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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时候,覃昊分期付款买了部手提电脑。一开始覃昊说,不想我这么晚还去图书馆熬夜,买了给我晚上用。结果,我没怎么用,依然跑去图书馆加班到深夜,因为我喜欢那里的气氛。而他自己却迷上了聊天交友,还津津乐道地说认识了一两个红颜知己。(小说)
我一向不喜欢主动问覃昊的隐私,空间留给他也就留给了我。覃昊不多发表自己的看法,尤其是他不愿意去理会的事情,可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他是我见过的最敏感的人。他心烦的时候总是在车里,一根一根地连着抽烟。汽车里的音乐大大声地开着,那首我送给他的那英CD:出卖。
“那么多年自作聪明,付出了真心,总以为换到一个公平的回音。你床边的卷曲头发,残酷的说明,缠绵的爱比不上一时的高兴。你的多情出卖我的爱情,我卖了一个世界却换来了灰烬……”
这首歌本来是我放给覃听的,因为那时常常有个香港的一个女子打电话给他,对方似乎很想和他交往,而他也会离我很远接电话,一接就要十几分钟半小时。覃昊打电话的时候我从来不问是谁,什么事,因为问了只会让我不开心。他愿意说的话,我相信他会主动告诉我的。可是最近覃昊总是骗我,我知道他打的是国际长途,他却说是家里的那个她;我明明看到他寄快递的收据是给一个陌生的地址,他却一会说是寄给姐姐,一会说是朋友。他越是躲,我越是想要知道。直到我发现覃昊的眼神里有着闪忽,行为开始遮掩的时候,我已找不到提问的话。
当一个月的电话帐单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他任何解释了。我不愿再去面对感情上的风浪。我变得消极,因为不得不消极。我讨厌这种态度,但是我无可奈何。如果我有一双翅膀,我定会飞,远离这世间的浮躁和喧嚣。
因此,当羽说,跟我去非洲吧,你过来看看,不好就不做,我送你回去;你若是满意就留下的时候,我考虑也没有考虑,问也没问覃昊,就答应了。
当两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当我和覃昊彼此逃避着对方的眼睛,我们离终点还有多远?面对覃昊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猜疑和妒忌越来越尖锐,时时刻刻暗里藏刀。大家都在欺骗,大家都在逃避。
在一个夜里,我哭泣不停。覃昊狠狠地进入我的身体,他的目光里闪着痛恨,痴情,和阴暗的忧怨。覃昊明显在发泄,他的恨让我害怕,他不停凶猛地侵略着,用尽力量,像是要在我身上搜刮他所有的爱情。他的痛苦的表情,扭曲成一把锋利的刀,割得我遍体鳞伤。
三年来付出的爱与恨啊,是怎样一段被我们苦苦守护又轻易遗落的爱情?我的泪打湿了曾经的誓言,仿佛鲜血在我心里下了一场雨。
他的眼睛里溢满了的忧郁,无声地在空气中传送着哀怨。汗水、泪水,我们湿成一片。
“小白,你爱我吗?”(小说)
“覃昊,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让我如此依恋和信任。我爱你,我很爱你。”
然而,还有谁能比我们更清楚,明天这份爱情将会何去何从?
覃昊说:“和一个人这样亲密地相处三年是多么不容易。人生有几个三年?小白,我们都要好好珍惜啊。”可是,覃昊,请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能相爱是千百年的姻缘,可是尘世间的恩爱就像空中的风筝,断了线就会迷路,不是你我可以拉得回。
“好男人不会让等待的情人,心越来越慌……”覃昊,别让我再心慌了。为何你一直让我等?等到我已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白琳说,从前李光去卡拉OK,总是会唱《好男人》给她听,她一直以为拿着麦克风的那个男人就是她这生的依托。后来,那首歌我不敢听,白琳也不敢听。她听了就会想起李光当年如何痴情,一个曾决心要做她的好男人的人啊,如今又在何地?我没有听过覃昊唱这首歌,但我每次听到这首歌,那一个女人会在想象的背景里飘浮;“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愧疚才是真的力量。我正在抢夺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她的美丽和容忍正一点点摧毁着我对覃昊爱的决心。
那个下午,覃昊用手机接了个电话,接起来他就离开我走到房间外面去了。我在房里等了他差不多半小时。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我也不问,下午到超市买了支LONDONGIN酒。晚上回B市的时候,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火辣辣的感觉在胃里升腾。我坐在覃昊的车上,只说好久没喝酒了,想喝点。覃昊见我不说,他也避开这个话题。车开到山顶,我坚持不住了,停下来,呕吐不止。
“覃昊,你说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我们没法在一起!”我吐完后望着他,竭斯底里地喊起来。“小白,不会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直到我们都老得动不了。我们还会有一群小孩子,我们移民去新西兰,在那里买块草原。我们可以养一群羊和几只牧羊犬。你要不要做牧羊女?我们还可以带上小黑。小白,别哭,别哭了。”覃昊搂住我,风刮过来,我湿了泪的脸好冰凉。我听见自己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覃昊,别讲了,你该知道,我们没有将来。
我们开始沉默,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冷战一场接一场,我关上手机,也不回住所,一个人静静地在计算机房坐了一夜。写写作业,补补近期落下的功课。
心里很乱,很烦。与覃昊相爱,一直是我坚信的命中注定,而今却被修理得让人害怕再去信。我问自己:“小白,你傻不傻,像覃昊这样爱你的人都不要,将来你到底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习惯了有覃昊的生活,可是习惯,就像一种慢性毒药,妥协就像一把锋利的刺刀,我滴着血,我匍匐着前进,我渴望着撕碎我的身体,让我在巨痛中重生。这种痛苦过后,接踵而来的是接连几日的暴食暴饮和不可理喻的歇斯底里。这种时刻我变得不是我,我会主动要求上一份八成熟的牛扒,一包大薯条,并将VODKA参可乐一饮而尽,我在不是我的时候,做的都是我不喜欢的事。我天生就爱钻牛角尖的本领,在这件事上发挥地淋漓尽致。而我对自己的前生也越发地怀疑。这样的性格像谁?像谁的刻薄?又像谁的自欺?
