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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倒霉的特使

作者:紫渊     搜这本小说最快的更新     下载这本小说的多模式版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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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栽赃嫁祸

    一行人匆匆回到旅店,这时已临近午夜。两名守备队员在奇普的吩咐下守在门口,看到索尔回来,立刻把他带了进去。

    所有人都聚集在旅店大堂里,四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反绑双手,被两名夜影成员看守着,他们全部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一进门索尔就问。

    奇普看了那四个男子一眼,对索尔道:“这几个家伙试图从后院潜入旅店,但被值守的弗兰斯发现,我就把他们抓了起来,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些东西。”说着他打开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装满各种珍贵的珠宝。

    索尔和洁西卡看了一眼,都大为吃惊。

    索尔道:“问出什么了吗?”

    奇普摇摇头:“他们的嘴很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几个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中阶盗贼。”

    “盗贼?”索尔一惊,立刻想到了加莱特师徒,难道是他们?但他随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对方根本没理由这么做,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雇佣盗贼。

    洁西卡这时问道:“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索尔吁了口气:“这些家伙恐怕是想栽赃。”

    “栽赃?”里德吃惊的道:“为什么要栽赃我们?”

    奇普沉声道:“我认为领主大人说得对,他们一定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想用这些珠宝陷害我们。前几天王都南区才发生了劫掠案,一定和那件事有关。”

    这时洁西卡却忍不住横了索尔一眼,她眼里的意思很明白:本来就是你干的好事,这些人反而是歪打正着。

    索尔被她看得老脸一红,嘿嘿干笑两声,跟着对克雷斯道:“克雷斯,这几天你在阿瓦雷斯那里,和警备队的谁比较熟?”

    克雷斯想了想道:“第二分队的小队长罗格,这家伙的剑技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我……”

    索尔挥挥手打断得意的克雷斯,说道:“你立刻赶去警备队,让罗格派一队人过来。”

    洁西卡疑惑道:“你想做什么,把这些盗贼交给王都警备队吗?”

    索尔咬咬牙:“不,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今晚一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这次洁西卡没有反驳他,而克雷斯依言匆匆去了。

    索尔想起加莱特,对奇普道:“把这些人带下去看管起来,他们只是受人所雇,就别为难他们了。”

    那些盗贼显然想不到他会这么说,看着索尔的眼睛里立刻有了一丝感激。

    盗贼和死灵法师一样,都是声名狼藉的职业,他们这次被擒,都做好了受折磨的准备。哪知索尔丝毫没对他们的身分表示出厌恶,不由让这些盗贼暗自感激。

    奇普点点头:“我明白。”跟着吩咐两名夜影成员把他们押了下去。

    发生这件事后,没人再有睡意,众人都坐在大堂里等着什么。所以当一名守在门口的守备队员跑进来报告有人包围旅店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浮起一个念头:终于来了。

    拉莫领的大队人马在基法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把旅店包围起来。

    基法的心情有一点不爽,那些只懂认钱的盗贼果然靠不住,进去那么久了都没有消息,按捺不住的他决定自己动手了。

    在基法看来,今晚的计划非常完美。

    当四个盗贼把赃物藏到旅店后,他就率兵包围旅店,然后以怀疑索尔就是那晚劫掠案主谋的名义进行搜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找到“赃物”,不仅可以让这个可恨的小子下狱,还能讨好克里夫大人,实在是一举两得。

    为了今晚的计划,他甚至收买了几个在劫掠案中损失惨重的富商,让他们“委托”自己进行调查,以让自己有一个充分的理由。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几个至今还看不到人影的盗贼。

    这时索尔在洁西卡和奇普的陪同下,走出旅店。当看到高坐马上的基法时,他一切都明白了,果然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死胖子!

    全副武装的拉莫领士兵包围旅店,刀剑出鞘,盔甲反射着火把的光亮,杀气腾腾。周围的居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惊疑不定的从窗户里向这边张望。

    “原来是拉莫领主大人,您这是干什么?”索尔很镇定。

    没有预想中索尔跪地求饶的场面,基法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待会搜出“赃物”时这小子的表情,他又高兴起来。

    “本人接到密报,有人说洛维尔领主大人就是那晚劫掠案的主谋,所以我决定亲自来查证一下。”基法一本正经的道。

    “胡说!”洁西卡大怒:“难道这样就要派兵包围我们的旅店吗?”

    基法轻蔑一笑:“洁西卡小姐着急什么,难道真的心中有鬼吗?”

    “你……”洁西卡正要反驳,却被索尔拉住。

    基法见状更是得意,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老实说我也不太相信,同为领主,我无法想像一个贵族会做出这种事。所以为了您的名誉,就让我搜查一下吧,如果没有,自然能证明索尔大人的清白。”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对栽赃还是挺有一手的,这样都能被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是为了索尔好一样。

    里德哼了一声:“就算要搜,也该王都警备队来做,您好像还没这个资格吧?”

    似乎早料到这个情况,基法得意大笑:“没错,不过这次受损失的商人里,有几个是我的好朋友,我受好朋友的委托,追查他们财产的下落,不就有资格了吗?”说到这里,基法脸色一沉,大喝道:“进去搜!”

    “谁敢动!”随着一声厉喝,一枝箭插在基法的马前,同时两名夜影成员从旅店屋顶现身,张弓搭箭直指基法。

    守备队员们也拔出剑守在门口,和拉莫领的士兵对峙起来。

    基法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竟然敢用箭指着贵族,难道不想活了吗?”

    索尔嘿嘿一笑:“什么贵族?我只知道有一群强盗想冲进我的家里,他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奇普跟着低喝道:“胆敢闯入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夜影成员和守备队员们齐齐答应一声,人数虽少,但声音整齐划一,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被索尔骂成强盗,基法怒不可遏。在他看来,这小子现在应该要跪下来祈求自己饶命才对,居然还这么嚣张,简直是对自己尊严和智慧的极大侮辱。

    回头看了费夏一眼,后者向他悄悄点了下头。基法策马后退两步,退到一群士兵的保护中,这才狂叫道:“别管他们,冲进去!”

    拉莫领的士兵立刻向前逼近两步,洛维尔的守备队员们毫不示弱的迎上去,眼看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听到马蹄声,基法和费夏惊疑不定的向那方望去,索尔和洁西卡则松了一口气,克雷斯终于把救兵给搬来了。

    果然,大批王都警备队的骑士策马而来,让人惊讶的是,居然是阿瓦雷斯亲自领头,看来这位老将军对克雷斯确实是喜爱非常。

    事实上,阿瓦雷斯已经先后接到莫兰特和卡里格被杀的消息,这让他大为惊恐。

    庆典的最后一夜,竟然有两个重要人物被连续谋杀,身为王都警备队长的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因此在派出达斯后,他也整队准备前去兽人使节团的驻地,就在这时,克雷斯刚好赶到。

    一个小小的洛维尔领主,自然无法和那两个大人物相比,但对方再重要也已经是死人,要是这时再有个领主出了什么事,其结果是阿瓦雷斯不敢想像的。因此权衡轻重下,他就先带兵赶过来了。

    来到旅店周边,警备队的士兵们纷纷发出呼喊,拔剑反把拉莫领的士兵包围起来。

    拉莫领的士兵们一阵混乱,很多人都显得不知所措。

    在几名骑士的保护下,阿瓦雷斯策马来到场中,他沉声道:“基法领主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都警备队会这么快赶来,基法和费夏都慌了手脚。两人的计划是栽赃以后,再派人通知王都警备队,名正言顺的送索尔进监狱。

    哪知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而且还是阿瓦雷斯亲自带队。

    本来基法还打算强行冲进旅店,反正只要栽赃成功,其他的就是他说了算,现在自然算盘难成。

    面对阿瓦雷斯的质问,方寸大乱的基法一时愕然无语。

    索尔当然不会放过好不容易扳回的优势,他抢着道:“阿瓦雷斯大人,基法领主突然带兵包围旅店,还扬言要进去搜查,您可要主持公道啊!”

    阿瓦雷斯脸色更沉了:“基法大人,是这样吗?”

    基法呐呐的辩解道:“那是因为有人密报,索尔大人参与了那晚的劫掠,所以我才带兵过来调查一下。”

    阿瓦雷斯哼了一声:“基法大人身为领主,难道连王国的法律也忘了吗?庆典期间,您居然私自率兵包围另一个领主,难道想作乱不成?何况就算索尔大人犯了什么罪,也是我们王都警备队的职责,您究竟有什么企图!”

    几句话说得基法无言以对,阿瓦雷斯厉声道:“请立刻撤走您的士兵,否则我将以意图谋反的罪名逮捕您,至于劫掠案的事我们会调查。”

    这个罪名非同小可,基法立刻软了下来,正要下令收队,突听索尔大叫一声:“等一等。”他对阿瓦雷斯道:“基法大人诬赖我就是劫掠案的主谋,这里很多人都听到了,事后难保不会有什么谣言传开。为了我的名誉,我需要一个清白。”

    阿瓦雷斯皱眉道:“那索尔大人想要怎么办?”

    索尔装作愤怒的样子:“既然阿瓦雷斯大人在这里,那就最好不过。

    我请求在您的监督下,让基法大人随意搜查。”

    阿瓦雷斯自然不知道,这是索尔以退为进的计谋,还劝道:“索尔大人不必生气,我很清楚您此刻的心情,但两位同为王国领主,还请以大局为重。”

    索尔故意望向基法:“怎么样,基法大人,您敢进去搜吗?”

    基法几乎气得七窍生烟,他暗道这是你小子自己找死。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那些盗贼已经得手了,加上这次的失败让他感觉极为丢脸,也急于找机会挽回颜面。

    在这种赌博的心态下,基法终于点头道:“既然索尔大人这么坦诚,我就如您所愿。如果什么也没找到,我随便你处置。”

    “好。”索尔这时笑得像一头狐狸:“这可是您说的哦。”

    话说到这个分上,阿瓦雷斯唯有无可奈何的派出一队士兵,协同拉莫领的人进去搜查。随着旅店里传来翻动东西的声响,所有人的心也跟着高悬。

    半个小时后,两队人先后出来。面对基法焦急的眼神,他的手下羞愧的道:“抱歉,领主大人,什么也没搜到。”

    “什么?这不可能!”基法不能置信的大叫。

    “呵呵,这下基法大人满意了吧?”索尔笑嘻嘻的对面色难看的基法道:“现在轮到我给您看一些东西了。”说着他对奇普吩咐道:“把那些人带出来。”

    在基法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刚才藏起来的夜影成员押着四个盗贼走了出来。

    索尔把那口袋珠宝放到阿瓦雷斯面前:“阿瓦雷斯大人,不久前,这几个盗贼带着这袋珠宝试图潜入旅店,接着没多久,基法大人就率兵前来,并指责我就是劫掠案的主犯。

    “刚才您也看到了,他似乎很有把握从旅店里搜出什么,至于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基法这时才感到害怕,没想到,那四个盗贼居然被一网打尽,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在他的想法中,洛维尔这种贫穷领地,手下士兵也都是废物,就算有个克雷斯厉害点,以有心算无心,又怎么防得住自己派去的盗贼?

    他哪想得到,索尔手下还有赫赫有名的夜影部队,仅是身为顶级暗杀者的奇普,就足以把这几个中阶盗贼一锅端了。

    要知道,连加林和加莱特师徒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这几个家伙根本是上门找死嘛。

    索尔的话,立刻让阿瓦雷斯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栽赃,他语气严厉的道:“基法大人,这些您都知情吗?”

    此刻基法脑中一片混乱:“本该完美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一定不是我的错!是那几个盗贼,一定是他们出卖了我。”

    惊慌下,他犯了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个错误——只见基法歇斯底里的指着那几个盗贼狂叫道:“你们这些废物,为什么要出卖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几乎抓狂的基法身上。

    费夏更是满脸颓然的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个盗贼缓缓抬起头:“基法大人,我们虽然失败了,但一直恪守职业道德,没有透露关于您的任何事。”

    “啊……”基法一下愣在那里。

    缓缓呼了口气,阿瓦雷斯沉着脸拔出剑:“基法大人,我正式以试图嫁祸王国领主,并私自带兵扰乱王都秩序的罪名逮捕您。”

    这时,索尔得意的望向洁西卡,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第二天,莫兰特和卡里格被杀的消息传遍整个王都,震惊了所有人。

    相比之下,拉莫领主试图栽赃洛维尔领主而入狱的消息,反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卡里格被砍去头颅,让兽人使节团大为震怒,他们嚷嚷着要国王交出凶手,否则等着迪拿尔的就是战争。从一早开始,国王的特使便忙于安抚愤怒的兽人,苦不堪言。

    而莫兰特的被杀,也让整个王都的地下世界一片混乱,在那些看不到的小巷和角落里,盗贼、地下佣兵以及流浪汉们偷偷交换着各种小道消息。

    冒险者公会的王牌鲁雷特小组全部身受重伤,他们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然而鲁雷特醒来后,却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因为他们并不认识格鲁,而莫兰特却在说破格鲁的身分前就被杀害。

    据传弗里敦黑市已经开出重赏,寻找任何与莫兰特被杀有关的线索,并表示不顾一切也要找出那个重甲剑士,严惩任何敢于向弗里敦挑战的人。

    就这样,刚刚度过七天狂欢的王都市民一早醒来,却惊奇的发现王都好像变了另一个模样。

    街道上不时有一队队神色肃穆的士兵匆匆跑过,阴暗的小巷里,似乎总有一些神秘人在低声交谈,很多陌生面孔不约而同出现在街头巷尾。

    就在整个王都暗潮汹涌的时候,王都警备队的监狱仍旧一片平静。

    这是一座高大的四方石头建筑,关押着下至劫道小偷,上自受贿官员的一切罪犯,由警备队重兵把守。

    此刻在监狱一角的某间牢房里,拉莫领主基法像傻了般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呆呆望着墙上被铁条加固的小窗户。他神情呆滞,头发散乱,身上华美的贵族服饰破布般皱成一团,哪还有一点领主的风范?

