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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轻轻挥了一下翅膀,那看不见的雨就落下了。
迎着风展翅高飞,太阳就不见了。
有人说命运是残酷的,但这也只是因为我们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而已。
孩子说:“我只是捡起一块石头。”
然后高塔就倒下了。
==凡=间=独=家=制=作==
日子变得很热闹,这是朗最无奈的感想。
菲利克斯变得非常会吃醋,而那个名为尤谢夫的天使就像雏鸟般,因为印痕作用的缘故一天到晚想黏在自己身上。
因为吃醋所以不想让天使接近他,因为菲利克斯在的时候不能接近他尤谢夫而反倒更黏他黏得死紧,因为在尤谢夫会努力寻找黏自己的空档而让菲利克斯吃醋吃得更凶。令人哭笑不得的恶性循环持续,朗曾经试图想要调解,但是挫败地明白嫉妒的人没有理智——特别是对一个本来大脑就有些残障的笨蛋来说。
问题不是无法解决,其实只要舍弃一个人就好,只是朗难得温柔了一次,没有狠下心将多出来的那个一脚踢出自己的世界。
失去自己的菲利克斯他无法想象,失去菲利克斯的自己他也无法想象。
而失去自己的尤谢夫,却一定会死去。
也许是因为同情,也许是因为可怜,也许……是因为自己也不想了解的东西,朗并不希望看到尤谢夫就这样化为灰烬。
所以他只能叹息着看着这场闹剧无止尽地延续。
其实也不是没有乐趣,在令人无奈的笑话之间。
菲利克斯很可爱,这世界没有谁嫉妒起来会比他更可爱,如果这样的嫉妒会被形容成丑恶的话,那么朗不知道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东西被称为美好。
亲吻他、逗弄他,看着他像是被激怒的猫一样竖着毛、磨着牙齿飞扑到自己身上,朗与其说是头疼,不如说是乐在其中。
菲利克斯的爪子不会伤害自己人,所以朗很放心,即使在那么恶声恶气地威胁尤谢夫不准趁他不在的时候靠近自己,菲利克斯也未曾做出伤害的他的事,最多也只是偷偷咬他两下泄愤而已。
而咬尤谢夫的举动与其说是想伤害他,倒不如说是菲利克斯嘴馋想磨牙。
香香软软又滑又嫩的美味甜点,这是菲利克斯对尤谢夫最真切的想法。
菲利克斯不讨厌——或者该说是有点喜欢尤谢夫,朗很清楚这一点。
菲利克斯可以很残忍,但却也意外地善良,只要被他归为同一世界的这一方,他对待他们就善良得一如天使。
在某一个程度上,菲利克斯其实和尤谢夫有点像,两个人都是会毫不保留奉献自己的笨蛋,都是会因为自己而毫不犹豫回答太阳是方的人种,差别只在于尤谢夫是真的相信,而菲利克斯是绝对不会违背。
真的很幸福,这一段时间。
被两个天使环绕着,成为尤加利树被两只无尾熊霸着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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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是不好的,可是却无法停止。
虽然理智知道朗不可能会真的背叛自己,但是当那天无意中撞见那件有碍观瞻的事后,菲利克斯再也无法天真地冷静看待这个威胁。
尤其是在接连撞见那个威胁一直黏在朗身上的时候。虽然朗没有出现有碍现瞻的动作,虽然天使的脑袋有点问题,但这一点都无法说服菲利克斯安心。
毕竟那孩子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软软嫩嫩得让人一看见就想咬,这样美丽的娃娃连自己看到都会动心,要他相信朗根本不曾过存在的节操,那实在太难太难。
危机意识无法自抑地浮起,菲利克斯致力成为朗和天使之间最闪亮的灯光。
除了必要之外不离开朗的身边,霸着朗的一只手与天使互别苗头,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居然会跟一个看不见只会傻笑的笨蛋示威是一件很蠢的事,可是只要看见他黏在朗身上笑得无比幸福的可爱脸庞,菲利克斯就觉得有无数的酸气泡泡从胃里一路冒上来。
很讨厌、很讨厌一直黏着朗的天使,可是菲利克斯自己也很明白,只要天使不要黏着朗,自己就不会讨厌他。
又小又弱只要一只手就可以轻易掐死的漂亮娃娃,没有人能够真的狠心对一个脸都没有自己手大的天使下毒手。
因为下不了毒手,所以只能忍耐,最多在牙齿很痒的时候咬上一两口泄恨,可是看到他哭得像是快要融化的无助脸庞,菲利克斯却又不自觉地感到罪恶。
其实不是很憎恨,其实不是真的无法忍受。
如果只是要借这孩子一只可以依靠的手,他其实可以容忍他在朗的身上蹭。
像是孩子,像是无尾熊,但是绝对不能一路蹭到床上去!
朗是他的!是他的!他绝对不能容许有人窃取朗对自己的爱。
但是如果只是温暖、只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怜爱,菲利克斯不介意家里多一个幼小的孩子。
毕竟如果没有朗的庇佑,那孩子脆弱得像是会在下一刻死去。
怀抱着矛盾的心情,菲利克斯容忍了天使的存在,让他分享了朗的体温、朗的指尖、朗的怀抱……
甚至是朗的亲吻。
——吻只能落在额上和颊边,这是菲利克斯绝对无法退让的底线。
他只能是朗照顾的孩子,菲利克斯是这样壁垒分明地守卫自己的疆土,然后在天使飞扑上来的时候,瞬间忘了某件重要的事,只记得天使的身体好软,吻好香好甜。
在很久很久以后,菲利克斯才意识到这有多幸福。
和一个天使,抢着太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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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总是缓慢的,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渐渐地渗透。
一点一滴地浸染,在最错愕的时候愕然地发现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
在雨下之前,云总会先聚集。
我们看着云。
却想着这片云昨天好像存在。
微笑地享受温和的阳光,在雨落下之前。
世界永远不会不改变——
就像仁慈总是会害死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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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夏天异常地忙碌,来自暗羽的讯息特别的多,菲利克斯不知道内容,但大概可以猜到大部分的讯息其实不是指示工作。
这世界上该死的人的确很多,但是这个春天很平静,自己也没接到太多的工作,菲利克斯不认为这么多值得艾司去杀的人会集中在这个夏季死去。
毕竟他是和自己不一样,是需要“狙杀令”才能强制命令他的一级杀手,菲利克斯不认为有多少人的死亡值得艾司这样忙碌。
有点不安,因为已经很久没看过艾司离开这么久。
有点寂寞,因为艾司的存在正意味着朗的沉睡。
他已经习惯艾司的缺席,却也习惯了朗的存在。
习惯到几乎已经忘了那个雪夜是谁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习惯到忘了几乎忘了艾司会怎么微笑。
有点歉疚,但身体却是诚实的。
他很想念朗的手臂、朗的体温、朗的怀抱,菲利克斯认真地希望这个忙碌的夏天能够早日过去。
那一个夏天结束前,别墅来了一个稀罕的客人。
“艾司不在吗?”
