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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
远古时期一定没有色情交易和公共汽车这两种事物,所以会成为今日社会的两个例外。
而这两种事物的共通点是:陌生人之间在最短时间内产生的最小距离。
好在前者是少数中的特性,后者是多数中的共性。这句话是如月在读夜校时听一位老师讲的.
像如月这样的普通职员,无论从职业需要,还是社会要求,都必须收拾光鲜去上班,本来悦己悦人挺好。偏偏如月这样的普通职员,无论从经济收入,交通需求,都只能选择搭公车。
如月每周五天,每天两次,每次都在最最高峰的时段挤公车。
摩肩接踵这样文雅的词汇是形容自由市场的人群距离,公共汽车里的人群距离无法用文雅的词汇来形容。词汇都不文雅了,肌肤接触,气味交流也就可以想象了。特别是在夏天,有时坐上没有空调的车,感觉就别提了!
如月身处这样的环境,自我感觉象是地摊出售的封在假琥珀里的蝴蝶。
这个城市里,每天按部就班穿梭在水泥森林的无数公车中固封着无数的蝴蝶。张依兰也是其中一只,只是依兰很清楚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飞进窗外滚滚车海中的某辆豪华私家车。
张依兰是如月的初中同学,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读书的时候同学们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小狐狸",因为她自己说,她的屁股骨上有一个突起的结,好像是前世长过尾巴!MyGod!不是吧?这么玄!于是,那些好事的男生说她前世一定是只狐狸!今生能转世投胎做人,可能是她做狐狸时没害过人吧!
依兰和如月可以在初中三年成为最要好的死党,这让好多人都觉得不可思仪!她们两个的性格根本是完全不一样的.巧的是,俩人三年来编排的座位都是同座.依兰的功课不好,简直是很差!常常抄如月的作业,遇到小考试还好,因为监考不怎么严,她还可以偷看如月,成绩出来也不会惨不忍睹.但是到了大考试时,她就惨了!大红灯笼一挂就是好几个.
勉强混到初中毕业,就去读‘社会大学‘,早早的参加工作了.一直也和如月保持着联系.男朋友换了不知多少个,她的目标是:要嫁一个有财也要有貌的金龟婿!要么就不嫁!她,也确实在朝她的目标努力奋斗中~~
报纸上说,每天有三百辆的新车上路,按照加减法换算,如月的乘车环境应该逐日改观,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上班时段的公车内,情况也和万物舒展的早晨相反。座位上的人都想将自己缩进昨晚的梦里。站立的人更是尽量压抑着身体,恨不能像蜗牛一样缩进壳里。
如果不堵车,不紧不慢的速度正好催眠。如果遇到堵车,蜗牛们立刻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那天早晨,接近市中心区的天一广场,随着车速渐慢,如月的焦虑渐重。单位新近启用的指摸打卡机在精确到秒的基础上,进一步精确到人,进而精确到钱。车完全停滞不前时,如月的焦虑到了极限。
小时候,如月曾经在街市上走失过,人群阻断了她的视线,弱小的声音顷刻淹没在喧哗中。这个早晨,在充满焦躁、不满的公车内,当如月再次陷入无助,乃至绝望的边缘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看!彩虹!”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出去,早晨的阳光下,广场喷泉的水珠晶莹剔透,它们兴致高昂、欢快活跃。象玩一个开心的游戏,争先跃起,在阳光下,精心细致的呵护出一道绚烂的七色彩虹。
焦虑,不安刹那消散.象被母亲找到的一刻,悬着的心稳稳站住,如月满怀感激,安静,幸福的凝视彩虹……
这是如月初识林逸飞的早晨,严格讲算不上认识,而是如月和林逸飞的初次照面。
十分种后,当公车挪动,驶离喷泉,如月才将目光收回,落在指引她看彩虹的人身上。他微微笑着,似乎眼里也有个彩虹,五颜六色的光耀疼了如月的双眼。
如月慌忙移开视线,看到一双纤长优美的手,闻到了他身上飘出的淡淡薄荷味。
后来逸飞说,那天早上他看到如月快哭的脸,象极了委屈的小孩,忍不住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如月下车时也见到逸飞也下车,如月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如月想不会那么巧他也是同单位的吧?那怎么没见过他呢?
确实,逸飞是是和如月同单位的,只是他以前被派到别的医院去帮助工作,最近才调回来,今天才回原单位上班,他,还是眼科的主任医生呢!
如月却不知道,医院这么大,有这么多人,也不一定人人都认识的,不是吗?
如月与逸飞的初次照面是芸芸众生中的某次擦肩而过,没有意外,人落站而车继续。
闷热的天气里,喷水池里的彩虹给了如月别样的安慰。
如果生活就这样继续,如月和逸飞这两朵飘移的云,永远是咫尺天涯。然而有时天空也会飘起小雨,不相干的云也会在风的调皮捣乱下碰到一起.
医院决定要对所有办公室的年轻职员进行培训。主要是培训业务,因为办公室里多数职员都是原先从基层第一线中抽调上来的,为了便于以后基层临时有需要可以下去帮忙,就要求办公室的年轻职员都要进行业务再培训。
培训第一天,如月便迟到了。急急火火的冲向培训室。等如月低着头,猫着腰,溜边蹭到座位上,领导正宣布:“今天是由眼科的林主任来给你们上课。“
如月抬起头,再次看到了他的笑脸和他眼中的彩虹,听到他清晰响亮的声音说:“我叫林逸飞,双木林,飘逸的逸,飞翔的飞。”
如月和别人相处,总能先从自己的缺点出发,进而准确的发现别人的的缺点。所以之前接触的男孩,因为视角平行,距离拉近便千疮百空。
而林逸飞第一次就以英雄救美的姿态出现,第二次又以神圣的老师身份登场。
台上,林逸飞熟练地讲解着业务上的理论知识。台下,如月面对大量专业名词头晕脑胀的同时,心底升起由衷的崇敬。
下课时林逸飞径直走到如月面前。
“还能看到彩虹吗?”
“啊?恩。”如月点点头。
“明天别迟到了,这个借你。”林逸飞递过笔记本。
“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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