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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明媚,快乐开始苏醒,我那颗冰封的心也渐渐融化。自从吉和他的阳光一起远离后,每当再看见那没有热量的阳光时,我总是想起和吉一起度过的日子。他说他是最离不开阳光的,愿他快乐吧。每次这样想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在依赖着阳光生存。小时候这阳光是爸爸带来的,长大后我以为姜西可以是这阳光中最灿烂的一束,却发觉除了苍白无力的刺痛外,我还是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
走过,总是会留下痕迹,哪怕是浅浅的,哪怕是不规则的,哪怕是毫无意义的,我们走过就不能否定。在我行李箱的暗层里,夹着所有关于我和吉的故事。我从来不去碰它,还用胶纸密密实实地封好。怕只要再看到,心里的酸会让我沉浸在对往事的怀念里,不能自拔。但是在吉生日那天,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打开了那个包裹,旧日的阳光仿佛被释放,照亮了我昏暗的小屋。
翻开我的日记,一个很精致的小册子,里面是我曾写给吉的日记:
9月19日
……你永远不懂我的感情,你从不在意我的眼泪,我的思念,我的阵阵心痛。不然,你怎会忍心就这样远走?
……也许,你是就此消失,消失在我眼里,却逃不出心。
11月1日98年B市
十八岁到来的这一天,我一个人,一个人。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听着音乐,听着你的音乐睡着了。北爱的风冷冷在刮,万圣节的烟火不时燃亮在夜空。
想着远方的你,在白天干什么呢?
闻着你衣服的味道,冷冷地发抖。
也许,某一天,某一处,我又再遇见你,你已有了新的生活,我,也活在另一种生活里。你会想起从前我的样子吗?
这些都只是我的美丽,内心伤痛满足的美丽。
十八岁,我生命里最美丽的年龄。我没有理由留下你,只希望你能再看我一眼。
……
一篇一篇的日记,都是封了尘的记忆,锁了那么久,当初的纯真却没有变,酸酸涩涩的滋味浸泡了那么多的思念,没有了泪,没有了痛,只剩一点点怀念。
我还有保留了很多吉写给我电子邮件,一封封都打印出来了:
DATE:WedDec0210:02:061998
SUBJECT:StayWarmFreezingGirl
Ifyouwantmeto,I’llletyoube.ButIhavetotellyouthatI’mworriedaboutyoubeinginsuchterriblemood.IfIcoulddoanythingtomakeyoufeelbetterIwould.
Ofcourse,I’mnotangrywithyou.WhywouldIbe?ButI’mreallyconcernedaboutyouandIwishIwasthereandcouldmakeyoulaughbysayingsomethingsilly.
IfyouwantmetoleaveyoubejusttellmeandI’llunderstand.IreallyhopeIhaven’tcausedyoupainbecauseIcaresomuchforyou.PleaseBay,begoodtoyourselfandtakecare.
DATE:FriDec0412:46:351998
SUBJECT:MyDearBay
DearBay,
Ican’tenjoymyselfifyouaresadsoforbothofoursakesyouhavetobeahappygirl.YesterdayIwasreallyworriedaboutyouandIstillambecauseyouknowthatIcareforyou.I’mlookingforwardtobeingbackinBelfastsothatwecanhaveachat.Notaseriouschat,ahappychat.
吉还从S城寄了一封信和一些照片给我:
Nov1998
DearBay,
……ofcourse,SisanewplaceformeandIdon’tunderstandthelanguage,butI’menjoyingmyselfhereandthestudentsarebeingveryhelpful.
PeoplearegenerallyveryhelpfulandsomecompletestrangerswanttohavetheirphotographstakenwithmebecauseI’mawhiteguy.Ineverreallythoughtofmyselfasawhiteguybefore……
……
我的包裹里还收藏了一张我和吉一起坐过的车票,许多吉的留言条,还有吉每次买给我的“梦龙”雪糕吃完后剩下的扁扁的木棍。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所有的幸福和期待都留下来了,看到它们似乎回到了那时那刻。
吉指着冰柜问:“Whatdoyoulike,Bay?Chocolate?OrVanilla?(你喜欢哪种口味,小白?巧克力?香草?)”
我一脸的满足,巧克力也好,香草也好,我都喜欢的,吉。
合上吧,往事如烟。别再回忆,把吉的故事锁起。我试图告诫自己,我只是在看一个别人的故事,别露悲喜。再提从前已毫无意义,情节中的男女主角都已退场,只剩这些星零的只字片语。吉还是原来的吉,一个需要阳光的吉。小白却不再可能是当初的怯生生的小白,小白还是喜欢吉的,只是小白知道那不是爱。
“唯一真实的乐园,是人们失去的乐园;唯一幸福的岁月,是已经逝去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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