提着公事包,“医生”微笑地询问菲利克斯,不知道为什么,菲利克斯觉得总是极为冷静的医生好像难得地显得有些焦躁。
“艾司有事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菲利克斯乖乖地回道,然后补了一句,“需要我帮忙转达吗?”
他以为医生是有事急着要离开,毕竟每一个能够直呼艾司名讳的人,没有意外的都是某个领域重要的大忙人。
医生却只是笑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他,这段时间要不要顺使帮你做一下身体检查?”
菲利克斯没有拒绝,然后他也注意到无论做什么事,医生的手提包始终没有离开身边过。
五天后,医生接到一通电话匆忙地走了,离去前他将一袋文件交给菲利克斯,请他“亲手”转交给艾司,据说那是新上任的另一位“医生”的资料。
菲利克斯知道暗羽有很多“医生”,但是他只见过眼前这一个,当他在猜想新上任的医生会不会是危险人物的时候,医生的唇却已经贴到他的耳边。
“转告艾司,小心‘大公’,最近他似乎很积极地在找他的麻烦。”
交代完这句话医生就走了,菲利克斯也明白了医生为什么会显得有些烦躁,他不知道“大公”是谁,但在此时此刻,他已经决定要讨厌他到底。
艾司在一星期后回来,对于菲利克斯转述文件和医生的警告,他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那过于淡然的态度令菲利克斯感到不安,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即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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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菲利克斯记得晚归的艾司脸色异常的难看。
隔一天下午,菲利克斯发现朗房间里的酒少了一大排。
担心艾司,很担心艾司,可是菲利克斯没有勇气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与艾司的身体很亲密,可是却与他的灵魂很疏远,几乎是在爱上朗的同时,菲利克斯就已经遗忘了艾司这个救命恩人。
很内疚,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菲利克斯担忧着艾司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忘恩负义感到罪恶和不知所措。
喜欢朗,想要随时随地都见到他,想到要自私地抹煞了艾司的存在。
菲利克斯对自己想要朗想要到自私自利的念头感到强烈的歉疚,可是却依旧想要见到朗、想要触摸到朗,想要到不能自已。
很歉疚,对艾司,可是菲利克斯无法改变自己的心情,所以他只好尽其所能地在其他方面,想办法补偿自己遗忘艾司的罪恶。
热腾腾的醒酒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艾司眼前,酒味浓重的男人却看也不看它一眼,依旧无言地喝着酒。
看着酒瓶中的液体不断地快速消失,菲利克斯觉得挫败,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艾司,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探问艾司的秘密,所以只好静静地走到柜子前再拿了一个酒杯,走回沙发边安静地陪艾司喝酒。
一个人喝的闷酒是苦涩的,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会让任何一种酒类发酸发涩。
朗是这样跟他说的,所以只要有人陪应该就会好一点了吧?菲利克斯只是很单纯地这么想着。
一开始艾司依旧无视菲利克斯独自灌着闷酒,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注意到菲利克斯怪异的行动。
菲利克斯不会喝酒,他也几乎不曾碰过酒,在艾司的记忆中,菲利克斯对所有酒类一直都是敬谢不敏的,除了甜甜的调酒和水果酒偶尔会喝上两口,他还没有看过菲利克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主动拿起酒杯过。
更何况是像喝水一样一杯接一杯不停地猛灌。
虽然不知道菲利克斯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这么做——那孩子的思考回路始终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但是想安慰自己的猜测是不会出错的。
那孩子是很温柔的人,总是会努力地试图用奇怪的方法表达他的关怀。
很傻气的一个孩子,和天使还有其他被朗吸引的人都不一样,菲利克斯并没有因为爱上朗而否定漠视自己的存在。
菲利克斯真的是一个很傻气的孩子,傻气到他明白自己再不阻止他,自己下半夜就会在收抬菲利克斯制造的惨况中度过。
伸出手阻止菲利克斯再把手中的酒倒到肚子里,艾司给了他一个清冷的微笑,扯过他的手臂托着他的身体让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张开口想调侃他两句,喉咙却意外地像老旧的发条般,干紧得无法发出一语。
看着艾司比哭泣更令人难受的笑容,菲利克斯只觉得浸满酒精的头脑更加难过了,本能地环住艾司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摩挲着他的肌肤,企盼能够借此为艾司分担一点苦痛。
将头枕在菲利克斯肩上,任凭着他的细致的脸庞摩蹭着自己的脸,艾司有点意外,曾几何时那个小小的少年,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己经长得如此高大了吗?
高大到已经有能够搂抱住自己的手臂,能够让自己依靠的肩膀。
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自己醒来的时间太少,所以没有余裕注意到一个少年的成长。
不是遗憾,只是有一种不明所以的心思弥漫,眼前的少年是朗的人,艾司很明白这一点,然后……一种难以诉说的苦闷渐渐地自被压抑的深渊爬起,焦躁地撕抓着他身体的内壁,无法漠视的脆弱和难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浮起,扩散到每一寸肌肤,顺着神经和肌肉无止境地蔓延。
我想要……想要……
想要?
“艾司?你很难过吗?”
