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tv作品集最新章节- 统治的发展与人性的扭曲——《一九八四》读后-aitv作品-闪文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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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无比可怕的世界，这是一个令人惊叹的世界；这是生活与科学严重倒退的年代，这是一个社会体制发展到极至的年代；这是《一九八四》的社会，这是我们很可能就身处其间的社会。

    《一九八四》，作者乔治奥威尔（bo1geOrwell）英创作于1948年，它和赫胥黎的《美妙的新世界》、扎米亚京的《我们》被后来的批评家赞誉为世界三大反乌托邦小说。作者把写作时的48年颠倒一下，就成为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在这部书中，作者创造了一个社会主义社会——然而是极权主义发展到顶点的社会。

    本书分为三个部分，叙述了主人公温斯顿——一个在真理部记录司工作的小职员，在党的森严统治下，保留着一丝对过去生活的留恋、对美好感情的向往，在夹缝中寻找自由。他与小说司修机器的年轻姑娘裘莉亚相爱，并找到了一个私人的空间，享受党建立统治前曾有过的美好生活。他们都明白这不过是党的严苛制度下的苟延残喘，迟早会消失，却没想到之后的逮捕随之带来的是如此后果：他们的任何希望乃至人格都摧毁掉，从身体到思想都被党完全控制。随着主人公的经历，这个社会的残酷与扭曲一步步体现得愈加深刻，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开始读此书，不过是因为它是世界三大反乌托邦小说之一，而我只是对它所属的这个类型感兴趣而已。因此心中早已做好了此书必定不太好看的打算。岂料一看下去便难以放手，为之深深吸引，终于一口气读完。

    有三句标语贯穿作品始终，并随着剧情的发展，主人公越加深入地理解了它们的含义：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它们不仅仅是“党”的宣传口号，也同时揭示了党的统治方法。这三句口号既有我们熟悉的，也有第一次听闻的，囊括世界上极权主义之手段，显示了《一九八四》中统治的特色。

    一、人性的摧残

    在本书第二部的末尾，主人公因为反叛统治制度而被捕了。一改第一部中仅仅还是隐约的恐惧与希望，一九八四的世界开始显现它的残酷。

    主人公温斯顿被殴打、侮辱、折磨、逼供，他也见到了很多其他的犯人，并为他们的悲惨状况与非人的对待而感到深深的震撼与恐惧。而与此同时，在精神上折磨更为可怕，他被说服，被颠覆，被清洗，被改造。

    人性没有了，它被否决了，被摧残了，被扭曲了。可是人性还是存在的，因为如果它本身不存在，它就不可能被否决、被摧残、被扭曲。主人公也陷入了迷惑。他出卖了他能出卖的一切，背叛了最后的爱情，并且在身心上都被摧残地不成人样。他还有人性吗？他还是个人吗？

    在书的第三部分，我们可以看到一副怎样的惨景。当时温斯顿受到人为的剧痛折磨，奥勃良问仍然不屈服的温斯顿：“那，这个打败我们的原则，又是什么呀？”温斯顿回答：“我不知道。人的精神呗。”温斯顿认为他自己还是一个人，但奥勃良冷冷地否决了他的想法：“你要是个人，温斯顿，就是最后的人啦。你那个品种已经灭绝，我们才是后继者。还不懂你不过孤身一个？你在历史的外面，你是个非存在！”接着，他让温斯顿看见了本书中第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工作服是用一根绳子系着的，温斯顿就把绳子解开来。拉链早就给摘走啦。他不记得被捕后，有没有脱光过衣服。工作服里面，他身上挂着些黄糊糊的脏布片，勉强还认得出是内衣的残片。他让它们滑落到地上，见到房间另一头，有个三面的镜子。他便走过去，可马上就停住脚，不禁叫出声来。

    “过去，”奥勃良道。“站到镜子中间，也好看看侧面。”

