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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临近考试,都不敢再糊闹了。天天开夜车补习,指望临时抱抱佛脚也好。我和白琳谁也不再听歌听到深夜,谁也不再无聊去找隔壁的男生瞎扯谈,谁也不敢拿时间去多愁善感了。考试就是考试,没话讲的。白琳整天喊头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考试从来就是对我们生理和心理的挑战,哪怕是一种折磨,非如此不可。我们三人中只有俊新是优哉的样子,他可不急。他的格言就是:急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后来也不劝他了,因为知道他就这副德行。
以前每次考试的,妈妈总是做两个鸡蛋给我,在我走出门的时候还会吻我的额头。我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挥去脑海里留存的那张妈妈的笑脸,赴考场了。这学期考三门,每一门考试的时间相隔几天到一周不等。第一天考经济学,白琳考完后担心得要死,我也在祈祷千万别挂了。往往自我感觉好的科目都会得个吓人的分数,偏偏是提心吊胆的科,却常常爆冷。
考试之前,总会想出许多方案,考完后如何如何玩个痛快。可真正考完后却找不到当时的半点兴奋。没有丝毫的解脱的快感,有的只是越来越重的惆怅。
第一个学年的上半个学期就是这样迷迷糊糊地度过了。新的学期将开始的时候,我和白琳都暗下决心,一定一定要好好学习才对得起这一年六千镑的学费!上学期的考试我们都各挂了一科,代价是这个夏天的假期,荷兰、罗马之旅泡汤了。俊新就更不用提了,他挂了两门!
这学期有一门选修课,我当时毫不犹豫地选了政治,因为吉是学政治毕业的。我把这事告诉白琳和俊新后,他们都一致认为我疯了。
“对,我就是有点疯。”我笑,疯了就疯了。
不过,第一党课上下来我就知道自己这样的固执会造成惨败。我是唯一的华人学生,在所有人都埋头记老师口述的笔记时,我不知所措。听不懂啊,好急!真不知道那堂课是怎样熬过来的。最后,我去找了导师,将那门恐怖的政治换成了“WomenStudy(妇女学)”。这次是老师推荐的,据说比较容易。
白琳和俊新选的“SocialPolicy(社会政策)”也是非常不容易理解的东西。俊新每次听课还老老实实地将老师的讲课过程录音下来,可是回家听还是不懂。由于第二学期的难度加深了很多,我开始讨厌发言,总是希望避开老师的目光。老师也似乎对我额外宽大,从来不叫我发表意见。
不参与课堂的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那时我只知道画画、看书,却不爱和任何人打交道。我最怕出声,怕我开口唱就有人笑我是“黄家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上课也总是躲着老师的发问。我每次被点名发言时就像个哑巴一样害羞得无地自容。童年的这些孤僻性情就像潜伏在我体内的病原一样,再次复出了。我开始喜欢像“经济学”这样的数学学科,因为我可以用公式证明我的正确,却无需在那时用语言使人信服。
我多怀恋少年时代的我啊,那是个和童年时完全不一样的我。因为生活环境的改变,少年的我变得开朗大方,喜欢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喜欢不举手就发言,喜欢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甚至对我那说演讲台就是我最自豪的地方。这样的转变需要千百次自信的建立,需要无数次鼓励的目光。我庆幸自己被那么多恩师爱护过培养过,如果不是他们我也走不出今天这路途。可是在大学里的我,不过希望自己说话可以像从前一样流利,可以和鬼子争论而不是只会闷在把道理肚子里。然而奇怪的是,每次我想开口,总有什么堵在喉咙,压着声带,让我说不出口。我成了讨论课上的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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