捧着艾司的脸,菲利克斯忧心地问道,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像是比艾司还要难过。
艾司皱眉,思绪从自我的世界被强拉了回来。
看着菲利克斯担心的表情,那漂亮的金棕色眼眸中不曾存在任何一丝虚伪的阴影,艾司不自觉地想到朗,想到朗与菲利克斯之间,任谁都无法切断的强烈联系。
有点羡慕朗,非常羡慕。
有一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只为自己微笑,那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将艾司的沉默当成默认,浸泡着酒精的大脑涣散着,菲利克斯努力地想从大脑深处挖出一句有用的安慰,他真的很不喜欢看到艾司难过的样子。
“艾司,把事情说出来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啊!无论是谁欺负你,我都会帮你解决他的!”
胡乱地喊着天花乱坠的保证,菲利克斯努力地想安慰艾司,词尾却不自觉地弱了下来,带着感伤。
“所么……你不要一个人难过好吗?”
真的很羡慕呐——这么好、这么乖巧的孩子,朗,我真的很羡慕你。
艾司的无言让菲利克斯更显慌乱,混乱的意识早已偏到天边去。
“那个……艾司,你不要难过、虽然我很笨、很蠢,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可是我们还有朗啊!朗他一定可以帮你的,这世界上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
果然是一个笨蛋,愚笨到让人真的觉得他很可爱。
对菲利克斯露出一个轻浅的冷淡微笑,艾司淡淡地问道:“菲利克斯,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喜欢上其他人,并且还和她交往甚密,甚至扬言可能娶她,你会怎么做?”
“扁死他,让他没有胆量再背着我偷腥。”菲利克斯想也不想地回道,然后在想起朗的同时感到心虚,因为他只有被他扁的能力。
“如果你舍不得揍他,而且揍他也改变不了现况,你又会怎么做呢?”
艾司叹息着,眼前又浮现那个男人该死的身影,突然很想飞车去绑架他,狠狠地扁到他连血都吐不出来为止。
可是舍不得,也明白那个男人的考量没有错,他的身份的确需要一个妻子,但是即使只是名义,他依旧无法忍受,他不要与另一个陌生人分享自己的东西,纵使只是一个名字,他也无法忍耐。
“那就威胁那个女人啊!”
菲利克斯答得非常干脆,虽然眼前渐渐地有些昏暗,他依旧努力地想把话讲清楚。
“拿钱叫那女人离开,或是拿枪叫她滚,还可以找人去扁她,顺便……”
顺畅地列出一大堆可行的方法,菲利克斯几乎是把肥皂剧曾出现的剧情都说了一遍。
接住菲利克斯昏睡的身体,艾司一边叹息菲利克斯差劲的酒量一边将他抱往房间唯一的一张大床。
温柔地脱去菲利克斯的鞋袜,爱怜地亲吻沉睡中的少年,艾司并没有逗留,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实行脑海里疯狂的计划。
我讨厌你结婚,所以只要清除有可能跟你结婚的女性就好。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答案我之前会没想到呢?
艾司叹息,然后在嘲笑自己愚蠢的同时掩上门扉。
在那个时间,谁也没想过,世界竟会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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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光的是星星,不会发光的是石头。
那一天,一颗石头燃烧着划过天际,有人说:“星星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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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多云,风向正西。
是一个很温和很适合兜风的好天气。
天气很好,开车的也不是疯狂的朗,他无须担心自己随时会蒙主宠召,可是坐在助手席上的菲利克斯却显得有些不安。
艾司很平静,俊美的冷漠脸庞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海蓝色的眼眸没有丝毫的阴影,前一阵子借酒浇愁的事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菲利克斯自己在做梦。
梦境很真实,现实很平静,对比起来,菲利克斯还是觉得平静的现实比较可怕。
很不安,很像!
有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山中别墅,在浓浓的绿荫掩蔽下,红瓦白墙的建筑看起来贵气又优雅,像是森林中的精灵一般,非常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菲利克斯在这里第二次看见那个讨厌的男人——鼻孔朝天,脸上写着我是精英的傲慢家伙。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身边这次不是环绕着一群鼻孔朝天的笨蛋,而是一个纤细的美女。
金发碧眼,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性。
很糟蹋,菲利克斯真心这么觉得,这种男人身边不该配上这么可爱的女孩,他的身边应该出现的是与他一样习惯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女人,比如说就像是那个老是看着电脑荧幕对人下命令的薇塔。
看着那个男人的手亲昵地搭上那个女孩的手,菲利克斯就有一股想要剁掉那只猪蹄的火气,然而那个漂亮的女孩却只是娇羞地垂下头,脸红着好像说了什么。
“啪喀!”
奇怪的破裂声传来,菲利克斯疑惑地移开望远镜,然后恐怖地发现艾司手中的那一副不知道为什么碎了一角。
很恐怖、非常恐怖,恐怖得连风也突然冷了起来。
菲利克斯无法自抑在脑中编撰着耸动的吓人剧情,然后碎碎念地抱怨那个女孩没有眼睛居然放着现成的俊美皇帝不要,却选择了那只鼻孔朝天的猪。
“菲利克斯,坐到驾驶席去,等一下你来开车。”
艾司冷冷地命令,在菲利克斯惊惧的视线下拿出了那盒狙击枪。
看着艾司利落地组好SVD,拿出7N的时候,菲利克斯就知道今天至少会有一个人准备升天。
突然为那个男人感到可怜,被7N打到的尸体不是普通的恶心,不知道认尸的时候他妈能不能顺利的把他认出来。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不论对错,菲利克斯始终都是站在艾司这一边。
“师父,瞄准镜你要不要换一下,PSO-1型的刻度只有到十,超过一千会很不好瞄。”
菲利克斯好心地提出建议,然后立刻换来艾司冷冷的一瞥。
“PSO-l可以瞄准一千三百公尺内的目标,不要告诉我你不会用。”
闻言菲利克斯当然立刻反驳,“我当然会啊,可是箭头只有四个不太好用嘛!”