    昨晚的经历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噩梦,本该完美的计划却出了纰漏,最后更把他送到了象征耻辱的监狱。对基法而言,这种羞辱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紧闭的牢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用斗篷罩住头脸、身材高大的男子幽灵般闪了进来。当他摘下头上的帽兜时,基法的神情一下变得无比惊喜。

    “克……克里夫大人。”他激动地迎上前。

    来者正是巴林领主克里夫。面对激动的基法,他冷静的回身检查了一下牢门,确信关严实了以后,这才示意基法坐下。

    “克里夫大人,请您一定要救救我,这里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甫一坐下,基法就迫不及待的道。

    看着这个有如丧家之犬般的肥胖男子,克里夫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点头道:“基法大人请放心,身为您的密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基法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他紧紧握住克里夫的手:“您的仁慈真是所有贵族的典范,请放心,基于我们的友谊,我绝不会透露一点您和这事的关系。”

    见他邀功似的提起这件事,克里夫鹰隼一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缓慢而又坚决的抽回手,同时道:“基法大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为了更快让您离开这里,请把您的计划详细对我说一遍,好让我找到替您开脱的理由。”

    基法毫不犹豫的把他那个“完美”的计划对克里夫说了一遍,最后仍不忘道:“就是因为那些无能的盗贼,我才功亏一篑。请您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些家伙送上断头台,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克里夫又详细询问了每一个细节,确信没有遗漏一点东西后,这才点头道:“我明白了。基法大人请暂时在这里委屈几天,我会设法让警备队将您的罪名定为扰乱公共秩序。请相信我,对您良好的名誉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污点。”

    虽然没办法无罪释放,终究会让自己背上一点污名,但基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哽咽道:“克里夫大人的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

    克里夫脸上突然显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他盯着不住拭泪的基法道:

    “基法大人太客气了,相信不用多久,我就有需要借助您的时候了。”

    “是吗?”基法又惊又喜:“只要能帮助克里夫大人,什么我都愿意做。”

    “那么,请记住您的话。”克里夫走向门口,顿了顿,他又转过身:

    “因为洛维尔领主的坚持,到时或许会有一个针对您的小审判。不过请放心,只要您什么也不说,那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伤害。”

    基法完全没听出克里夫语气中的不对劲,他犹自沉浸在自我陶醉中,闻言只是连连点头:“请放心,就算到死,我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听到他的话,克里夫微微一笑,戴上帽兜开门离去。

    监狱外的一辆马车里,克里夫脱下斗篷。他对面的座位里一直埋头看书的斐利诺抬起头:“克里夫大人,问到了吗?”

    克里夫点点头:“那个蠢货什么都说了。”

    听罢克里夫的话,斐利诺不禁笑道:“虽然主意是我出的,但他竟然懂得收买受害的商人替自己制造理由,基法大人还是挺有心计的嘛。”

    克里夫不屑的哼了一声:“终究还是个没用的家伙,居然反过来被索尔那个小子耍了一道,还差点连累到我。”

    斐利诺无所谓的道:“没关系,无论他成功与否,都会有用的。”想了想,他道:“我马上去找那些商人,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改口。您仍然按原计划去见国王陛下,既然基法对付不了索尔,那么就让兽人替我们干吧。”

    克里夫拍拍他的肩膀:“多亏有你在我身边,不论怎么糟糕的情况,你都能把它变得对我有利。以后事成,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斐利诺恭敬的道:“克里夫大人言重了,这是在下的分内之事。”

    非常满意他的态度,克里夫又慰勉一番,这才吩咐马车起行。

    一个小时后,王宫。

    罗贝尔正为卡里格被杀的事头疼不已,他已经连续派出数名特使,但都无法安抚愤怒的兽人。

    然而,这不是随随便便拉个人就可以交差的事,一时间让他上哪去找个可以让人信服的凶手?

    就在罗贝尔心力交瘁的当儿,克里夫适时的求见了。看到这位自己信赖的爱卿,罗贝尔求助似的道:“克里夫卿,卡里格被杀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现在那群兽人嚷着要我交出凶手,你有什么办法吗?”

    克里夫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不紧不慢的道:“宰相阁下和大臣们怎么说?”

    罗贝尔叹了口气:“泰连特宰相和肯洛的意见是找一个死囚交给兽人,糊弄他们一下;威鲁克和将军们的意见则是采取强硬的态度,先把这件事压下来。”

    克里夫想了一下道:“恕臣冒昧,恐怕这两个办法都不妥当。兽人们不是傻瓜,一个毫无背景的死囚,怎么可能杀得了卡里格?恐怕不仅没办法糊弄他们,还有可能激起兽人的反弹。

    “强硬的办法更不可取,兽人天性好战,他们早就想找藉口重启战端,我们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罗贝尔欣慰的道:“不愧是克里夫卿,我也正为这件事烦恼。”

    克里夫没有回答,反而道:“陛下听说了吗?昨晚拉莫领主试图诬陷洛维尔领主,私自带兵包围了他的旅店,已经被阿瓦雷斯抓起来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罗贝尔嗯了一声:“基法真是很大胆。”

    克里夫微微一笑:“陛下知道基法为什么要诬赖洛维尔领主吗?他试图指责索尔大人就是那晚劫掠案的主谋,并雇用了盗贼前去栽赃。臣曾经调查过,基法用以栽赃的珠宝,正是那晚被劫珠宝的一部分。”

    “哦?”罗贝尔稍微来了兴趣:“难道基法才真的跟劫掠案有关吗?”

    克里夫点点头:“不仅如此,基法还买通了几个受害的商人,以此指证索尔大人。我想,基法很可能才是劫掠案的主谋,他试图嫁祸给洛维尔领主,以推托自己的罪责。这种肮脏的行为,请国王陛下一定要严惩。”

    虽然被克里夫破了案,但罗贝尔这时哪有心情管这种事。他随口应道:“我知道了。克里夫卿还是说说怎么解决兽人的事吧。”

    克里夫笑道:“国王陛下,基法的案子正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罗贝尔又惊又喜:“真的吗?说来听听看。”

    克里夫趋前一步,低声道:“基法身为领主,其行不正,不仅公然在庆典期间劫掠王都,还试图嫁祸洛维尔领主,根据王国法律,应当送他上绞刑架。不过,这么好的人选,难道我们应该浪费吗?”

    罗贝尔呆了一下,惊讶道:“克里夫卿的意思是……”

    “不错,如果兽人非要一个凶手的话,基法正是最好的人选。他是王国领主,有足够的分量,这次更带足五百人驻扎王都,非常嚣张,也有实力干下这件事。只要把他交出去,一定可以让兽人满意。”

    原来这就是斐利诺所谓的“无论成功与否,基法都大有用处”的意思。

    恐怕正做着美梦的基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所信赖的克里夫大人,正毫不犹豫的把他送上绞刑架。而基法用以炫耀的五百名随从,恰恰是置他于死地的重要原因。

    先挑拨基法出面对付索尔,失败之后又连踢带打,轻而易举杀人灭口,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占便宜的都是克里夫。

    听了克里夫的话,罗贝尔就像黑暗里看到一丝曙光,大喜道:“克里夫卿真不愧是我最信赖的忠臣,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说着,他有些犹豫道:“但你的调查准确吗?基法毕竟是王国领主,如果没有足够证据就判他死刑的话,恐怕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克里夫肯定的道:“陛下请放心,身为同僚,其实我也很想替基法大人求情,但证据确凿,在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徇私枉法。何况还有兽人的事……”他的意思很明显,平常可以饶基法一命,但谁叫他撞上兽人这档子事了呢?

    罗贝尔终于被说服,他点头道:“一切就按克里夫卿说的办。”

    克里夫又道:“这次劫掠案,是一伙自称去死团的强盗干的。凑巧的是,我在来王都的路上,正好被去死团抢劫过。基法得知后,曾背着我偷偷带兵外出,说是剿灭去死团,现在看来,他根本是和去死团勾结一伙,趁机放了那帮强盗。”

    罗贝尔大怒:“还有这种事?那基法真是死不足惜。”

    克里夫正色道:“判领主死刑非同小可,我请求您派人搜查基法的府邸,如果他真和去死团勾结,一定能找到我被抢去的财物。这样的话,把他当作兽人的替罪羊,您也不必有任何的愧疚了。”

    罗贝尔依言派人前去基法府邸搜查,果然从他家里搜出大批带有巴林领标记的财宝,罗贝尔终于释然。

    那些财物,是当初克里夫为感谢基法替他收拾去死团,赠送给他的,要是知道这些东西这么烫手,基法当初肯定说什么也不会收下。

    环环紧扣,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打击对手,克里夫的手腕确实让人害怕。

    等罗贝尔安排好后,克里夫趁机又道:“国王陛下,虽然交出基法可以暂时平息兽人们的怒气,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我建议应该立刻派出使者前往兽人帝国,向他们解释清楚这件事,并签订下和平协议,才是稳妥的做法。”

    罗贝尔大为高兴:“克里夫卿说得不错,但让谁去好呢?”

    克里夫微微一笑:“国王陛下忘了吗?目前就有一个最好的人选。”

    “是谁?”

    “洛维尔领主,索尔.洛维尔大人。”

    “是他?”罗贝尔皱起眉头,他对索尔还真没什么印象。

    克里夫点点头:“对,索尔大人聪明绝顶,实在是我迪拿尔年轻一辈中的后起之秀,如果让他前去,必定可以完成重托。另外最重要的是,据传兽人帝国的阿玛达公主对他爱慕非常,凭着这层关系,他一定能说服盛怒的兽人。”

    罗贝尔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说的是真的吗?索尔好像才二十岁吧,这么年轻能当得起这个重要的责任吗?”

    克里夫呵呵笑道:“陛下不必担心。索尔大人为了阿玛达曾夜探兽人使节团,还差点被杀掉,阿玛达公主也曾亲自前去他住的旅店。这事王都每个人都知道,可是庆典期间的一段佳话呢。

    “如果索尔大人前往兽人帝国,凭藉阿玛达的关系,一定能平息兽人王的怒火。”顿了顿,他又道:“我和索尔大人接触过几次,深深被他的聪明和风度折服,索尔大人简直是天生的贵族典范,所以年纪并不是问题。”

    克里夫把基法拍马屁那套原封不动用到索尔身上,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

    其实用屁股想都知道,卡里格被杀,兽人们一定怒不可遏,这时做使节根本是去送死,克里夫这招借刀杀人才真的是高明之极。

    罗贝尔终于点头道:“那好,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克里夫得意一笑,深深弯下腰:“陛下英明。”

    要是索尔知道,只因为自己和阿玛达那点破事,就被克里夫卖给兽人帝国的话,恐怕当初他宁死都不会去挑惹这个兽人公主了。

    第二章出卖

    罗贝尔和克里夫商议的结果,被迅速而有效的执行了,第二天,国王发出的公告已满城皆知,所有人都很吃惊,杀害卡里格的凶手竟然是拉莫领主。

    王都的官员们利用庆典期间还没来得及拆除的彩台,迅速搭建了一个绞刑架。当天下午,包括兽人使节团在内的数万人齐聚绞刑台下,观看公开处决基法的仪式。

    基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末日会这么快到来,所以当几个狱监闯入他的牢房时,他还傻乎乎的问了一句:“干什么?”

    “审判。”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记得克里夫曾对他说过的话,基法以为这不过是一次过场而已,就乖乖任由对方把他绑起来。

    令他有点不满的是,这些家伙实在太没教养了,竟然真的把自己当作罪犯,出狱后一定要让克里夫大人好好惩罚他们。

    基法被押出监狱,塞进一辆马车就向行刑台驶去。这时他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审判不是在监狱里进行的吗?

    基法很想问问怎么回事,但押送他的卫兵个个神色冷漠,让他知趣的闭上了嘴。现在他只有寄希望于克里夫这个“贵族典范”的承诺了。

    马车驰到行刑台下,两个卫兵架着基法把他拖上高台。

    当看到台上的绞架,以及下面的人山人海时,基法几乎瘫软下去。不是说稍微审判一下就让自己出狱吗,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的四下张望,立刻看到台下坐着的国王以及克里夫,来不及想国王陛下为什么会在这里,基法立刻叫道:“克里夫大人,我……”

    “不想现在就死的话,立刻闭嘴!”一个卫士恶狠狠的低声道。

    基法一个哆嗦,乖乖的垂头不语。这时他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绞刑台上,不住拿眼睛望向克里夫。

    但一向信赖的克里夫大人,这时却像把他当透明人般,没有丝毫回应。

    这时,一个官员开始宣读基法的罪状,当听到他就是王都劫掠案的主谋,而且杀害了兽人使节卡里格时,下面的民众立刻愤怒的发出一阵嘘声。

    “遵照国王陛下的命令,执行绞刑!”官员最后道。

    基法终于明白自己就要死了,但他如论如何也想不通,怎么自己反而成了王都劫掠案的主犯,杀死狼人族的王子又是怎么回事?

    “克里夫大人,你要救……”当被押到绞刑架下面时,求生的本能终于让基法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的大叫道。

    可惜已经晚了,刽子手将一个布套罩在他的头上,跟着强行把拼命扭动的基法拖到绞架上面,把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

    基法的恐惧已经到达顶点,他不住唔唔的闷叫着,竭尽全力挣扎,想要摆脱脖子上的东西。

    刽子手扳动机关,基法脚下的木板突然下陷,他肥胖的身躯一下悬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半空扭动。下面的民众都兴奋地看着一个尊贵的领主,在绞架上逐渐失去生命,这件事带给他们的刺激,丝毫不亚于之前的庆典狂欢。

    终于,基法最后拼命挣动一下后,便像个破布口袋般完全瘫软。而在他失去生命的那一刻,费夏也在牢房中被人割断喉咙。

    兽人们满意的交头接耳,不管基法是不是真的凶手,他的尊贵身分,已足以说明迪拿尔王室的谦卑和诚意,这让他们的怒气稍稍得到平息。

    民众欢呼起来,基法的死意味着他们这两天的担惊受怕终于结束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到高兴,行刑场一角,索尔和洁西卡正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索尔望着绞架上的尸体,半晌无语。

    洁西卡脸色苍白的道:“恐怕两件事都不是他干的,但国王需要给兽人一个交代,所以基法只是个牺牲品罢了。”

    这个聪明的女孩一眼就看穿里面的阴谋,这也是洁西卡第一次接触到残酷的政治阴谋。她对基法绝无好感,但迪拿尔国王毫不犹豫的把一条生命当作挡箭牌的无情,仍让她不寒而栗。

    索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基法曾差点杀了他,现在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同为领主,以基法的强势,仍被无情的当作牺牲品,自己一无权,二无钱,是否也有这么一天呢?

    这个想法让他大吃一惊,索尔终于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意思了。他赶紧甩去这个可怕的念头:“看来老子还是快点回洛维尔,永远也不要再来王都了。”

    四周的民众高声欢呼,唯独两人默默想着心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什么,要我立刻进宫面见国王陛下?”索尔吃惊的反问道。

    当天傍晚,回到旅店没多久,索尔就接到国王召见的命令。

    国王的信使恭敬的道:“是的,索尔大人,国王吩咐我立刻带您前去。”

    下午基法的死,给了索尔很大的触动,特别是他就是基法其中一条“罪状”的真正主谋,这更让他如坐针毡。

    索尔正盘算着等过两天事态稍稍平息后,赶紧向国王请辞,再去弗里敦收回冥神水晶拍卖所得的钜款后就回洛维尔,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跟政治沾边了。

    哪知国王却突然主动要他觐见,这是怎么回事?

