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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qq时代的爱情
《QQ时代的爱情》
祝大平
一
网吧的视频聊天区,用青葱的盆栽,随随意意地,把客位相互隔开,或者将紧靠在一起的二张电脑桌围着。墙角空调吹出的冷气,客人走动时的挂曳,使得盆栽枝叶颤动。于是,看见了屏幕上聊天窗口在晃动,玻璃电脑桌面下光电鼠红光闪烁,还真的象一只只让人拿捏不住的机灵小鼠在跳跃呢。要是有几个客人起身离开,在绿叶遮掩中,会倏地泛出一团团红色的黄色的兰色的和紫色的颜色来。原来,是彩色玻钢椅子在灯光照射下灿烂出彩。
高大的散尾葵下是叶片肥实的肉桂盆栽,这样的一排,形成了一道绿色的隔断,自自然然地把网吧分隔成了两个世界:幽雅的视频聊天区和喧闹的游戏大厅。突然,靠近隔断处有人大喊起来:“龙纹!我打到龙纹了!”手舞足蹈,兴奋之情难于言表。然后,就有椅子挪动的碰撞声,几个人从大厅各处跑向叫喊者,全都俯身在同伴的背上,争相向他道贺,分享着在游戏中打出装备的快乐。也几乎是同时,大伙儿都齐声要求买好烟请客。只听同伴说:“爬哦,昨天你们打到装备请客没有?”在一阵嘘声中,有个声音喊道:“不管,抢!”眼疾手快把同伴桌上的一包香烟抢到了手,只一捏,就笑骂着说:“哈哈,晕死,是个空烟盒嘛。”随手将烟盒砸向同伴。烟盒轻飘飘地,飞过同伴的头顶,砸在了对面上网女生的脸上,又弹下落在桌上。见砸着了别人,扔烟盒的小伙子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膀,弓着身,指着一个同伴,正正经经地说:“你小子,乱砸哈,看看,砸着美女了!”
被砸的女生那时正在看鬼片,片中厉鬼的如簧巨舌恰恰正扑面弹来,所以惊叫起来,“腾”地站起,完全是条件反射的本能,抓起桌上的烟盒,紧紧地捏成一团,扬手就甩。烟盒就越过蓬松的散尾葵,落进了视频聊天区。喧闹的游戏大厅早已安静了下来,几十个玩家停止了游戏,都看着惊叫的女子,象在等待她即将爆发的娇喝怒嗔。也有“劈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是透过密密匝匝的盆栽隔断,从视频聊天区传出的。
惊魂甫定,摘下耳机,那女生环顾了大厅后,粲然一笑,说道:“各位,对不起啦,都是耳机惹的祸。我还以为喊叫声很小呢。”又对砸烟盒的那几个小伙子说:“天,帅哥哥,有你们这样传书递信的啊?往人家脸上砸?”说完坐下,戴上耳机,看电影去了。大家都哄然叫好,然后欢天喜地继续各自的游戏。
几个小伙子依然未散,仍缠着要同伴买好烟请客。推搡之际,“砰”地一声,从天而降一样东西砸在一人肩上,然后落在了椅子里。众人眼睛一亮,竟是一包价值几十元的高级云烟。大伙儿异口同声道:“原来王老板也在网吧里耍!”都不约而同扭头朝视频聊天区里看,果然隐约看见一个人,坐着的,把手举过了肉桂树顶,给他们招呼。几个人齐扑扑地挤到了隔断前,争相扒拉开树枝叶片,纷纷嚷:“王老板,你在啊!”其中一个说道:“废话废话,王子是在嘛。你们真是些白痴。”又对里面说:“上午班主任还问你在不在德阳,说是,大家离开前,还得再为希望工程作点贡献。反正,班主任啊系主任啊都在到处找你就是了。”说着说着,又把头伸进了树枝中,搁在交错搭在厚实的肉桂页片上的手背上,神神鬼鬼地问:“你不是去重庆见网友了吗?大太阳了哈?”几个听的人都嘿嘿浪笑——这里的太阳,意即“日”也。
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举得老高,超过了散尾葵最高的枝叶快触及到天花板的样子,伸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找到我了。给了一千元,全年级都够了。你***,害怕找不到我,自己掏钱,恩?”王子不说话了,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正是那团砸来砸去的空烟盒。“是你砸人家美女,我却在这里挨飞弹?”边说边要砸来的架势,吓得这几个一齐后退,松开手的树枝叶片,摆来摆去一阵乱摇。
这时,砸烟盒的那位把脚一顿,说:“有了。”又扑上去扒拉开树枝叶片,说:“我来赔罪。我来赔罪。你老人家安稳坐起,我来给你滴眼睛,舒服舒服。”说完后,就在同伴身上乱摸,终于在一人口袋里摸出瓶“润舒”滴眼液,绕了一大圈,往视频聊天区去了。
王子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虚着。滴了“润舒”后,精神是整个地爽啊。空调里吹出的冷气,只是骤然地凉快一下,挑逗人一般,让你来不及享受,就扫到别处去了。玻璃桌面和玻璃椅子,肌肤触及之处,倒也凉爽,且凉爽是从肌肤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可在渐入佳境就要产生沁人心脾的感觉时,不料玻璃的凉劲不敌人体散发的热量,嘎然间,冰凉的玻璃已被人体给温暖了。几滴“润舒”入眼后,本已倦困的眼睛,陡然就清净明亮,仿佛都能看见垂散开的散尾葵枝间和肉桂叶片上“嗖嗖”走动的冷气。继而,就感受到了漫天的惬意,正习习地散遍全身,甚至网吧里劲乐团玩家重重拍击空格键发出的“嘭嘭”声,也成了美不可言的音韵。
“狂抓,爽啊。”王子放声说道。双手在椅子两边甩来甩去,起先弧度很大,几个回合后,渐渐小了下来,以至停止不动,双手就那么悠悠闲闲地吊着。好一阵子后,王子睁开眼睛,说:“SB一样,站着啊?坐啊,李明。”
“我这不是正想事儿嘛。”李明说,“要不,再爽爽舒服舒服,来几滴?”
