下的一座小镇,由于靠近南部大道,便捷的交通令其历来都非常繁华。从诺尔鲁往东百多公里,就是弗瑞斯领的主城阿列斯塔。

  自从鲁林帝国占领整个南部地区后,诺尔鲁就成为其后勤运输线上的一处重要中转地。虽然南部大道近来深受去死团骚扰之苦,但往来不息的军方运输队仍为它提供了足够的活力。

  因此索尔一行人出现在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近来,伪。去死团的游击战搞得风生水起,持续给鲁林军的后勤线施加压力,据传倒霉的乔西将军已经被撤换,但新接手的宪兵总长仍然拿他们毫无办法。从上次两名夜影队员被击杀以后,宪兵本部的大规模清剿行动便停顿下来。

  但在这个期间,去死团内部也产生了一些问题。

  首先是,虽然抢到大量食品,但各种必须的调味料,特别是盐已经用尽了。在连续几天乾啃没有味道的面包后,不堪忍受的索尔决定下山去买。

  另一个问题则是,他们深陷敌境已经两个多月,但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山上,对目前战争的进程一无所知。

  因此,索尔也迫切需要了解当前的最新情况,以决定今后的对策。

  虽然目前的生活让他感觉不错,但堂堂王国伯爵,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山沟里做游击队吧?

  由于这次只是买东西以及探听情报,因此索尔只带了克雷斯、列斯塔和亚达,以及两名守备队员随行。

  本来他只想带克雷斯下山的,但列斯塔以监视妹夫会不会去寻花问柳为由,硬是强行跟来。

  整个诺尔鲁镇不大,但驻有一支鲁林军的混合步兵大队,守备可说相当严密。虽然在战争期间但并不禁止商旅往来,因此六人进镇以后,看到的是一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我打听过了,小镇北街有几间杂货铺,我们需要的东西应该可以在那边买到。”拉住一个路人闲聊几句后,亚达很快套出需要的情报。

  “克雷斯,你带杰特和兰斯去办。记住,买到东西就走,不要惹麻烦,待会我们在这里会合。”索尔对克雷斯吩咐道。

  “我知道了,领主大……不,掌柜的。”克雷斯点头应是。

  “掌柜的”这个称呼,是索尔硬要他们这么叫的,虽然克雷斯等人对这个词的意思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索尔良好的自我感觉。

  哼哼,掌柜的,怎么听都有一种乔装打扮,深入敌后的孤胆英雄的感觉啊。

  等克雷斯离开后,索尔左右看看,直接带着列斯塔和亚达走进镇上最大的一家酒馆。

  “您要的东西全部上齐了。”酒保端上最后一份樱桃烤全火鸡,施礼后退下。

  “嘿嘿嘿……”望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索尔兴奋的搓了搓手。

  虽然说出来有损咱们索尔伯爵大人的形象,但事实上,这次他决定亲自深涉险的主要目的,既不是为了买生活必需品,也不是为了打探情报,而只是为了……这一桌子吃的。

  拜托,躲在山里两个多月,每天翻来覆去就吃那几样东西,谁都受不了吧?

  按李逵的话来讲就是:“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现在我是做梦都想好好沾下荤腥,好不容易逮到个打牙祭的机会,岂能放过?

  “那么,我就不客气啦。”欢呼一声,索尔伸手向火鸡抓去。

  哪知还没等他碰到盘子,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从天而降,随即在索尔目瞪口呆中,连皮带骨的撕下一条鸡腿。

  “嗯,这东西真好吃,这些天窝在山里,老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狼吞虎咽的嚼着鸡腿,列斯塔含糊不清的道。

  “咦?等等,那应该是我的台词……”

  “我就知道这是个打牙祭的好机会,幸好跟你下山来了。还是妹夫好啊,知道心疼大哥,一来就替我叫这么多吃的。”列斯塔呸的吐出嘴里的鸡骨头,又毫不客气的撕下另一条鸡腿。

  “哇啊啊,你几天没吃饭啦?急个屁啊?给我留点……”眼见再不行动恐怕连渣都捞不到了,索尔赶紧伸手去抢。

  桌上随即爆发了一场抢夺食物的风暴,两个人此刻都抛却了羞耻之心,用尽各种不堪的手段你争我夺,盘中的食物以肉眼难及的速度递减着。

  “哼哼哼,真没看出来啊,妹夫你也是个中高手……不想死就把鱼给我留下……不拿出真本事,我还真抢不过你。”

  “嘿嘿嘿,小弟这点手段怎能跟大哥比……你都啃了三根猪蹄了,这根是我的!我看你也吃得差不多了吧。”

  “哪里哪里,还早着呢,妹夫是你激发了我的食欲啊……啊!他妈的,你竟然往盘子里吐口水。”

  “怎么样?怎么样?你咬我啊,现在这盘烤牛排是我的了,你不嫌恶心就拿去吃……你个王八蛋,你还真不嫌恶心啊?”

  “唏唏呼呼……唏唏呼呼……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那我们便来战吧!”

  酒馆里,其他食客无不张口结舌的望着这一桌,实难想像有人的吃相竟能难看到这个地步,就连一旁的亚达都不自然的侧了侧身子。

  要是当地的鲁林驻军知道,这两个多月来让他们大感头疼的去死团两大贼头,此刻正一副穷酸相的在镇上抢东西吃,不知会做何感想。

  毕竟体格有限,不多时,随着长长一声饱嗝,索尔首先败下阵来。捂着圆滚滚的肚子,他一脸满足的靠回椅背:“爽啊!”

  “啊,妹夫你吃不下了吗?真可惜,我才刚进入状态呢。你看,还有这么多吃的,我一个人独享真是不好意思啊。”似乎有意要气索尔,列斯塔得意洋洋的举着食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嘴里还啧啧有声。

  “混蛋……”索尔额头青筋一跳。

  “掌柜的,你听。”就在这时,亚达突然拉了他一下。

  索尔的注意力转移过去,顺着亚达暗示的方向,他看到隔壁一桌几个酒客正在热烈的交谈着,由于隔得不远,对方的谈话清晰可闻。

  “听说了吗?去死团上个星期又抢了几支运输队,现在鲁林军的宪兵部已经把他们的悬赏提高到三十万金币了。”这时,就听一个男子道。

  见他们居然提到自己,索尔立刻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那帮人真是好样的,别看那些鲁林的家伙平时趾高气昂,却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听说现在押送的士兵只要一见到他们,连抵抗都不敢就跑了,真是笑死人了。”另一个男子笑道。

  “嘘,小声一点,小心别被鲁林的人听到了。”一个男子赶紧阻止他。

  “哼,怕什么?他们占了我们的家园,却连话也不准我们说了吗?”

  那个男子一脸不屑,还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就是要说,鲁林的军人都是孬种,连一支强盗团都对付不了!”

  他的话让酒馆里安静了一下,随后又爆发出嗡的一声,人们继续面不改色的高声谈笑,显然鲁林帝国在此根本不得人心。

  听他们的语气,显然很不满鲁林的侵略,在索尔的示意下,亚达拿起一杯啤酒靠了过去:“几位午安。”

  “午安。”那几个男子看了他一眼,也举杯示意了一下。

  “我是外地来的,这几天刚到弗瑞斯领,听几位刚才的谈话,这里似乎出了一支强盗团,那我们这些旅客不是很危险吗?”亚达一脸忧色的问道。

  夜影部队的专职就是暗杀、潜入、搞破坏和收集情报,现在这样跟人套近乎获取消息,对亚达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果然,那几个人丝毫没有怀疑,先前发话的男子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去死团专门抢劫鲁林的运输队,但从来不对普通旅客,特别是咱们迪拿尔人下手。你要去什么地方,尽可以放心大胆的走。”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强盗团?”亚达满脸“惊讶”。

  那个男子正色道:“他们是我们所有迪拿尔人的骄傲。敌人打过来的时候,那些没用的领主连抵抗都不做就投降了,大家本来已经失去了斗志,哪知不晓得从哪冒出这么一群英雄,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大快人心。”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现在很多立志抵抗的人都以他们为榜样。要是这样的人再多一些,鲁林的侵略者迟早会被赶出去。”

  没想到自己无聊之下的举动,居然在民众中赢得这么好的口碑,索尔不由大感得意,做强盗做到我这么受人拥戴,也算是空前绝后吧?