二十岁的少女,要的是自由,却不懂什么是自由。渴望的是幸福,却不明白什么是幸福。但当一个人感到累了、倦了、烦了、厌了的时候,就什么都看淡了。我和覃昊,永远无法在对生活的追求上统一。没有共同目标的一对,又如何牵手到明天?
平衡是任何事物的关键。懂得平衡才可以安心,可以不奢求,可以不把失败当失落。我和覃昊相处三年,却一直在倾斜的爱里挣扎。我分不清是覃昊的爱太深,还是我已经承受不来。我想在我和覃昊之间找个平衡点,一个让我们的爱情、尊严、价值观都平衡的支点。我承认覃昊说得对,爱一个人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没有什么原因和理由。爱情经过三年的日晒雨淋,他可以为我放弃一切,可是我却不再像当初那样坚决。我的爱再深,也没法像他那样爱到痴狂。他的爱再浓烈,我也不是唯一。真实的爱情,根植在生活里是艰辛的。我和覃昊,没有能力将船划到对岸。(小说)
有时做梦,醒过来常常吓坏自己。我在梦里头发轻轻一摸,就落了一把,掉得我真是触目惊心I是衰老的现象不一定是掉头发,不一定是佝偻,不一定是食不觉味,衰老更可怕的是心竭。我每日足不出户,白白辜负了大好的太阳。糊里糊涂看书看到清晨,白天就只能死睡;肚子饿了,就吃朱古力加薯片。我变得慵懒,变得苍老,变得不再认识镜中那张憔悴的脸。
这是和覃昊冷战的第几天?
我每天在五楼睡觉,三楼上厕所、洗澡,一楼洗衣服,从来不进二楼的厨房。结果被同屋的鬼妹们一致认为是“另类”。
有人说寂寞让人忙。我却是寂寞让我懒。不逛街,不买东西,不联系朋友,我开始担心长此以往,会不会人将不人?
宿舍的洗衣机坏了,换下的衣服堆了高高的一垛,怎么拿去洗衣店,洗好了又怎么拿回来?我守着一堆脏衣服发呆。这几日和覃昊冷战着,谁也不找谁,谁也不向谁讲和。
覃昊会想我吗?我心里千百次地想象,他也会这样想我吗?其实我是多么想他啊。他是倔强的人,最不肯承认自己的感受,我最了解,他嘴是硬的,心是软的。我们总是这样,有太多的事知道是不对的,知道是不该做的,就是无法理智,无法用思想支配行为。我们就是冤家,上辈子姻缘未尽,这生来续。我欠他的债,这辈子不知道还不还得清。
在孤独中的我,得了臆想症。我发觉世界对我来讲,就是不断地重复。人类的感情也是一段一段地重复。明明为这件事已经生过气了,再遇到时,还是要头顶冒烟;明明知道是个无聊的话题,却还是一遍一遍地绕来绕去。
快乐吗?有那么一瞬吧。仅此而已。
这已经是冷战开始后的第几天了?
第一天过去了。(小说)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的早上,覃昊敲开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他手里拎了一包零食和点心。有叉烧酥、蛋挞、香辣面、热浪薯片和糯米糍。
冷战是怎么结束的我不记得了,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每次和好后覃昊都会做很好吃的菜,佳肴是他的风格。他自己做的萝卜糕、曲奇饼、糯米饭,都是很好吃的东西,他总是在家里做,做好了拿一半给我。我习惯了分享,人也好,东西也好,都可以轻松面对。这种轻松也让我害怕,当最具嫉妒心的天蝎座女子,可以和和气气地分享自己的情人,那么这份感情里已经有什么被扭曲了。看着覃昊,他不是情人,他更像亲人。这更让我害怕,因为对亲人我不设防,更无心,无心就容易伤害。
覃昊在我的生命中升起,划过,再消失。然而,过程是既快乐又痛苦的,带着他忧郁的眼神。他那双总是深埋着痴情和忧冤的眼,在多年后,成为我夜夜梦里无法释怀的痛。
“我想你只是重新爱上了被一个人疼地温存,你总是说要戒情人,却有个贪杯的灵魂……”
戒情人,当我终于在失去了覃昊,又离开了羽之后,偶然听到这首《戒情人》,如醉了一般,可是如歌唱的那样:“喝一口能够让你醉几分,谁让你沉溺,就让你伤神。”
为何我们相爱时那般痛苦,分开后更是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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