“病得不轻啊,你们上网的就拿这滴玩意儿当饭吃啊?”王子说,“想事?都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现在是,你们哥几个一想事情,我就全身发抖嘛。说说看,又想到了什么敲诈我的好办法了?”
“看你说的,我的老大哦。”李明坐下来,说:“我是在想,你咋这么招人羡慕嘛,什么事不愁不忧的。嘿嘿,想大太阳小月亮的,就轰隆隆地天南地北云雨一番,回来了,再往这花果山水帘洞一般凉快的地儿坐起。多清晰的液晶显示器,多晶亮的钢化玻璃桌子,看鼠标垫兰色竟是这样的纯,它的托腕处凹得如此的流畅,想来手搁在里面永远也不会有累的感觉了。哎呀,做你的QQ还真是幸福,王子,你老人家可一直是拿一台液晶来挂着它!慢着,一盆,二盆”李明边说边站起来,数着面前的盆栽,说:“天上人间啊,王子,你这里几个平米的花草树木比大厅里的总和还多!”他又摸着椅子说:“大热天的,你看这把黄灿灿的玻璃椅子,要放在别处,只是看也要把人烦躁死!可搁在这样的环境里,反而给人彻彻底底的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了。”
“玩愤青吗,李明?”王子打断李明的话说,“消遣我?”
“No!No!”李明急忙说,“王子,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敢在你老人家面前耍帅?我想说的是,哎,居然还有点说不出口了呢。简单就是美。我的意思是,我家那个老头子要是有你家老爸万万分之一的能耐就好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要是你老爸的儿子就好了。有个伟大的官爸爸,简直是拉风——安逸——不摆了!”
“哈哈,”王子笑起来,说:“我看你现在倒是在扯羊癜风!不过呢,”王子把斜躺着的身子坐直,稍后又微微倾向李明,说:“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说给你。听吗?”
李明赶紧说:“位尊自然好品德。王子,你老人家的话,哪儿还有介意不介意的说法!你说你说,我一定言听计从。”
“我爸呢,就只生了我这么个乖乖儿子。”王子说,“要不,你做我的儿子吧。”说完,王子立即伸手把桌上的烟拿起,递近李明的嘴巴,腾挪出大拇指,只在烟盒上一弹,就弹出一支烟来,刚巧送进李明微微张开的双唇间含着。
李明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烟,大大地吸了一口,猛地吐出,浓烈的烟雾正好被空调吹来的冷气扫荡回来,扑得李明是满头慢脸。他被呛得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王子,我的哥哥哦,你又欺负人家了嘛。”
王子将烟丢在桌上,退出一直在播放的电影,弹出一个窗口来,李明看是《德阳人评张晗韵》,忙说:“慢着,我来看看。”起身把王子挤开,抓起鼠标就点,拉出键盘,噼里啪啦一阵敲,说句“OK!”,发送出去的信息是:“所有骂张晗韵的都是大SB和大垃圾我kao死你们全家超女就是美女是这个时代的平民女神”
“平民女神?这话有点意思。”王子口气轻慢的说,“不过,网上网下相互谩骂得最厉害的都是平民自己。我老爸说,所谓的平民,都是些阿谀奉承欺软怕硬窝里斗得其乐无穷的家伙。”
“也是,”李明讪讪地说,“是个怪圈哈。”又突然赞叹道:“还是你老人家目光犀利,一针见血,生生地揭开了这些人温情脉脉的面纱让其丑暴露无遗!”
这时,挂QQ那台电脑的耳机里传出“咳咳”声,是有消息来了。王子说:“我不是在隐身挂QQ嘛。你去给我看看。”
李明转身把QQ点开,说:“嘿,王子,今天休养生息不接客了?天,几十个美女在这里晃头晃脑招呼你呢。要回答不?”