    但国王召见,不得不去,和洁西卡打过招呼后,索尔只好跟随使者前往王宫。

    这时的他,再无初到这个世界的轻松。下午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毕竟是王国的领主,也许终究有一天,不得不面对政治场上的尔虞我诈。

    然而索尔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来到国王的书房,索尔惊奇的发现,等着他的居然还有克里夫。两个人带着一抹狐狸似的不怀好意的笑容,等着他的到来。

    “洛维尔领主索尔.洛维尔,拜见国王陛下。”索尔恭敬的行礼。

    “呵呵,索尔卿不必客气。”罗贝尔亲切的招呼道。

    听到这个称呼,索尔心里不禁泛上一丝古怪的感觉。

    当初在知道洛维尔的“惨状”,以及受尽其他贵族的白眼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窝在那个穷山沟了。哪知现在不仅面见了国王,还变成他的“爱卿”,真是讽刺啊。

    “陛下,我没说错吧,索尔大人不愧是年轻贵族中的典范啊。”克里夫呵呵笑道,索尔从进来到现在仅仅说了一句话,也不知他怎么得出这个该死的结论的。

    罗贝尔貌似“欣然”的点了点头,他温和的道:“索尔卿不必拘束,听说你收留了一批从鲁林帝国流亡过来的难民,是吧?”

    索尔赶紧道:“是的,这事我已经向陛下上过奏章。鲁林残暴,害得这些百姓走投无路,他们心仰我迪拿尔的开明,不远千里而来,我为了宣扬国王陛下的仁慈,这才大着胆子收留他们。”

    马屁人人爱听,尽管罗贝尔从没正眼看过这份奏表,但还是禁不住哈哈大笑。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索尔的聪明,事实上,斐利诺曾建议过克里夫从这里下手,告索尔一个私通敌国的罪名,但最后发现他早就报告了国王,只好不了了之。

    之后罗贝尔就是一阵天南海北的胡扯,这让索尔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看看罗贝尔,再看看克里夫,想起两人刚才暧昧的笑容,索尔突然一阵恶寒。

    “干!这两个老小子不会是找我来玩啥特殊的游戏吧……”

    丝毫不知索尔心里龌龊的念头,罗贝尔终于扯回正题:“索尔卿,听说你跟兽人的公主阿玛达关系不错,是真的吗?”

    提起这事索尔就脸红,他尴尬道:“呃……回陛下,是有那么一点,但也不是外面传说的那么离谱,总之我跟她……”

    “呵呵,我明白了。”罗贝尔笑咪咪的打断他。

    索尔一阵迷茫,暗道老子都没明白,你又明白什么了?

    这时就听克里夫道:“索尔大人,卡里格被杀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虽然凶手已经正法,但兽人们非常愤怒,我们王国正面临着极大的危险啊。”

    “干我屁事!”索尔暗想,不过表面自然装出关心状。

    “咳咳……”罗贝尔干咳两声:“所以我和克里夫大人商量,准备派一名特使前往兽人帝国,向他们解释清楚这件事。”

    索尔很奇怪,这种国家大事,用不着找我商量吧?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大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果然,就听克里夫道:“索尔大人少年英才,又和阿玛达公主互相爱慕,正是这个重要使命的不二人选。”

    他总算明白,自己给这两个家伙卖了。克里夫这一手真狠啊,现在去兽人帝国,摆明了是送死,偏偏自己还拒绝不得。

    不等他有任何回应,罗贝尔跟着道:“这件事关系着迪拿尔来之不易的和平,索尔卿一定要竭尽全力说服兽人,并签下两国间的和平协定。”

    说着,他加重语气,意味深长的道:“我非常相信索尔卿的能力,想必你也一定能带给我好消息,对吧?”至此他的意思已非常明显了,如果你拿不回和平协定,嘿嘿,回来等着倒霉吧!

    兽人和人类长期交战,互不信任,就算有短暂的和平,也仅靠双方口头约定,随时可以被撕毁。试问在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让兽人签和平协议呢?

    这也是克里夫给索尔下的第二把刀子,就算索尔走了超级狗屎运,没被兽人干掉,但签不了和平协议,他一样可以让索尔下狱,成功夺取洛维尔领。

    看着这两个一脸贱相的家伙,索尔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们。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好做慷慨激昂状:“国王陛下请放心,我一定不负您所托。”

    也许有些过意不去,罗贝尔道:“索尔卿的爵位还是勋爵吧?”

    “啊?”索尔一愣,说实话,他还真没关心过自己是什么爵位。

    王国的爵位仍旧是公侯伯子男那一套,爵位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一个贵族的地位。像克里夫的爵位就是侯爵,这已经是极高的荣耀了。

    而死鬼基法之所以那么拼命的巴结克里夫,也仅仅是想通过他,取得一个伯爵的爵位而已。

    然而讽刺的是,索尔的爵位根本不在这五等之列,只是一个小到极点的勋爵。

    要知道勋爵通常是赏赐给骑士的,只比平民高那么一点点,做领主做到这分上,洛维尔家确实是够失败的。

    罗贝尔微笑着道:“我现在就封你为伯爵,你不用回洛维尔领了,回去准备一下,过些天就出发去兽人帝国吧。”

    从勋爵一跃而成伯爵,这在王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不少贵族一辈子也休想把爵位提升一级,现在索尔轻轻松松连升数级,传出去还不知会羡慕死多少人。

    死鬼基法如果地下有知,自己搭上性命都没换来的爵位,却被这小子轻易得到,恐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克里夫大吃一惊:“陛下,这样是不是太……”

    罗贝尔摆摆手,示意不要紧:“没关系,如果我国的特使只是一个勋爵,一定会被兽人小看的。这样索尔卿的头衔就和他的身分相符了,也算是我对他的勉励。这次情况特殊,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

    爵位提升,意味着索尔在王国内的地位也跟着提升。不仅这样,高的爵位还可以拥有更多的特权,比如组建更多的军队、领地的更大自治权等等。总之索尔成为伯爵后,克里夫想要对付他,就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了。

    这显然在克里夫的预料之外,虽然成功把索尔推进死路,但没想到他反而因此获得了伯爵的头衔,克里夫一时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想到索尔肯定没法活着回来,他也就释然了。

    索尔倒不关心自己究竟是勋爵还是伯爵,对他来说,出使兽人帝国的危机才是最致命的。郁闷的谢恩以后,他离开王宫。

    “天啊,老子这次真的死定了!”

    回到旅店,刚一进门,洁西卡匆匆迎上来:“弗里敦黑市的人来了。”

    “弗里敦?”索尔一惊,立刻把出使的事暂时放到脑后,去见来人。

    来的商人,索尔曾在最后一晚的特别拍卖会上见过,看样子两人已经等了很久,看到索尔进来,他们立刻起身行礼。

    索尔也很奇怪,弗里敦这时来找他做什么?他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哪知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一个商人道:“听说国王陛下有意委任您出使兽人帝国,是吗?”

    这个任命就连索尔也是刚刚接到,没想到弗里敦方面已经得到消息了,这些商人果然有着难以估量的影响力。

    反正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尔点点头:“你们的情报很准确。”

    两个商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其中一个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请索尔大人帮一个忙。”

    “帮忙?”索尔呆了一下。

    “是的。”那个商人道,犹豫了一下,他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那天晚上莫兰特先生被杀,拍卖的物品被抢走的事,想必您已经听说了吧?”

    索尔心道这个当然,老子的冥神水晶还在里头呢。不过想到案子有可能是艾蕾贝娜干的,他就有些心虚。

    那个商人继续道:“该怎么说呢。对凶手我们至今毫无头绪,但猜测极有可能和杀害卡里格的人有关。”

    “等等,基法领主已经被处决了啊。”索尔打断他。

    那个商人轻蔑一笑:“恐怕就连您也不会相信是基法干的吧,他只是用做平息兽人怒火的牺牲品而已。直说了吧,我们怀疑杀害莫兰特先生和卡里格的是同一批人,他们之所以抢走拍卖品,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所以我们希望您在出使兽人帝国时,能多加留意,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索尔暗道原来是这件事,不过我自己小命都难保,哪还有心思去替你们追查凶手?

    见他面现犹豫,另一个商人道:“当然,如果您肯慷慨相助,弗里敦必定会有所回报。索尔大人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管提出。”顿了顿,他另有意味的补充了一句:“希望你明白,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杀害莫兰特先生的凶手。”

    索尔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是表明只要你肯帮忙,我们可以答应你一切条件;二则是如果你不帮忙的话,就别怪我们翻脸啦。

    “妈的,老子还真是软柿子,人人都要来捏一下。”索尔心里极为窝火。先是国王,再是这群商人,两帮人都软硬皆施,逼索尔去做极端危险的事,不禁让他大为郁闷。

    不过还是那句话,形势比人强,索尔这个领主无权无势,只有任人欺凌的份。虽感无奈,但他还是只有点头。

    露出个不怕你不答应的笑容,一个商人对索尔说出个地址:“这是我们商会在兽人帝国的首都“獠牙城”的分部,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可以就近向他们的负责人报告。”

    对方已经开出条件,不赚回点东西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想了想,索尔起身向门口走去:“我也想请两位见一个人。”

    来到旅店大堂,索尔向里德招招手:“里德,你过来一下。”

    把里德带进房间,索尔对两人道:“这是我领地的财政官,里德。”

    不明白索尔此举是什么意思,两个商人都只是礼貌的回应了一下。

    里德却激动万分,这两个商人是四大商会里的高层人物,像他这种连自己的商队也没有的小商人,哪有机会接触这种大人物?

    索尔开门见山的道:“我要在洛维尔建立一个商队,交由里德经营。

    所以我想向两位要一张四大联合商会的通行证,不知道行不行?”

    四大商会几乎垄断摩季那大陆近六成的商路,除了国家贸易团,其他商人想要做生意,就必须向四大商会申请通行证,并向他们缴税,才能在各条商路通行,或者在各个贸易城镇得到补给、购货以及存货的权利。

    为了确保占有率,他们对新商队的控制极为严格,四大商会的通行证等闲难得,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商队,是很多商人一生的梦想。

    洛维尔地理环境特殊,只有大力发展商业才是唯一的出路。索尔早就想弄一张通行证了,这次机会难得,自然不会放过。

    里德还是第一次听到索尔要建个商队交给他管理,一时间又惊又喜,张大了嘴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两个商人却很干脆:“这没问题,我们会发给里德先生一张最优通行证。同时,您建商队如果有什么需要,比如货物买卖、雇佣护卫队等,我们都可以全力支持。”

    虽然含有目的性,但对方的坦诚还是让索尔心生好感。

    商会的最优通行证,可以保证里德的商队在贸易中获得最大的优惠,缴纳的税也很低,这一张最优通行证,如果卖出去至少也是上百万金币。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索尔吩咐里德离开。反正对他来说,去兽人帝国九死一生,那还不如尽量替洛维尔安排好后路,就算自己有个好歹,洛维尔的窘境也会因这个商队改善不少。

    “虽然这时候提出来不太合适,但我的冥神水晶已经拍卖出去,不知道弗里敦什么时候可以把钱给我。”这时,索尔开始提出另一个要求。

    他没办法不急,自己亏欠艾蕾贝娜好几百万金币,里德建商队也需要资金,索尔只能从这上面想办法。

    两个商人对看一眼,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冥神水晶是他们秘密买下的,本就是四大商会买单,但莫兰特被杀,东西也被抢去,他们落了个财物两空的下场。

    索尔的要求虽然合理,但两千万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他们一时也感到为难。

    低声商议片刻,其中一个人道:“那钱本就是索尔大人的,您当然有权拿回……”

    索尔大喜,暗道,老子的穷苦生活终于要一去不复返了。

    哪知他的嘴巴刚咧到一半,那人跟着道:“可是……您也知道,所有的拍卖品都被抢去,对方得不到东西,不肯付款,所以目前还没法把钱交给您。”

    由喜转怒,这个心理落差让索尔差点发飙。靠!还有没有天理了?东西是在你们手上被抢去的,难道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啊?

    见索尔脸色不豫,那个商人赶紧道:“请放心,弗里敦绝不会推托责任。我们决定从商会基金中先垫付一千万金币给您,同时催促对方尽快付款,等您从兽人帝国回来后,再付余下的尾数。”

    这些商人也是极狡诈,按说东西已经拍卖出去,就算被抢,弗里敦也必须把钱付给索尔,这是商人最基本的信誉。

    但他们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那个拍卖者,还说得商会受了很大损失一样。反正都是自己人,“对方”什么时候付余款,还不是这帮家伙说了算。

    至于剩下的一千万,谁都知道索尔去兽人帝国,活下来的机率不比这些商人的信用高多少,当然是能拖就拖。就算他真的回来了,也可以用种种藉口推掉。

    索尔当然清楚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但能要回一半,他已经谢天谢地了。有了这些钱,他重建洛维尔的计划就有了保障。

    同时索尔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老子一定会从兽人帝国活着回来,让你们把剩下的一千万连本带息都给我吐出来!”

    就这样,双方各怀鬼胎,总算达成一个基本满意的结果。至此待下去也没有意思,两个商人起身告辞。

    来到门外,一个商人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另一个商人摇摇头:“一切都只是猜测,他这次去兽人帝国自身难保,应该也很难发现什么。”

    第一个商人沉吟道:“那么,为了以防万一,通知依格烈吧。”

    “什么,要告诉他吗?”

    那人沉着脸点点头:“告诉依格烈,莫兰特先生和他的弟弟,都死了。”

    “那好吧。”犹豫半晌,商人长叹一声。

    送走两人,一直等在门外的里德推门进来,手足无措的道:“领主大人,您刚才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由不得里德不激动,他虽然从索尔这里赚了不少钱,但也没想到仅仅一年不到,自己就能拥有一个商队。就像所有学者都希望写出属于自己的着作一样,商人们最大的愿望,也是能率领一个商队,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

    索尔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洛维尔要发展,必须从贸易上入手,这也是我急着组建商队的目的。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好好干,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组建一个不输四大商会的商团,成为名扬大陆的商人。”

    这就像一个士兵被夸奖能做将军一样,里德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大概是想到那一天的荣耀,他的眼中立刻焕发出一阵光采。

    “我会全力提供你一切资金,但我也要提醒你,别想玩什么花样,中饱私囊,这个商队是为所有洛维尔人服务的。”索尔决定还是先给这小子敲敲警钟。

    里德大声辩解道:“我怎么会干那种事?我只会凭自己的双手赚钱,这是一个商人最基本的自尊。”

    索尔相信他的话,相处这么久,他知道里德虽然有着商人的“贪”,但绝不贪婪。况且他的家就在洛维尔,绝不会拿自己的家人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宣布。”索尔对他道。

    和里德一起来到旅店大堂,洁西卡等人全部在这里。

    索尔对他们道:“我有两件事要宣布,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们要先听哪一件?”