他慌张地找借口辩解,要是让艾司认为他不会用,可不是打个几千个靶打到手断就可以解决的小事。
然后接着还有朗的酷刑……
菲利克斯发现自己对于那男人仅存的一点同情心已经随着艾司冰冷的话语挥发殆尽。
“总之你就是懒惰。”
艾司冷冷地下了结语,菲利克斯刹时觉得人生无望,然后悲惨地发现更糟糕的惨剧还在后头。
“另外,这不是PSO-1型狙击镜,你的眼睛似乎该修理了。”
完了、死了、没有救了……
菲利克斯突然很后悔自己不应该多嘴,然后很害怕艾司追问他手上那把枪叫啥名字,他现在连那把是SVD还是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改良品都不敢确定了。
幸好艾司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到他身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只注视着即将逝去的目标。
朗谢的身高是一百九十二公分,那么距离应该是一千一百二十公尺……
艾司冷静地校调着风速造成的误差,接着稳稳地将箭头区域对准那个女孩巧笑倩兮的脸,重直下压,让第四个箭头尖端对准那个女孩的胸部,凭着感觉在适当的时刻冷血地扣下扳机。
子弹在一点三六六秒后贯穿了女孩纤细的躯体,鲜血自胸口的血洞狂涌,喷溅了朗谢一头一脸。
朗谢没有接住倒下的她,他的眼里甚至看不到心疼和错愕,朗谢只是极为厌恶地蹙紧眉头,憎恨地瞪往艾司的方向。
纵然他看不见,但他知道艾司一定在那里,在那里睥睨地望着自己,冷笑地宣告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很厌恶,对于疯狂的艾司,还有无力阻止他疯狂的自己。
有生以来第一次,朗谢真正的体会到死神的恐怖。
无论走到哪里,那冰冷的脚步声总是在身后徘徊。
逃不开,躲不过,只能绝望地等待那残酷的脚步声逼近。
艾司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绝望地体会自己的无力,用他人的死亡宣告,不论他如何努力,艾司都有办法将他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生命给夺走。
朗谢很明白其实有更多安全的方法可以除掉自己身边的女人,但是那样的效果并不能让艾司满意,他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在自己的身边死去,然后用鲜血和愤怒明白,他什么也保护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在IceBlue面前,“大公”的威严并不存在。
在死神面前,所有的权势只是虚幻。
无论躲到哪里他都可以把她们找出来,残酷地赐予死亡。绝对无处可逃。
很满意,对自己的杰作。
朗谢那怨毒的眼神令艾司感到一阵快意,他的生命中不曾出现妥协的字眼,既然朗谢有那个胆量来招惹他,便要有那个觉悟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你伤害我,所以我也会伤害你。
因为我现在还舍不得伤害你,所以我会杀死所有试图抢走你的小偷,杀死任何一个想要靠近你的人。
然后……瞄准镜的箭头总有一天会对准你,在我终于放弃的时候……
我的名字是艾司,不是温柔的海洋。
冰是最纯粹的,只是水分凝固而成的型态,即使是冰冻的海水,依旧不会有任何盐分存在。
——一如我的爱情,纯粹绝决得不容许任何杂质存在。
希望在十字法线对准你之前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愚蠢的大公阁下。
我真的不想夺走你的生命。
萨梵尔……
*F*A*N*J*I*A*N*
萨梵尔·朗谢是一个坚强而且有强烈自我主见的成年男子。他尊贵的背景、傲人的学识、高明的处事手腕、少有人及的崇高社会地位——以及隐在黑暗里,连国家都可以无视的显赫权势都是他能够在这个世界专断独行的主因。
他生来就不知道何谓妥协,因为这世界没有多少东西值得他降尊纡贵地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但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因为他无奈的发现即使是“大公”的权威也无能扭转他遇到的困境。
他是一个愚蠢的猎人,自以为抓到猎物的同时才惊觉自己竟然被困死在猎物的巢穴里。
无处可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獠牙优雅地靠近,缓慢地陷进他的血肉中,一寸一寸地将他撕裂。
不是他捕获到猎物,而是猎物看上了他。
在彻底陷落之后,朗谢才悲惨地发现这一点。
猎物很美、真的很美。
但是美丽的事物总是危险又多刺,可即使浑身鲜血淋漓,毒素腐蚀全身,朗谢还是觉得那个冰冷高傲的存在很美、很摄人。
狠不下心,无论如何他都狠不下心认真对付他,即使他将自己的尊严丢到脚底下踩,他依旧没有办法冷血地下定决心毁灭他。
舍不得,在一伸手就可以得到他的时候。
所以他只好跪下,屈服在皇帝的阶前。
那是他挺直的腰杆第一次被硬生生地折弯,高傲的头颅第一次被迫低下。
很难受,这脱轨的一切让高傲的朗谢几乎无法忍受,但他依旧忍了过来,为了那双冰冷的海蓝色眼眸。
那是他看过纯粹的海洋,纯粹得:舍不得放弃的美丽远洋。
跪下,然后一切的错误终结。
朗谢一直认为这就是终点,在痛下决心之后才悲哀的发现一切原来只是开始,这世界,其实远比他自以为的还要残酷。
还要——令人窒息。
*F*A*N*J*I*A*N*
菲利克斯很讨厌那个鼻孔朝天的男人,非常讨厌,讨厌到只要看到他一眼,菲利克斯就会觉得焦糖奶茶变得很苦的地步。
萨梵尔·朗谢,据说是暗羽中代号“大公”的讨厌鬼。
不管他是不是贵族,在组织中的阶级是否比他高,都无法改变菲利克斯很讨厌他的事实。
可是艾司喜欢他,所以他不得不忍受他的存在,因为无法将他赶出自己的生活,所以菲利克斯只能选择无视,反正那男人很忙,会缠的也只有艾司,朗对他是全然无视,所以菲利克斯还可以忍耐。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怂恿天使一起向朗进谗言,试图将那男人生存的空间压缩得越小越好。
然而菲利克斯的愿望并没有实现,那男人依旧悠游自在地生活在他们的世界。
朗在纵容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朗不喜欢大公,可是朗很疼爱艾司,所以菲利克斯无法提出任何怨言,对于艾司这个将自己从血夜拯救出来的恩人,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出任何妄想争夺的话语。
然后与朗相处的时间,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分割了一半。
可是菲利克斯依旧微笑忍耐,因为他是那么的喜欢艾司,虽然比喜欢朗少了很多很多。
纵然大公望向他的眼神总令他不安,可是菲利克斯并没有动过任何想要除去这个威胁的念头,因为朗在自己的身边,只要朗对他说有他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
即使那天闯进来看见他与朗做爱的大公,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惧怕,可是菲利克斯依旧没有动过想偷偷解决他的念头,因为朗叫他滚,因为朗说有他在,没有人伤得了他。
这个世界没有地方比朗的身边更加安全,所以菲利克斯很快地就选择遗忘那双会让人心情很糟的暗蓝色眼眸。
然后,冬天到了。
*F*A*N*J*I*A*N*
太阳很璀璨,所以我看不见星星。
因为太阳很耀眼,所以我一直以为星星不存在于白昼。
因为星星不曾存在,所以我没想过有东西会从天空落下。
在太阳消失之前……
*F*A*N*J*I*A*N*
这其实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他所要做的其实也是一个很平常的工作,只是保护一个人安全的签完约后送他回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菲利克斯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也就是待会八成会出现撕契约、砸桌子、抓头发、插眼睛、滚热水、摔杯子的火爆场面吗?