  “既然他们是这样一群好汉,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几位告诉我这个消息,这一轮酒我请了。”亚达示意老板给几个男子每人上一杯酒。

  在那几人的感谢声中,亚达回到索尔身旁,这时索尔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另一张桌子上。

  那桌坐的是几个牛高马大的佣兵,也许是喝多了的缘故,他们旁若无人的高声谈笑,声音大得他不用转头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蒙克,最近生意怎么样?”这时一个佣兵正说道。

  被叫做蒙克的那个独眼佣兵喝了一口麦酒,叹气道:“别提了,最近兵荒马乱的,哪还有生意上门?前阵子好不容易接了一个任务,只赚了他娘的五百金币而已。再这么下去,老子早晚得饿死。”

  “你算好的了,还有金币入帐,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工作了,眼看存款就要花光,这可怎么办啊?”另一个佣兵满脸愁色的道。

  “为什么不去北边?那边还有很多领地没被占领,听说因为害怕打仗,很多人都在逃难,那儿的生意还算好做。”一个佣兵问他。

  “哪有那么容易?”第一个佣兵哼了一声:“品塔特将军的联军被一战击溃,现在整个王国北部门户大开,听说鲁林的军队准备在鲁尔领修筑一个军事要塞,把攻略重点转向北方。

  “到时候,那边肯定到处打仗,还不如待在这儿安全点,就算饿死也比死在乱军里强。”

  其他几个佣兵无不点头:“说得也是,赚钱虽然重要,但也比不上小命要紧。”

  听他们提到北方的战事,索尔和亚达立刻集中注意力。

  看来那晚的袭营果然彻底击垮了联军,听说鲁林准备大举进攻北方,索尔不禁为自己的领地担忧起来。

  本准备从他们嘴里多听到些讯息,哪知这些佣兵话锋一转,开始醉醺醺的回忆起自己以前的风光,说得激烈时,还争吵起来。

  “那年我参加一个护送任务,结果遇上一个食人魔部落,整个佣兵团除了我全军覆没,要说危险,谁能比得过那次?”这时一个佣兵气哼哼的道。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阵嘲笑:“得了吧,多少年了,你还在吹牛。”

  “谁吹牛了!”那个佣兵怒道:“你们有比得上我的经历吗?”

  就在这时,忽听叫蒙克的佣兵道:“说起危险的经历,不久前,我倒是刚刚经历过一回。”

  “哦?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另几人立刻追问道。

  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蒙克缓缓道:“就是我前阵子做的那个任务。那次我护送一些货物从拉莫领前往弗瑞斯领的阿列斯塔城,某天晚上在半路上宿营时,我忽然被一些奇怪的声音惊醒。”

  “是什么?魔兽吗?还是鲁林的巡夜士兵?”一个佣兵紧张的问道。

  “都不是。”蒙克摇摇头:“我当时以为是强盗,就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准备去看个究竟。我循着声音一直穿过一片树林,结果却看到了……”

  这个人似乎非常懂得讲故事的技巧,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这下不止那些佣兵被吊起胃口,连在一旁偷听的索尔也被勾起了兴趣。

  “看到了什么?”几个佣兵迫不及待的问。

  蒙克这才嘿了一声:“我看到了一群骑兵。”

  “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几个人无不露出失望之色:“现在整个南部领地哪看不到军队,一定是哪支鲁林巡逻队吧?”

  “都不是。”蒙克摇摇头,突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我看到的那些人,全部穿着迪拿尔的军服。”

  “什么!”一个佣兵不能置信的惊呼道:“那儿可是拉莫领,离前线足有上千公里,怎么可能有迪拿尔的军队?”

  另一个佣兵猜测道:“难道是国王正秘密进行反击,已经把军队悄悄推进到拉莫领了?”

  “哼,我看你是喝多了,在发梦而已。”第三个佣兵则哼了一声。

  蒙克得意洋洋的道:“都不是。既不是我做梦,也不是国王的反击,那确实是一支迪拿尔的骑兵,真正让我奇怪的是,他们穿着北方军团的制服,我曾去过断剑峡要塞,所以绝不会看错。”

  “北方军团的骑兵?”几个佣兵面面相觑:“北方军团不是在鲁尔领被击溃了吗,怎么会有人跑到拉莫领来?”

  正留神倾听的索尔和亚达对看一眼,也都急切的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见蒙克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当时我却被吓了一跳,要不是那真是些活生生的人,我还以为半夜撞鬼了呢。

  “要知道,我毕竟是孤身一人,不管对方是哪支军队,我都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在确定不是强盗以后,我就准备离开。”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真该死,由于太害怕了,我竟然犯了最低级的错误,被他们发现了。

  “知道吗?在一个只有月光的深夜,一群杀气腾腾的骑兵把你围在中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全副披挂的战马把鼻息喷在你脸上,他们的眼睛就像盯着猎物的饿狼,每一个人的重剑都发出血腥的气息……”

  在他绘声绘色的讲述下,其他几个佣兵的呼吸也跟着浓重起来,好像他们不是身处安全的酒馆,而是和讲述者一样,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后、后来呢?”一个佣兵咽了口唾沫。

  蒙克习惯性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已经杯底空空,他说道:“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嘿,不怕你们笑话,要不是之前刚刚解过小便,我说不定会尿裤子。

  “哪知他们只是默默的审视着我,然后其中一个小伙子不知说了句什么,一瞬间所有人都调转马头,像旋风一样消失不见。”

  “他们……就这么走了?”一个佣兵疑惑的问道,在他看来似乎还应该发生些什么才对。

  蒙克点点头:“是啊,就这么走了,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放过我,也许是迪尼索斯大神在保佑我吧。”

  一个佣兵道:“这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蒙克撇了撇嘴:“我蒙克虽然怕死又胆小,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那些骑兵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拉莫领,一定是为了抵抗鲁林人,他们放了我一条命,我又怎么能四处去宣扬这件事?”

  “对,蒙克说得对,这件事今后谁也不准再说出去。”一个佣兵连忙道。

  听他们讲完,索尔和亚达也收回注意力。这时两人都大感奇怪,鲁尔领的大败已经过去那么久,怎么会有一支北方军团的骑兵出现在离前线这么远的地方?如果那个蒙克不是在吹牛,那这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怪事。

  不过比起这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索尔去担心,那就是鲁林帝国准备对迪拿尔北方展开进攻。如果对方真的出兵的话,以洛维尔那点实力,恐怕很快就会沦为敌占区。

  明白索尔的忧心,亚达又端着酒杯在酒馆里转了一圈,然而却无法打听到更多情报。所知道的无非就是鲁尔领的要塞正在建设中,鲁林帝国正在集结兵力,或是近来的物价持续偏高等废话。

  总的来说,所有的情报都显示,目前迪拿尔王国的形势极为严峻。

  “该死,看来当初真的押错宝了,早知道品塔特会败得这么快,打死我也不去搞什么“勤王”。”索尔这时真是后悔不迭。

  不过如今身陷敌阵,说再多也是无用,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回洛维尔吧。这样就算领地被鲁林大军攻占,自己也不用落得个在几千公里外欲哭无泪的下场。

  就在索尔胡思乱想,头疼不已的当儿,列斯塔一拍他的肩膀:“他们回来了。”

  索尔抬头一看,只见克雷斯和两名守备队员各背着一个涨鼓鼓的口袋,在酒馆门口张望。看到正在挥手的列斯塔,三人立刻向这边走来。

  “东西到手了吗?”示意他们坐下,索尔问道。

  克雷斯点点头:“花了不少钱,不过总算搞到手了。”

  “那就好,我们这边也打听到不少事,虽然都是些坏消息。”索尔嗯了一声。

  “听说鲁林的军队打算在鲁尔领修……”亚达正准备解释给克雷斯听。

  “等等!”突听克雷斯一声断喝。

  “嗯?”心中一惊,几人立刻警惕的望向四周。

  “出什么状况了?被敌人识破了吗?”亚达紧张的问,走之前他被奇普委托贴身保护索尔,此刻竟然没看出一丝端倪。

  “这些盘子……”只见克雷斯一脸凝重的盯着桌上还未及收走的碗盘:“从这些痕迹看来。”

  “看来怎样?”吃得最多的索尔和列斯塔心里一哆嗦,暗道难道那些食物被偷偷下了毒?

