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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我看到了无花果的花,小小的,羞怯的绽放开来,缓缓的,无声无息的。无花果有花吗?有.能看见吗?能,不过要借助放大镜了,所以我知道我做梦了。
很奇怪,我知道我在做梦,虽然有时候不知道。
这是无花果吗,是的.可以肯定。它与现实中的不一样,但它还是无花果。虽然它的花极大,有点想牡丹。叶子摇摆着,招着小手,可以看见上面有无数的小嘴,吸纳着二氧化碳,吐出氧气。
无花果的花不是小小的,羞怯的绽放吗,但为什么会极大,像是牡丹。
并不重要,因为这是梦。我说是无花果它就是无花果,极大的花就是牡丹。
并不重要,生活中往往注意到旁的事物,忽略了主要的事物,梦里也一样。
花旁站这个人,一个极美的女人。我怀疑要做春梦了,因为梦里有个极美的女人。很眼熟,有点象张涛、张志芳、白素萍、尤丽、柯黛娜……却都不是。管他呢,反正花旁站着个极美的女人,这才重要。
这是哪里,眼前黑茫茫一片。没有光亮,却极温暖。极美的女人呢,哦,我是在梦里。
极讨厌这种感觉,你可以知道是在梦里,却无法控制,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个有头有尾的梦,总是开了头,没有结尾;或者连开头结尾都没有,只有中间。刚才那个梦算什么,姑且叫春梦算了。毕竟里面有一个极美的女人,可惜,连小手也没拉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很柔软。
黑茫茫的一片,我却能感觉到有其他生物的存在。从小就怕黑,这全拜老哥所赐,小时侯他老拿鬼这东西来吓唬我。心中一惊,全身不由一僵,浑身肌肉绷紧,不能动了。
这是发臆症的现象,对于臆症我并不陌生,隔三差五的总要来那么两三下。臆症的学名叫“肌体麻痹头脑清醒臆想武断缺氧心载负症”,至于是不是叫这个名,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在梦里,说错了也不会有人笑话我。我想我的手一定又压在心口,使心脏输出的血量不足,导致脑部缺氧,产生了短暂的脑神经失调,就臆症了。其实臆症挺好玩的,只要能将思维抽离身体,使其漂浮在空中,那种美妙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
你看不到身体的存在,却感觉得到。你对四周景象的印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它不一定是真的,但有那么的真实。四肢由柔软而有韧性的气状物组成。用手轻轻一握,手就可以穿入身体,在这个时候,身体和四肢并不由肌肉来控制,因为你没有了肌肉。靠的是思维,在思维的引导下,你上下漂浮,游荡在空间中,这是飞的感觉。
“天地再无可拘我之物,傲啸云烟。”景致不断的变化,你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待一切。洞察人间的酸甜苦辣,品位生离死别,这岂不是神仙般的逍遥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伧然而涕下。”吸天地之灵气,纳百灵之精华,修自家身,养自家性,乐乎哉,乐乎也。不是吗,是吧。不管怎样,全当这些话是臆话吧。
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不着边际。看见爷爷浮在空中,愁苦的脸上没有表情,看着我。唱了起来:“吾既歌兮,骸亡;夫去休兮;西方。驾鹤归兮,离茫;旧地游兮,凄凉。”唱完,就再不发一言,只用那浑浊的眼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那没有表情的脸其实表情多极了,有悲伤,有喜悦,有平静,有愤怒,有惊讶,有错愕,有清醒,有迷茫。总之,无法一言而概。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一个活人,一个死人。我清楚的知道爷爷已经死了,这或许就是他的灵魂,却提不起半点害怕来,我笑笑……
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醒了。睁开眼看看散发着昏黄光亮的灯泡,知道,是真的醒了。因为根据经验,梦里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扭过头看看睡在旁边的父亲,他正打着呼噜,皱着眉头,象是在思考什么。身下热极了,看来我对于土炕是不适应了,抬起身来,看见大叔坐在火炉旁抽着烟,看着里面躺着的爷爷。
“咋,醒了。”
“醒了。”我下了床,坐在火炉旁,拿起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刚才的梦缭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难道是暗示什么吗,也许。
“香灭了。”我淡淡的说。
大叔淡淡的往供桌上看看,起身走过去,在供桌的一角拿起根香,就着长明灯点上,吹熄,插在原浆香炉里,单腿跪下,低头点了三下头,站起,回到火炉旁坐下,狠狠抽了口香烟。
此时此景,特别适合讲鬼故事,我怀念以前晚上和朋友在的每一个夜晚,孤灯单影,四周寂静无声,偶尔风声过耳,井起阵阵鸡皮,快哉。
我用渴望的目光看大叔,希望他开口讲一讲爷爷生前事迹,聊以打发时间,否则漫漫长夜何以熬过。对爷爷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知道多些有好处,起码将来写《我的一生》时可以当资料用,要不也可以当做是消遣,老的时候回忆一下也不错。
大叔感觉到我对他的注视,望了我一眼,有低头沉思着。咦,有戏,真是心有灵犀。耶,恶,和他有什么灵什么犀的,太烂了。大叔抬头,吸了口气,抽了口烟,酝酿了下感情,再吸口气,眼中闪出了泪花。我暗暗佩服,凭这手,当演员也够格了。他咳了两下,说书嘛,都有这样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算是中国的国粹,起响木的作用,终于要开讲了,真是千呼万唤使出来。
大叔挺了挺胸,从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呵……呸。”吐了口痰,我恶心的看着地上黄色和白色相间、半透明的痰,心想,怎么这么毛病啊,讲个故事而已,用不着费这么大事吧,而且还污染土地,空气,视觉,听觉,胃觉。哎,将就吧,谁叫我很想听呢。
大叔低下了头,我等了一会,发现大叔根本没有开口讲的意思,知道是会错意了,他只不过是想吐口痰而已。只好无聊的站起来,走到爷爷跟前,怀着敬畏,恐惧,兴奋的心情看着爷爷。
因为天气的关系,尸体没有发臭,无论怎么看,爷爷都好象是睡着了一样。除了他再也不能动,不能呼吸了。我很想仔细看一下他的容貌,但最终放弃了,也许是害怕。
“再睡会吧。”大叔说。
“你呢。”
“我没事,等下叫醒非非替我。”
我又爬上床,盖好被子,两只眼睛溜了下爷爷,赶紧闭上,继续蒙头大睡起来。
还是白茫茫一片,爷爷依旧在那里站着,依旧用浑浊的眼望着我。唯一可以看到可以动的物体是颤动的嘴唇。我怀疑爷爷又要唱歌了,果然,爷爷张开嘴,从那里吐出了令人难懂的歌声:“棺棂未盖三尸泣,吾将自由魂断!月噬日蚀,裙屐招邀,独乐钟情吴苑。鹤驾西路,埋没了灵根,暗伤人怨,苦舟飘散,前生冤今生果判。孟婆把汤宵拦,值钧天烂醉,亡魂惊颤。空际纵横,拿云掠去,半街春色是暂。大千幽魂,有钟馗辖管。无心思叹,自有阎罗,付东风拘管。”唱罢,流下来两行泪水,我恍惚有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老宅院,在记忆中,童年少年时,我在这里度过的夏天,每年放暑假的时候,我口要回来的。抬起头,房顶上一只金光闪闪的龙盘踞着,吼叫着什么。这个梦以前好象做过,为什么还要做起呢,我思考着,甜美的睡到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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