用力握紧口袋中的枪,菲利克斯突然很不希望走进眼前的房间。
只是再怎么不愿意,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完成,他可不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毫无科学根据的第六感就砸了艾司的招牌。
所以他依旧微笑地交出了枪——即使再怎么不愿。
那是一个很舒适的房间。
没有多余累赘的简单摆设让人一眼就能体会这个地方的主人品味有多高雅,整个空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空旷,让人在保有呼吸空间的同时却不会觉得房间显得空洞。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坐着在等待,一个主人和一个护卫。
这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情况,所谓的护卫一般应该是侍立在被保护者的身后,像这样自然地与主人平起平坐的护卫,可说是极为罕见。
很奇怪的情景,更奇怪的是这样奇怪的情景却不会让人感到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他侍立在他主人身后的情景,才更叫人无法想象。
这两个人……真的是老板与部属、主人与护卫的关系吗?
“欢迎,您很准时,史密斯先生。”
话是对菲利克斯身旁的人说的,可是那个人的视线却别有深意地扫过菲利克斯。
在对上那个主人的笑容时,菲利克斯由衷地产生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虽然这种讨厌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菲利克斯还是不禁觉得浓浓的厌恶。
他在试探。
菲利克斯直觉地就这么认为。
问题是试探什么?
没有答案。
例行客套招呼并没有进行太久,双方很快地就进入正题。没有对两人的交谈投以太大的注意,菲利克斯全副的精神都在提防那个护卫可能会采取的行动,以及可能会产生的变故。
反常的坐姿令菲利克斯感到不安,这无疑会降低他应变的能力,但当所有人都坐着的时候,独自站立的他便会成为一种诡异的存在,不得已,菲利克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坐下去。
时间是一种压力。
对面的护卫虽然只是冷冷地提防着他,可那若有似无的打量眼光让菲利克斯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
干!真想立刻离这个见鬼的鸟地方越远越好!
像是没有察觉两人的异状,正确来说更像是刻意的忽视,在交谈的两个人依旧维持着一种刻意到虚伪的和平态度在做最后的讨价还价。
虽然如此,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感却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像是一条慢慢旋紧的弦,随着时间的经过,越绷越紧。
越绷越紧。
浓重的压力弥漫着,虽然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种八风不动的沉稳态度,菲利克斯的心情却已经开始克制不住地焦躁,不安感越来越强,就像是明知有无数的钢丝陷阱布满周围,可是任凭他再怎么睁大眼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真是令人厌恶到极点的讨厌事态!
菲利克斯在心中啐道,再一次审视起所有可能被忽略的疑点和埋伏。
房间里有多少人?
只有四个。
确定?
确定。
眼前的两个人很强?
不!还好。在讲话的那个应该不太难摆平,眼前的这个至少也能打个平手。
确定?
非常确定。那个文弱书生型的根本不用担心,眼前的这家伙就算有枪他也不会打输。
那么……我在担心什么?
埋伏在门外?里面的人只是弃饵?
干!老子回去绝对要把排这个任务给我的混蛋砍成一千八百块!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莫洛维亚先生。很高兴能与您达成共识。”白发苍苍的老者笑呵呵地说道,有别于菲利克斯的紧张,他的周身一直弥漫著一种世界和平的感觉。
“我也很高兴能跟您达成共识,不过在签下正式的合约之前,我想先看一下报酬的品质是否真的那么令人满意。”年轻的莫洛维亚温柔地笑道:“相信您应该也不会反对吧!菲利克斯先生。”
“什么?”
没有给予菲利克斯任何惊愕的时间,原本坐在对面的护卫首先发难,一排暗器和芳香的热花茶一起飞向菲利克斯,不管碰到哪一个都不会是令人愉快的经验。
干!
菲利克斯反射性地抓起咖啡盘打飞可能扫到自己身上的那堆暗器,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将那壶花茶打回莫洛维亚的身上,同一时间用力将桌子踹到对方那边,下一个瞬间袖内隐藏的飞刀也己经甩出。
干!有够烫!
菲利克斯在心中抱怨的同时站起,亮出一排陶瓷制的小刀已经做好备战的准备。
只是出乎菲利克斯意料之外的,比起攻击他这个敌人,那个护卫显然更关心他主人的安危。
“您没事吧?”
那个护卫担心地问着,手中滚烫的茶壶甚至还没有放下。
“我没事。”
莫洛维亚给了护卫一个温柔的笑容,转头十分优雅地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史密斯先生,您提出的报酬在质量方面我个人还算满意,希望他的其他方面也能有您保证的那样好。”那游刃有余的从容感觉一点也不像突遭变故的人。
报酬?干!搞什么鬼!
菲利克斯仍在疑惑着,从左腿上快速蔓延的麻痹感却已经做出最好的解答。
什么时候!
史密斯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和蔼,只见他笑呵呵地“帮助”菲利克斯坐回原来的地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您会满意是一定的,毕竟这是我们一手锻炼出来的超A级杀手,虽然年纪小做事难免会有点冲动,不过工作的效率无疑是顶尖的,此后六年他就任凭您差遣了,不过!”