  克雷斯手指轻轻在碗盘间划拨着,神色凛然如临大敌:“从这碗里残留的汤汁来看,这是蘑菇炖小羊排;这些骨头很明显是火鸡的,嗯……有樱桃核,那应该是名菜樱桃烤全火鸡;这种肉渣,用锋利的刀切过六分熟的肉块才能留下,那么这应该是炭烧牛排!”

  说着,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望向索尔:“你们竟然背着我吃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太不公平了吧?”

  扑通!所有人全部跌到桌下。

  “老板,照我刚才点的再来一份。”索尔辛苦的从桌底爬起,扯着嗓子叫道。

  “啊哈哈,爽了爽了,两个多月没吃得这么爽了。”一个小时后,克雷斯和两名守备队员带着满足的表情走出酒馆。

  索尔觉得自己的眼角一直在抽,由于打仗的关系,两个多月没出山的他,竟不知外头物价已经涨到相当离谱的地步。

  在结帐的时候他才发觉,这两顿竟足足吃了他五十个金币,难怪酒馆老板笑得那么开心。

  由于逃走那晚跑得匆忙,几乎所有辎重都被丢下,众人只带了不多的迪拿尔金币,结果今天打牙祭加上买了必需品后,居然就花了七七八八。

  现在,山寨除了抢到的那几十万鲁林金币,几乎再没一分钱了,而那笔钱又太烫手,只能看不能花,索尔不得不再次回归到零资金状态。

  看着犹自拍着肚子叫爽的克雷斯,索尔暗恨:“吃死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啊。”不过他显然忘记了是谁先吃的第一顿。

  呜呜呜……当了强盗一样那么穷,我的命真苦啊。想起以后不时偷偷下山吃独食的计划破灭,索尔就心头滴血。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卖些战利品来筹钱了。

  这时几人正向镇外走去,突见前面一阵喧哗,很多居民都向某处涌去。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尽可能探听情报,于是他们也跟了过去。

  镇里某块空地上竖起一块木板,一些鲁林士兵手持长矛,以木板为中心隔开一个圈子,将涌来的镇民阻挡在外。几个文书模样的男子正在往木板上贴告示,看样子似乎是通缉令一类。

  等告示贴好后,一直坐在旁边的一名军官站了起来:“我是守护本地的混合步兵大队的队长拜耳,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问一些事情。”

  说着,他反手往木板上的告示一拍:“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近来一支号称去死团的大胆盗贼频频袭击我们的运输队,给帝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由于敌人的狡猾,我们至今没有抓到他们。

  “更可恶的是,一些不满帝国统治的大胆之徒,竟然以他们为榜样,试图反抗我们。现在我宣布,有任何提供关于他们的线索的人,帝国都会给予重赏!”

  说着,就见他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吭哧吭哧的搬来一口箱子,当盖子打开后,在场的人无不一阵惊呼,那里头全是黄澄澄的迪拿尔金币。

  拜耳抓起一把金币,再任由它们从指尖滑落,溅落的金币撞击出一阵诱人的清音。他环目四顾,大声道:“怎么样,有人想要这笔钱吗?”

  围观的镇民们互相看看,谁也没有说话。拜耳又大声问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他失望的道:“原来都是一群胆小鬼,就算钱摆在面前,也没人有胆量来拿。”

  镇民们脸上都泛起怒色,但碍于警戒的士兵手里明晃晃的武器,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说实话,索尔倒是很想要这笔钱,他正穷得发慌呢。不过总不能自己出卖自己吧?所以他对箱子里的金币也只能望而兴叹。

  拜耳大笑道:“我知道,你们其中一些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站出来。没关系,我会在镇里的警备所等着你们的到来,凡是可以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的人,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哪知就在这时,忽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道:“我有话要说。”

  一瞬间,四周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射向索尔一行,索尔这时才发觉,刚刚说话的竟然是列斯塔。

  “大哥,你想干嘛?”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绝不好受,特别是这些目光无不包含着轻蔑和敌视。

  “那么多钱,你不想要啊?”列斯塔一无所觉。

  “想是想,可是……”索尔大急,你不至于无耻到这个地步吧?

  拜耳哈的一声拍了下巴掌:“原来还是有勇敢者的,你,过来吧。”

  这时想要阻止已然不及,索尔只能眼睁睁看着列斯塔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上下打量了列斯塔一番,拜耳道:“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列斯塔挠挠头:“您不是想知道去死团的消息吗?我刚好知道一点。”

  听他这么说,索尔几人无不面面相觑,列斯塔不会真的失心疯了吧?

  拜耳一听大喜,想不到第一个来告密的,就能提供如此有价值的情报,他连忙道:“快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真的能拿走那些金币吗?”列斯塔问。

  “当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能说谎吗?快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拜耳不耐烦的摆摆手。

  “其实……”列斯塔突然凑过头去:“我就是去死团的。”

  “什么?”拜耳本能的反问了一句。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爷爷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列斯塔对着他的耳朵大吼一声。

  就在拜耳被震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列斯塔顺手一把抽出拜耳的佩剑,干脆俐落的砍下了这个倒霉队长的脑袋。

  咕咚……人头落地,静默片刻,随即众人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大叫。

  “哇哈哈哈,去死团好汉全伙在此,想抓老子的尽管过来吧。”列斯塔一脚踹开拜耳的尸体,仰天大笑。

  这时现场已然乱成一团,惊恐的镇民们没头苍蝇一般四下奔逃,到处都是乱窜的人影。四周的卫兵则奋力推开人群,向列斯塔围去。

  有两名卫兵终于排开人群,挥剑杀向列斯塔。哪知他们才刚冲了几步,喉头已多了两柄闪亮的飞刀,倒地气绝。

  “领主大人,我们快离开吧。”手腕一翻再次掷出两把匕首,亚达冷静的对索尔道。

  “大哥,你究竟在干什么?”索尔怒气冲冲的质问列斯塔。

  “痛快啊,妹夫。”列斯塔挥着剑哈哈大笑,十足悍匪模样:“好久没这么爽快了,让我们痛快杀他娘的一番吧。”

  知道他现在已经进入土匪模式,说是说不通的了,索尔只好对克雷斯道:“克雷斯,你负责拉大哥走,其他人开路我们杀出去!”

  说话同时他手一挥,唤出好久没用的蛇妖小美。

  由于鲁林占领军实行武器管制,除了亚达的贴身匕首,其他人都没带武器。

  克雷斯一拳击倒一名卫兵,抢过他的长剑转身砍翻一人,同时另两名守备队员也抢到了武器。

  大概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在敌人重重包围下,列斯塔居然满脸兴奋的挥剑乱砍,一时间他状若疯虎的模样,倒把那些鲁林士兵吓得不轻。

  砍死一名用战斧的士兵,他终于抢到趁手的武器。将巨大的战斧在腕间一转,列斯塔返身大步向敌群冲去:“啊哈,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正当他准备痛快的大杀四方的时候,克雷斯从背后拦腰将他抱住:“别玩了,我们赶快逃吧。”

  “克雷斯,放开我,我要让这帮家伙知道咱们去死团的厉害。”正在兴头上,列斯塔哪里肯听?

