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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圣诞节,21世纪初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和覃昊去酒吧喝破,算是庆贺。那段时间里总是争吵的我们,平静地坐下来,彼此珍惜地慢慢喝完一杯HARP。那一杯破的时光是安静的,我认真地把时光用心品味,感到的是如此的迷乱而不真实。从一开始我和覃昊就是相互伤害相互深爱的冤家。小时候妈妈说我我爱哭,我天生就爱哭。可是,这两年里,在覃昊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多得远远超过十八岁前的所有累计。覃昊怕我哭,但是他不说,他在心里比我哭得更痛。
心痛是怎样的感觉啊,内心里不住地痉挛,喘不了一口气,继而是仿佛中弹的晕眩。
第一次感到心会抽痛的悲切,是雨心在电话里说“我喜欢你,直到这世界的尽头”,那时明白这些话是他认真地讲,而只有十四岁的我却无法承担。心开始抽动,在意识的边缘,我发觉了什么叫“心痛”。这样的心痛在爱上覃昊之后,时时来缠绕,望着他,就这样望到心痛啊。我们吵,我们赌气,我们冷战,我们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捅,一刀一刀,一滴一滴在流血。天蝎与射手的爱情,绝对的致命。
圣诞夜,覃昊拿出一个小盒子,一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是我们一起订做的,一枚镶有五粒红宝石的戒指。覃昊一眼就看中的戒指。他小心地给我戴上,很合适。很美,红宝石闪着光。我看见覃昊的眼神,爱极了那枚戒指,满足的是他,感到心痛的是我。当那枚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的时候,我的心开始强烈地抽痛起来,我忍着没说。覃昊仿佛沉浸在幸福中,他看到那耀眼的光芒,看到了谁也没有说出口的承诺。我怕,覃昊,我真的好怕戴上它。可是覃昊的表情不容拒绝。
我害怕着心中的猜测,当那戒指成为我手上的闪光点时,我接受了心痛的预言。红宝石的深幽幽的暗红,射在我的心上,扯着一阵阵痉挛的痛。心痛是预感,像当年雨心和我的故事,我一直就知道到结局,这一次,我知道也同样逃不掉。
那枚戒指从那日起,魔法般的栓住了我,没有机会释放任何的渴望。昊的眼神像当时看到的宝石中暗红色的忧伤和愤怒,我说不清为什么,它是那么痛苦地看着我。
覃昊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你喜欢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的怀抱很暖,他说话时的表情很温柔。可是覃昊,我开始犹豫,开始困惑了,难道这些你都没有发现吗?当我们带着不同的梦想看人生的时候,我们一起走的路不远了。我们不愿承认,可是越是紧握的手,越是必须放开的牵手。覃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我感到的是那么安全,那么心满意足啊。想要一辈子被你牵着手,把我自己放心交给你。女人的满足永远是短暂的。美好的依恋的幸福的东西,都没法长久。我们的爱在每次的争吵过后,一点一点变得淡了,一丝一丝抽干了。我的心痛从一个小小的角落蔓延开成为一大片,甚至整个心胸。我还能为这场爱情做些什么?林黛玉说:我是为我的心。是的,覃昊,这场爱将注定如何,我是为了我的心。请你明白。
雪下得厚的时候,总是很担心覃昊。他每天要开来回三个多小时车。有时夜里好久都没有人经过,我们也曾目睹过不少交通事故。每次覃昊夜里回来先看看我,再回家。他走后,我总是静静地坐在床上不想睡。床头还有他的温暖,他总是坐在我身旁,看我睡去,像爸爸一样疼爱地望着我。很多时候,我假装睡熟了,覃昊听到我微微的呼吸声就会默默离开。他的背影,总是那么一件厚厚的驼色外套,走路的声音很沉,关门也很响。有时覃昊走后会发短信给我,他说:小白,我爱你,安心睡吧。覃昊很少说爱,却写过不少,他一向不善于用言语表达,但是那双眼睛,深深地注视,我所有的心事,都被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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