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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鸟(战地风物素描之四)
炮阵地的伪装网上,飞来一只小小的画眉鸟,羽毛有着泥土般颜色的画眉鸟,唱着朝霞般明亮的歌儿的画眉鸟。
多么轻盈的蝎灵啊!像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天使,像欢乐的音符在跳跃,就因为这硝烟窒息不了的歌喉,人们才知道,属于战士的青春多么自豪,属于青春的生命多么美妙。
但是,这里不是草地,这里雄踞着我们的大炮,沉默忠诚的大炮,倔强威严的大炮。此刻,看它呵,晃着一副小脑袋的画眉鸟,一边观察,一遍谛听,一边思考,你是否理解?是否懂得?这里不仅只有铁青色的沉默,不仅只有单调枯燥的生活。一旦需要的时候,它也会用成熟而尊严的声音,伴奏你活泼、婉转的音乐!
欢乐的画眉鸟在伪装网上舞蹈,它把歌声萦绕在炮管上,萦绕在炮手们的梦里,大炮也会因为你的信任,变得更加深沉而自豪!
在无虑的天真和郁积的愤怒之间,在嘹亮纤丽和粗狂雄浑之间,在轻盈和宁静之间,在我们的生活里,组成一曲多么和谐的交响乐。
在我们的血和汗滴落的地方,画眉鸟尽情地唱着自编自演的歌儿,优游不迫……嘿!转瞬之间,却有乱云突起,风暴滚过……
硝烟中的白鸽
从前你养着许多鸽子,你的书包中常常飞出洁白的天使。
鸽子们长大了,飞进蓝天,你也长大了,像鸽子一样在生活的天空飞翔。很多年,你一直挂着毕加索的杰作,那是一幅关于鸽子的油画。谁都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鸽子,可谁也不知道鸽子为什么喜欢你?
有消息说,你阵亡在南方某座大山的怀抱,有一只鸽子在黎明前停在你的脸上,也许只是战友们的幻觉吧,也许那是一支普通的白鸟,它停在那里,只是因为那片土地没有硝烟,而只有安详的微笑。
然而,阵地上的确飞来一只鸽子,一只洁白的鸽子,一只孤独的鸽子……可爱的鸽子在沾满战尘的双手间扑腾,一颗坚忍不拔的心,在爱抚中微微颤动。
在堑壕里,在哨位上,在湿漉漉的猫耳洞中,白鸽捎来了姑娘的温馨,白鸽捎来了潮汛般的思情,白鸽捎来金黄色的黎明,白鸽捎来溪水一样的叮咛……
白鸽在硝烟中扑腾,在亚热带的林莽寻寻觅觅,飞过一个个硝烟弥漫的无名高地,执著地翱翔在蔚蓝的宁静里……待到凯旋之日,它一定会深情款款地落入母亲温暖的怀中。
飞舞的蜜蜂
边防线上的孩子,似乎更加顽皮而悍勇。不远处时时传来炮声,孩子们却充耳不听,照旧玩耍得如痴如醉,用竹竿挑着草扎的罩笼,忽地向西,忽地向东,他们在捕捉一种飞舞的昆虫。
随风而去的是早熟的稻谷,逆风而来的是孩子的笑声,他们在捕捉什么,捕捉的是什么昆虫?呵,山那边飞来的蜜蜂,小小的蜜蜂!
山那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寨子,几十亩庄稼,几十户百姓,蜜蜂为什么纷纷飞过山来?战士们眼睛望着眼睛。
蜜蜂成群结队地飞来,嗡嗡,嗡嗡,嗡嗡……战士们走村串寨地访问,请教孩子、老农、民兵……
足智多谋的边防战士,终于得出结论:花多蜜蜂决不肯搬家,莫不是敌人有新的活动,毁坏了美丽的花园,驱赶了可爱的蜜蜂!马上向指挥部报告,蜜蜂带来可疑的敌情。
果然不出所料!侦察兵发现:敌人在秘密调兵,赶走了山后那个村寨的百姓,一夜间开过来一个加强营,把开满杜鹃花的山坡挖掘成炮兵阵地,又准备着发动一次新的挑衅行动。
小小蜜蜂还在不住地嗡嗡,巧妙地向我们通报着敌情,指挥部及时调整了作战部署,战士们紧握手中钢枪,随时准备对敌寇进行一次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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