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和万宝路最新章节- 第四十三章毕业典礼-小白z作品-闪文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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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考试结束后，有一段空挡期才举行毕业典礼。覃昊便关起店铺，开车带我到处旅游。我们一路从北爱往南下到伦敦。覃昊在伦敦住过两年，他对市区里的大街小巷都非常熟悉。伦敦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城市。她的繁华和高消费，让你真的可以感觉出传统的英式风格。覃昊带我去丽晶街，他让我挑衣服，我却怎么也不舍得花几百镑买件衬衣。覃昊越是讲究名牌，我越是抗拒。(小说)

    我们曾去过几次伦敦，每次去都去唐人街吃饭喝早茶，每次都去一家叫“97”的餐馆吃牛腩粉、烧肉等。掌柜的是醒目人，第二次去就认得了。后来每次去都像熟客一样招待。只有伦敦有冰镇的珍珠奶茶，“97”的珍珠奶茶很好喝，不甜不腻。好久没去过那里了，不知覃昊后来有没有独自去过，不知他还记不记得“97”的墙上挂了许多领袖的大照片，我们曾一个个数过来。

    离开伦敦我们向南往下，去到我们的最后一站，一个著名的海滨小镇：BRIGHTON。BRIGHTON的海滩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地方。海滩上没有一粒砂，全是金黄色的小碎石。覃昊也是最喜欢BRIGHTON的海滩。他总是希望把他见过最美的风景都带我领略一遍。

    六月的天气还不够热，在海边晒太阳的人不多。我和覃昊，偎依地向着碧蓝的海水，暖洋洋地在日光下晾着。我一向不敢晒太阳，可是这样的暖阳不晒总觉得是辜负。覃昊说：“小白，这个海滩很美，可是不知我们何时还会再来，何时我们还可以这样一起看海。”我不喜欢覃昊这样说，可是能怎样呢？我没有否定他的话，我的内心也是那么的矛盾。我不舍得与他分离，但我想要拥有我要的生活。我要我活得精彩。

    覃昊喜欢赌马。常常可以从中午赌到傍晚。他眼光不错，总的来讲还是赢的多。开始我还会和他生气，后来我就不说了。他喜欢玩就让他去吧。他总还是个理智的人。男人不要管，管也管不住的。他对赌马的痴迷不是一日两日，早在是十几岁就开始了。他到哪里都可以赌，就连我们去旅游的途中，他也要停下来赌几场，把我一个人静静地撂在车里。我坐在车里哭得累了就睡着了，醒来时天都黑了，他却还在赌场里兴致勃勃。我曾希望他戒赌，可是他从来不听。直到我离开后，他打电话来讲，说再也没有赌过了。

    我没有对覃昊说，我已决定去非洲。这个决定只有白琳知道，她一直到毕业也没有决定最终的方向。其实，去、留，取、舍，在每个年龄段都成为无可避免的困扰。她一时想要继续念研究生，一时想回国找工作，一时想留在英国。她最听她妈妈的话，不想辜负她的任何一个愿望。我总是想起那句话：我们活着是因为我不得不活着。我没有存在的选择权，只有权选择适应或消失，这就是我对生命最本质的理解。

    我打算去非洲的事也没有和爸爸妈妈说，怕他们反对，更怕他们担心。至于昊，我一直拖着不敢跟他讲这件事，我怎么说好呢？他不可能陪我去，他还有他的家，他的生意，可我又不原在告诉他之后被他说服。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任何天蝎女子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明白覃昊和我们的爱情，将会成为这个决定的牺牲品。

    我毕业后的选择一直让覃昊烦心。覃昊说：“小白，我打算把这店卖了，到时带你去一个世界上很美很田园的地方。总之，我的计划已是算上你的一份，你放心吧。”覃昊，我该如何跟你开口，我不要你的计划，因为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追求。

    我并不认识羽，只知道他是白琳的表哥。从前的他，在给白琳的书信里，是个浪漫多情的少年，和后来在机场接我的那个男子相距很大。我在机场外见到的他更成熟，更稳重，但眼里仍不时流露出不易觉察的纯真和敏感。我相信白琳，更相信羽，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人。

    答应羽，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喜欢，看中的是一个陌生有吸引的国度，一个年轻的公司，一份新的挑战。还有，逃离这份我已无法再继续下去的生活和爱情。

    《人间四月天》里有一句话：颓废，是心理和精神的形态之一种，如果它获得了精妙绝伦的表现形式，就不能说它不是不朽的。常想起这句话，尤其是听着音乐发痴的时候，精神上处于一种虚脱的空白状态，意识开始麻木。颓废，在酒精里麻醉，在咖啡里沉醉，在覃昊的爱里迷醉。我反复哼着覃昊车里的那首王菲的歌：这次我重头面对，过去和以后，人如何自欺也不管这对否，终独自飞走，完全不想愧疚……”(小说)