“回你个头。”王子说,“你给我把QQ下线一次,再挂上,记得要隐身。我马上又要升级了。”
“现在哪里还能隐身呢,”李明说,“新版QQ出来了,可以清楚看见对方状况了。我的老天,王子,你都二个太阳又二个月亮三十多级了,我才一个太阳!喂,我说王子,施舍点阳光让我也灿烂一下嘛。”
“你也包台机子专门挂QQ啊。”王子说。
李明想了想说:“你老人家又不是不晓得人家的情况,还包机挂QQ呢,你不是没看见我愁眉苦脸正琢磨上哪儿去弄补考费。七科呢,五七三百五拾元啦。万恶的补考制度!要不,”李明嬉皮笑脸地说,“王子,你老再行行善,再普度普度我这受苦受难的好兄弟吧。”
“哈哈,总觉得你***心里有鬼。”王子用头点着李明说,“但是呢,行,我就再普度你一次,反正是n次多一次,我都麻木了。”
李明喜得抓耳挠腮,双手一个劲在那把黄灿灿的玻璃椅子上摩擦,弄出的“吱吱”声让人寒噤,上下牙直打颤,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你***有毛病吗?把手从椅子上拿开。”王子说。
李明就把手从椅子上拿开,口里说:“有了!有了!”先在王子身后瞄了瞄前面的盆栽隔断,然后绕过电脑桌,来到隔断前,把枝叶几下扒拉开,斜斜地开出了一道口子。王子坐在椅子上就可以看见游戏大厅了。
‘看见没有?”李明扭头问。
“有病啊,看个毛?”王子莫名其妙。
“美女啊,就是先前甩烟盒过来的那个美女啊。你看嘛,她在哼歌,她的嘴唇在动,她的头在点着,她身子一晃一晃的,还有她的右手,轻轻在拉扯着耳机线打节拍。哇噻,好一派莺歌燕舞,整个一个动感地带!”
“哦,”王子也看见了,“的确是有滋有味。”王子站起来,身子俯靠着液晶显示器,伸长脖子,说,“是哪里来的美女呢,好象没有见过。”
李明轻轻地合拢树枝,大厅里的景致顿时消失了。他摇晃着头,唱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走近王子,双手括成话筒状,放在王子耳边,凑上嘴去,说:“待我去把美女的QQ号码弄将来也。”离开时,顺手牵羊把桌上的云烟拿走了。
李明出了视频聊天区进入游戏大厅,一下子就感到热气逼人。“***网吧,也太势利了些,不就少收一元多钱嘛,就把里外整成了冰火两重天,新旧社会也不过如此差别。”他又想,“人不说也罢,可恨的是那一排盆栽,忒***势利,狗眼看人低,硬是把冷气热浪分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通融。”不由得去看那用着隔断的树木,觉得不妥,心下想,“好象也不是树木的问题。虽然说矮的肉桂盆栽生得是枝繁叶茂,浓浓密密得快令人窒息,可那些高出的散尾葵,枝枝桠桠的,叶片倒是硕大,却被造物剪成一条一条的,都垂头丧气的样子,四面八方地散开,哪里还能遮风挡雨?”想着想着,豁然醒悟,“原来是冷风热气自有掂量明白狗屁事理儿,知道自己该停留在什么地方啊。正好比人来上网,王子啊公主的,口袋里份儿足,自然潇潇洒洒往雅间里坐,而自己之流,上了网就得少吃俭用,不在大厅里呆着还能往哪里去?”又要继而想时,就听得同伴大喊:
“李明,晕死!还站着干球个啥?快点,要攻城了,赶快进来列队。”
李明一听,急急忙忙跑到座位上坐起,进入游戏,火烧火燎地列起队,仔细一看,不由得埋怨起来,隔着老远对同伴说:“攻你个鬼的城,才几个人嘛。”同伴们笑起来,说:“你来了,人不是就要齐了?好好排在这里等,今天要杀个人仰马翻,血溅疆场,安逸!”个个磨拳擦掌,都是笑傲江湖的好汉。
说话间,李明看见女孩旁边的玩家起身到柜台结帐走了,立即对着柜台喊:“老板,我换机。”当下退出游戏,QQ也来不及下,只伸手在主机上一按,屏幕就一片黑。
换好位子,李明一边进游戏,一边应对同伴们的责怪,说:“在了,在了,大家坐得近一点,还不是为了攻城嘛。”扭头对身边的女孩说:“这些人真是,公共场所,大呼小叫的。”专心听歌上网的女孩先是随口应了声“哦”,随即侧身问:“有什么事情吗?”因为戴着耳机,所以声音有点大,反倒吓了李明一跳。李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女孩明白了,摘下耳机,耳机里传出的歌声是:“想唱就唱,要唱得精彩”
“我是专门过来说声对不起的,刚才砸着你了。”李明说。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接受。”女孩说完又要戴上耳机,李明突然轻声叫着说:“原来你也是玉米哈。很好。那上面又说李宇春什么事?”女孩开着的网页是和讯财经博客,有个特别惹眼的黑体字标题是:谁暗害了李宇春?