  无奈之下,克雷斯只好道:“你再不走,回洛维尔后,我就告诉卡菲尔,你今天的行为差点害死领主大人。”

  列斯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听到克雷斯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嘴里虽然嘟囔着“我哪有”,脚下却已转身了。

  这时,在附近执勤的一队鲁林士兵已闻讯赶来,只是因狂奔的人群一时不能近前,要是等驻扎镇上的大队人马涌来,那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在索尔的指挥下,蛇妖小美和两名守备队员当先开路,亚达紧紧守护在他身侧,克雷斯则和列斯塔断后,一行六人向镇外狂冲。

  高级魔兽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凡是试图阻挡的鲁林士兵,无不被强壮的蛇尾抽飞,一时间满天都是四下乱飞的人影,竟无一合之敌。

  两名守备队员则牢牢护住侧翼,想从旁边溜过来的敌人,全被他们和亚达的飞刀打发。加上克雷斯和列斯塔这两个煞星断后,在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后,敌人已再不敢近前。

  驻扎在诺尔鲁镇的混合步兵大队,已算是鲁林军中战斗力相当强的部队,但面对这群区区数人的强盗,竟然完全处在下风。

  在对方强势的进逼下,占据人数优势的他们,也只能远远围成一个圈子,随着索尔等人的移动而移动。

  另一边,列斯塔跑了几步,突然又回身冲到那块木板下,一把将至今仍丢在地上的那箱金币扛上肩膀。

  克雷斯大惊:“你在干什么?”

  后面追赶的鲁林军以为有机可趁,立刻一窝蜂向列斯塔涌去。

  克雷斯无奈下,只好跟着杀回去,把对方砍了个七零八落。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抢钱?”护在列斯塔身后,克雷斯怒道。

  “干我们这行的,既然出手就没有落空的道理。现在我两手不方便,后面就交给你了。”列斯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克雷斯:喂,你究竟说的是哪一行啊……

  这时前边的索尔回过头:“大哥,干得好。”

  得意洋洋的冲克雷斯使个眼色,列斯塔屁颠屁颠的扛着金币跟了上去。

  克雷斯叹了口气,一招横扫千军劈翻数人,接下了殿后的重任。

  由于猝不及防,加上拜耳被杀无人指挥,现场的鲁林军根本难以阻挡众人的步伐,在对方全面反应之前,一行人顺利冲到镇口。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余名骑兵策马狂奔向他们冲来。对方虽然人数不多,但疾驰的战马马蹄重重击打在地上,那种如雷的轰鸣仍让人心里一滞。

  “小美,用弓箭!”这时已不能再硬冲,索尔立刻一声大喝。

  前面开路的小美猛的停步,盘身而立的同时已执出骨弓。随着嗡的一声弓弦闷响,冲在最前头的骑兵瞬间被骨箭贯胸而过,巨大的冲力令得他整个人向后翻去,胯下的战马更是惊恐得人立而起。

  这些并非战斗用的重骑兵,而是配属在混合步兵大队里的侦察轻骑,无论人马都没有铠甲,在小美强大的远端攻击力面前,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没想到对面的魔兽如此凶悍,本是气势如虹的骑兵们不由稍稍一顿。

  就这片刻工夫,又有一名骑兵被骨箭射杀,还有一人被亚达的匕首干掉。

  由于镇口狭窄,这些骑兵本就有些施展不开,加上最前头几骑被射杀,拖着骑士尸体的战马无助的在原地打转,立刻将后面的骑兵挡住,反而让他们变成了小美和亚达的活靶子。

  其间也有骑兵试图用携带的短弓还击,但射出的箭矢无不被小美轻而易举的拨开。在又付出死伤几人的代价后,余下骑兵知机的调转马头就跑。

  “快,把马牵住。”见敌人退走,索尔赶紧吩咐道。

  两名守备队员立刻上去牵马,这时由于刚刚的耽搁,后面的敌人围了上来,一个人断后的克雷斯压力大增。好在这段日子他的剑术进步神速,虽然没用趁手的铁坨,但仍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

  这时的情形是,前面的骑兵虽然被击溃,但大量敌人已经从后面涌来,团团把克雷斯围住。而一些鲁林士兵还试图从旁边包抄而上,由于两名守备队员在前头收拢马匹,一时无人照应侧翼。

  更让人心急的是,这时隐隐从镇子两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钢甲移动的喀喀闷响,显然敌人的主力已经向这边涌来。如果让拥有重甲步兵的对方赶到,那就谁也别想走了。

  在危急的情势中,索尔的脑子似乎也转动得特别快,他连声下令:“大哥,把箱子放到马上。小美,你收拾边上来的敌人。亚达,你去帮克雷斯脱身。”

  没有任何犹豫的,两人一兽立刻散开,索尔四下望了望,则向正拉住战马的两名守备队员跑去。

  哪知没跑几步,一名鲁林士兵居然趁隙冲了过来,恰好这时阵型中央只有索尔一人,双方立刻打个照面。

  从刚才起,鲁林士兵就开始注意索尔了,这个一脸猥琐的家伙被所有人保护在中间,从没见他出过手,反倒指手划脚叫个不停,显然是这群悍匪的头目。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两人刚刚碰面他就一剑砍去,甚至都没让索尔发挥自己屡试不爽的保命专长——瞎掰。

  遇上这等不给你开口机会的家伙,索尔只能暗暗叫苦。他把头一低避过此剑,结果脚底被勾了一下,整个人立刻四脚朝天栽倒在地。

  一脚踏上索尔胸口,鲁林士兵居高临下举剑就刺。

  这时所有人都在数米开外,救援不及,索尔不由魂飞魄散,这下死翘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声破空闷响倏忽而至,那名敌兵突然间就像被某种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猛的向旁飞去,还在半空人已分成两半。

  “妹夫,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索尔耳边传来列斯塔的大叫。

  这时他才看清,救了自己的是列斯塔抛出的斧头。不敢再耽搁,他赶紧从地上爬起身跑了过去。

  这时两名守备队员已经成功安抚好六匹战马,并把挂在马镫上的尸体丢开。亚达也成功帮助克雷斯脱身,两人向这边跑来。

  “小美,断后!其他人上马。”索尔叫道。

  清理了侧翼敌人的蛇妖立刻向后面的追兵迎去,当克雷斯与亚达和她错身而过的同时,小美立时发威,粗壮的蛇尾左抽右甩,追来的敌军立刻乱作一团。

  这时赶来增援的敌军已到附近,最快进入位置的弓箭队齐刷刷箭矢上弦,却因为己方士兵和索尔他们混战在一起而难以攻击。

  余下的轻步兵与长矛手则以最快速度向这边跑来,速度稍慢的重甲步兵落在后面,但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几人包围。

  “快快快,上马。”在索尔的连声催促中,所有人都翻身上马。

  这时,后面的敌军全靠小美一力阻挡,纵然是高级魔兽,在这么多人的乱砍乱捅下,她美丽的身躯也布满伤痕。

  哪知就在这乱得无以复加的当口,远远躲开的镇民们也来凑热闹。

  他们隔远了冲这边大声叫喊着:“去死团,好样的。”、“给这帮鲁林的混蛋一点颜色看看。”、“我们永远支持你们。”……

  甚至街道两旁的住户把窗户打开,也参与到声援中。一时间敌人怒吼,镇民鬼叫,竟然让这惨烈厮杀的战场带上一丝喜剧意味。

  “哈哈哈,多谢多谢,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去死团,以后还请多多支……”列斯塔得意洋洋的在马上抱拳四方行礼。

  “支你个头啊,还不快走!”索尔没好气的在他马屁股上踹了一脚。

  “唉呀,我的腰……乡亲们,我们会继续努力的。”在战马吃疼的嘶叫声中,列斯塔一马当先向镇外冲去。

  “哈哈,果然痛快!”不知是否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克雷斯他们几个也发出一声欢叫,拔马跟上。

  六个人迅速逃向镇口,身后还传来镇民们的欢呼和口哨声。

  到了镇口的时候,索尔从马上回身遥遥向小美一抓,在一片白光中将她收回。

  愣了一下,敌人立刻一窝蜂追了过来。

  诺尔鲁镇外有一座用圆木简单搭建的了望哨塔,因刚刚混乱的缘故,上头的哨兵早不知去向。在骑马冲过哨塔的时候,克雷斯拔剑迅速在其底部绑着木头的绳索上砍了几下。

  绳索断裂,被捆在一起的支架散了开来,高耸的哨塔摇晃几下,随即在一阵吱吱嘎嘎的摩擦声中开始倾斜。

  这时冲在最前头的鲁林士兵刚刚跑到镇口,就听轰得一声巨响,哨塔倒落于地,绑在一起的圆木因撞击完全散了开来,刹时间烟尘四起,粗大的木头四下砸落,将前方完全封闭。

  直到好一会儿,腾起的灰尘才慢慢消散,整个镇口已被一堆横七竖八叠在一起的圆木堵塞。鲁林士兵们面面相觑,哪里还有去死团的影子?