    徐志摩有首诗，简单的，让我羡慕那诗里的雪花：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扬，飞扬，飞扬，——(小说)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可是那里是我的方向？

    人在正常的人生旅途中，总会碰到相爱的人，但有多少相爱的人可以相互了解。我和昊之间，常常有大段大段的空白横在面前，还有一道一道的栅栏竖在中间。没有共鸣，也没有觉得相似，总是我流着泪的脸，他带着疲惫的眼。我们缺乏知音的感悟，有的是双方的深深爱与刻骨的痛，这些和理解都是不需要统一的。

    后来在非洲认识了羽，一起工作生活了一年。和他的相处，总让我想到一段描写徐志摩和林薇音的爱情的文字：“……都喜欢看白云在明净的蓝天上浮游变幻，喜欢仰望灿烂的星空，喜欢穿雨衣不戴帽子在蒙蒙细雨里散步，喜欢贝多芬的《第九交响乐》、舒曼的《梦幻曲》、雪的《云雀》、济慈的《夜莺》，喜欢孔子、庄子，喜欢晚唐诗和南宋词，喜欢中国的写意画和西方的印象派画，喜欢沉思也喜欢辩论，喜欢对别人友善也喜欢别人对自己真诚，喜欢与情趣相投的人雄长谈，喜欢不带恶意的挪揄和严肃的诙谐，喜欢喝咖啡、吃酸牛奶，喜欢逛书店，瞻仰教堂、古墓，喜欢梅花和幽重，喜欢一切善和美……讨厌数学，讨厌商人，讨厌虚伪、敷衍，讨厌工笔划、汉赋，讨厌讽刺诗、铜管乐，讨厌康德、《战争与和平》的第二部。讨厌繁琐的事务、单调刻板的生活，讨厌庸俗也讨厌自命清高，讨厌一切束缚、谎言和矫饰……”

    不是天造地设，但至少形似神合。然而，我们都清楚在我们之间，没有让我们全力投入的刻骨铭心的叫“爱”的东西的存在。这东西很少出现，但当我靠在覃昊的怀里时，它在我心底发光。

    喜欢和爱，到底距离多远？

    终于我知道到了该开口的时刻，我鼓起勇气和覃昊谈了我的选择。起初他听我说要去非洲非常生气，后来却很平静，甚至是伤感。他说，让我跟着他，对我并不好，应该让我有我的选择，他不可以自私。但他反对我去非洲。他说：“小白，你太任性，我们相爱三年，你却问也不问，想也不想就离我而去；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毕业典礼对于每一个即将走出校园的学子来说，是多么激动的时刻。覃昊说，他不想去，不想看到我毕业的样子。毕业这样的时刻容易让人想到分别。我注视着他，没有说话。覃昊是充满危机地在生活着，更何况他又是如此敏感的人。

    第二天，我的眼睛肿得大大的，流了一夜的泪。不想对覃昊作太多的解释，我要的生活，覃昊给不了的。当我清早拉开窗帘，却看见那辆熟悉的银色丰田安静地停在街边，驾驶座上的他从容地吸着烟。我感到眼里的泪水再次慢慢地、慢慢地决堤。

    大学的毕业典礼，曾被我幻想过千百次。当那天到来的时候，我却找不到当初的欢喜和盼望了。我们正是因为对人生期望太多，才会感到处处不如意。(小说)

    两天前，领了黑色的长袍和披肩，可学校却不提供那令人羡慕的四方帽。Q大在英国闻名了150年，却素来在毕业典礼上不戴四方帽。奇怪的不完美。

    覃昊送给我一件黑色及地的连衣裙，垂垂的黑纱，很好的质地。我从镜子里看着覃昊，听见他说，小白，你很美。

    那身衣裙，典礼穿过后，一直再没有碰过，挂在衣柜里，让它永远保留住当天的气味。

    毕业典礼的那天，学士们都排队走在博士和硕士之后，绕着Q大走一圈，然后按进稠上的座号对号入座。典礼由校长主持，我进校的那天见过校长，这次是三年里的第二次见面。我那天排在两个高高的鬼子中间，左顾右盼，真怕覃昊看不到我。覃昊说要给我拍照和摄像。他说：“这一天的到来是多么不容易，小白，没有人陪你，我就是你的亲人啊。”覃昊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恨起自己来，我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卑鄙，这样任性。我负担不起覃昊的爱情，我选择了逃避。我一逃再逃，我拿什么勇气再活下去？被提名的学生将走到台上，校长一个一个地握手说：“Congratulations!”（祝贺你）。我也和校长握了手，他祝福我，我点头向他道谢，接受荣誉证书。这个短短的过程背后，是经历了三年的苦读，不光是读，是三年在英的看似绚烂却着实不易的成长。

    天蝎就是凤凰，代表着一种凶残而敏锐的鸟类。它象征着生命的开端和结尾，死亡和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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