    话音未落,克雷斯就抢着道:“当然是好事了,我最喜欢听好消息。”

    索尔点点头:“我被国王封为伯爵了。”

    一听这话,众人无不喜形于色,他们当然知道伯爵意味着什么。高兴之余,所有人都在想,咱们的领主虽然笨一点,人又很贱,但还是很有本事的啊。

    只有洁西卡面有忧色,好事就这么好了,那么坏事会糟糕到什么程度呢?

    看到洁西卡担心的眼神,索尔叹了口气:“相对的,我被委任为前往兽人帝国的特使,过些天就要出发了。”

    克雷斯不知好歹,还在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领主大人刚升了伯爵,又被任命为大使,文斯爷爷也会很高兴的……咦,这算坏消息吗?”

    这时他才发现,除了自己和守备队那帮没心没肺的小子,其他人都变得一脸严肃。

    “这是真的吗?领主大人。”里德吃惊道。

    索尔苦笑:“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今天被国王召去就是为了这个。”

    克雷斯还没回过神来:“为什么,为什么是坏事?我觉得挺好啊。”

    洁西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还不明白吗?狼族的王子卡里格刚刚被杀,那些兽人非常怨恨,如果这时候去兽人帝国,根本是送死。”

    “啊?”却是克雷斯和玛琳一起惊呼出声。

    “少爷,是真的吗?国王为什么要派你去?”玛琳几乎快哭出来了。

    索尔暗道:“还不是克里夫那家伙搞的鬼。”不过他不会让玛琳知道这些事,他拍拍玛琳的小脑袋:“国王下了命令,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这次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其他人先回洛维尔吧。”

    “不行!”话没说完,克雷斯、奇普、玛琳还有洁西卡异口同声的道。

    洁西卡眉头紧皱:“我是你的管事,必须跟你一起去!”

    克雷斯嗷嗷大叫:“除了我们,谁也保护不了您。”守备队员们也纷纷附和。

    玛琳拼命拉着索尔的袖子:“少爷,不要赶我回去,让我去服侍您吧。”

    奇普没有说话,但他和所有夜影成员坚定的眼神,已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索尔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感动。在王都这些日子看到太多尔虞我诈,更让他深深的明白到,这些洛维尔人,才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但这次出使生机渺茫,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跟自己一起去送死?

    索尔硬着心肠道:“都别说了,我是领主,听我的命令。我从弗里敦取得一些资金,决定让里德组建一个商队,以后洛维尔能否繁荣就全靠它了。

    “洁西卡,你是领地的管事,必须回去负责这件事。克雷斯,还有奇普,商会的护卫就交给你们了。”跟着,索尔板着脸道:“玛琳更不准去!

    那些兽人肮脏粗鲁,你给我乖乖回去!”

    玛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洁西卡黑着脸站起来:“我不管,领地有爷爷管理,让他去做,你别想抛下我一个人跑!”说着,她也不等索尔回答,迳自走向房间,砰的摔上房门。

    索尔呆了半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倔强的女孩啊……”

    奇普拍拍他的肩膀:“领主大人,我们明白您的苦心。但您更不要忘记,洛维尔领是一个大家庭,无论有什么风险,我们都应该共同承担,而不是让您一个人背负。您再好好想想吧,这样做是不会让我们高兴的。”

    索尔也明白自己有些太自以为是了,他叹道:“你说得对。”

    跟着千求万请,他好不容易把赌气的洁西卡哄出来,又吵了半天,最后终于确定由洁西卡、克雷斯以及奇普三个人跟着索尔出使,其他人则回洛维尔,帮助里德组建商队。为此,玛琳几乎哭成泪人。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考虑到这次出使凶险无比,人少反而更容易灵活应变。就算翻脸,以奇普和克雷斯的本事,也能带着索尔跑路。

    还没出使就想着开溜,要是被罗贝尔得知找了这么个使节,非气死不可。

    无论如何,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看着和守备队员们嘻嘻哈哈的克雷斯、抱着玛琳轻声安慰的洁西卡,以及冷静地嘱咐夜影队员们的奇普,索尔感慨不已:“有这么好的手下,我真能平安回来也说不定呢……”

    第三章出使

    第二天,国王正式任命索尔为王国特使,护送阿玛达公主前往兽人帝国。

    这事立刻传遍王都,特别是索尔直接由勋爵晋升为伯爵,让很多贵族在羡慕之余,认定他将是未来领主中的新宠。

    身为当事人的索尔自然高兴不起来,两天后他就将出发,而里德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做好回到洛维尔的准备了。

    达斯和沃尔萨又一次登门,这时索尔正在房间里长吁短叹。

    看到他,达斯哈哈笑道:“恭喜你啊,以后我们就该叫你索尔伯爵阁下了。”

    见是两人,索尔无奈苦笑:“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沃尔萨凑了上来:“你马上就要出使兽人帝国了,我们兄弟专门来给你送行。来,收下吧,这是给你饯行的。”

    接过沃尔萨递来的一大捧黄澄澄的菊花,索尔愕然无语:“用不着这么快就咒我死啊……”

    达斯一脸沉痛地拍拍索尔的肩膀:“没办法,现在整个王都都知道你这个特使是有去无回,我们也是未雨绸缪啊。”

    沃尔萨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你安心的升天吧,我们会替你照顾洁西卡和小玛琳的……”

    “靠!”索尔怒了:“要不是你老爹,老子会摊上这档子事吗?”

    达斯丝毫不因索尔对国王不敬而动气,他叹道:“谁让你跟阿玛达勾搭成奸?还闹得人尽皆知,安抚兽人的事当然只有派你去罗。”

    索尔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我为什么要去挑拨阿玛达?再说勾搭是勾搭上了,但是还没成奸呢,就这么把命送掉太划不来了。”

    见索尔一副要发飙的样子,沃尔萨赶紧道:“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这次去兽人帝国会经过卡维领,你顺便去看看盖因那小子吧,他或者有办法帮到你。”

    索尔记起来了,他们“四瘟神”里,还有一个叫盖因的这次没来王都,据说是在鲁尔领和兽人帝国的边境充军。虽然对这家伙毫无印象,但只看达斯和沃尔萨的德行,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索尔答应一声,又问达斯:“追查凶手的事有结果了吗?”

    达斯摇摇头:“毫无头绪,这两天我们四处调查,却得不到一点线索。

    阿瓦雷斯大人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妈的!要是再查不出来,老爹很可能会撤他的职,让我接替警备队长。”说着,他哀叹一声:“我可不想现在坐到这个火山口上。”

    索尔想起阿瓦雷斯的公正严明,觉得他确实有点冤枉。不过王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负责治安的警备队却查不出一点线索,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

    不过对他来说,达斯如果能当上警备队长绝对有利无害,至少以后对付克里夫时,就有更大的助力了。

    想到这里,索尔笑道:“机会和风险是均等的,如果你当上警备队长后,能解决这件事的话,一定会让国王刮目相看。

    “弗里敦黑市猜测,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帮人,目的是混淆视听。

    他们已经委托我去兽人帝国时顺便调查了,一旦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他这么说,达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显然他也并不是没这个念头。

    为了进一步拉拢两人,索尔拿出那晚抢劫自己分到的那部分珠宝:

    “那天虽然没抓到死灵法师,但也抢到不少东西。咱们兄弟见者有份,这是你们的。”

    看着金光闪闪的财宝,达斯和沃尔萨立刻喜形于色。两个人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立刻高兴的把赃物瓜分了。

    索尔当然不会吝惜这点珠宝,先不说弗里敦那一千万,就算去死团三兄妹那一份也比这多得多。

    达斯和沃尔萨毕竟是知情人,索尔也需要对两人贿赂一下,他们收下这批赃物,那晚的抢劫就算彻底的掩盖过去了。

    “对了,庆典结束了,你们要怎么办?”索尔问道。

    达斯耸耸肩:“看来我是要留在警备队继续干下去了。”

    沃尔萨则道:“老爸让我去魔法师公会总部修行,所以我大概会去巴姆克王国。”

    三人一个留在王都,一个去巴姆克,一个则出使兽人帝国,可说天各一方,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有再见面的机会。同时想到这点,他们都不禁默然。

    片刻,达斯首先打破沉默:“这有什么,无论在哪里,咱们“阿尔姆克四杰”都是好兄弟。”

    “对,以后咱们都能出人头地,还怕没机会再见面吗。”沃尔萨也道。

    几天相处下来,索尔对这两个称兄道弟的家伙,还真有了点兄弟的感情。他闻言摊开手掌:“一言为定!”

    啪啪!达斯和沃尔萨的手分别覆盖上去。

    片晌。

    “靠!哪个王八蛋这么用力?老子的手快断了……”

    送走达斯和沃尔萨,索尔想了想,决定该是解决去死团三兄妹的事了。带上两个守备队员,他悄悄来到三兄妹住的旅店。

    索尔的到来,让三兄妹大为惊喜,列斯塔高兴的把他拉进门:“妹夫,你听说了吗?基法那个混蛋被送上绞刑架了。”

    索尔点点头:“那家伙坏事做尽,也算咎由自取。”

    列斯塔眼里寒光一闪:“哼!基法死了,还有那个洛维尔的领主索尔。妹夫你放心,大哥这就去砍死他为你报仇。”

    想不到他还念念不忘这事,索尔吓了一大跳:“不要!”

    “呃?为什么?”列斯塔大感不解。

    索尔干咳两声:“我是说,基法死了,我们也没必要念念不忘报仇的事了,放过他吧。现在王都很危险,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列斯塔犹豫道:“可是你全家都被那家伙害死,怎么能不报仇?”

    索尔顿时暴汗,当初为了活命胡编乱造,哪知会造成这样的麻烦。

    他装出沉痛的模样:“没错,我对那家伙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可是,自从认识你们以后,你们就是我新的家人,我实在不忍心让家人为我冒险啊,大哥!”说着一把抱住列斯塔,血泪横流。

    列斯塔感动得一个熊抱把索尔搂在怀里,号啕大哭:“妹夫!我的好妹夫啊!”

    大概是那句“家人”让卡菲尔想到别的地方,她的眼眶和脸蛋都是红红的。

    迪仑喟叹着拍拍索尔以示安慰:“既然沙隆巴斯这么说,大哥,我们就尽快离开王都吧。”

    列斯塔点点头,抹去眼泪:“正好那晚抢了不少财宝,妹夫,跟我们一起跑吧,咱们重建去死团!”

    索尔吓了一跳,暗道:“我就是不想你们再去做强盗,还重建什么去死团。”他赶紧道:“大哥,你还想再做强盗吗?”

    这下轮到列斯塔一愣:“我不做强盗做什么?”

    索尔试探着道:“不做强盗也可以做很多事啊。以大哥的身手,一定能成为第一流的佣兵或者冒险者。而且那么多财宝,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活得很好吧。”

    列斯塔连连摇头:“这怎么成?我除了强盗,别的什么也不会干。再说,做强盗自由自在,比较对我的胃口。”

    索尔满脸黑线:“你还真把它当成终生职业了啊!”

    卡菲尔看出索尔似乎有话要说,就推了列斯塔一下:“大哥,我们听听沙隆巴斯有什么建议吧。”

    索尔很想告诉三兄妹自己的真实身分,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于是他道:“呃……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急,离开王都再慢慢商量。”

    迪仑赞同道:“沙隆巴斯说得对,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索尔拍拍胸口:“这个交给我,我已经安排好了。”说着他道:“明天,我依附的那个贵族会出城,我有办法把你们一起带出去。这两天你们安心等在这里,到时我会来接你们。”

    三人自然对他没有怀疑,都表示明白。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索尔这才离开。

    走到门口,索尔突又回过头:“大哥,你们相信我吗?”

    列斯塔和迪仑奇怪的对看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当然。”

    “那好。”索尔郑重道:“过两天或者会发生一些让你们很吃惊的事,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放心吧,沙隆巴斯,我永远都相信你。”卡菲尔甜甜一笑。

    索尔感动地摸摸她可爱的脸蛋,出门离去。

    当天晚上,弗里敦准时送来一千万金币的钜款。

    索尔怕一路上不安全,本想请求艾蕾贝娜随行护送,哪知去她的房间才发现,庆典期间赚得盆满钵满的母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踪影全无了。

    索尔无奈,只好辗转找到仍然驻扎在王都的青狼佣兵团。

    这几天王都接连出事,所有进城的佣兵全部接受盘查,生意冷清。鲁本斯正为手下的生计问题发愁,恰好索尔找上门,大家又是熟人,自然欣然答应。

    第二天,收拾好行装的洛维尔一众,在青狼佣兵团的护送下离开杜斯克,正式踏上回领地的道路。

    索尔和洁西卡等随行送出城外。

    一路上,玛琳抱着索尔的胳膊几乎不肯松手,索尔知道她还对不能跟自己去兽人帝国耿耿于怀,便任由她这最后的依恋行为。

    由于不能离城太远,队伍到了城外就停了下来。

    洁西卡这时正对里德吩咐道:“回去你告诉爷爷,领主大人已经是伯爵,可以拥有组建军队的特权。不过咱们洛维尔人太少,你让他先把守备队扩充到两百人,夜影队员会帮忙训练,提高纪律。

    “你组建商队以后,就用他们做护卫,一来免去聘请佣兵团的费用,二来也可以当作实战训练。还有在商队的组建上,你要……”

    不愧是内政第一的洁西卡,一番嘱咐井井有条,里德不住点头。

    记挂还在城里的去死团三兄妹,索尔对克雷斯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说着调转马头又向城门驰去。

    “你到哪儿去?”洁西卡看见,大声问道。

    “尿急!”索尔遥遥的一挥手,人已去得远了。

    洁西卡气极,偏偏还有些事没对里德说完,只好望着索尔的背影愤愤不已。

    策马来到三兄妹住的旅店,他们早就收拾好行李等着他了。索尔招呼一声,就带着他们向城外跑去。

    列斯塔很奇怪:“妹夫,我们就这样能出得去吗?”