  之后几天,去死团大闹诺尔鲁,杀死鲁林军大队长的传奇故事,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南部大道,也将他们的声望推上新的高峰。

  现在,这支强盗团已成了整个迪拿尔南部占领区人民心中的英雄,当然也成了鲁林军方的眼中钉。

  越来越多的抵抗组织效法去死团,对侵略者展开轰轰烈烈的抵抗运动,以至于“诺尔鲁惨案”(这是鲁林官方的说法,至于在迪拿尔民众中,则称其为“诺尔鲁光荣日”)发生后的一周时间里,鲁林在迪拿尔的所有占领区烽火四起,着实让各地驻军忙活了一阵。

  不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去死团,对此却一无所知,目前他们正为盛怒下的鲁林宪兵总部疯狂的清剿行动大感头疼。

  至于索尔嘛,他才没闲工夫管外头的事呢。目前我们落草的伯爵大人整天窝在仓库里,数数几十万鲁林金币,又数数几十万迪拿尔金币,心里那个美啊,甚至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当强盗……不,是当游击队真好。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六章 大胆计划

  由于鲁林军方的大肆搜查,去死团的业务再一次停顿下来,利用这段闲暇时间,守备队员们开始进行修整,并进一步将营地完善。

  这一天,索尔和几个头目聚在一起,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虽然暂时不虞被敌人发现,但总这么下去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北边现在的情形非常不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在给众人说明了在诺尔鲁打听到的情报后,亚达最后道。

  克雷斯道:“据说敌人在鲁尔领的要塞正在加紧建造,一旦稳固了后勤基地,他们肯定会往北方出兵。”

  “近来外头对我们的搜索也越来越紧了,我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奇普这时道。

  索尔嗯了一声:“所以我想问问大家的意见,是继续待在弗瑞斯领,还是想办法回洛维尔。”

  几人互相看看,列斯塔先开口道:“我建议就留在这儿,回洛维尔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在这里打……那个什么游击来得痛快。”

  亚达皱眉道:“但这儿并非绝对保险,目前我们已经很显眼了。如果继续招摇下去,鲁林军方很可能不顾一切把我们找出来,凭咱们这点人,还没办法跟整个国家的军队为敌。”

  “到时候大不了就跑罗。”列斯塔撇了撇嘴。

  “跑?往哪儿跑,要知道我们可是在敌占区的腹心地带。”索尔苦笑。

  “那如果往回走呢?”克雷斯建议道。

  奇普沉吟道:“鲁尔领被占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要穿越敌占区的话,几个人也许能办到,但八十多人的行动,显然不可能瞒过对方。”

  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众人都大感头疼。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留更不是,真让人有种四面碰壁的无力感。

  “该死,早知道当初就不出来了……”索尔又开始后悔起来。

  “如果这么办的话……”这时,亚达突然道。

  “哦,你有什么办法吗?”索尔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抬头看了几人一眼,亚达点点头:“我在想,所有人都离开不太可能。

  但如果由我们夜影护送领主大人单独行动的话,也许可以平安离开。”

  “好主意!”、“不行!”话音刚落,奇普和索尔同时道。

  奇普抢着道:“领主大人,这是个好主意,如果由我们护送您的话,我有七成把握可以平安回到洛维尔。”

  “那守备队怎么办?”索尔沉声道。

  丝毫不因克雷斯和列斯塔就在边上就有所保留,奇普道:“只能让他们留在这里,等局势变化再想办法了。”

  在夜影队员的心中,保护自己的效忠者是第一要务,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能毫不犹豫的为了主君的安全做任何事。

  这时克雷斯和列斯塔对看一眼,说道:“领主大人,您就按奇普说的办好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列斯塔也道:“是啊妹夫,卡菲尔现在一定等得很伤心,你就先回去吧。”

  索尔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我不会单独离开。”

  他虽然贪生怕死,但也知道如果自己答应的话就意味着什么。

  姑且不论道德上的问题,这些守备队员之所以能在离家数千公里,深陷敌围的时候一直保持乐观和高昂的士气,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领主大人和自己在一起。

  正因为此,他们才能维持精神上的团结,从而对任何困难处之泰然。

  索尔一旦单独逃走,对他们的士气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人一旦感到自己被抛弃,就会产生绝望,那么这支队伍也就完了。毕竟他们只是一群年轻人,神经不可能达到夜影部队的强度。

  牺牲八十多个手下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安全,索尔就算再怎么无耻和懦弱,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否则,他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

  “但是……”奇普还想说什么。

  索尔故作轻松的道:“这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嘛,现在就闹着逃跑,未免太悲观了吧?”

  他的话引起一阵笑声,奇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不再说什么。

  “好了,吃饭时间到,走还是留的问题以后再讨论。说不定哪天前方战事改变,咱们就能回去了呢。”索尔站起身,结束了这次谈话。

  见他不愿再说,众人也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当天晚上,正做着怀抱玛琳、口啖美食的春秋大梦的索尔,突然被人唤醒。

  “什么事?”正在玛琳口含美酒,准备给少爷“舌送琼浆”的紧要关头惊醒过来,索尔觉得自己有点火大。

  唤醒他的那名夜影队员道:“是奇普队长让我来的,我们的哨兵在山下发现两队人马正在交战,其中一方似乎是迪拿尔的士兵。”

  “迪拿尔人?”索尔的睡意立刻不翼而飞。

  没这么好的事吧,自己白天还在期望战事改观,国王的反攻大军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是的。”那名夜影队员点点头:“奇怪的是,对方是一支三百多人的骑兵,从军服看是北方军团的骑士。”

  索尔脑中一惊,立刻想起在诺尔鲁镇酒馆里,那几个佣兵口中的传闻。他迫不及待的穿好衣裤就向外走去:“其他人呢?”

  “领主大人,我们在这里。”索尔一打开门,就看到克雷斯几个站在门外。

  “都知道什么事了吧?”索尔道。

  “是的,当时我还以为是那几个佣兵在胡说,没想到这支神秘的骑兵竟然真的存在。”亚达点点头。

  “走,我们去看看。”索尔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不,立刻集合所有人。”

  片刻工夫,整个营地的士兵都被叫醒,以最快的速度集合以后,一行人倾巢而出,迅速向山下行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事发地点,奇普早已带着几个夜影队员在监视着。山下是一块三面被围的谷地,唯一的入口被一群鲁林士兵牢牢堵住。

  此刻山谷里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战斗,三百多名身穿迪拿尔北方军团军服的骑兵,被一支鲁林军队围在中央,双方刀来剑往,正奋力搏杀着。

  由于被限制在山谷中央,这支骑兵无法发挥冲锋的优势,只能结成一个圆阵抵挡敌人的攻击。

  但是对方似乎也很忌惮他们的战斗力,只是以长武器和弓箭进行攻击,并不近距离作战。

  目前这队骑兵形势非常不妙,不断有人受伤坠马,然后迅速被同伴拉回圆阵中心。虽然他们的战力极为强悍,但这么耗下去迟早也会全军覆没。

  “妈呀!竟然真的是北方军团的人。”遥遥望了片刻,克雷斯低呼道。

  列斯塔撇撇嘴:“不过他们似乎快完了。”

  奇普这时回过头,问道:“领主大人,我们要怎么做?”

  孤军在敌军腹心地区待了近三个月,这时突见兄弟部队,索尔的心还是相当受鼓舞的,虽然这支友军也快去见阎王了。

  索尔问道:“能救下他们吗?”

