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bo短篇小说集最新章节-正文祖母-饽饽作品-闪文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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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祖母

    上班的路上因为有了清爽的风跟着，心里一路歌声，当然我的歌声你听不见。

    这样颠颠走着，迎面一位老太太悠悠走过来，她的两只小脚捣得很紧，大概距我五十米的距离，我怔了一下，那双装在黑得青亮尖尖小鞋子里、雪白袜子包裹着的小脚太像奶奶了。

    还有淡青的斜襟布衫、黑色的扎腿肥裤，我心顿时一热，眼泪浸了出来。奶奶，我想死你了。我知道我的神经没有麻痹，何况这是大白天，你又怎么会活生生的回来！我的奶奶。

    千百次地梦见你啊，奶奶，就在我最熟悉的道口，小时候常玩的地方，我急得一头热汗找不到回家的道儿，找不到你。

    老***两只小脚终于路过我，她的头几乎要挨到我的肩上，我看见了她稀少的白发，白的透明几乎粉白的头皮，那样干干净净光亮亮地绾在后面一个小小鬏，她和奶奶有着洁癖一样的清洁本质，那是一定，就凭那雪白的小袜子、蘸水梳成的光洁的头，只不过老***头发少些，还有些灰色。奶奶是七十五岁那年头发一下子白的，像晶莹的雪，在此之前竟是黑黑的，没有一根白发；奶奶脑门上还有一块石头子大的凹陷，奶奶说小时候磕的，那是我最爱去摸的地方，洼下出的小沟沟光滑质感总像盛着个秘密；***目光很亮，有慑人的威力，那目光一直管束着我，穿过我的眼睛停在我的背后；奶奶是一家之主，奶奶从不唠叨。

    奶奶去逝十年了，我以为她的轮廓我不再可能描述得清，却在遇到老***一刹那那么清晰。

    老奶奶走过去了，竟没叫我一声，我笑我竟然有这想法，如果是我奶奶会喊我……，我还能想起奶奶喊我时的声音，不厌其烦、永恒的温度横在我的童年、少年，尾随在我的身后伴我长大，奶奶和蔼的叮咛、无声的守望在我上学放学的路口，奶奶目光里的期盼、喜悦、担心，曾让我儿戏般的躲躲闪闪想甩开、丢弃，而今去那儿拾回！奶奶，我多想再听您喊我一声，我宁可再小一回，是您听话的小薇。

    ……

    老奶奶走远了，我的心口油然而生一种痛隐隐发作，我有点儿想认她是我的奶奶，我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如果她瞅我一眼多好。老奶奶几时能走到家呢？或者去什么地方呢？我真想给她打个车，送她。当然这种迟疑不决一闪即过，你不会傻瓜一样的站在那儿让路人琢磨，尽管装作风迷了眼睛，揉一下，还会磨蹭向前走。

    再回头，老奶奶拐弯了，旋着的心忽然舒展，深呼吸，你如释重负汇入人流。旋尔，满眼的过往行人又染伤了你的眼睛，下次还会遇到老奶奶吗？你的心开始下沉，你究竟在乎什么呢？不把老奶奶送回家？你的鼻子有点儿酸了，那些想起***事一幕幕回放。你的心一直潮乎乎的，恰巧那天也没有足够的光线，守在办公桌上，把一只铅笔咬出一个个坑。

    200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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