    他停住脚，因为给吓坏啦。一个弯腰伛背的东西正朝他走过来，活像具铅灰色的骨头架子。那模样怕人得很，还不全因为他明知道就是他自己。他朝镜子又走了几步。那东西看上去脑袋前伸，因为身体早成了弓形。那张脸孔，活脱脱一个凄惨的囚徒，前额疙里疙瘩，头顶光秃，鼻子扭曲，脸颊深陷，眼睛却灼灼有神，充满戒备。脸上皱纹累累，嘴巴空空落落。没有疑问，这就是他的脸孔，可叫他看来，仿佛比他心里的变化还要大。这脸上表现出的感情，与他心里的感情全不相同。他的脑袋已经半秃；起初他觉得自个儿头发已经灰白，其实发白的原来是头皮。除去双手，还有脸上的一圈儿，他全身发灰，脏得吓人。污垢的下面，到处是红色的伤疤，脚脖子上静脉曲张烂成了一片，皮肤一块块剥落了下来。可真正吓人不过的，得说他身体的消瘦。肋骨窄窄的像一堆骨架，大腿缩得不及膝盖粗。他这才明白，奥勃良叫他看看侧面，是什么意思。原来他的脊柱，简直弯得吓人一跳。瘦骨嶙峋的肩膀朝前耸着，胸口低陷，精瘦的脖子仿佛给脑袋压得东倒西歪。叫他猜猜，他会说这是个六十岁的老汉，还得着什么恶性病。……省略……

    “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他说。“看你全身脏成什么样！瞧你脚趾缝里的泥！瞧你脚脖子的烂疮，好叫人恶心！不知道你臭得像只猪？你都闻不到啦。瞧你这瘦样４见了？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就能把你的胳膊圈起来！折断你脖子，就像折断一根胡萝卜！知道么，从你落到我们手里，你掉了二十五公斤！还有你的头发，也是一把一把往下掉。看！”他抓住温斯顿的头发，就薅下了一撮。“张开嘴。九，十，还剩十一颗牙！你来这儿的时候有几颗？剩下那几颗，说掉就掉。看看！”

    他有力的拇指和食指，就扳住温斯顿剩下的一颗门牙。温斯顿上颚一阵剧痛，奥勃良早把那颗牙从牙床上扭了下来，扔到另一边去。

    “你都烂啦，”他说，“你都塌啦。你算个啥？一堆垃圾！去，转过去，再瞧瞧镜子。见着眼前的玩意儿了？那就是最后的人！你要是个人，那就是人性！穿上衣服罢。”

    ——第三部

    在党的严酷统治下，背叛也有了新的解释。它不再是过去的那种狭义的“出卖”，而是让党得逞，抛弃那触犯制度的情感。温斯顿与裘莉亚相爱后，他们都早已知道这不过是苟且偷欢，是难以长久的。但他们对彼此说：“坦白不等于背叛。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没有关系。只有感情才要紧。要是他们能够让我再也不爱你——这才是真正的背叛。”但即使是这种委曲求全的情感仍然难以保全。最后，在被近乎完全打败时，温斯顿还抱着一丝侥幸。奥勃良说：“我们打败了你，温斯顿。我们打垮了你。你见到了，你的身体成了个什么样。你的心，也跟这差不多。我想，你剩不下多少自尊啦。你挨脚踢，受鞭打，遭辱骂，你尖声叫过疼，在自己的血泊和呕吐物里打过滚。你哭哭涕涕叫饶命，你出卖了所有人和所有事。想想罢，还有什么堕落的事情你没干？”而温斯顿说道：“我没有背叛裘莉亚。”

    奥勃良沉思着低头看着他。“没有，”他说，“没有，对得很。你没有背叛裘莉亚。”

    然而，在最极端的恐惧威胁之下，温斯顿和裘莉亚还是最终背叛了彼此。他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事物——老鼠，人性的脆弱一下子暴露了出来，他明白那些惩罚自己的人的意图，也这样做了：把惩罚转移给唯一可以栽给的人——自己爱的人，他一遍又一遍地嚷着：“咬裘莉亚！咬裘莉亚！别咬我，咬裘莉亚呀！怎么对她我不管，咬她的脸，嗑她的骨头呀！别咬我！咬裘莉亚呀！别咬我呀！”当他们再次见面时，裘莉亚道出了这一背叛的意义：

