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和万宝路最新章节- 第十三章圣诞节-小白z作品-闪文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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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琳看我整天没事就喜欢自寻烦恼，对着书本发呆是我的长项。她常常骂我傻，说，像吉这样又老又笨的家伙有什么好想念的。她还以为我发呆是因为想念吉。

    我说：“我也不清楚，我要说得清楚就真的超然了。哎，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那时我们都爱唱《鸭子》：“啊哈，去吧，没什么了不起，什么都依你，却看轻我自己……寂寞的鸭子，也可以不要你……”

    我把歌词改了：“啊哈，去吧，吉没什么了不起，你可相信，我也可以忘了你。”

    当时不知该不该对白琳说关于覃昊的事。这里华人圈并不大，白琳认识覃昊，也知道他是有老婆的，我怕她知道后更是不高兴，说不定还要被她骂我是个疯子！才说要忘了吉，现在有来了个昊。

    唉，其实我已不敢想太多，已有太多不知所措。

    强迫自己，必须从对吉的思念里走出来了。沉溺的结果是被思念淹死，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要好好去活，如果活得真实且快乐的话，吉才会真的高兴。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就要到年底了，最盼望的圣诞节要到了。圣诞节期间学校放假18天，但紧跟着就是半学期的大考。当地学生过圣诞就像我们过新年，都回家团聚去了。对于我们这些身在异乡的留学生来讲，放假就是一种煎熬。尤其在大学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走光了，只留下空空荡荡的街道。有点像80年代的S城。

    为了在冬天里少走点路，我再次搬了家。冬天里的风和雨还有雪都是让人惧怕的，尤其是像我这样没有在北方住过的人。新的住所里合住的有一对北京的夫妇强和晶，还有一位西安的正在读博士的女学者。搬家是覃昊帮我的。那天夜里很冷，搬完后，我早早就睡了。覃昊深更半夜敲门，强开门给他，他来给我送羽绒被。我当时迷迷糊糊的，早上醒来时还以为是一场梦，但那暖暖的被子却是真实的罩在我身上。这个人，不说，不喜欢开口，但默默让人感动。

    圣诞节前两天，吉从中国回来了。我敲开他的门，给他一个美美的微笑，像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三个月不见，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失去很久的东西再度回来了，那是吉所带给我的快乐啊。更令我欣喜的是，吉真的从中国买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公仔熊给我。吉说，他一路上都抱着这个熊仔，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我说，那就叫它“笨笨”吧，它就像我思念的吉那样傻得可爱。晚上，我和吉去了酒吧，两个人久别后都显得开心，我大大声地唱着中文歌，感觉是那么的快乐。然而，我和吉都清楚，这三个月的分别也无法让我们靠近。吉的房间太冷，我说：吉，去我那边睡吧。吉没拒绝。两个人就这样背对背躺了一夜。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有想要做。这是真实的事实。第二天我们就平静地一起吃了顿早餐，吉说：“BAY，ITDOESN’TWORK，ILIKEYOU，BUTYOUMUSTKNOW，YOUARESTILLABABYGIRLINMYEYES.”（小白，这样还是不行，你必须知道，在我眼里，你仍然是个小女孩。）

    吉，是的，我们应该结束了。我说，我知道，吉。

    那个圣诞节，我是快乐的，我终于狠下心离开吉，把他的照片收起，把我写给吉的诗都装在风里，让它们随风飘扬吧。

    司汤达大师的巨著《红与黑》是爸爸传到我手里的，我喜欢书里的那种极端感。妈妈说我就是个强烈的孩子。我喜欢红色和黑色，小时候喜欢红色，长大了喜欢黑色。衣柜里多半是红色和黑色的衣服，然而却找不到配得上红色衣服的亮丽心情。很纯的红色曾是我的偏爱，可是那夜失去了我的红色后，红色总让我害怕，让我联想起那刻骨的心痛。吉从那痛里消失，而昊渐渐靠近。

    覃昊在平安夜晚将我的名字写了满满一页纸，低头他问我：“小白，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知道我的名字吗？”他望着我的样子很痛苦，在知道对于我的答案他是十分清楚的，这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一时愣了，是啊，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啊！只知道人家都叫他昊哥。我才发觉自己竟是如此的粗心。是的，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啊！一个我把自己都交付的男人，而我却不知道他的姓！我回答不了他，我怎么会是如此轻浮的女子？

    那一刻，我茫然而自失起来，头脑里成片泛滥开一种腥红，像是洪水一样冲击着我的身体，这样奇怪的联想我也无法解释。那种红色像那个寒风瑟瑟的夜晚，那个我在内心里呼唤吉不要离去的夜晚，那个夜晚印在我床上有一片腥红。我眼睁睁看着那红成片的淹没了陆地，形成了让人晕眩的海洋。

    这是覃昊带来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把我溶化了的力量。

    我并不了解，我从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的那天起，就无法摆脱红与黑的纠葛。

    我就像红，覃昊就像黑，我们是不可分割的一整块，然而内部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裂变和碰撞。这两种颜色让我想起血与铁，想起战场和厮杀，想起朝代的建立和血肉筑成的防守。我在血与泪的光和热中与覃纠缠着、融合着、最后变为一体，化为一股浓烟，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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