  亚达为难的摇摇头:“敌人很多,以我们这点人恐怕无能为力。”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克雷斯不服气的瞪起眼睛。

  老实说,索尔也很想救人,但正如亚达所说,自己这点人实在有点有心无力。正为难间,他的眼睛瞥到谷口,心里已有了主意。

  “奇普,你们能悄悄溜到那儿,干掉那几个指挥官吗?”索尔指了指那边。

  为了便于指挥,几名穿着军官服饰的鲁林军人,正站在山谷口的一个小山坡上,大概从没想过后面会有什么危险,在他们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卫兵,离得最近的部队也在山坡下面。

  奇普毫不迟疑的点头:“没有问题。”

  “那就好。”索尔嘿嘿一笑:“那么待会儿我们这样,再这样……”

  山谷里的战斗仍在继续,山坡上,几个鲁林指挥官正有条不紊的调动部队消耗着这支骑兵的体力。对方的战斗力异常强悍,使得人数大大占优的他们,也不得不采取消耗战术。

  不过,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只要能全歼这支迪拿尔军,对在南部大道连吃去死团大亏的占领军来说,多少也能挽回一点面子。

  兴奋之下,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山谷里的战斗上,包括他们的卫兵。于是没有人看到,七、八个矫健的身影,正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摸上。

  几分钟后,山谷里的鲁林军队突然听到一阵大叫:“你们的指挥官已经死了!你们的指挥官已经死了!”

  错愕之下,他们回头望去,只见谷口的山坡上,几个从没见过的神秘男子手里提着人头,正在大声叫喊着。

  “是……是阿塔尔团长。”一些眼尖的士兵已经认出自己的长官。

  在他们的惊叫下,骚动很快像波浪一样传播开去。

  不过,这支鲁林军的训练极为有素,指挥官的离奇死亡都没能造成太大的混乱,对那队骑兵的包围也在继续,当然攻击已经减弱很多。

  山坡下,一些士兵已经掉头准备上去看个究竟,哪知就在这时,奇变再起!

  在一阵喊杀声中,一支神秘的部队突然从他们的后方冲了出来,就像一支锥子猛的扎入阵型中央,同时左边的山林中也不断有箭矢飞出。

  从没想过会在背后遭到袭击,谷口的鲁林军刹时大乱,神秘的敌军趁所有人还在错愕时,在人群里冲撞砍杀,顷刻便有数十人惨叫倒下。

  山上的箭矢虽不密集,但准头奇佳,在嗖嗖的破空啸音中,不断有人中箭栽倒。

  敌人似乎专对拿着火把的士兵下手,很快就有不少火把掉落于地,然后被四处乱跑的人给踩灭。

  山谷口的火光一下黯淡下来,只能看到无数乱窜的人影在黑暗中跑来跑去,惨叫接连响起。

  “左队,堵住谷口,右队,从侧面包抄过去,给我杀,别让一个鲁林士兵活着溜掉。”黑暗中,一声声调动部队的叫喊此起彼伏。

  突袭造成的混乱终于波及山谷中的部队,搞不清究竟有多少敌人,只是谷口那一声声临死前的惨叫,似乎在提醒他们,他们已经陷入了敌军重围。

  那队骑兵的指挥官显然也不是笨蛋,就在山谷里的部队陷入骚乱时,随着一声果断的令下,还能作战的骑兵,呈锋矢阵型开始向外突击。

  如果在平时,在没有冲锋距离的情形下,冲击这么密集的敌阵,显然是找死的行为。但此刻敌军早已乱成一片,骑兵们就像插入牛油的热刀般,轻而易举便冲了进去,霎时间,马匹撞击践踏肉体的闷响就如旱雷般响起。

  这一下,失去统一指挥的鲁林军终于彻底崩溃了,山谷中的士兵在尖叫奔逃,被往来冲杀的骑兵轻易收走生命。

  谷口的混乱则越趋扩大,山谷里的杀戮深深刺激了这边的人,让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己方已完全陷入了重围,士兵们在黑暗中不辨东西,甚至疯狂的互相砍杀起来。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终于回过神来的鲁林士兵们开始逃跑,这时他们早已心胆俱丧,能活着跑出山谷的人甚至都没勇气回头望一眼。

  那支所谓的“大军”,自然就是索尔他们的杰作。

  其实在谷口成功制造混乱后,索尔就把人悄悄撤走,之后的一切,不过是敌人在惊恐下自然而然的行为,否则在那样的乱军之中,守备队也会受不小的损失。

  这时山谷里已是伏尸处处,一片血海,得胜的北方军骑兵们明智的没有追赶下去,而是在谷口就开始收队。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这时一名穿着重甲的骑士缓缓而出,对着漆黑一片的群山叫道。

  虽然已经战胜敌人,但这群骑兵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显然并没完全信任这支神秘的“援军”,同时也显示出他们丰富的战斗经验。

  “别担心,我们是同一挂的。”片晌,不知从山里哪处传来一个回答。

  骑士哼了一声:“既然是一伙的,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这个先不说,你们真的是迪拿尔北方军团的士兵吗?”那个声音问道。

  骑士在马上傲然将腰板一挺:“我们是北方军团下属第五骑兵团,第七重甲骑兵中队。”

  山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听不真切的嘀咕声,对方似乎在商量什么。又过了一阵,那个声音问道:“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骑士终于怒了:“少废话,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迪拿尔人?还是鲁林人?既然救了我们就别藏头露尾的,站出来说话!”

  “好啦好啦,真是的,所以说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这算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随着一声抱怨,一个穿着轻便皮甲,神情轻浮的年轻人在几名大汉的护送下,嘟嘟囔囔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咦,索、索尔?”待到对方走到近前,那名骑士突的惊呼道。

  “啊?”被叫破身分的索尔猛的停步。

  “靠,妈的!你怎么也会在这鬼地方?”骑士一把摘下头盔:“老子是盖因啊。”

  “盖、盖因?”这下轮到索尔目瞪口呆了。

  嗯,怎么说呢?用一句很俗的话来讲就是,这就是以后赫赫有名的“阿尔姆克四贱”,不,“四杰”之二,在第四次鲁林全面战争中的初次邂逅。

  然后,历史的齿轮嘎吱嘎吱的转动了……

  “哈!真没想到啊,把整个南部闹得天翻地覆的那个去死团,竟然就是你们。”

  盖因赤裸着结实的上身,大马金刀的让一名手下替自己包裹伤口,他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营地。

  由于那片山谷不安全,在和盖因会合后,索尔就把他们带到了去死团的营地。反正有奇普负责善后,也不怕敌人事后循马蹄印找过来。

  就如同当年的易北河大会师一样,两支孤身在敌占区游荡数月的友军,终于走到了一起。

  守备队员们和北方军士兵爆发出空前的友谊,现在整个营地就像开了锅一样,到处是亲热的交谈与豪迈的大笑。

  营地中央,两支部队的指挥层则举行了首次会晤。

  “说说,你怎么会在这儿做起了强盗?”盖因满脸好奇的追问。

  索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讲起来就是满眼辛酸泪。老子兴冲冲带部队出来,哪知到了你们的军营,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赶了出来,那晚要不是见机得快,恐怕早就送掉小命了。”

  盖因脸上一红:“这也不能怪我们,要不是那些没用的领主,大营哪会那么容易被攻破?”

  “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索尔趁机问道。

  盖因一脸悔恨的拍下了大腿:“也是老爹一时糊涂,好死不死派了几支领主的部队守护军营的侧翼。

  “那些家伙屁本事没有,整天嚷嚷着要和敌人决战,老爹当然不答应,哪知他们竟然蠢到主动向鲁林军挑衅,结果被对方抓住机会一举突破防线,当晚就把我们的军营给端了。”

  索尔暗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以品塔特将军的老辣,也会败得这么惨。

  “后来呢,你就流落到这儿了吗?”盖因又问。

  索尔点了点头,把那晚因躲避敌军而迷路,在山里转了好几天,最后跑到弗瑞斯领来打游击的倒霉经历对他讲了一遍。

  最后他一摊手:“所以我这个堂堂王国伯爵,就落草为寇了。”

  盖因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嘿,别这么说,你都不知道,你们目前在南部有多威风!就算我们在逃亡时,都能不时听到你们的英雄事迹。

  当时我还奇怪,哪支部队这么有种,敢在鲁林军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哪知竟然就是你。”

  “啊哈哈哈,一般一般啦。”索尔一脸假谦虚。

  说着,索尔又问道:“对了,还没说,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盖因摸了摸下巴:“我们一开始的遭遇差不多,那晚乱军之中,我带着自己的部队突围,哪知被一队黑甲骑兵追赶,慌不择路下,就跑到敌人的占领区了。由于我们目标太大,就每天昼伏夜行,最后成功逃到拉莫领。”