    索尔自信的点点头:“放心吧。”城门在望,索尔抢先骑马冲到守门的士兵面前:“我是洛维尔领主索尔,他们是我的随从,我们要马上出城。”

    城门卫队已经得到达斯的吩咐,索尔可以自由来往,况且洛维尔的队伍刚刚才出去。他们也不怀疑,立刻让路放行。

    见真的顺利出城,列斯塔大为高兴:“妹夫,真有你的,居然假冒洛维尔领主那个混蛋,我真服了你了。”

    这时他们已靠近等在城外的洛维尔的队伍,索尔就停了下来。

    洁西卡他们看到索尔离开没多久,又带了三个人回来,也不由自主望过来。

    “列斯塔大哥、迪仑、卡菲尔,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等列斯塔三人赶上来,索尔下定决心的道。

    “什么事?”迪仑看看索尔,又看看洛维尔一众,似乎已察觉了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们,我就是洛维尔的领主索尔。”

    “什么!”列斯塔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卡菲尔也啊的惊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迪仑沉声道。

    索尔苦笑:“其实沙隆巴斯只是个化名,我真正的名字就是索尔.洛维尔。”说着,他把自己怎么遇袭落水、怎么碰到三兄妹,为怕被他们认出来才假冒沙隆巴斯的事,一古脑说了出来。

    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三兄妹听完足足愣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么说,你真的是洛维尔的领主?”列斯塔道。

    索尔满脸歉意的点点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骗你们。很多次我都想向你们解释,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任何恶意。”

    “领主大人,他们是谁?”这时,洁西卡和克雷斯骑马过来了。

    索尔把手一摊,给两边介绍道:“这是我领地的管事,洁西卡,这是守备队长克雷斯。洁西卡,他们是列斯塔、迪仑还有卡菲尔。”

    双方都警惕而礼貌的互相打量着,特别是卡菲尔和洁西卡,两个女人眼睛一对上,爆起的火花就让索尔心里一哆嗦。

    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啊……

    “沙隆巴斯,她是你的什么人?”卡菲尔抢先发难,似乎是故意的,她仍称索尔是沙隆巴斯。

    索尔干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是我领地的管事。”

    见他说得这么不咸不淡的,洁西卡怒火上涌,一把扯过索尔的脖子: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放开他!”卡菲尔见状,立刻从马鞍旁抄起钉头槌。

    “你究竟是谁?凭什么在这里指手划脚的。”洁西卡毫不示弱的望向她。

    看了索尔一眼,卡菲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是他未婚妻!”

    一瞬间,场上静至落针可闻,一阵微风刮起,带起几片落叶……

    扑通!克雷斯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失声道:“未婚妻?”

    洁西卡缓缓转头看着索尔,她的表情冷静到极点,但太阳穴上缓缓浮起的几根青筋,仍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哦?领主大人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索尔看看她,又看看卡菲尔,掩面垂泪道:“你、你们听我说好不好。”

    索尔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对洁西卡道:“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真的没办法啊。”

    洁西卡听到索尔落水后竟有这么多波折,三兄妹还救过他,怒气终于平复一些。但她还是哼了一声,赌气的转过头去。

    索尔无奈,又对卡菲尔道:“我之所以让你们到这里来,一是给你们一个解释,二则是请你们去我的领地。列斯塔大哥,你们不能再做强盗了,特别是卡菲尔,她应该要过普通女孩的生活。”

    顿了顿,他又道:“相处这么久,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别的不敢说,但我绝不会像别的领主那样欺压领地内的百姓。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就去洛维尔吧!当然,你们现在要走,我也绝不会阻拦。”

    列斯塔和迪仑对看一眼,两人都露出沉思之色。

    老实说,两人之所以做强盗,除了看不惯那些骄横的贵族,也是因为“初代大哥”的习惯使然。对卡菲尔的未来,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所以才急着想把她嫁出去。

    所以当有了索尔这个妹夫时,列斯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同时他也和迪仑偷偷决定,将来有机会就让妹妹和妹夫离开强盗团,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现在妹夫突然变成他们一直痛恨的领主,两人一时还真有些回不过神。

    但索尔的为人两人是很清楚的,因此并没有太大的排斥,特别是想到卡菲尔以后能变回普通的女孩,让他们不由得心动了。

    终于,列斯塔道:“也不是不行,但我们在你的领地能干些什么呢?”

    索尔大喜,赶紧道:“以列斯塔大哥和迪仑哥的身手,就加入洛维尔的守备队吧!至于卡菲尔,洁西卡一定会有妥善安排的,对吧?”说着,他笑咪咪的转向洁西卡。

    洁西卡哼了一声,但还是对三兄妹道:“我们的领主虽然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但绝不会欺压百姓。做为洛维尔的管事,只要你们能放下以前的身分,我很欢迎你们来洛维尔居住。”

    不愧是洁西卡,尽管心中生气,却不会因个人原因做出不顾大局的事。

    “我不去!”这时轮到卡菲尔赌气了。

    索尔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如果卡菲尔不去,迪仑和列斯塔是一定不会去的,那自己一番苦心就全白费了。

    “为什么,卡菲尔?”现在他感觉自己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我才不要去被她管!”卡菲尔气哼哼的指着洁西卡。

    “什么?谁想管你!”洁西卡秀眉一挑。

    两个女人毫不示弱的对视着,头顶乌云滚滚,无数电流劈里啪啦的爆闪。如此威势,让边上几个大男人噤若寒蝉。

    索尔再也忍不住了,他狠狠一拍马头,打得无辜的马儿长嘶惨叫。

    “靠,老子不干了!妈妈的,我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谁?你!”他指着卡菲尔:“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像普通女孩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现在居然反过来跟我使性子!不去,就做你的强盗去吧!

    “还有你!”他跟着一指惊愕不已的洁西卡:“究竟谁是领主?别忘了,你只是我手底下的一个管事。平时跩也就罢了,现在也跟着添乱,如果不想做这个管事,就给我回洛维尔去!”

    从没见过索尔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特别是洁西卡和卡菲尔,现在的索尔和两人已习惯的形象相差太大,她们眼里竟有了一丝害怕。

    看着暴跳如雷的索尔,卡菲尔小嘴一扁,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列斯塔立刻手足无措,忙着安慰她道:“卡菲尔,别哭,我们不去就是了。”

    “不,我……我去……”哪知卡菲尔却抽抽噎噎的道。

    扑通!却是惊讶过度的克雷斯再次摔下马去。

    最吃惊的是索尔,愣了半晌,他不禁心中长叹:“女人,唉……女人啊,真是搞不懂的生物……”

    无论如何,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索尔就带着卡菲尔他们回到队伍里。

    热情的洛维尔人立刻表示欢迎,那些年轻的守备队员们围着卡菲尔大献殷勤,让她很快就破涕为笑。

    这情景终于让索尔松了口气,他抹抹额头上的汗水,转过头,却发现洁西卡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干……干嘛?”

    洁西卡冷冷道:“大人刚才很有领主的威风嘛。”

    索尔愕然无语:“我……”

    他却没看到,偷偷别过脸去的洁西卡眼中的笑意。

    “好了,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们一路小心。”待一切都收拾妥当,索尔对众人告别道。

    卡菲尔很吃惊:“沙隆巴斯,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索尔为难的抓抓头:“国王派我去兽人帝国做使节,暂时还不能跟你们回去。等我回来以后,立刻回洛维尔去找你。”

    卡菲尔眼睛转了转,最后停在洁西卡身上:“她是不是也要去?”

    “呃……”索尔无话可说了。

    “不行,如果她要去的话,我也要一起去!”卡菲尔斩钉截铁的道。

    “姑奶奶,别添乱了好不好?”这时的索尔真想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他苦口婆心的道:“洁西卡是我的管事,所以才跟我一起去。乖一点,回洛维尔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卡菲尔哪里肯依?她还待再说,突然被列斯塔一把扛在肩上,不由分说拔马就走。

    哪想到列斯塔会这么做,卡菲尔拼命挣扎,又怎么挣脱得了?

    “列斯塔哥,快放我下来!沙隆巴斯,你不让我去,我就……”卡菲尔不住威胁道,却已去得远了。

    终于摆脱这个难缠的丫头,索尔不由抹了一把汗。

    这时,迪仑策骑来到他面前:“一路小心。”不用说,刚才肯定是他示意列斯塔带走卡菲尔的了。

    随后众人纷纷向他告别。

    “少爷,你要小心哦。”玛琳一路不住回头,泪眼盈盈,让索尔真切的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恋。

    一直目送洛维尔的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几个人才调转马头回到城里。

    一路上,洁西卡都神色冷淡,索尔知道她还在为卡菲尔的事生闷气,只得主动示好道:“哈哈,卡菲尔其实就跟玛琳一样可爱,相处久了,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我跟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主要是那天……”

    哪知话没说完,洁西卡就冷冰冰的打断他:“领主大人的未婚妻当然很可爱了,我只是你手下的管事而已,哪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不知道领主大人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啊?我也好提早做准备。”

    一句话把索尔噎得愕然无语,他求助的把目光转向奇普和克雷斯。

    两人哪会笨得蹚他和洁西卡的浑水,都在马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完了,看来我又有几天不能安生了……”索尔暗暗叫苦。

    “请问是洛维尔领主阁下吗?”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索尔大奇下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美丽的精灵女子站在街边,她的手里牵着一匹鞍蹬俱全的翼马,两名丛林卫士分别站在左右。

    精灵女子的美丽吸引大街上所有行人的目光,只不过索尔一行各自想着事情才没有看到。不知她为什么会叫住自己,索尔赶紧下马。

    “啊,我就是索尔。”索尔来到她的面前。

    精灵优雅的鞠了一个躬:“吟唱者听说您即将前往兽人帝国,吩咐我送一匹翼马给您,希望对您的行程有所帮助。”

    “送我的?”索尔惊讶的看着她身后那匹高大神骏、通体雪白、羽翼舒展的翼马。

    翼马是只有精灵族才能培育的魔兽,是高等魔兽独角兽的一个变种,因此无法做为召唤魔兽。但翼马具有一切骏马的高贵品质,忠诚、温顺、速度和耐力并重,而独特的双翼更是让它们可以自由的翱翔天际。

    一直以来,翼马骑士就是精灵族中除丛林卫士外最有名的兵种。

    曾有人说过,当翼马骑士出动时,那美景足以让任何人陶醉。由于翼马极难培育,精灵族向来视若珍宝,阿特莉雅竟肯送一匹给索尔,足见对他的关心。

    “师父在哪里?我想去跟她道别。”洁西卡也走了过来。

    精灵低下头,充满歉意的道:“吟唱者今天早上已经出发回国了,我是遵照她的吩咐,给索尔阁下送翼马,才会留到现在。她让我转告洁西卡阁下,索尔阁下是一个好领主,请您务必全力辅佐他。”

    “啊……”洁西卡惊呼一声,不由自主转头看了索尔一眼,却没说什么。

    索尔接过精灵递来的缰绳,似乎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新主人,翼马顺从的走上几步,亲热的把脖子挨近索尔。

    抚摸着翼马柔软洁白的鬃毛,索尔眼前浮现出阿特莉雅优雅的倩影。

    虽然两人并没有多少接触,但这个不凡的精灵却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吟唱者的嘱托完成,我也该告辞了。”精灵行了一个礼,告辞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对了,吟唱者让我转告您,这次兽人帝国之行充满危险,希望您好好照顾洁西卡。”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索尔和洁西卡都措手不及,两人立刻闹个大红脸。

    “嘿嘿,这个……我……”索尔呐呐的挠着头。

    精灵只是负责传话,她并不懂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索尔古怪的反应让她微微有些奇怪,再行了一个礼,她转身离去。

    精灵离开后,索尔和洁西卡都有点不敢看对方。

    为免尴尬,索尔一步跨上翼马:“好了,回去吧。”

    翼马极为温顺,轻轻嘶叫一声,撒蹄平稳的奔跑起来。等了片刻,洁西卡三人也拔马追了上去。

    第四章四瘟神之--盖因

    第二天,出使的队伍终于准备完毕。这次使节团由一百二十名士兵组成,其中三十人是王国菁英骑士团的骑士,由一名骑士团的小队长带队。

    特使除了索尔,还有两名国王指派的副使,洁西卡、奇普和克雷斯则是以索尔随从的身分同行。

    兽人们也一起出发,但因为恼恨卡里格的死,他们都避到一旁,和人类的队伍泾渭分明,不时瞥来充满敌意的目光。

    当索尔赶到时,队伍已被那个叫尼克的骑士小队长整合得井井有条,这次护送的士兵都是迪拿尔军中精锐,一个个精神抖擞、衣甲鲜明的等候国王的校阅。

    两个副使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显然认定了这是一次“送死”之旅。

    他们一个叫杰尔斯,一个叫朗多,都是贵族。也不知这两个倒霉家伙怎么会得罪了国王,才被塞到使节团里。

    “索尔大人,队伍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尼克看到索尔,立刻大步走上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这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大概三十来岁,身材高大,一丝不苟,浓密的落腮胡须让他极富男子气概,一看就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见是这样的人带队,索尔也放心多了,他点点头表示知道。

    正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索尔,真的是你,我好高兴哦!”

    索尔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转过身,果然是兽人公主阿玛达。她在两个狼人士兵的护卫下走过来,比起她的雀跃,那两个狼人却敌意浓厚。

    不等索尔说话,阿玛达已蹦蹦跳跳的跑上拉着他的手:“卡里格死了,我好害怕,那几天你也不来安慰人家。一开始听到你要做使节送我回国,我还不敢相信呢!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说着毫无顾忌的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索尔就像个木头一样,任由阿玛达施为,这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公主,请不要接近这些卑鄙的人类,我们回去吧。”一个狼人沉声道。

    他的话立刻引起四周人类士兵的不满,人人脸现怒色。那两个狼人士兵杀气腾腾的瞪回去,周遭充满强烈的火药味。

    阿玛达却好像没有看到,只是依依不舍的摇晃着索尔的手:“我要走啦,反正一路上还有很多时间,多过来看我哦。”

    索尔哭笑不得:“我哪敢啊大姐,你那些手下还不把我给撕了?”

    阿玛达离开后,索尔尴尬的对尼克笑笑:“啊哈哈,小丫头真是天真……”

    尼克没有理他,神色平静的行了一个礼,迳自走开。

    “看看你做的好事。”洁西卡暗怒。

    索尔虚弱的道:“冤枉啊,其实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闭嘴!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莫名其妙的关系,我们怎么会去兽人帝国!”洁西卡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索尔愕然无语。看着周围士兵鄙夷的眼神,他不禁仰天长叹:“老天,我究竟造了什么孽……”

    使节团出发前,国王带着百官前来送行。依照礼仪,索尔率领众人跪拜于地,接受国王的祝福。

    “卿等身负重任,还望尽心竭力,不要有损我迪拿尔的尊严。”由神官协助祈福以后,罗贝尔庄重的道。

    虽然心里已把他祖宗八代骂了个遍,但索尔还是只有装作感动的谢恩,跟着同来的官员贵族们纷纷上前送别,场面倒也感人。

    索尔嗯嗯啊啊的敷衍着,送走一群贵族以后,克里夫带着斐利诺走了过来。

    “索尔大人年纪轻轻就当此大任,实在是让人羡慕啊。”克里夫笑呵呵的道。

    “既然这么羡慕,那你替我去好了。”索尔恨他出了馊主意还敢来卖乖,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了。

    想不到他这么不客气,克里夫脸色稍稍一沉,随即恢复正常:“哈哈哈,索尔大人真是幽默。那么,我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斐利诺则深情的对洁西卡道:“洁西卡小姐,同在王都七天,却一直没机会再和你畅谈,真是让人遗憾。从兽人帝国回来以后,还请接受我的邀请。”

    自从知道克里夫的阴谋后,洁西卡对斐利诺就冷淡了很多。她闻言淡淡的点了下头:“我也很期待和您的再会。”

    洁西卡的冷淡让斐利诺很感意外,深深看了她一眼,他微微一笑:“那么就祝您一路平安,尽早归来吧。”

    刚打发走两人,一个甜腻的声音又在索尔耳边响起:“索尔大人,王宫那晚你为什么要躲着人家?这些天我都不知道多想你,你却又要离开了。难道就连芙洛丽特的神意,也没办法让我们共度一宿吗?”