“还没有看这篇,想必是声援李宇春的。”女孩说,“到处都有人发帖给李宇春泼污水,恶心死了。”
“该是那个傻冒爱尔兰人的事。”李明说,“说没有尊重傻冒爱尔兰的民族感情,真是毛病。即便歌词果真叙说的是什么民族的悲惨故事,我们的李宇春,一个生活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女孩,以天使般纯洁的感情,稍稍地稍稍地一演绎,不就让一个毫无希望的民族看见了光明,过上了快乐和幸福的狗屁资本主义生活?那个傻冒爱尔兰人还来无理取闹什么?”李明越说越激动,好象他自己真的是铁杆玉米一样,脱口说,“伟大的李宇春!”其实呢,他最爱乖乖女张晗韵,喜欢她酒窝里的甜美。那次网上直播湖南卫视专访张晗韵,当他看见张晗韵啜泣不已孤立无助的模样,心都碎了,立即狂发几十条帖子,大骂那个自以为是的嘉宾,惹得网站的网管最后只得把他发帖的IP封了。
“你说‘伟大的李宇春’,是吗?”女孩问,“可是顶级评价啊。”
“有什么不可以吗?”李明说,“美国有本《时代》杂志,李宇春成了它的封面人物。***美国,总算做了件人做的事。邓小平是伟人,上了《时代》杂志,李宇春也上了《时代》杂志,你说她是不是伟人?现在是超女时代,李宇春时代。”他想了想,又说,“说到底,就是我们年轻人的时代,是想唱就唱的时代,是只要唱得精彩就是老大的时代。”
“攻城了!李明,李明,你***在哪里!”
“在嘛。在嘛。”李明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游戏,一边说,“这些人,没文化,粗野得很,只晓得打打杀杀。”这时,他自己嘴里直喊:“我杀!我砍!去死吧!哈”
女孩笑起来,问:“你们是一个班的?”
“是。”李明答道,“桥头上,计算机十八班。你呢?”
“桥头上,是商业大学吗?你们是商业大学计算机系十八班的?”女孩追问道。“我是成都文理大学的。”
“我是说,以前没有见过你嘛。”
“我在这里等人。”女孩说,“等你们班的一个人,景天峰。”
李明停下游戏,吃惊地看着女孩,说:“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费了半天的劲!”然后冲同伴问道,“景天峰去哪里了?”刚问完就拍打自己的嘴巴说,“超级SB问题!超级SB问题!他小子又找了一份工作,打工去了。”又问女孩:“你们是网友?是第一次见面?”
“算视频的话,就不是第一次见面。这里是玉泉网吧,不是吗?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等他?他可是要把全天下的工打完才会来的。先不管他了。”李明说,“你既然是景天峰的朋友,那你现在只需做好两件事:第一,把我们都加在你的QQ里,自然哈,现在可以先加我。”
“呵呵,好霸道。不过呢,这个可以考虑。”女孩笑着说,“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自然是好事。”李明说,“我们班的王老板——也就是王子,景天峰在QQ里该给你说起过他——在里面视频聊天区有二台液晶,一台是空着的,你换到里去上。我们几个,”他指指几个同伴,“打游戏,坐在一块儿好攻城。”
“王老板?王子?没人给说起过。”女孩说,“算了吧,这里很好的。”
“这就是你不对了。”李明说,“有N条理由你该换到里面去。其一呢,你是景天峰的网友,而我们和他同班同吃同住快四年了,你说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们该不该对你好,把好位子让给你坐?其二哈,大厅里既热,空气也乌烟瘴气的,你看看烟鬼些,哪个不是吞云吐雾?”说着也从口袋里把烟掏出来,往桌上一拍,说,“这是云烟,几十元一包,那小子孝敬我的。”李明用头点点视频聊天区,然后叼起一支烟,点燃,对女孩说,“我就不劝你抽烟了,虽然说美女抽烟乃天下第一美事。”
“谢谢。”女孩说,“既然是天下第一美事,就不妨偶尔为之。”拿过李明桌上的烟,取出一支,又微微侧起身来,在背后椅子里拿出手袋,打开,拈出个打火机,点上,优雅地吸了一口,抿嘴动腮,吐出烟来,一串漂亮的烟圈就逐个大了去了。
“好!”李明笑着说,“这下景天峰打起工来有劲头了。”
“你的N条理由就这两条啊?”女孩问道。
“其三嘛,现在乱七八糟的时代很多,象QQ时代道德沦丧时代超女时代,这时代那时代的,在我眼里都是虚的。但是,有一个时代,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至少是会冒烟的。”说到这里,李明伸过手用二根指拇靠着女孩撂在桌上的那包云烟,轻轻地刮向自己,香烟在经过桌子拼接处时,因为桌面高低不平,还弹跳了一下呢。“这个会冒烟的时代,”李明压低声音,用手指着视频聊天区,说,“就是王子时代。”
“我kao。”女孩说,“看你说得口沫乱溅,跟台湾选举一样,你干脆去竞选台北县县长一职,也好为两岸统一作点贡献。”
“你在讽刺我嘛。”李明说,“也说不准,猴年马月我们也搞选举,我会弄个党派参加的。打住,我们言归正传。N个理由之NN重要的一个是,喂,美女,你还记得的话,我拿烟盒砸着了你——自然,这是我俩前世修来的缘分,暂且不表——,你把它捏成一团那么一扔,它就象飞毛腿一般,翻山越岭射进了那里面。”他用手在空中给女孩比画出了纸团运行的轨迹,“哈哈,怎一个巧字,恰恰就砸中了王子的脑袋,惊得他是魂飞魄散。美女,你倒说说,你该不该进去看看那个因你受伤的人?”