  顿了顿,他又道:“拉莫领有个父亲以前的部下,我们在他庄园里躲了两个多月,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机会。

  “哪知就在一周前,敌人终于还是发现了我们,父亲的部下被杀,我们只好继续逃亡,最后在那座山谷被敌人围住,要不是遇上你们,老子肯定就完蛋了。”

  “现在没事了,这里安全得很,你们就先住下来吧。”索尔对他道。

  哪知盖因却摇了摇头:“不,正相反,我们恐怕没时间耽搁了。”

  “啊?发生了什么事?”索尔一头雾水。

  盖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躲藏期间,我从父亲的部下那儿探听到,拉莫领有一座鲁林军重要的后勤基地,由于鲁尔领正在修筑要塞,目前很多建筑材料都是通过那里中转过去。

  “而且,据说敌人不远万里从国内运了一批攻城器械,目前也存放在那儿,准备送上奥弗领的前线。”

  索尔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你不会是想要我……”

  盖因点点头:“绝不能让鲁尔领的要塞完工,否则迪拿尔就完了。这件事我本来已不抱希望,没想到却遇上了你,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

  “等等!”不等他说完,索尔打断他道:“你不是开玩笑吧?凭我们这点人,你想去进攻敌人的后勤基地?”

  盖因道:“如果让那批攻城器械送上前线,奥弗领的天险将被轻易攻破,再往后就是王都了。或者让鲁尔领的要塞修建起来,王国北部的领土也将难保。所以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

  “那也不该是我们。”索尔忍不住道。

  盖因不由自主提高声线:“但在这附近只有我们两支部队,身为军人的职责,我们必须去做。”

  “送死也叫军人的职责吗?那你觉得,我们这点人可以做什么?”索尔有些生气了。

  盖因也发怒了:“还没做你怎么知道会失败?”

  索尔毫不客气的回嘴:“因为就算用屁股想,我们也必败无疑。很抱歉,摆明送死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两人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毫不相让的怒视着对方。这边的争吵已经引起整个营地的注意,双方的士兵都诧异的望了过来。

  “领主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奇普和克雷斯他们也走了过来。

  索尔瞪了盖因半晌,闷哼道:“让他来说好了。”

  “你是说,我们要攻占那座后勤基地?”不一会儿,听完盖因的解释,克雷斯忍不住惊呼道。

  盖因点头道:“这非常重要,如果成功的话,将极大的拖延敌人的战略意图。”

  和克雷斯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奇普沉声道:“守军有多少人?”

  盖因想了想道:“初步估计,应该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嘶……现场立刻响起一阵抽气的声音,一千五百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了。

  盖因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草图,解说道:“这个基地是一百多年前某场战争中的废弃城堡,地势险要,刚好处于拉莫领和乌里尔领的中间,位置非常关键。现在经过鲁林军的精心修缮后,就成为他们在南部地区一处重要的后勤中转基地。”

  这个解说进一步让众人面面相觑,守军是他们的好几倍,还有一处坚固的堡垒,要攻占根本是痴人说梦吧?

  索尔这时讥嘲的哼了一声:“真是美好的愿望。”

  盖因没有理他,继续道:“我手下还能战斗的骑士有三百三十四人,全部是北方军团的精锐,面对兽人也敢正面冲锋。不是我夸口,他们战斗力绝非一般部队可比。”

  对这点众人倒没有怀疑,在敌人的腹心地带被四处追杀,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保持了绝大部分的战力,光凭这一点,就要让普通军队望尘莫及。

  盖因又道:“至于你们嘛,这几个月在南部大道的表现已足以说明一切,虽然只有八十多人,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这样,我们加起来就有四百人了,已经是一支很强的力量。”

  “多谢夸奖,不过你好像忘记了,敌人还有一座坚固的堡垒。就算你能神奇到让它消失不见,那一千五百人又该怎么应付?”索尔不冷不热的道。

  盖因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索尔连番冷嘲热讽下,他终于忍不住了:“妈的,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你认真点好不好?”

  索尔哂道:“你叫我怎么认真,这件事有成功的可能吗?”

  “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没种!”

  “是啊,我也很奇怪,怎么现在才发觉你长了副猪脑子!”

  两人的争锋相对让克雷斯等人哭笑不得,他们只好一个劲的打圆场:“领主大人、盖因队长,别吵了,我们慢慢商量……”

  “还商量什么?我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索尔斩钉截铁的道。

  盖因气得一屁股坐了回去:“以前你在阿尔姆克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越来越笨啦?我有说过要跟他们硬干吗?”

  “不然你想怎么样,长翅膀飞进去?还是祈求迪尼索斯大神,让他们都变成青蛙?”索尔一脸孩子气的扮了个鬼脸。

  “你要是再敢故意装怪,我就踢烂你的屁股!”盖因再次抓狂了。

  “来啊来啊,我还从来没跟智障打过架呢。”索尔可不甘示弱。

  对这两人小孩一样的争吵实在无言以对,偏偏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上级,众人也只好再次做起和事佬:“领主大人,还是先听听盖因队长有什么办法吧。”

  盖因消了消气,这才道:“正面进攻当然不可能,以那座堡垒的坚固和险要,别说四百人,就算四千人也休想攻下来。

  “但对方绝不会想到,有人大胆到敢打他们的主意,只要能利用他们的大意,引出里面的守军,再让一些人混进去的话,我们也许能抢在他们前头,把这座堡垒夺过来。”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克雷斯道:“但怎么引他们出来呢?”

  盖因指着索尔:“这就要靠你们了,大名鼎鼎的去死团突然在附近出现,堡垒里的守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吧?”

  奇普沉吟道:“但恐怕只能吸引出小部分敌人,谁都知道我们人数很少,只能做些小破坏,对方绝不会倾巢而出。”

  盖因却自信满满的道:“别忘了,还有我的骑兵队。”

  这次索尔没有讽刺他,而是道:“你想一点一点啃掉他们?”

  盖因摇摇头:“敌人不是傻瓜,可不会排着队等我们来杀。我的计划是这样,干掉第一批敌人后,再由你的人出马,然后就可以……”

  听完他的计划,众人都暗自点头,如果能顺利实施的话,此举未必不可行。然而这毕竟是相当冒险的举动,索尔还是犹豫未决。

  “别这样,以咱们兄弟的关系,难道你还真不帮我吗?”盖因熟络的搂着索尔的肩膀:“况且你的领地也在西北边,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它被鲁林占领而毫不作为?

  “所谓领主,就是一方领地的守护者,就像我身为军人,国家有难就要挺身而出一样。你总不会像那些没用的领主,当领地危险的时候,自己第一个拍拍屁股开溜吧?”

  盖因最后一番话终于将索尔打动,想起这一年多来自己和领地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索尔心里已暗下决心,不管是谁想夺取我的领地,克里夫也好,鲁林帝国也好,老子都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克雷斯道:“克雷斯,赶快去看看,我们上次抢的那批鲁林军服有没有被做成拖把?”