    一听这个声音索尔就浑身发麻,他硬着头皮转过头,只见妖娆万分的梅丽思正一脸幽怨地望着自己。

    “啊……哈哈,您真是太客气了。”索尔顾左右而言他。

    “一定要平安回来哦,我的房间永远为您敞开。”梅丽思紧贴着索尔的脸,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索尔尴尬无比,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扮根木头。

    洁西卡愠怒的瞪了他一眼,似在怪他毫无节操。

    终于,走完所有过场,索尔一声令下,骑士上马,随行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护送使节团的车队正式出发。

    队伍出了王都随即向北进发,一路上,兽人们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车队后面,一点都没有合群的意思。偶尔还有几个狼人离队而出,骑着变异巨狼绕车队来回冲刺,同时挥舞武器高声嚎叫,以此取乐。

    狼人的坐骑,是一种狼人族特别培育的变异巨狼,多数是灰色或黑色,体型巨大,就像个小牛犊子般。它们只服从自己的近亲狼人的命令,因此虽然兽人帝国中还有比蒙族的战兽,但狼骑兵却是最出名的骑士。

    它们性情凶猛,在战场上即便背上的骑士被杀,存活的战狼依然是非常可怕的杀手,而且一般马匹遇上这些战狼,立刻会双腿发软,是人类骑兵的克星。

    幸好战狼是狼人族的特殊兵种,数量也不太多。这些狼骑兵每当冲到队伍前面时,拉车的马匹都会惊恐的长嘶,但菁英骑士团的战马经过严格训练,并没有多大反应。

    只有索尔胯下的翼马最是神定气闲,完全视而不见。

    对于狼人的嚣张,人类士兵全都恼恨不已,幸好尼克为人稳重,严令约束他们不准轻举妄动,一路上才没有出事。

    对此索尔这个特使毫无办法,要想人类跟兽人好好相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幸好那些狼人也只是示威,并没有进一步的越轨行为。

    “他们真是太嚣张了,领主大人,让我教训教训他们吧。”克雷斯气愤地请求道。

    这时又有几个狼人驾着战狼,在快要冲到队伍边上时,才嗷嗷狂叫着掉头,引起一阵骚动。

    自从得到“铁砣”,加上受过阿瓦雷斯的指点,克雷斯最近信心暴增,巴不得找机会试试自己的剑术进展。

    索尔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他摆摆手:“说过多少次了,要团结。那些狼人只是精力过剩一点,随便他们闹好了。”

    “哼!”克雷斯把出鞘的剑又送了回去,满脸都是不甘。

    就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气氛中,队伍缓缓前进,六天后,终于到达和兽人帝国边境接壤的卡维领。

    严格来说,卡维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领地。它由军人领导,直接对国王负责,担负起迪拿尔抵御兽人入侵的最前线,整个领地就像一个超大的军事集团。

    迪拿尔两处最常发生战争的地方,一是巴林领和鲁林帝国边境接壤的西德维拉军事要塞,另一个就是卡维领了。

    由于卡维领遍布矿山,因此他的军工业也相当发达,军事领卡维出产的制式装备,一向是武器装备店中的上品。

    留守卡维的王国北方军团长品塔特将军,早已接到王都的命令,派出一个中队的骑兵前来迎接。这些骑士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军容整齐,远远看去就如一堵墙壁林列在大路上,隔得老远就能感到一股腾腾杀气。

    迪拿尔北方军团的士兵长期和兽人交战,声名赫赫,到这里那些狼人也老实下来,收缩队伍警惕地跟在索尔的车队后面。

    远远的一名骑士抢先而出,来到索尔队伍前面。举拳啪的在胸甲上一击,他大声说道:“北方军团下属第五骑兵团,中队长盖因,欢迎伯爵阁下光临!”

    “他就是盖因?”索尔微微一惊,趁机打量起对方。盖因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全身穿着骑士重铠,高踞马上,威风凛凛。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孔,浓眉大眼,下巴和脸颊残留着没有剃净的青色胡须。他的年龄和索尔差不多大,也许是身为军人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

    阿尔姆克的四个“瘟神”中,就外表而言,达斯的俊秀、沃尔萨的纯真、索尔的不起眼,以及盖因的英武,倒真是各有特色。

    他在打量盖因,盖因同样也在打量他,突然他促狭的冲索尔眨了下眼睛。

    索尔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家伙确实跟自己是一挂的。

    公式化的验证过身分后,队伍随即在卡维骑士的护送下,向卡维领的主城“断剑峡”要塞行去。

    抽个空,盖因策骑来到索尔边上,他羡慕地看着索尔骑的翼马:“这可是精灵的翼马,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的马也讨好地凑过去,闻了闻翼马的脖子。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有了达斯和沃尔萨的经验,索尔很快把他当成熟人,他不无得意的道:“是精灵吟唱者送的。”

    “好哇!沃尔萨那小子的来信果然没胡说。”盖因一拳捶上他胸口:

    “你果然泡到那个精灵了,嘿,听说精灵那里都很……嘿嘿嘿,是不是真的?”

    这时的盖因哪还有刚才硬朗干练的军人作风?挤眉弄眼,十足的色狼模样。幸亏索尔知道他本就是“四贱”之一,对这个变化倒不惊讶,反倒有一种“你小子总算露出本来面目了”的欣慰。

    盖因穿着全身铠,就连拳头也被铁片覆盖,一拳差点没把索尔直接轰下马。

    索尔揉着胸口,龇牙咧嘴的道:“怎么可能,你别听那小子胡说。”

    盖因唉声叹气的道:“你们可好,在王都花天酒地。老子被老爹抓到这里来充军快半年了,连女人毛都没摸一下。兄弟……我惨啊!”说着,他突然又兴奋起来:“听说你是跟兽人的公主勾搭成奸,才被选中这个倒楣差事。大半年没见,你小子越混越好,现在都成伯爵了。”

    索尔哭笑不得,这都是哪跟哪啊,我的凄惨又有谁知……

    说起阿玛达,两人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恰好阿玛达也向这边望过来,迎上索尔的目光,她立刻雀跃的不住挥手。

    见此,盖因更相信自己的猜测,他捅了捅索尔:“公主我就不跟你争了。你边上那女的不错,怎么样,今晚救济一下兄弟吧?”

    见盖因指着自己,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洁西卡知道肯定没有好事,眉毛一扬,瞪了回去。

    “嘿嘿,够味。”盖因兴趣盎然的摸着下巴。

    索尔吓了一跳,暗道你谁不好惹,偏要去惹洁西卡,就怕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他赶紧拉着盖因低声道:“惹不得,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盖因大为不满:“想当初在阿尔姆克,出主意靠你的脑袋,做事靠沃尔萨的魔法,泡妞靠达斯的脸,打架就靠老子的拳头,我们怕过谁来?”

    想起不过几天,达斯和沃尔萨看到洁西卡,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索尔只能说,那是你还没见识她的厉害。

    索尔正待再说,盖因突然拉着他往前一指:“到了!”

    断剑峡位于横亘整个卡维领的格廷山脉东部,是进出山脉的唯一通路。

    整个峡谷蜿蜒狭窄,形如长剑的格廷山脉被它截断,因此得名。断剑峡要塞修筑于几百年前,经过历代的修葺,已经变成迪拿尔在北方最大的堡垒。

    它牢牢扼守着断剑峡的通道,只在城外面向北部荒原的方向留出一段峡谷通道。任何想要进攻它的人,只能在狭窄的峡谷中面对要塞的高墙兴叹,正因为有它存在,兽人从未攻入过迪拿尔的腹地。

    当一座依山而建、高大雄伟的石城出现在索尔视野中时,他忍不住大为惊叹。虽不如王城杜斯克那般宏伟壮阔,但这座纯以军事目的修筑的坚固城市,却给人一种更强烈的冲击,那是经过无数血与火的洗礼才具备的气势。

    看到要塞,狼人们的眼睛都开始充血。就是在这座要塞前,洒下无数兽人士兵的鲜血,对这座城市,他们的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入城后见的最多的就是军人,无论是城墙上持枪站岗,还是街道上的巡逻队,甚至很多穿着平民服饰的人,从举止中也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身分。

    北方军团的品塔特将军已是六十三岁的高龄,但仍旧身体硬朗,剃得光亮的光头和满脸落腮胡须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身重铠穿在他身上好像轻若无物。

    他亲自从城主府迎出,看到索尔就豪迈的大笑:“索尔伯爵阁下不畏艰险,毅然出使兽人帝国,这份勇敢实在让我佩服啊。”

    索尔还能说什么?只好做欣然受落状,把因品塔特的夸奖而泛起的苦水咽回肚子里。他的淡然反倒让品塔特暗暗吃惊,不愧二十岁出头就能当上伯爵,果然有非凡的风范。

    看到品塔特,护卫队长尼克恭敬的屈膝行礼:“王国菁英骑士团小队长尼克.巴里拜见将军阁下。”

    品塔特笑呵呵的把他扶起来:“你就是巴里家的尼克吧?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想当年你的父亲还是我的部下。他在王都过得还好吧?”

    尼克点点头:“父亲也时常念叨您在战场上的英姿,并嘱托我见到您时,务必表达他的敬意。”

    品塔特大为高兴,把尼克的盔甲拍得啪啪作响,真不愧典型的军人硬汉。跟着,他熟络的和随行士兵们打招呼,让索尔惊讶的是,其中大部分人的父辈或亲戚都跟这老头“有一腿”,足见他在军队里的人脉之广。

    不过这样倒是把气氛弄得热闹非常,一番吵嚷下来,品塔特终于道:

    “走吧,今晚我为伯爵阁下接风!”

    当!清脆的撞击声中,克雷斯和盖因各自退了一步。

    当晚的宴会极富军队作风,没有贵族那些浮靡和奢华,有的只是直来直去,大口酒大块肉,让索尔见到这些军人们豪爽的一面。

    兽人们拒绝出席,据说阿玛达很想来找索尔,但却被那些狼人给拦住。

    奇普同样待在营地里,虽然效忠索尔,但他并不愿和迪拿尔的军人打交道。

    席间也不知是谁提议,盖因和克雷斯就比起武来。两个人都年少气盛,谁也不会服谁,一开打就各自用上了全力。

    盖因也属于力量型的战士,剑法偏重军队实战的路子,直接有效,更多的是用力量和气势,而非技巧压倒对手。

    这正合克雷斯的意。两个年轻人怒吼着,手里的重剑直来直去的连连相交,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差点让索尔的耳朵聋掉。

    品塔特和他手下的军官们却一无所觉,笑呵呵的仔细观看着这场搏斗。

    这时盖因稳住身体,手里的重剑垂在身侧,借助身体偏摆狠狠把腰一拧。随着他这一扭,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圆弧形的火花,跟着剑身腾空,以雷霆万钧之势斜斜向克雷斯劈了过去。

    盖因这一剑,脚踝、腰部和手腕三点的力量完美的聚为一束,加上重剑本身的重量,其力道大得惊人,剑身竟然在空气里发出呜呜的呼啸。深得军队战斗技巧中全力出招、一击毙命的特点。

    即便是克雷斯的怪力,也绝对无法抵挡这雷霆一击。观战的品塔特等人眼中都露出赞许之色,暗自为盖因这一剑叫好。

    若在以往,克雷斯确实无法接下这一剑。但经过阿瓦雷斯的点拨,他早已今非昔比,就见他双眼一睁,猛的跨前一步。

    当!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克雷斯后发先至,利用盖因这一剑角度的破绽,挥击黑剑铁砣,狠狠劈在他重剑靠近剑锷的后半段剑身。

    以力量最强的一点击敌至弱,克雷斯这一剑,已隐隐有了剑术大师反璞归真的意味。

    盖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克雷斯竟能在瞬间抓住自己这一剑里唯一的破绽,感受着传到双手的巨震,他的巨剑被狠狠荡向一侧,胸前空门大开。

    “喔……”克雷斯的出色表现,让品塔特禁不住低叹一声。

    在格斗中,出现这样的破绽几乎是致命的。但盖因穿着厚实的铠甲,而克雷斯也因刚才那一剑的反震,一时无法继续出招,他没有短剑之类的武器,同样伤不了盖因。

    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占优势的一方会利用肩膀狠狠撞击敌人,把对手抵开,然后在下一剑结果他。盖因也做好了承受克雷斯肩撞的准备,军队的格斗技巧里有专门针对这招的训练,只要盖因接下这一记,就能重整阵脚扳回劣势。

    可惜他完全打错了算盘,虽然接受了阿瓦雷斯的系统指点,但克雷斯学到的是如何在激烈的战斗里保存体力,用剑的基本技巧,以及观察敌人弱点等等针对他薄弱基础的实用技能。

    在本质上,阿瓦雷斯有意保存了克雷斯那种长期在和魔兽的死战中形成的自由实用、不拘一格的天才剑术。所以当盖因退了一步,做好接受克雷斯肩撞的准备时,他突觉两腿间传来一下巨震,整个人被一股向上的力道硬生生顶了起来。

    “怎么回事?”盖因这个念头刚起,胸口处又轰的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莫名其妙飞了出去。当他回过神来时,脖子已被剑架住。

    在外人看来,只是克雷斯一脚踹在盖因胯间,把他踢得飞起的同时,左手举拳狠狠轰在他的胸口,直接把盖因给打飞,干脆俐落的取得了胜利。

    一时间,全场惊愕无语,包括品塔特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被克雷斯刚刚那两手惊呆了。

    观战的尼克也惊讶不已,他本来不怎么看得起索尔,认为他不过是继承父辈爵位的二世祖,但克雷斯的出色表现,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个念头,能拥有这样的手下,那本人肯定也不简单。

    军队的剑法偏重实战,本就讲究怎么实用怎么来,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成规。而克雷斯却完全把“实用主义”给发挥到极致,仅凭自己锻链,加上阿瓦雷斯几天的指点,他的剑术就能达到这种地步,克雷斯确实是个超级剑术天才。

    刚才的一幕,给品塔特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克雷斯也给他们好好的上了一课。在正规剑士眼中,克雷斯刚刚的行为非常无耻,但对这些军人们来说,当然再正常不过。

    盖因被拉了起来,众人这时才看到,他盔甲胯部的护裆几乎完全变形,胸前的铠甲也凹下一块,足见克雷斯的怪力有多恐怖。

    要不是有那块铁护住裆部,盖因的“弟弟”估计已经面目全非了。想及此点,被剑架住脖子也面不改色的他,顷刻已脸色发青。

    “我的妈呀,你的手下也太狠了吧,老子差点就绝后了。”盖因心有余悸的对索尔抱怨道。

    索尔也有些不好意思,板起面孔喝道:“克雷斯,你怎么能这样,啊?”