“不会吧,说得也太悬了。不过,我喜欢你把什么事情都说得天上地下的表达方式。”女孩说,“你叫李明,对吗?他们一直这样叫你。”
这时,网吧服务员对着大厅喊道:“谁是仪美?仪美接电话。景天峰电话找仪美。”
趁女孩到服务台接电话,李明点开了她的QQ,“美美,309690143”,默念几次,赶紧往视频聊天区走,念叨经文似的一路记诵,“美美,309690143”,也不和王子招呼,径直坐在王子挂QQ的电脑前,打开QQ,点击查找窗口,输入“309690143”后连续点击“确定”,握紧拳头,在胸前一抖,叫道:“搞定了!李明,你太棒了。加油,李明!”
“你小子,”王子也说,“偷鸡摸狗的本事是一套一套的哈。”
“王子,这美女是成都来的,文理大学的才女哦。想不到的是,她是景天峰勾兑来的网友呢!可惜那小子只有眼福没有口福,也就是在视频前干瞪眼的命,把人家天远地远约了凉在网吧上网,自己是人影子都不见在外面打工。”
“李明,你***有病吗?”王子说,“景天峰的网友你给我弄来做啥?”
“啊和呀,”李明叫道,“这有什么,现在难道不是QQ时代?网友网友,谁先网到谁先有嘛。对了,王子,你的潇洒劲哪里去了?你的网名可是‘QQ时代的爱情’!”边说边踮起脚往大厅看。
“爬!两码事!”王子说。
“不好了,美女要走了。”李明发现女孩已经下机在收拾东西,马上跑出去,问:“咋会事,为什么好好的突然下了呢?”
“走了。”女孩明显很生气,“谢谢你,李明,谢谢你陪我说话。”
“那,景天峰,不见了?”
“不认识。”女孩说,觉得不妥,又说,“我有事,该走了。好啦,886。”
“886。”李明也只好说,沮丧极了。
网吧的过道并不宽敞,李明侧身站立,看着女孩走过。女孩表情平静,可突然间噙满泪水的眼睛却没能掩饰住内心的哀怨,她进行的脚步迟疑沉重,让人强烈地感觉到前面是一片迷茫。李明心生感动,有了痛殴景天峰的冲动,不禁在女孩身后说道:“我会替你狠狠骂他揍他的。要不,你留几句我转告他?”李明这样一说,倒提醒了女孩似的,只听她说:“还是在QQ上给他留言吧。”然后四处看,找机子的样子。
李明顿时又来了精神,说:“我们几个在打游戏,不方便挂QQ。走,我带你去里面的视频聊天区,王子那里有空着的机子可以用。”
相互介绍过王子和女孩后,李明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懂就问和不耻下问。美女,你那个姓氏到底是哪个‘yi’?‘怀疑’的‘疑’还是景物宜人的‘宜’?”女孩的心情明显好了,说:“本姑娘姓仪名美。‘仪’是‘仪态万千’的‘仪’。”摆了个pose,果真丰姿绰约,又认真地看着王子和李明,说,“有个美化你们两个帅哥的成语里也有本姑娘的姓氏,即‘仪表堂堂’的‘仪’。哟,夸你们呢,心里美滋滋的吧?”说得王子和李明喜上眉梢。
“仪美,”李明说,“在这里了,就既来之则安之,抛开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尽兴尽情地耍就是了。本王子上网的地方,”李明拍拍王子的肩,说,“虽不敢和你们成都北京上海的豪华包房比阔,但论起情调韵味,还是这里为上。”李明移步到那把黄灿灿的椅子旁,手把着椅子背说,“仪美,来来来,这把晶莹剔透的玻璃椅子,就好比安徒生的水晶鞋,也只有你享用才不会委屈了它。”竟就拉着仪美的手带她坐下了。然后,李明左看看王子,右看看仪美,突然一拍手,说:“哎啊啊,难不成,传说多年的才子佳人故事,会上演在QQ时代?”三人都笑弯了腰。
“晕死!李明,你滚得了,去你的游戏里杀人越货去!”王子笑骂道。
李明嘿嘿嘿直笑,自己走了。仪美对王子说:“这个李明,油腔滑调的,可的确是天生的歪才。好喜欢他。”
“呵呵,”王子应声道,“倒是个泼皮胚子。他啊,无风也起三尺浪。一惹着他说事,天上地下侃得唾沫横飞,黑的白的颠倒得你哑口无言。‘不熟也带三分亲,见面必是故人来’,是他的口头禅。大学四年了,每年的演讲比赛,哎哟,你是没有见过他在台上那阵势:追忆峥嵘岁月,全场是屏息敛容,仿佛又听见了渣滓洞的‘咣啷’脚镣声;展望锦绣未来,大伙儿是热血沸腾,已然置身于共产主义。最绝的是,总有一部分演讲内容是悔恨虚掷光阴,蹉跎岁月。他痛心疾首,声泪俱下,同学们也就个个悔不当初,唏嘘自责。‘我总有一招会让你感动得泪流满面’,他是这样说的。别人不说,就我自己,每次都会诅咒发誓戒吸烟戒上网。嘿嘿,”王子笑笑说,“只是过后就忘了。”