语气一转,史密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严肃。
“如果因为您不合理的误用而导致他的死亡,那恐怕就没有下一次的合作机会,这一点想必您应该也很明白才是。”
什么!
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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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有着一头漂亮淡金长发的华贵男人难得地失去了与生俱来的从容和傲慢,几近惊慌地大吼,那本就严酷的冰蓝色眼眸更加地寒凛迫人,恐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站立在他眼前的这个黑发男人显然是个例外。
只见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不知死活地逼近了一步。
“我说,我将他卖给了莫洛维亚,为了他、为了你、更为了组织,这六年内你最好不要试图尝试与他见面。”
黑发的男人带着浓浓的恶意缓缓地陈述着,那眼中闪动的疯狂火花恐怖得与金发男人不遑多让。
莫洛维亚……
在很久以前就被金发男人视为禁忌的姓氏居然会自黑发男人的口中听到,真是一种巧合到让人笑不出来的诅咒!
“朗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蠢事吗!”
金发男人不敢置信地喝问,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眼前的男人有一天居然会捅自己这么痛的一刀。
“当然再清楚不过了。”朗谢冰冷地讪笑,“我在清除恋情的阻碍啊M像你和艾司当初所做的一样。”
“啪!”
朗谢的脸颊一瞬间就浮上清晰的巴掌印,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这样的惨状还是金发男人特地手下留情的结果。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杀了朗谢的原因,金发的男人浑身都在颤抖着,就连质问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颤音。
“是谁允许你动我的人?”
“当然是我自己,任性霸道自私目中无人的朗陛下怎么可能允许我动你心爱的宝贝。”朗谢讽刺地笑道,咽了咽口腔中的血沫,纵然血味膻腥,自小养成的良好家教依旧让他做不出将血沫吐出的不雅举动。
冰蓝色的眼眸更加锐利了,“你凭什么?”
“凭我对艾司的爱,凭艾司爱我。”朗谢毫不迟疑地回道,这次得到的回答不是一巴掌,而是结结实实塞进腹内的一拳。
简单又无比沉重的一拳,那几乎要击碎内脏的压力几乎让朗谢将所有的内脏呕了出来。
因为有绝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败北的信念支持着他,朗谢才能勉勉强强半弯着腰站立在原地,但这也是他的极限了,昏眩而模糊的视线让他连辨别朗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得困难。
但即使脑浆都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扭曲,朗谢却还是本能地明白朗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一拳不会仅仅只是让他疼得无法站立,而是应该会直接触及到他的内脏。
活生生拉出肠子然后塞进嘴里,这样残酷的嘲怎么看怎么适合眼前这位残暴的帝王。
“就凭你那卑贱的爱情?”
朗的声音锐利地划破空气,俊美的脸庞染满怒意。
“就凭你那微不足道的爱情就谋杀了我的孩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凭你那微贱的姓氏你就可以横行霸道吗?自以为是的‘大公’阁下,”朗凶狠地骂道,左手毫不客气地将朗谢的脸打偏了半边。
血顺着嘴角滑落到地板,朗谢呆愣了许久才伸手迟钝地将血液抹去,但这个动作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只是因为潜意识中良好家教的影响,事实上他的脑袋还是一片浑沌,嗡嗡响着他听不懂的杂音。
暗蓝色的眼眸毫无焦距地看着地下,脸颊上清晰的巴掌痕开始泛红、肿胀,嘴唇破裂,血痕蔓延,原本高大伟岸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是无比的凄惨。
但这显然只是开始……
当朗谢恢复神智的时候,他看见的是朗比冰刀还寒冷的残酷笑容。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强烈的剧痛自下腹传来,朗谢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之前,他高大的身影就已经飞了出去,碰一声重重地撞击在墙上。
钝钝的闷痛瞬间传递到全身,虽然撞击的力道强劲,但这种疼痛还不至太难忍受。
该感谢自己因为安全的考量学过武术吗?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也未免太可悲了点……
朗谢苦笑着扶着墙缓缓站起,同一时间金发的男人也踏着华贵的脚步傲慢地接近。
“真令人由衷地感到愉快呢!你果然如我预想的一样耐打,果然个头大一点的人也比较能挨揍,真心希望你不要很快晕过去,因为我的怒气一点都还没有开始发泄呢!”
朗残酷地笑着说完,沉重的一拳也跟着落下来。
内脏翻搅着几乎呕出来,朗谢忍不住抱着肚子跪了下来,是早已做过会被痛殴的心理准备,可是恋人的另一重人格的残暴程度似乎远超过自己的估计之外。
粗暴地抓起朗谢的头发逼他不得不站起,朗嘲弄地抚摸着朗谢红肿的脸颊,温柔到恐怖地开口。
“站起来啊!骄傲的大公阁下,你刚刚不是说要清除恋情的阻碍,报复我当初和艾司对你所做的一切吗?怎么现在一副没用的样子呢?”
恶劣地将指甲探进朗谢嘴唇上的伤口,用力地撕扯,鲜红的血液顺着朗的指尖流下,朗谢全身都因为剧痛而颤抖,连否认的话都无法开口。
不是报复,是……
看着眼前男人痛苦的模样,金发的男人反而笑得更加艳丽了。
“应该不会很痛吧?因为你都还没开始哭呢——”
用着沾满鲜血的手指危险地摹绘朗谢的肌肤,感受着指尖所传递过来的颤抖,男人凄惨的样子在某一个程度上的确取悦了朗,所以他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你放心,我会一直手下留情的,因为我也不想好玩的沙包这么快就破掉,现在咬紧牙根喔——我要继续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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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和艾司在本质上可以说是非常相像,都具有身为一个帝王的优雅与傲慢,无论何时看到他们都是那样的从容与高高在上,尘世的污泥丝毫无法沾染他们的华贵半分。
就连怒极泄愤时的表情,也是那样傲慢邪恶得让人移不开眼。
朗谢在心中叹息着,身体本能地想用最能减低伤害的姿势承受朗的攻击,勉力移动破碎的身体试图减低冲击,但所谓的保护措施面对朗显然儿近毫无用处。
朗是一个很傲慢和优雅的人,更正确来说,是冷静和残酷。即使在执行揍人这样一个粗暴的行为,朗的身上也看不见任何一丝慌乱的尘埃,他依旧维持着他一贯的傲慢步伐冷静地审视目标物的一切弱点,在喘息着放松的那一刻——
用力踏下!