    “我背叛了你，”她毫不掩饰地说。

    “我背叛了你，”他说。

    她又很快朝他厌恶地一瞥。

    “有时候，”她说，“他们拿什么东西威胁你——那东西你根本经不起，想都不敢想。你就会说，‘别冲我，冲旁人去，冲谁谁去。’事后你可以装模作样，说这不过是在玩花招，这么说不过是叫他们快住手，不真是这意思。可是，才不是这样。那会儿你就是这意思。你觉得没有别的办法能救你，就真的打算用这办法救自己。你真想这事冲别人。他们受什么罪，你他娘才不管。只剩关心你自己啦。”

    “只剩关心你自己啦，”他重复道。

    “再往后，你对旁人的感情再不一样啦。”

    “是呀，”他说，“感情再不一样啦。”

    至此，人性彻底完了。

    而刚好在这个时候，电幕的广播中再次放出那首曾让被“改造”的昔日领导者泪流满面的小调：

    “这栗树荫荫影迷离，

    你卖了我，我也卖了你……”

    背叛，出卖，也许这是必然的结局。本文读至此处，令人不由心中一酸。

    二、统治的极至温斯顿早就知道党在用什么方法统治人们。

    好比，战争即和平——党发动战争以消耗相对“多余”的劳动产品，由此消除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危机，并使人民的生活水平降低，让他们没有幸福等感觉，由此只会在党的指引下，对敌国充满仇恨。而这种仇恨又被党用来取代其他一切情感，让人们因仇恨带来的歇斯底里而对党充满忠诚，永不怀疑。

    再好比，无知即力量——党员对党绝对信任，而且在“双重思想”这一万能武器作用下，人们能很快忘掉不该知道的东西，而在党建立政权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更是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更有意思的是，越是党的核心成员，就对党越发狂热，也即越颠倒黑白。而当党可以操纵记忆和意识时，它又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和否认的呢？所以，党不需要经验，而经验正是科学的基础。所以科学理论也可以不要，党随时都可以否认任何一条物理定律。不过党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妄想狂——却是一个充满理性的妄想狂。

    还有自由即奴役——被统治者的自由就是被奴役。反过来说也成立：奴役即自由——当被统治者融入了党这个无坚不摧永世不灭的集体后，也即被党以及党的思想奴役之后，他才能获得自由，无所不能——虽然是党的特殊思想方法下的无所不能。

    但他直到在与过去的希望所在、现在的党的代表和审问者——奥勃良的对话中，才算真正认识到党和社会的本质：用一切手段，牺牲其他所有欲望，仅仅追求权力。

    当权力的承受者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有着统一意志的集体时，并且这种意志还得到了先进和精确的控制，那么统治者将永不被摧毁。思维被控制，过去被涂改，个人被消灭，无产者没有火种，知识分子被从思想、从语言上管制。整个社会渐渐成为一潭死水。而党——党又是无比坚定与专一：

    “现在，我们再谈谈‘手段’和‘原因’。你很清楚党维护权力的手段。跟我说，我们抓住权力不放，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什么是我们的动机？我们为什么渴望权力？”

    ……温斯顿以为奥勃良也会像以前的所有统治者一样说一些诸如：“党并不是为着自己的目的追求权力，而只是为了大多数人民的利益。人民大众软弱怯懦，忍受不了自由，也面对不了真理，必得由一批强者君临在头上，系统地诓骗他们——这便是党追求权力的原因所在。人类需要在自由跟幸福之间做选择；对多数的民众而言，幸福总归更可取。党永远是弱者的保护人，是献身事业的教派，它做恶是为了带来善，它牺牲自己的幸福，是为了旁人的幸福。”等等之类的话。可是他把党想得太好了。奥勃良毫不客气地加重温斯顿的痛苦以作为他说错了的惩罚，并且直截了当、赤裸裸地告诉他：“党追求权力，完全为的是它自己。我们才不管旁人的好处，我们感兴趣的惟有权力。不是财富，不是奢华，不是长寿，也不是幸福——惟有权力，纯粹的权力！这纯粹的权力意味着什么，你就会明白。我们跟从前的所有寡头政体都不同，我们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所有那般寡头政体，全是胆小鬼，全是伪君子，连很像我们的那些也不例外。德国的纳粹，俄国的共产党，在做法上同我们像得很，可他们从来没有勇气，肯承认自己的动机。他们假称，或许也真相信，他们就不是自愿夺了权，只会执掌有限的一段时期，用不着多久，便会出现个人人自由平等的乐园。我们才不是这样哩！我们清楚，谁夺权的目的，也不会是为了放弃权力。权力并不是手段，它就是目的！建立专政，并不是为了保卫革命；反之，进行革命，倒正是为了建立专政。迫害的目的就是迫害。拷打的目的就是拷打。权力的目的就是权力。开始明白了罢？”