第一集 去死团大复活 第七章 巧计破城

  在营地休整两天后,盖因和索尔各自带着部队出发了。拉莫领就在弗瑞斯领旁边,盖因的骑兵队昼伏夜行,小心一些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而索尔他们则走的是山路,霍里斯山绵延好几个领地,同样深入拉莫领境内,在山里移动能将暴露的危险减到最小,况且他们还带走了几乎所有战利品。

  几天以后,两帮人都顺利到达目的地,并在约定的地点会合了。

  随后,盖因和索尔几人悄悄来到敌人的基地附近,开始第一次踩点。

  “就是那个吗?”望着前面那座宏伟的堡垒,索尔暗自咋舌。

  “对,它叫迪维吉城堡。”一旁的盖因点点头。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极其险要的城堡。它依山而建,背后是一条几乎笔直上下的悬崖,高达上百米,完全隔绝了从后面遭到袭击的可能。整座城堡不能算是很大,但修建得极为坚固,光是第一道外墙就足有十几米高。

  此时,这座堡垒被鲁林军用作后勤中转基地,在里面囤积了从建筑材料、补给、武器到攻城器械的大量物资。

  由于这里位于敌占区中心,不虞遭到大规模的攻击,因此只安排了少人的守军,当然在通常情况下,这已经绰绰有余了。

  即使隔得老远,也能看到城头飘扬的鲁林军旗帜,以及城墙上来回巡弋的卫兵,再配合险要的城堡,给人一种完全无法攻克的无力感。

  “这些家伙还真是会挑地方啊。”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这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索尔就只能苦笑。

  “别丧气,里头的敌人做梦都想不到有人正在打他们的主意,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盖因满脸坚定的道。

  索尔转头问奇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奇普沉静的点点头:“随时可以行动。”

  “那好,明天就开始吧。”索尔嗯了一声,一行人遂悄悄退走。

  守卫迪维吉城堡的总指挥格尔森,这段日子一直都很心烦,当自己的同僚活跃在前线浴血奋战、建功立业的时候,他却只能窝在大后方这个小小的堡垒里。

  虽然迪维吉堡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对自诩一个真正军人的迪维吉而言,待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现在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无数物资的明细表打交道,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拿起过那柄曾让无数敌人饮恨的战斧了。

  该死的,这附近甚至连一个毛贼都没有。

  不过抱怨归抱怨,自己的职责还是要完成,格尔森无奈的叹了口气,抛开上阵杀敌的幻想,拿起一叠烦人的报告书。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匆匆走入办公室:“阁下,城堡刚刚到了一支运输队。”

  格尔森的心情很不好,他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验明清单,物资入库,再送一份副本过来,还要我教你吗?”

  副官道:“不是,运输队的队长说,他们在城堡外遭受了去死团的袭击。”

  “去死团!”格尔森猛的抬起头:“是最近肆虐南部大道,还在诺尔鲁镇杀了拜耳的去死团吗?”

  副官点点头:“是的,据那个队长说,现在他们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

  “太好了!”格尔森一把扔开文件,兴奋的站起:“立刻带我去见他。”

  在城堡储存物资的货仓外,格尔森见到了这支运输队。他们大概五十多人,穿着有些破旧的鲁林军服,护送着七辆马车。

  车上装载着军用物资和一批给养,还有十余万鲁林金币,和其他来迪维吉城堡的运输队没有任何两样。

  看到格尔森,运输队的队长立刻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阁下,我们奉命护送这批物资前来迪维吉要塞,请查收。”

  格尔森感兴趣的自然不是这个,他迫不及待的问:“听说你们在城堡外遇上了去死团,在什么地方?”

  那个队长点点头:“就在离这儿三十公里外的森林那边,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过他们的追赶,但交接档案却因此遗失了。”

  格尔森毫不在意的道:“没关系,这也不能怪你们,只要物资没丢就可以了。对了,你能确定他们真的是去死团吗?”

  那队长道:“我以前曾被他们劫掠过,毫无疑问就是那帮强盗。另外,我要向您报告,还有一支运输队也遭到了他们的抢劫,但因为护卫较多,现在正在森林那边的一座山坡上固守,请立刻派兵去救援。”

  果然是他们!格尔森感觉自己的热血都在沸腾,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总算有杀敌的机会了。虽然只是一帮不入流的小强盗,但也聊胜于无。

  况且去死团肆虐南部大道这么久,让上头大为头疼,现在这帮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抢到我的地盘来,只要能全歼他们,肯定是大功一件。

  兴奋之下格尔森已来不及多想,他大声吩咐道:“立刻集合士兵,让我去收拾那群胆大妄为的暴民。”

  “阁下,他们只是一群强盗而已,您还是派个人去吧。”副官连忙阻止。

  然而,武人热血开始燃烧的格尔森哪里肯听?他眼睛一瞪:“你是说我连一群强盗也赢不了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副官连忙道:“但您是城堡的指挥官,那些暴民还不值得您离开自己的岗位。”

  “废话!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附近难道还有其他敌人吗?”格尔森嗤之以鼻:“我只要带五百人去就可以了,你负责留守。”

  拿他没办法,副官只好妥协。随后,兴奋不已的格尔森调集五百名士兵,浩浩荡荡的出城剿匪去也。

  送走格尔森后,副官对那名队长道:“你们远来辛苦,就先在城堡里休息吧,等格尔森阁下清剿了去死团,再回去覆命。”

  “那么就多谢了。”运输队长感激的低下头。

  格尔森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五百名士兵,这时他的心情与刚才已截然不同。抚摸着膝头那柄厚重的战斧,他简直恨不得马上飞到战场,亲手将那些强盗的脑袋全部砍下。

  “快些,给我加快速度,别让那些强盗给跑了。”想到这里,他立刻回头向后面的士兵大叫道。

  由于迪维吉城堡的守军只是一支纯守备力量,因此没有任何骑兵,这五百人全都是轻装步兵。

  在格尔森的催促下,这支队伍立刻以急行军的速度小跑起来,士兵们托着盾牌和佩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跟在前面骑马的格尔森后面。

  一个半小时后,这支队伍终于到达目的地,这时所有的士兵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对此格尔森却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五百名正规军就算再疲惫,收拾几十个强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该死,去死团在哪儿?难道真让他们给溜掉了?”森林外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格尔森不禁懊恼的想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的传来一阵兵刃的撞击声,然后是很多人的大喊大叫。

  格尔森立刻调转马头:“在那边,赶快过去!”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只得再次随他狂奔,很快他们赶到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一个稍稍内凹的小山谷,此刻谷中乱七八糟的散落着几辆马车,十几个穿着鲁林军服的士兵正和一群男子战斗着。

  虽然情况稍稍和那个队长报告的有些不符,但终于找到敌人的格尔森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哈的一声大叫,当下拔马就冲了进去:“去死团的家伙,受死吧!”

  看到冲进来的鲁林军队,那些男子吓得一声大叫,转身就跑。然而让人奇怪的是,本该获救的鲁林士兵也跟着往山坡上跑。

  “喂,别跑,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该死,叫你们站住,其他的去死团在什么地方?”格尔森不住大叫,对方却跑得更加快了。

  “怎么回事?”终于感觉一丝不对劲,格尔森在山谷里拉住了马。

  士兵们也陆陆续续跑到他身边,但在连续狂奔下,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些男子和“鲁林士兵”爬上山坡,就再也不见踪影,整个山谷就只剩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军队,以及散落一地的各种物资,显得非常诡异。

  格尔森毕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心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他知道自己上当了。焦急之下,他赶紧叫道:“快快快,给我退出这里!”

  然而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们哪还动得了?格尔森又连连催促着,一些人才反应迟钝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山谷外走。

  可惜为时已晚,随着一阵如同雷鸣的马蹄声,他们惊恐的看到,从山谷口,以及四面的山坡上,一支数百人的骑兵现身而出。

  对方穿着迪拿尔的铠甲,高踞战马之上,居高临下望着山谷里的鲁林军,无声的沉默带来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杀气。

  “老天呀,这些迪拿尔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格尔森不能置信的喃喃道。

  迪拿尔军的出现,给山谷里的鲁林军带来极大的骚动,精疲力竭加上心理上的重压,这些士兵们无不恐惧的四下张望,连武器都忘了拔出来。

  “笨蛋,立刻结成方阵,准备战斗!”格尔森拼命用马鞭在士兵头顶抽打着,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山坡上,一名骑兵缓缓拔出自己厚重的骑剑,高举头顶随后重重向下一挥。一瞬间,刚刚还静默不动的骑士们,就如一股洪流般向山谷中冲去。

  “杀啊!”震天的喊杀声与如雷的马蹄轰鸣,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心头。

  “阴沟里翻船了……”这是格尔森最后一个念头。

  战斗仅仅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心胆俱寒的鲁林军,甚至都没做出有效的抵抗,便被全部歼灭,现场无一人逃走。

  山谷遍布鲁林士兵的尸体,自负的格尔森被盖因亲手砍下头颅。这时北方军的骑兵们正在打扫战场,一具具尸体被堆叠一起。

  “运气不错,竟然把他们的指挥官给引出来了,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山坡上,盖因摘下头盔,抹了一把汗水。

  还是不习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