    克雷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起,领主大人,我一时顺脚……反正他的盔甲有护裆,踢不坏的啦。”

    “你……”索尔一下语塞,我的手下果然都是些无法无天的家伙啊。

    洁西卡对他的态度却很不满意,暗中拉了一下索尔的袖子,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要斥责克雷斯。

    这时品塔特和几个将军走了过来:“阿瓦雷斯的信里说得果然没错。

    怎么样,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军队?”

    由掌握迪拿尔近六分之一军队的堂堂北方军团长亲自邀请,这个面子可实在太大了。如果克雷斯就此答应,今后在军中绝对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可惜洛维尔人都是些没有大志、软硬不吃的家伙。克雷斯摇摇头:“多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待在洛维尔比较好。”

    品塔特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今后你改变主意的话,我的部队随时欢迎你。”跟着他转向盖因,眼睛一瞪:“平常不好好练习,目中无人,这下丢脸了吧?”

    面对军团长大人的呵斥,盖因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死老头,你儿子刚刚差点绝后耶!这是一个做老爸的应有的态度吗?”

    盖因竟然是品塔特的儿子,洁西卡惊讶的瞪大眼睛。

    索尔倒没那么吃惊,自从知道达斯的老爹是国王、沃尔萨的老爹是王国第一魔法师阿尔伯特,那么盖因的老爹是北方军团长,又有啥奇怪的呢?

    只是自己这三个兄弟来头未免太大了吧?同样都是贱人,为什么只有老子的老爸是个毫不起眼的领主呢?

    品塔特被盖因气得发抖,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怒道:“还敢顶嘴?

    我现在以军团长的身分命令你,立刻全副武装,给我绕着要塞跑十圈,快去!”

    “所以我讨厌当兵,老爹都能随便虐待儿子,什么世道嘛……”盖因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

    “没什么。是的,军团长大人!”盖因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两步,盖因又回过头对克雷斯道:“不过你的剑法真不错,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较量。”

    克雷斯并不因盖因显赫的家世而有丝毫犯怵,他一拍剑鞘:“随时等你!”

    “啊呀呀,月光明亮,我找不到女人,绕城跑步也不错嘛。”远远的,传来盖因乐观的抱怨。

    “这小子……”品塔特哼了一声,但看得出,他对盖因其实是非常喜爱的。“对了,伯爵阁下,这次出使兽人帝国您有什么打算吗?”品塔特突然问道。

    索尔赶紧道:“您太客气了,我和盖因是好朋友,您叫我索尔就可以了。”

    至于打算,索尔能有什么打算?国王在克里夫的怂恿下,制定这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自己能活着回去就谢天谢地了。

    突的他心中一动,诚恳的对品塔特道:“我对兽人帝国一无所知,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您多多指教。”

    品塔特呵呵大笑:“指教不敢当,不过我在边境驻扎已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情况。不嫌我老头子罗嗦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惊喜的和洁西卡对看一眼,索尔立刻点头答应。

    几人跟随品塔特来到一个房间,这里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四周摆满刀剑盔甲等武器,一个几乎占据整个房间中心的大木桌上,堆满乱七八糟的卷轴等东西。

    “呵呵,这里是老头子的私人书房,不过好像没多少书,伯爵阁下请不要见怪。”品塔特自嘲的笑道。

    不愧是职业军人,这个书房确实像武器库多一点。索尔也明白品塔特是看在盖因的面子上,尽可能的在帮自己。

    “这次国王陛下让我到兽人帝国,一是平息卡里格的死带给他们的愤怒,二是要签订一份两国间的和平协定。您说我能办到吗?”索尔先开口道。

    品塔特想也不想就道:“这根本不可能。”

    虽然早料想到这个结果,但听品塔特这么明白的说出来,索尔还是感觉一颗心直沉了下去。克里夫这一手真狠啊,简直是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

    洁西卡脸色苍白的道:“这么说,您认为我们根本没有机会了吗?”

    品塔特没有回答,沉吟片晌,他自言自语的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说着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用手在迪拿尔王国上方的一大块地方用手一抹:“你们看,这就是兽人帝国了。”

    知道他接下来还有话要说,索尔和洁西卡都看着他。

    果然,品塔特跟着道:“和我们人类不同,兽人的国家是由很多不同的种族和部落组成。其中实力最大的是比蒙、狼人、狮人,还有牛头人四个种族,他们带领其他大大小小的部族,统治着这块广阔的区域。”

    听着品塔特的介绍,索尔逐渐明白了。和北部荒原这个名称不同,兽人占据的土地其实非常肥沃,而且兽人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文明,并非野蛮到无可救药。

    兽人和人类实际上并没实质性的利益冲突,只是因为生理构造和信仰的差异而互相敌视,结果数千年来怨恨越积越深,终成目前难以化解的局面,算是场名符其实的“莫名的战争”。

    索尔知道,品塔特跟他说这些,一定有他的理由,便静静的听着。

    最后,品塔特道:“每一任的兽人王,都是由这四个种族中轮流选出。

    而每一个种族,都有依附于各自的小种族,实力可说不相上下。因此每一次更换兽人王时,四个种族间的竞争都非常激烈。”

    顿了顿,他缓缓道:“前些天我得到的最新情报显示,目前各个种族的长老和族长都聚集在獠牙城,看来兽人帝国将会在今年选出新的兽人王。”

    “啊!”洁西卡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似乎很赞赏她的敏锐,品塔特微微一笑:“现在的兽人王由比蒙族担任,比蒙族寿命较长,因此已经统治了很长时间,这多少会引起其他三个种族的不满。所以他们都下决心要夺取兽人王之位,其中又以狼人族机会最大。

    “卡里格是狼人族的少主,深得现任族长的喜爱。这次他死了,狼人族一定非常愤怒,你们要特别小心。”最后,他郑重的警告道。

    索尔总算明白卡里格为什么能做兽人的使节,而不是比蒙的公主阿玛达了,原来这竟牵扯到兽人帝国内部的权力争斗。

    洁西卡思考着道:“将军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利用这次机会吗?”

    哪知品塔特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直觉认为这件事对你们应该有所帮助。兽人非常排外,特别是对人类,但伯爵阁下与比蒙族的阿玛达公主关系非常好,或许你们可以透过她达成此行的目的。”

    “透过她?”索尔和洁西卡对看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品塔特继续道:“除了贩卖食盐、铁器等兽人必需品的商人,人类很难踏入兽人的土地,我的探子也是因为各族族长齐聚獠牙城,才推测出这个情报。明天我会把它上报国王,今晚算是提前透露给你们了。”

    索尔突然想到,自己来的那个世界,当敌人陷入争权夺利的泥潭时,正是打击他们的最好时机。他不由道:“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出兵呢?兽人内部乱成一团,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其实他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真的交战,自己就不用去送死啦。

    “进攻?”品塔特苦笑一声:“对兽人,我们从来都只能防守。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到这种敏感时刻,兽人都会聚集大军在边界。甚至还有临时发动战争,以各族战功的多少来挑选兽人王的先例。他们不打过来就谢天谢地了,我们怎么敢主动出击?”

    索尔暗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情形,还真和自己那个世界里,古代中国跟边境的游牧民族的关系差不多。

    品塔特叹了口气:“目前兽人帝国是什么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无法提供具体的建议。之所以告诉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有所准备,到时随机应变吧。”

    看这样子,他还是很不看好索尔这次的出使。

    “果真是危机四伏啊,难保那些兽人不会因为争夺王位不利,就把老子这个使节砍了祭旗,然后再全军杀将过来。”想到这里,索尔就禁不住打个寒颤。

    “无论如何,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洁西卡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品塔特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拍拍索尔的肩膀,然后叹口气,转身走掉。

    索尔非常明白他的想法:“小子,能做的我都做了,好自为之吧。”

    可惜的是,因他这个动作,索尔却越来越感到希望渺茫。

    “洁西卡,要不咱们开溜算了。”索尔颓然道。

    洁西卡咬了咬牙,坚定的道:“放心吧,我绝不会让洛维尔家就此灭亡的!”

    第五章对牛谈情

    第二天,在盖因率队护送下,使节团继续启程,向兽人帝国的边境前进。

    迪拿尔和兽人帝国有着漫长的边境线,因两国常年交战的关系,边境一带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纵然这些年没有大战,但小的摩擦也没间断过。

    一路行来,到处是被毁坏的村庄、砍伐殆尽的树林,以及被烧成焦炭的农田。偶尔看到有人的村子,也破烂不堪,村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和索尔策马同行的盖因叹道:“战争的破坏实在太大了,现在边境盘踞着很多盗贼,有人类,也有兽人,都是被战争毁去家园、走投无路的平民。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人仍然舍不得家园,一旦稍微平静就回来,因此很多人都被杀了。”

    虽然每次巡逻都能看到同样的情景,但随行的士兵还是把愤怒的目光投向跟在队伍后面的兽人们。

    兽人们却目光阴沉,因为这让他们想起兽人那边的边境上同样的情景,只有阿玛达一无所觉,好奇的不住左看右看。

    中午时分,当翻过一道山坡后,一块广阔无际的草原呈现在众人眼前。

    盖因对索尔道:“就到这里吧,接下来就该你们自己走了。”

    “啊,为什么?已经到兽人那边了吗?”索尔非常惊讶。

    盖因吃惊道:“怎么你不知道吗?我们和兽人帝国之间,还有一条百多公里宽的缓冲带,双方谁也不能带兵进入,否则就会被视作战争的挑衅。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走过这段,对面就是兽人帝国了。”

    “这样啊。”索尔不放心的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盖因摇摇头:“边境虽然有不少盗贼,但规模都很小,而且他们也不敢劫掠正规队伍,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似乎早就知道这点,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儿,尼克已经开始指挥护送士兵们把马车拉下斜坡。

    而因即将回家的关系,兽人们也显得很兴奋,不断有狼骑兵驾着战狼冲下山坡,发出呜呜的狼嚎。

    “那就在这里分手吧。”索尔也知道不走不行了。

    “一路小心。”盖因从马上伸手和他相握。“对了,索尔……”

    “什么?”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把洁西卡让给我吧。”

    “为了你不真的绝后着想,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好了……”

    告别盖因后,队伍进入一望无际的草原。

    或许是连年战争的关系,一路行来也看不到几只动物,没到小腿的野草在劲风吹拂下波浪般起伏,极是苍凉。

    当天傍晚,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后,队伍在草原中心一座丘陵上宿营。按照这个行程,明天下午就能顺利抵达兽人帝国了。

    尼克指挥士兵砍伐粗树枝,削尖后做成简易栅栏,并把马车安置在营地周边形成一道防线。此次随行护送的都是王*队中的精锐,并不因旅程的平和而有丝毫懈怠。

    兽人们则按照他们的习惯,独自占据营地一角,为阿玛达支起帐篷后,其余兽人围着帐篷就地而卧,和战狼依偎着度过夜晚。

    这些改良后的巨大战狼具有很高的忍耐力,一次吃饱后能忍受数天的饥饿,因此免去了兽人携带不易保存的肉食的麻烦。

    其实,在战场中,这些战狼都是靠吃死尸喂养的。

    营地一片忙碌,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士兵,就连洁西卡也去帮着厨子做饭。只有索尔站在那儿无所事事,挡了好几次别人的道后,他干脆走到营地边缘。

    夕阳西下,暗金色的阳光,把波浪起伏的草原染得好似丰收的麦田。

    从丘陵望下去,连接天际的晚霞就像要把草原烧起来一样,景色苍凉壮美,让索尔不禁想起那首著名的《登幽州台歌》。

    “领主大人。”正当索尔诗性大发,准备来一曲“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时候,奇普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旁。

    “哇……”索尔吓得连连拍击胸口。这些夜影部队的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没事喜欢玩“鬼飘”,真是少点胆量都不成。

    “有什么事吗?”索尔奇怪的道。

    奇普学他般望着下面的草原,自言自语的道:“鲁林的姆拉玛沙省附近也有一块很大的草原,以前我常常带着手下去那里训练……”

    索尔知道他是触景生出思乡之情,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奇普甩了甩头,突的问道:“您觉得这个营地怎么样?”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索尔不禁转头看了营地里仍在忙碌的士兵一眼。虽然他不懂军事,但以前看书耳濡目染,什么依林备阵、登高扎营之类的常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他耸耸肩:“地点选得不错,准备工作也很充分啊。”

    奇普点点头:“您说得不错,那个尼克的确是一个很严谨的将领。但他明显缺乏实战经验,要知道我们人数很少,就算努力构筑工事作用也有限,一旦有敌人来袭,这些防御设施起不到多大作用。”

    索尔挠挠头:“话虽是这么说,但我们明天就能到兽人帝国,附近也不过是些小股的强盗,有谁会来袭击我们?”

    奇普欲言又止:“从进入草原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无论如何,请您建议尼克派出几支骑兵,至少把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情况侦察清楚。那样就算有事,我们也能有所准备,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索尔知道奇普经验丰富,不会做没用的事,遂点点头:“那好吧……”

    话没说完,忽听洁西卡高声道:“领主大人,吃饭了。”

    “咕……”索尔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下,他有些尴尬道:“这样好了,吃过饭我再跟他说。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啦。”

    看着蹦蹦跳跳往营地跑去的索尔,奇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身,只见草原极远处的地方,隐隐飞起一群宿鸟。

    盯了片晌,奇普摇摇头,转身向营地走去。

    这时,营地中央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洁西卡和军厨守着几口大锅,为士兵们打饭,她的美丽让这些年轻士兵争先恐后的往她那口锅挤。

    他们都是纯粹的军人,并不因这次任务而有丝毫不安,接过食物后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整个营地都充满他们的欢笑。

    那边的兽人们也开始用餐,他们掏出肉乾等乾粮,自己吃一口,再给战狼喂一口,粗冷的食物并未稍减他们的胃口。

    和这边不同,除了战狼偶尔的嚎叫,整个兽人营地进食时都静默无声,显示出人类无法比拟的坚韧顽强的特质。

    阿玛达也走出了帐篷,有兽人专门为她烤好熟食。不过看她一边吃一边向索尔这边瞥的样子,就知道她很想过来凑热闹。

    索尔和尼克,还有那两个副使单独坐在一张行军桌前。

    和四周的热闹不同,这边的气氛稍显沉闷,主要是因为杰尔斯和朗多不住的唉声叹气,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叹息。有这两个一脸晦气的家伙在旁,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懒得搭理他们,索尔端着碗吃得是淅沥哗啦。对他而言,虽然知道前途多艰,但多想无益,不如留着精神应对将来的困难。

    尼克自然知道这次出使的危险,但他是个意志坚定的骑士,任务再难也不会退缩。索尔和那两个副使截然不同的表现,让他对索尔的从容又多了一份好感。

    “伯爵阁下,这次的任务您有把握吗?”尼克试图找一个话题。

    “没有。”索尔头也不抬,继续和一块牛肉奋斗。

    他的话让两个副使端碗的手一哆嗦,汤洒了一桌子,而他们本就不佳的胃口,更因为这句话而完全萎缩。

    “哦?难道您不打算想些办法吗?”尼克惊讶的问道。

    索尔脖子一伸咽下牛肉,抹了抹嘴巴:“能有什么办法?卡里格一死,兽人恨我们恨得要死,这次去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其他的就别奢望了。反正这次我已经做好以身殉国的准备啦!”