真是个残酷的暴君啊!
朗谢昏眩地感叹,而且显然冷静到吓人,从刚才到现在的殴打中,每一掌都落在四肢跟腹部这几个打了也比较不会出问题的地方,没有一拳一脚擦过要害。
还真是手下留情啊!残酷的朗陛下……
这是因为不想让我死呢?还是单纯地想看我再多苟延残喘一些时候?
危颤颤地扶着墙爬起打算继续承受朗粗暴的虐打,几乎在吸气的同时朗的拳头就恐怖地杀到,高大的身体撞击到墙壁发出闷响,比起疼痛,第一个占据朗谢思路的居然是朗残酷的笑应。
为什么你会有这么美丽的笑容呢?
明明……明明是如此残忍的暴君……
剧烈的痛楚在下一个瞬间炸开,强烈的冲击几乎让朗谢连呼吸都被迫停止,抽痛的感觉不断地由神经传递到大脑,明明痛到连表情都扭曲了,可他却还是能够清楚地分析现在的处境,甚至还有余裕感叹那位帝王的耀眼的风姿,朗谢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痛到疯了。
明知道不能这样比较,明知道虽然共有一个身体,可朗和艾司其实是两个独立的人格,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可是当他知道菲利克斯的存在,当他看见自己无上的帝王被那小鬼侵犯的那一瞬,他还是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磅啷一声砸个粉碎。
那是嫉妒的种子萌芽的声音。
无法忍耐!不能接受!
比起理智更明确的是强烈的愤怒,比起了解事情的真相,他更想做的其实是直接将那个该死的小鬼用力地塞进混凝土搅拌器里。
什么不同人!什么双重人格!这完全是无法被接受的卑劣理由!
他才不管艾司和朗是不是两个独立的人格!他才不管菲利克斯远比自己更早就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
他的王就是他的王!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能亵渎!不能侵犯!
“起来。”
朗冷冷地说道,傲慢地提起朗谢沾满血迹的衣领。
“你把菲利克斯卖给哪一个莫洛维亚,把你所知道的仔仔细细地告诉我。”
朗冷漠的命令只加深了朗谢的妒意,费力地扯起最为讽嘲的笑容,朗谢带着浓烈的嫉妒散播着诅咒的毒雾。
“来不及了……无论你再怎么强,你最多也只能把我给杀了,绝对要不回那个该死的小鬼!”
冰蓝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没有被朗谢蓄意的挑衅气昏神智,朗的语气依旧是如此的从容和傲慢。
“你当然不行,但我一定可以。”
“那又如何?”
刻意用最傲慢的语气回应,在力量完全不是对手的情况下,朗谢仅能用这种最无用的手段回报朗的伤害。
“你以为我会愚蠢到告诉你吗?你就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等待那个该死的小鬼凄惨的尸体吧!我的陛下!”
暗蓝色的眼眸深沉,那带着鲜血的微笑在此刻看起来却似含有无尽的温柔。
“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一个人的,我最残酷的暴君——”
呼吸哽在咽喉,心脏痉挛得几乎停止,膝盖软倒,剧烈的痛楚瞬间弥漫了所有的神经,身体像是已经被扯碎,每一条肌肉都颤抖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像已经被扯离原来的地方,只靠着细细的一条神经连接着抽搐、痉挛。
随着氧气窜入身体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悲哀,朗谢再一次用自己的身体体会自己有多么低估朗的残酷。
所谓的手下留情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吗?
残忍地提着朗谢已经脱臼的右手臂,朗抓着朗谢的头发强迫跪立的他抬起头接受自己的审问。
“我再问最后一次,我的菲利克斯现在在哪里?”
“在地狱里!”
“啪!”
一巴掌将男人打得几乎飞了出去,朗嫌恶地放开朗谢的手臂,没有赐予瘫倒在地上的男人任何一瞥,朗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去。
你以为凭我的能力会找不到一个人吗?
你太写我了!愚蠢的大公阁下!
耳边像是打雷般地轰轰作响,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视野逐渐昏暗,所有的力气似乎已经随着流出体外的鲜血失去。
好像快要晕过去了……
痛觉变得越来越迟钝,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在这里晕过去……
如果……如果让他就这么离开,那么至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了……
用力咬住嘴唇,冒着鲜血的痛楚让知觉似乎恢复了些许,咬着牙勉力坐起,身上传来的强烈剧痛差点让朗谢承受不了地窒息。
那飘荡的华丽金发变得模糊,迷迷蒙蒙的像是穿不透的光,朗谢想伸手抓住那片华贵的残影,但除了右臂传回来的剧痛一无所得。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站住!”
喘息地……
毫无威严的喝令。
朗却顺着朗谢的期盼转过了头。
“你改变主意了?”
“不……”
尖锐的刀刃抵在颈动脉,暗蓝色的眼眸看不见害怕,只有一往无前的决意。
那染满鲜血的笑容竟俊美得令人无法忘却。
“我只是要告诉你,如果你离开,我立刻死给你看!”
“那你就死吧。”
傲慢地抛下这一句话,朗毫不留恋地转身,那离去的脚步丝毫没有任何停顿。
真的是一个冷酷到可怕的人……
可是为什么如此冷酷的他看起来竟是如此的美丽呢?
绝望地将刀刃往自己的血肉缓缓刺进,朗谢在心中叹息。
菲利克斯……你知道吗?此刻我竟然有点开始羡慕你了……
能被这样一个无情的帝王专心一意地爱着,应该是这世界上最难以祈求的奇迹吧……
“朗……”
咏叹似地呼唤那个人的名字,朗谢第一次真正承认他与艾司是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
刀刃再度刺进去了一点。
“这是我最后的诅咒,艾司不会原谅杀了我的你,他一定会恨你恨到你死I惜我看不见共享同一个躯体的两个灵魂为此反目成仇的奇景。”
视野越来越朦胧,鲜血顺着刀尖滑下指尖,朗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地缓缓更刺进了一些。
“别了……艾司……原谅我爱你……爱到无法停止妒忌……”
吭唧!