    他们太强大，太坚不可摧了，而温斯顿此时已经没有了威胁，所以根本不必向他隐瞒。而这又是多么有震撼力的发言，干净利落地撕破了历代政治活动的伪装，道出了一个往往被蒙蔽的真理：“权力的目的就是权力！”

    从未有一本小说让我感到这样恐惧，而且令人恐惧的是其中体现的思想：当极权主义发展到极至后，它能体现多么庞大的力量！作为从型被教育以“团结力量大”思想的我们，深刻理解到集体的力量是多么强大。旧时代的统治者有很多弊端，使它们最后总是会被推翻：

    “只有四种情况才会使一个统治集团丧失权力。一种是外部的征服，一种是统治的效率太低，激起了人民的反抗，一种是它助长了一个强大的、心怀不满的中等人团体的形成，一种是它丧失了统治的自信和积极性。这些原因并不单独发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它们同时存在，这是一条规则。一个统治集团只要能克服这些问题，就能够永远维持自己的权力。最后，起决定作用的是统治阶级的心态。”

    ——184页第二部

    为了维持他们的权力欲，核心党才会发动战争，降低生活水平，消除人性，缩减语言，党是一个机器，它也要把社会变成一台机械。

    “老式的专制，它的命令叫做‘汝勿做’，到极权主义，它的命令变成了‘汝需做’。我们的命令却是‘汝需是’！”——第三部奥勃良的话党不仅仅直接控制人们，还给人们提供虚假的反抗希望。他们自己捏造了一个反党组织“兄弟会”，让那些想要反抗党的人轻易就暴露在他们面前，更进一步摧毁他们的人性。在主人公与他的女友见到当时他们所认为的兄弟会的负责人奥勃良时，被询问是否可以做到种种的事：“你们准备献出生命么？”

    “是的。”

    “你们准备杀人么？”

    “是的。”

    “准备从事破坏活动，哪怕害死千百个无辜百姓么？”

    “是的。”

    “准备把祖国出卖给外国么？”

    “是的。”

    “你们准备做一切能引起腐化堕落，削弱党力量的事情么？你们肯不肯欺骗，造假，敲诈，带坏儿童，散发毒品，怂恿卖淫，传染性病？”

    “是的。”

    “比方说，要是把硫酸泼到哪个孩子脸上，有助于我们的利益——你们准备这样做么？”

    “是的。”

    “你们准备放弃身份，一辈子做个服务员，或者码头工人么？”

    “是的。”

    “如果我们命令你们自杀，你们准备这样做么？”

    “是的。”

    看到这样的回答，怎能不令人触目惊心？如果做这一切是为了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事业倒也罢了，可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党设下的一个圈套。他们所有的反抗，都在党的计算之内，不过是徒劳无功的。

    这个社会，是一个远离自然的社会。时时出现在温斯顿梦中的“黄金乡”，也许是他对自然的一点隐约的憧憬。在温斯顿和裘莉亚初次独处时，在野外的自然风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地方。而在许久之后的第二部末尾处，他才再次提起当时见到的那只唱歌的鸟。

    “还记得么，”他说，“我们的第一天，那只鸫鸟在树林边上向我们歌唱？”

    “它才没向我们唱哩，”裘莉亚说。“它是在为自己歌唱。其实那也不是——它就是在歌唱罢了。”