    尼克崇敬的道:“伯爵阁下视死如归,实在让人敬佩不已。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力保护您的安全。”

    索尔转向那两个副使:“两位大人怎么不吃,是嫌食物不好吗?”

    两人哪还有胃口?杰尔斯哆哆嗦嗦的道:“多谢伯爵阁下关心。

    我……我有些胃疼,先告辞了。”说着脸色苍白的站起来。

    “在下也一样。”朗多的脸色同样不容乐观。

    看两人带着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钻进帐篷,索尔暗暗好笑。他对尼克耸耸肩,后者同样对两人报以轻蔑的目光。

    “啊,真舒服啊。”索尔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此时夜幕降临,四野一片漆黑。

    营地里亮起风灯,在夜风吹拂下摇曳不已。士兵们围着篝火低声唱着曲调悠扬的歌曲,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悠闲的甩动尾巴,就连兽人们也安静的和战狼相拥而卧,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索尔靠坐在营地边一棵被伐倒的大树前,抬头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

    洁西卡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用一根树枝胡乱在脚边画着什么。

    要不是出使的事迫在眉睫,倒真像一次悠闲的郊游。自从离开洛维尔前往王都后,索尔一路历尽艰险,难得有这么悠然的机会。

    转头看了洁西卡一眼,她娴静的坐在树干上,两条长腿自得的轻轻晃动,嘴里含糊的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索尔不禁有些心动,老实说,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很有魅力的。

    注意到索尔在看自己,洁西卡几乎是本能的一皱眉:“干嘛?”

    “看看,原形毕露了吧?”索尔暗叹一声。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的样子让洁西卡越发警惕起来。

    索尔知道不说清楚,她是绝不会甘休的,只好摊摊手道:“我觉得,其实你还是挺漂亮的,别总是那么凶巴巴的就好了。”

    洁西卡愣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下意识的回避着索尔的目光。

    索尔像发现宝一样连声道:“对、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大概觉得太丢脸了,洁西卡怒道:“我为什么要这样?”

    索尔愕然:“女人不应该就是这样的吗?”

    “哼,真不好意思,让你觉得碍眼了。”洁西卡赌气的别过头。

    不得不说,虽然有着天生的内政才能以及敏锐的头脑,但就本质而言,洁西卡其实和别的女孩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她刚才害羞的神态,又也许是目前的气氛使然,索尔突然大胆起来。他跳起身走到洁西卡面前:“别赌气,来,笑一个嘛。”

    “不要。”也许因为同样的原因,洁西卡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索尔越发肆无忌惮。他轻轻扶着洁西卡的肩膀,把她扳得面对自己:

    “你看你,这么漂亮,人又聪明,干嘛总是凶巴巴的呢?学学玛琳多好,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我干嘛要他们喜欢……”洁西卡垂着头,眼睛没有看他。

    “这叫什么话,你不想以后嫁不出去吧?”

    “你说什么,谁要……”洁西卡又羞又急,猛的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对,随即像磁石一样再也无法分开。看到她近在咫尺的湿润红唇,索尔不禁想起王都那晚,那个意外下难忘的吻。

    不知洁西卡是否想到同样的事情,在索尔目光的逼视下,一向作风泼辣的她,身子竟有些微微发起抖来。感受着手掌下娇嫩的身体如同受惊小鹿一样的颤抖,索尔一颗心也跟着怦怦急速跃动起来。

    “天啦,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见犹怜吗?”

    啪!索尔脑中一根叫“理性”的线终于绷断了。此刻的他,男性本能完全操纵了思维,早把隐藏在洁西卡体内的巨大危险性抛诸脑后。

    “洁、洁西卡,我……”索尔鼻息粗重,嘟嘴凑了上去。

    “啊!你干什么?”洁西卡猛的惊醒过来。

    色欲熏心的索尔爆发出可怕的潜能,居然抓着洁西卡的手,把她压到树干上。

    呜呼,原来“霸王硬上弓”并不只是在雨夜才会发生啊!

    洁西卡终于感到害怕了,事实上这个时候的男人都是令人害怕的。她拼命推着索尔的头,试图把两个人分开。

    “领主大人,请您冷静一点。”

    “嘿嘿嘿,你叫啊,有本事就叫啊,反正我不怕丢脸。”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就像所有的大马哈鱼都知道遵循本能洄游一样,索尔无师自通,甚至懂得利用女人的羞耻心进行胁迫。

    “你……”洁西卡还真不敢叫了,连挣扎的动作都小了很多,生怕引来别人。

    索尔越加得意,面目狰狞的摩挲着洁西卡白皙的脸:“嘿嘿嘿,别怨我,这一切都是月亮惹的祸,你就从了我吧。”

    当索尔的身体和她紧贴一起时,洁西卡激烈的挣扎全线失守。她脸色苍白,身体像软了一样贴在树干上,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儿,旁边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咳嗽。

    “啊!”洁西卡猛的睁开眼睛,短暂当机的“自卫程式”重新启动。

    接下来的事,就完全不受索尔控制了。

    斗志高昂的小索尔被洁西卡狠狠一个膝顶,索尔喉咙里发出“噢呜”

    怪叫,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这还不算完,洁西卡睁着空洞的眼睛,面无表情的就是一记“必杀九连打”,最后再狠狠一拳殴在索尔小腹上。

    “靠!我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索尔紧夹双腿,神色复杂的望着洁西卡。带着三分痛苦、三分不甘、三分后悔,以及一分解脱,就这么缓缓软倒在地。

    “呼呼,好险啊!”干掉索尔后,洁西卡恢复正常,一脸后怕的连连喘气。她很奇怪,刚才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差点……

    这时她才想起那声救了自己的咳嗽,转头看去,却见兽人的公主阿玛达站在一旁,带着一丝促狭的表情望着他们两个。

    洁西卡脸腾的红了,她尴尬道:“怎么是你?”

    阿玛达蹦蹦跳跳的走上来,仰着小脑袋看她,却不说话。

    被她扑闪扑闪的眼睛看得有些恼怒,在洁西卡快要发作时,阿玛达才指着在地上蜷成一团、筛糠般抖个不停的索尔道:“我想让他陪陪我。”

    洁西卡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兽人公主,她正要说话,一个人影突然幽灵般从她背后升起,一把捂着她的嘴,拖到一旁。

    “你干什么?”洁西卡挣开索尔的手。

    “冷静点,我们能不能活命全靠她了,千万别惹她生气啊。”索尔赶紧道。

    “你什么意思?”洁西卡狐疑的看着他。

    索尔道:“我的意思是,无论她想做什么,我们都要顺着她。越跟这个小丫头打好关系,我们在兽人帝国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等一下,你不会贼心不死,还想打她的主意吧?”

    “胡、胡说……”索尔一下语塞。他大义凛然的拍着胸口:“为了大家,我就算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说着不等洁西卡说话,他已连推带搡把她推走:“好了好了,别担心了,我会把握分寸的。”

    洁西卡无奈,狠狠一跺脚:“随你的便吧,我不管你了!”

    “这个,其实刚才我跟她……”想起刚才的事,索尔也有些尴尬。

    “这有什么,我早就看腻了。”阿玛达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啊?”索尔愕然,难道小丫头还有这种爱好?

    阿玛达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事在我们兽人里再正常不过了。哪个男兽人想要女兽人,才不会像你们人类那么麻烦,反正只要扑上去就可以了,我们只崇拜强大的人。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见过哥哥做过多少次了。”

    索尔暗道原来如此,不过人要是也学你们,肯定被骂作禽兽,那就真的变成“兽人”啦!难怪你们不在乎啊,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兽人嘛!

    他忍不住道:“这么说,只要够厉害,连你也可以……”

    阿玛达理所当然的道:“当然可以啊,可惜到现在都没谁敢对我用强呢。”

    “她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索尔心里冒起古怪的念头。赶紧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索尔改变话题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狼人肯让你来找我吗?”

    说到这个,阿玛达就气鼓鼓的道:“我是从帐篷后面偷偷溜出来的。

    那些狼人族的家伙看我看得死死的,这两天,闷都闷死我了。”说着她又高兴起来:“不管他们,你陪我聊聊天吧。”

    索尔点点头,温柔地把阿玛达抱到树干上坐好,再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索尔,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他绅士的举行让阿玛达眼眶红红的。“幸好父王准我跟卡里格来人类这边玩,否则我就碰不到你了。”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索尔,要不是因为卡里格那个死鬼,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么惨的地步。

    他忍不住问道:“卡里格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阿玛达满脸厌恶的道:“他是狼人族长的儿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他。

    本来这次的使节是该我哥哥做的,但是……总之就变成他啦。”

    虽然她没说出原因,但索尔猜一定是跟兽人帝国内部权力的争夺有关,这也更加肯定了他原先的猜测。

    索尔道:“但是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阿玛达撇了撇嘴:“他只是喜欢我的身分和身体,要不是我父王是兽人王,他早就对我用强了。哼,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索尔默然,看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天真到无可救药嘛。他问道:“卡里格究竟是怎么死的呢?你们知道凶手是谁吗?”

    阿玛达哼了一声:“活该!卡里格是狼人族有名的勇士,但头被砍去,居然到半夜才被人发现,真吓人。幸好凶手不是想杀我。

    “对了,杀他的不是被绞死的那个人吗?我还去看了,那家伙那么胖,真不知道他怎么杀得了卡里格。”她一脸天真的反问道。

    索尔打着哈哈:“是啊是啊,真奇怪。”全世界都知道基法只是个替死鬼,也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相信。

    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阿玛达扭着他的手道:“索尔,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索尔也知道从她那儿问不出什么了,随口答应一声,一瞥眼看到头顶群星璀璨的夜空,他心里已有了主意。

    哼哼,看来是该使出到异世界泡妞的必杀绝技之一了。

    “阿玛达,你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吗?”索尔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

    “不知道,那是什么?”阿玛达兴致勃勃的问道。

    索尔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指着夜空:“看,那就是牛郎星,那是织女星。”

    “哪里?”阿玛达费解的看着满天星星。

    “就是那个和那个。”

    “哪个?”阿玛达还是没看出来。

    其实索尔也不知道牛郎织女是哪颗鬼星星,他只好放弃这个努力:

    “呃……算了,这不重要。来,我给你讲他们的故事。”他绘声绘色的把牛郎织女的传说讲了一遍,最后再声情并茂的吟唱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念完,他得意的看着一脸呆滞的阿玛达。

    “哼哼,这招传承自项少龙,被无数人发扬光大的异界泡妞绝技,还不彻底搞定你?”

    “索尔……”半晌,阿玛达才一脸茫然的转过头:“刚刚你念的是什么?”

    “我……”索尔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包上的无力感,现在他终于知道,对牛弹琴是什么感觉了。

    “你讲的好奇怪,我都听不懂耶。”阿玛达继续打击着索尔的信心。

    索尔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算了,谁叫她是兽人呢。

    两度失败,索尔大感郁闷:“呃……那个也不重要。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感动?”

    哪知阿玛达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我觉得好好笑哦!”

    “什么!”索尔几乎要抓狂了:“好笑?为什么?”

    阿玛达认真的掰着手指道:“当然好笑啊。你看,那个牛郎趁着织女洗澡的时候,把她变成自己的妻子,那他一定是我们兽人,你们人类怎么会做这种事。而且,他能让那么多鸟搭成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召唤师。

    “奇怪,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不驯服几只厉害的水魔兽,载着自己过河,还要等一年一次……

    “还有就是,里面的牛可以说话,却又不是牛头人。不过最好笑的是,织女的妈妈不准她跟牛郎见面,那他们为什么不在每年一次相会的时候逃跑?居然就乖乖听话。哼,要是我们兽人,早就杀掉她妈妈,自己作主啦。那些人真笨。”

    噗!索尔终于一口血喷出丈余。他仰天长叹:“我终于知道,想用这招在异世界泡妞,根本是自取其辱啊。”

    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索尔正想用别的办法打动她,突听空气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呼啸声。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笃笃两声,两枝箭插在他身旁的树干上。

    “这是啥?”索尔还在发楞。

    “领主大人,小心!”奇普突然幽灵般从旁闪上,把他按倒在地。

    同时阿玛达尖叫一声,捂着头蹲下,几枝箭刚好从她站立的地方飞过。

    “咦,奇普,难道你一直在边上吗?”索尔突然想起一件事。

    “是啊,刚才要不是这个大叔咳嗽,我还打算一直看下去呢。”不等奇普回答,躲到两人身旁的阿玛达道。

    索尔勃然色变,这么说刚刚自己跟洁西卡……全被他看去了?

    奇普面不改色的道:“随时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断有箭从三人头顶飞过,钉得树干笃笃作响。整个营地都炸了开来,几个站岗的士兵中箭,惨叫着从高处摔下来。

    “难道,我们……”索尔总算回过神来。

    “是的,恐怕我们被袭击了。”奇普从容不迫的点点头。

    “奇普,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乌鸦嘴?”

    第六章袭击

    “这里很危险,领主大人,我们赶快回营地里去吧。”奇普对索尔道。

    三人身处营地边缘,一旦敌人攻上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不顾仍在头顶乱飞的箭雨,奇普一手拉着索尔,一手挟着娇小的阿玛达起身就跑。哪知没跑几步,就听身后一声怒吼,一个巨大的黑影撞开脆弱的栅栏,向他们冲来。

    奇普矮身同时,把索尔的头也按了下去。

    就听呜的一声响,似乎有一个沉重的东西从他们头顶掠过。紧跟着奇普拉着索尔瞬间闪身,几在同时,他们刚刚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泥块四处乱飞。

    借着营地里的灯火,索尔看清来者,不禁大吃一惊:“牛头人?”

    这是一个牛头人身的兽人,和索尔熟悉的牛头人形象一样。对方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虯结,双手紧握一柄巨大的钢斧,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喷着白雾。

    难道是兽人帝国的军队?索尔不禁看了阿玛达一眼,却发现她也是一脸茫然。这时牛头人大吼一声,提斧冲上。

    奇普把索尔拉到身后,双手闪电般一抹,两柄飞刀已准确的射入牛头人的胸膛。牛头人极是悍勇,身体只稍稍顿了一下,跟着再次举斧劈来。

    一击未果,奇普面不改色,身形闪动,幽灵般撞入牛头人的怀中。手腕翻转间已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