刀刃飞起,当一声落在没有铺上地毯的大理石上。
望着睨视着自己的金发男人,朗谢笑得灿烂。
“我赢了?”
“不。”
冷冷划断朗谢的希望,金发的男人冷漠地质问。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艾司会恨我?”
用着一种怔愣的表情仰视着男人许久,朗谢才开口缓缓地解释。
“因为他爱我,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那样的人,一生只有一次爱人的机会,夺走他所有幸福的你,能不被憎恨吗?”
“我该称赞你的傲慢吗?”
惨然一笑,朗谢悲哀地开口。
“我不行吗?我可以赌上一生的所有来爱你们,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低沉的嗓音带着深深的悲伤和绝望,即使在剧痛的折磨中也没有落下的泪水,此刻竟无法克制地泉涌而出。
“我可以比菲利克斯更深百倍、千倍地爱你们,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可以付出所有来爱你们,无论你们有多少人,我都会像爱艾司一样地爱你们啊!”
无法掩饰的震动出现在金发男人的脸上,他不由得蹙着眉质问。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那片没有温度的冰蓝色海洋,朗谢带着疼宠的笑容温柔地问道:“你们……”
“究竟还有多少人呢?”
金发男人闻言一震,“你没有问这句话的资格。”
“那我有爱你的资格吗?”
朗谢惨然一笑,朝金发男人伸出了渴望被救赎的手。
“你愿意让我爱你们吗?你愿意赐给卑微我的这份无上的荣耀吗?”
“要不接受,要不你死,没有第三条路对吗?”金发男人冷漠地说道,缓缓踏前一步。
“是的,能够为您而死是我的荣幸。”
朗谢解脱地笑了。
“请原谅我的愚蠢和无礼的冒犯,我真的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亵渎您的光芒,别了,我的陛下。”
“我了解了。”
金发男人冷漠地开口,下一个瞬间他的鞋底已经用力踹上朗谢的腹部。
“你太傲慢了,萨梵尔·朗谢。我曾允许你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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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少年哭喊着挣扎着后退,“我不相信……”
我拼死拼活地回到这里不是要听这种谎言的……
“我没有必要说谎。”
男人声音冷冷的,即使看见少年的眼泪,男人海蓝色的眼神也见不到丝毫动摇。
“我不信……我不信……您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少年边哭边退,直至抵上身后冰冷的墙壁。
“告诉我您在骗我好不好?艾司……今天不是四月一号,开这种玩笑太恶劣了……”
“菲利克斯,你很明白我并没有在骗你,我也没有必要撒这种没有必要的谎。”
冷冷击碎少年最后一丝的希望,艾司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冰冷,只是在菲利克斯无法窥见的时刻,有一抹若有似无的心疼阴影飘过。
“我才不相信呢……”
胡乱抹着眼泪,菲利克斯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一定是计划的一部分对不对?因为担心我演不好所以才要瞒着我对不对?”
颤抖地抓着男人的手臂,菲利克斯边哭边笑的说道:“艾司,你放心,我不会搞砸计划的,你不用把计划的内容告诉我,你只要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立刻就会乖乖回去的,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透露一点点就可以了……”
“这不是计划。”
艾司的语气异常地严酷冰冷,那海蓝色的眼眸严酷得让人几乎无路可逃。
“你很清楚这一切全是现实,你被组织卖给了莫洛维亚六年,这件事朗也默认了。现在回去,短期内你不该随意地再跟‘暗羽’的人有所接触。”
威吓似地踏前一步,艾司残酷地再加上最后一击。
“当然,这也包括我和朗。”
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呆呆地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知道要哭泣,菲利克斯悲痛地大喊。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艾司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他已经快无法面对菲利克斯控诉的眼神。
袖子被用力地抓住,菲利克斯的声音在背后哭喊。
“叫朗出来!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要不然你说什么我都不要相信!”
“他不想见你。”
我也不敢让他见你……
“为什么?”菲利克斯悲痛地嘶吼,“他说过他爱我的!为什么他不肯见我!”
“因为他不能再像爱情人一样地爱你了。”
转过身面对菲利克斯滂沱的泪眼,艾司狠下心强硬地开口。
“我爱上萨梵尔·朗谢,所以我和朗之间必须要有一个退让。”
“菲利克斯,你要跟我比吗?”
泪水落得更凶了,菲利克斯已然明白摆在面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绝望,
比?
怎么比?
朗半身的灵魂和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能比吗?
他能比吗!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个世界的重力,菲利克斯颓然地跪倒,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靠在墙角无助地哭泣。
这世界……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加绝望……
“朗……”
喃喃念着男人的名字,菲利克斯好可怜地说道:“至少……至少和我道别好吗?”
至少……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不爱我……只是比起艾司……你比较不爱我……
但菲利克斯终究没有等到朗,抚摸他的是艾司的手,环抱住他的也是艾司的体温。
即使从头到尾菲利克斯都没有抬头,但身体就是知道。
“对不起……”
喃喃破碎地低语,菲利克斯哽咽到连说一句完整的句子都很困难。
“艾司……对不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艾司愣住,然后不发一语地离开。
被伤害得彻底的人却向你道歉,你还能说出什么话呢?
沉默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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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了吗?”
金发的男人微笑着,用力地将窃听器砸到高大的男人身上。
“这下你满意了吗?我亲爱的萨梵尔·朗谢伯爵大人?”
没有避开,朗谢只是无言地将男人拥入怀里。
“如你所听到的,我已经放弃菲利克斯了。”金发的男人冷冷地说道,手指用力地抓紧男人的手臂,“所以……”
金发的男人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威吓似地瞪着朗谢,手指越收越紧。
“如果他再发生任何意外,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你听懂了吗?萨梵尔·朗谢!”
纵然痛楚,朗谢的笑容却是无比的满足。
“Yes!Mylord.”
“我很希望你是真的了解了。”
朗微笑,无比耀眼华贵而残虐。
“现在咬紧牙根,我的手又痒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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