王子说完,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来,竖立着在桌上触了触,撕开,翻开盒盖,递近仪美,示意后见无反应,便自己弹出一支,点上,轻轻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气袅袅曼曼,随即就被吹过来的冷气带走。只有夹在手指间的香烟,仍在燃烧着,不屈不挠地编织着一段又一段美丽的却又是转瞬即逝的烟雾童话。
“王子。”
仿佛有个声音在喊,远远近近的,王子也就没有在意。
“王子。”
听真切了,声音就在自己的身旁,是仪美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王子看过去,发现仪美正盯着自己看。她满目光彩,俊俏的脸庞,在冷气扫来荡去凉意十足的情况下,依然红晕泛然;她轻咬嘴唇,浅浅的酒窝隐隐约约,颌部更显得丰泽圆润。王子砰然心动,不由自主地咧开嘴,傻傻地笑了笑,又忙抬起手来,大口大口地吸烟。
“王子,”仪美说,“你真的叫王子吗?不是绰号,是真的叫王子吗?”
“如假包换。”王子说。
“王子,”仪美说,“你在讲李明的时候,你在抽烟的时候,还有刚才,你咧开嘴傻笑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天啊,我这是在读着童话呢还是在一座遥远的城堡里?难道人们关于王子的传说都是真实的吗?”她突然不说了,双手捂住了嘴唇,眼睛睁得好大好美丽,是在为自己所言吃惊和害羞吧。她甚至觉得,整个网吧猛地一片阒静,冷风过后,四周盆栽的枝叶窸窣作响,一定也是在笑话自己啦。所以,她赧然一笑,说:“我上QQ了。”
“仪美,”王子说,“你把我的QQ下了。谢谢。”
仪美打开王子的QQ,看见QQ号码是304783590,就复制了下来,然后把王子的QQ下了,挂上自己的QQ,点开查找窗口把王子的号码粘贴上去,发送加为好友的信息。做完这一切,仪美才对王子说:“我给你发信息了,你加我,好吗?”
“好。”王子说,“我马上挂上QQ。”
仪美的QQ很快就接收到了信息,头二条是腾讯公司的业务信息,第三条请求加为好友的信息。仪美一看QQ号码,正是304783590,又打开资料窗口,看见昵称是“QQ时代的爱情”。于是,她侧身问王子:“‘QQ时代的爱情’是你吗?好漂亮,你的自定义头像是丘比特之箭。我加你了。只是,”仪美说,“有点奇怪,是我给你发的请求信息,可这里却是你发过来的。”
“呵呵,”王子笑着说,“不奇怪嘛。俗话说‘心诚则灵’。在这以前啊,我是一心想要加一个网名叫‘美美’的女孩,浑身一激灵,信手一查找,就加着你了嘛。哦,来了,我也收到你的信息了。仪美,”王子说,“你的自定义头像是一颗心,居然还在‘砰砰’跳动!”当光标停在美美头像上时,头像左边出现了个性签名:“当你看见一个人在一条危险的山路上往前奔,请你对这位探险者加以注意,赞赏他的勇气和伟大的理想吧”。王子想来想去,始终觉得这样的个性文字应该在男孩子的QQ里读到,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得起的女孩子们的QQ留言,不是舍身忘死般说“我爱你1314”,就是幽幽怨怨道“男人男人一条狗,姑娘把你牵着走”,更觉仪美别样娇娃,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一切。
王子的QQ一上线,他那液晶显示器就热闹开了。王子QQ的好友栏,被李明戏称为“三八阵线”。原来,王子好友只加美女,且限定人数整三十八个,取“三八”之意。有一言不爽或久不言语或已见面亲昵,就将享受冷宫待遇:黑名单。然后又花里采英,只一招一视,即可将空缺补上。一招即打个招呼,“QQ时代的爱情”所向披靡,如花美女趋之若鹜;一视即视频,稍有迟疑的,哪里经得起英俊潇洒的王子在视频里亮相?可不是,这会儿三十九个美女就有二十八个在线,全部象狩猎已久的猎人或者饥饿待毙的猎豹,终于逮着王子——QQ时代的爱情——上线了,齐齐地扑上来,问好啊视频请求啊铺天盖地,头像攒动,花团锦蔟。正如元宵节里煮元宵,热气腾腾的水面上空无一物,锅底的元宵却都处于升腾临界,再添一分热火候一到,炸窝般皆跃上水面沸反盈天,你说掌勺人按住哪个是好?