    鸟儿歌唱，无产者歌唱，党却不歌唱。

    ——第196页第二部

    与唯我的人类相比，自然是随意而无明确意志的。它激发人类的本性，使人叛离统治。但它却也不过是庞大社会机器下一只被遗忘的小小歌曲而已。鸟的歌声，与时常出现的那些民间歌谣，似乎正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正如自然难以影响人类严密的统治，无产者也无法推翻核心党建立的森严制度。

    这部作品最可怕之处，还在于它展现了人类自身力量的可怕。身为万物之灵，人类以自身的力量自主地影响身处的环境，把地球改造得面目全非。其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生物进化的速度，因此，很多科幻作品都预言：人类最终会以技术来超越自然界的进化规律，自己改造自己。这是很容易想到的。然而，却少有人想到，人类的思想理论不断发展之后，也会改造人的精神。身体的改造并不可怕，因为再奇怪，也还是一个人。而精神的改造则不然，特别是在第三部中的那种几乎完全扭曲人的神智，摧毁人性的改造，人，更正确地说是作为“个人”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被否认、被消亡了。科幻作家可以想象天灾对人类的毁灭，也可以想象战争对人类的毁灭，可他们恐怕不能想象人类有目的、有计划、有完善理论与制度地一点点扼杀人类自身。人类发展到顶点的集团“党”，有着最完整严密的理论基础和手段，残酷无情而无任何欲望私情——只追求权力，它已无懈可击。人类可能可以打败最可怕的侵略者，但却会被自身打败。

    统治者也在进化，以自然界所不能望其项背的速度。他们不再倚靠暴力与世袭来维持统治，而是运用了理论、战争、语言、技术、人性，一切可以用到的方法。假如苏联不解体，假如文革不结束，假如纳粹打败了同盟国……难保他们不会逐渐完善，走到这一步。科学技术的进步所带来的种种影响，会受社会舆论的监督；但社会体制的进步却可以同时操控一切。社会的进步比科学的进步更可怕。

    二、联系

    就第一部分而言，吸引我的是作品对于一个未知的时代的种种设想，作者在故事的进行中，以此逐渐构筑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这一“虚拟现实”的写法，也曾有不少人用过，卡夫卡的《变形记》就是其中很为人称道的一部。但与虚构变异的人或事物不同，奥威尔创造的是一整个世界，其难度增大很多。

    而这个世界中，对于种种事件的描述，又出乎意料地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感。直到后来，看了很多从那个时代走过的成年人写的文字，才明白这与苏联，与中国的文革，与德国的纳粹，有着多么相似的地方：

    “不久，结交了第一个外国朋友（用当时的标准说法：是“外国友人”）苏珊娜。……同住一室，第一次接触一个完全异样的人种，一份截然不同的文化；也是第一次体味：疆界可以跨越，文化可以交流。……（省略）……一日，谈起了《１９８４》，我说起我对小说的预言性的惊叹，并未说得更多——我毕竟认定，她不会懂得。她却激动得站起来：‘谁说是预言？他写的是历史。是纳粹！’‘纳粹？当然不。他写的是红色恐怖。’”——《１９８４》与世纪记忆作者：戴锦华

    地域可以相隔很远，但人性却是相同。党的三句口号之一“无知即力量”岂非正是儒家文化中孔子的一句名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正因为统治者刻意地造就民众的无知，才使他们能安心于自己的地位，忠心地维护统治。三句口号对应的三种手段，莫不是极权主义的体现。而一九八四的世界，又是现实世界的象征。

    在这里我不得不感慨作者实在是一位天才，他在小说中构建这个社会的同时，也提出了种种对于如何管理这个社会的理论与方法。而这些组合起来，近乎完美无缺。我不由有稍许担心：假若哪个统治者真的学到了这些，采用了他的方法统治民众，那被统治者可就无翻身之地啦。

    所幸，《一九八四》这部作品早已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成为传世之作。他的姓甚至衍生了一个形容词“奥威尔式”，而他在小说中创造的“老大哥”、“双重思想”、“新话”等词汇都收进了权威的英语词典。世人应该已经从中吸取到了教训，对极权主义及其发展有所警惕。但愿《一九八四》不要成真，但愿人类不要真的走上这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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