这个嘛,王子知道。他眨巴着眼,口里叽哩咕噜的,手指飞快地拨动鼠标滑轮,摇头晃脑挤眉弄眼的美女头像也随之上下移动。光标最终落在了一个头像上,但听得一声“停”,王子想也不想,三下两下就把它搁进了黑名单。超员的“三八阵线”人数,也由三十九人降为三十八人。然后,王子的鼠标在好友栏里一阵乱动,找啊找,才在美女队伍的末端,看见了仪美的QQ头像:那颗心动也不动静静地停在那里,和整个气氛格格不入。王子就扭头看仪美,发现仪美也正看他,还摇头直笑呢。原来,是王子的那声“停”,使得仪美看过来的。王子嘿嘿笑笑,说:“今儿人特多,赶集一样。”
“这是几,王子?”仪美把手举起,伸出二根指拇,说,“我看啊,你一定都眼花缭乱了。还认识这个数字吗?”
王子故意说:“呵呵,我可是看懂了的,你的意思是,只可以我们俩说话,恩?”
仪美说:“‘楼上的,我服了你了’。只是呢,你这样说话,还是让人心动。王子,你戴上耳机,我送支歌给你。”
仪美的请求信息发出来了,那颗心型头像艳艳的,在“砰砰”博动,每博动一下,紫色背景就会骤然间殷红一片,把心型头像都湮没了。王子接到仪美的信息,本来要去点击视频功能,看见上面说:“王子,只听歌不视频,好吗?”只得接受点歌。耳机里声音微弱,等他调节好耳机音量,正好听见嗲声嗲气唱到:“你有几个小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样憔悴”
王子把QQ最小化,桌面上只有仪美的聊天窗口了。他发出的信息是:“谢谢你的歌。这是支让男人飘飘然的歌。我在飞。”
音乐里夹杂着“咳咳”声,仪美回信息了:“是‘妹妹’前的数量词‘几个’让你心花怒放春心荡漾得如桃花汛波浪滔天吧。”
王子一下子愣住了。想了想,他小心地回复道:“仪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吗?”
“想听真话?”
“想。”
“我看见你把好友拖进黑名单的操作过程:闭着眼睛,随随便便按住一个,‘咔嚓’一下。可能是反应过敏,这会我还有点心有余悸。”
“这个网友死缠烂打,但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这样的解释你能接受吗?”王子回答道。“至于我闭着眼睛处理,是因为,我于心不忍,毕竟她也是一片美意。况且,我们也是一年多的网友了啊。你知道:‘无情未必真豪杰’。”
“知道了。王子,你点首歌给我吧。”
很快,仪美听到了《superstar》,青春激情,电光火石。王子的头像丘比特之箭,每接发一次信息,就会射出一箭。在爱神之箭消失的瞬间,背景里漫天飘零着的都是一颗颗的心。然后,爱神之箭再现了,它已经射中了两颗心,紧紧地把两颗曾经孤单的心串在了一起。仪美痴痴地看着王子的QQ头像梦幻般演示着亘古不变的爱情故事,听着耳机山无棱天地合海枯石烂的宣言“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发出的信息是:
“王子。”
“恩。仪美,我在。”
“没什么。我,想抽支烟。”
“好。”
接过王子递过来的烟和打火机,仪美拈出了一支,又拿起打火机,想不到看似普通的打火机,竟然沉甸甸的,差点从仪美拈它的手指间滑落打在玻璃桌上,先是指拇接着全身都有一种透心窝的清爽感觉。仪美不由得注意这款打火机,大体如火柴盒般形状,约一公分厚四公分宽六公分长,通体墨绿色,浑然天成,不经意间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呢。仔细一瞧,一端压造有指头肚儿图案,指纹清晰可见,触摸感觉舒适;另一端压造着一簇火焰,火红的着色在墨绿色背景里显得艳而不躁,让人倍感沉静。仪美试着用大拇指在压造着指头肚儿图案处一按,随着“啪”的一声脆亮的响声,另一端的火焰标志处已滑缩进端部,露出一取火缺口,浓淡适宜的火苗儿已经侯着你了呢。仪美点燃了烟,品味了一会儿,在把烟和打火机搁回王子的桌上时说:“果然是好烟。这是我第一次抽中华烟。”
王子正欲答腔,仪美的信息已经来了:“王子,问你个事儿。”
“有问必答。”
“李明他们都喊你王老板。为什么这样喊你呢?”
“呵呵,他们都习惯这么喊我嘛。非得说说原委的话,大概是有的时候我身上的钱比他们的都多些吧。这年月,你上街逛逛,都称人喊老板。可见老板的称谓,也非原来的一定是开什么店做什么事儿的意思了,算是呢称吧。”
“有意思,乍一听,我以为你也赶浪在学校里弄个书吧酒吧呢。”
“我哪有经商的才能哦。按有的人的标准,我快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惭愧。”
“王子。”
“在。”
“你都买这么好的烟抽吗?你用的打火机好气派,可以告诉我它值多少钱吗?”
“仪美,我从不自己买烟,主要是哪怕专卖店都有可能买到假烟。我老爸说,这世道,讲良心的都不是人了。隔三岔五,家里就派人专门给我送些吃的啊喝的,自然也包括烟,整条整箱的,大半都被李明那帮混帐泼皮或是老师享用了。火机的来历,我也不清楚,也是家里送来的。”
“你老爸做什么的呢?
“为人民服务啊。”王子说,“算是个官吧。”
“王子。”
“恩?”
“我突然想到一句诗,可是不敢讲。嘿嘿,人家怕你生气嘛。”
“什么哦,仪美,尽管说,我的承受力可强了,超级强。况且,你也该是知道的,我想让你多多地了解我。”
“还是算了吧,不说了。”
“呵呵,随你吧。其实呢,仪美,有的时候男女哈一句所谓不该说的话,会大大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瞒你说,我都准备好你说错话做错事如何惩罚你了,很严厉的。可惜,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我倒想见识见识你的严厉的惩罚呢。这句诗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呵,仪美,就这句啊,比这歹毒的听多了呢。人都麻木了。不过,朗朗乾坤,太平盛世,这诗句显得有些阴暗,尤其从你这样的美女口中念出,给人的感受怪怪的。接招,我的惩罚来了。”
在QQ自定义表情中,王子存储了很多动漫。他给仪美发了张过去,是两只卡通鸭子。鸭小伙趁鸭姑娘不注意,猛地亲了一口,于是,鸭小伙和鸭姑娘都羞得满脸通红。
“就这么个厉害法子,王子?本姑娘也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哦。”
王子又发了张过去,是小伙子向心爱的姑娘献上一支玫瑰,羞答答的姑娘接过玫瑰后,火红的玫瑰突然再次绽放开来,把小伙子姑娘裹进了玫瑰花瓣中。画面里的玫瑰载歌载舞或者说是颠凤倒鸾,又天降花雨,各色花蕾组成字幕:花好月圆。
“有点意思。王子,你不问问我吗?不想知道我从哪里来来做什么以及会到哪里去去做什么吗?”
“仪美,很久以前有首歌叫《糊涂的爱》,还记得吗?糊糊涂涂叫爱情,清清楚楚是感情,爱情是年轻人犯的错误,感情是成年人收获的苦果。所以呢,年轻人总是追求爱情老犯错误,成年人一直在吞咽苦果寻找婚外情。”
“天啦,谬论是一套一套的。”
“仪美,我想我已经了解你了。你QQ里的个性签名是,等等。”王子从仪美QQ里复制下那段话发给仪美,“‘当你看见一个人在一条危险的山路上往前奔,请你对这位探险者加以注意,赞赏他的勇气和伟大的理想吧’。从这里可以看出,你不是普通的女孩,你目前正在路上,在实现你梦寐以求的理想的路上赶着往前走。仪美,或者我并不知道你的伟大理想是什么,但我告诉你,在这个没有理想也不用有理想和再没有追求理想的冲动的时代——至少我是这样的——你是百分百的美丽和百分百的青春。”
“王子。”
“恩?在呢。”
“王子。”
“恩,在。你说。”
“我没有什么说的,只是想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他们就把对话窗口挂着,都不再说话,也没有在网上做其他什么。耳机里的歌声早已停歇了。冷气过后,四周盆栽的枝叶依旧窸窸窣窣的,偶尔从视频聊天区其他地方飘过来几句甜言蜜语,那是情侣们在卿卿我我私聊呢。大厅那边,游戏兴起的人们倒是在喊杀,只是经过盆栽隔断密密匝匝枝叶的阻挠衰减,能传进视频聊天区的声音,已经平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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