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您阅读最新章节,请记住“闪文书库”网址 www.shanwen.com,注册会员收藏您喜爱的书籍
====>>>公告:晚上6点-11点高峰期,可能出现图片打开缓慢,如果太长时间没有打开,请刷新
“啊——”
男人狂放地、沉浸于情欲中的呻吟,修长的双腿妖娆地夹着男人的腰,随着一下又一下原始的撞击,反射性地夹紧、扭动。
死死地咬住棉被,菲利克斯不敢叫出声音来。
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一直很好,即使立在门外,也听不见房间里将死之人嘶叫着救命的哭喊。
可菲利克斯却一直一直地听到,他最尊敬爱戴的师父,被男人压在身下,兴奋地发出比糖还甜的呻吟、比蜜还腻人的呼喊。
他嫉妒、嫉妒、嫉妒……
嫉妒得快要死掉!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朗是一个极至的享乐主义者,所谓的贞操观念,他可能连单字都不会拼。
有人说情人就像衣服,穿腻了就可以丢,但对朗来说,男人就跟保险套没啥两样,用过就可以直接丢到垃圾桶里。所以,菲利克斯不曾嫉妒那些曾经跟朗上过床的男人,因为没有人会愚蠢到去嫉妒一个用过即丢的免洗用具、一个用过即丢的全自动人工按摩棒。
况且,那些男人之于朗,地位恐怕还比保险套远远不如,至少朗还会关心今天试用的新牌子保险套好不好用,却不会记住那个被他踢下床的男人名字。
我是特别的。
这样的认知在那个男人出现前都未曾动摇。
然而,朗却让那个男人走进他们的生活、进入他们的世界,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对他微笑,亲吻他,拥抱他,甚至……甚至——
还让他进入这个属于他们的房子,让他在这里拥抱他、侵犯他,一次又一次地跟他上床。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心中的圣城被彻底玷污了……
“碰!”
用力地捶打床板,菲利克斯还是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怒气,这是他心中的圣域,只属于他跟朗的世界,那个男人、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踩入?有什么资格进入其中?
凭什么——让朗忘记自己……
生平第二次,他强烈地想要杀掉一个人,拿起枪碰碰碰地轰烂他的脑袋,轰到连他老妈都认不出来的稀巴烂,就像他想对季慎行那个贱男人做的一样!
可是不行!
朗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忤逆他的行动。
心中愤怒的火焰一下子萎缩下去,菲利克斯无法想象忤逆朗的后果。
朗是最最重要的,即使要与全世界为敌,也绝对绝对不能出现试图挑衅朗的举动。
朗不会允许,自己也不会允许。
所以即使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憎恨,自己依旧只能躲在棉被里蒙着头,咬着枕头磨着牙诅咒着那个男人给老子下到地狱里去!
*F*A*N*J*I*A*N*
“菲利克斯,去睡,现在是你睡觉的时间。”
那双温暖的手从自己头上离开之后,朗就没有再拥抱过自己了。
从那个该死的男人踏进这间别墅的那一刻起,朗的眼中就再也看不见自己了。
他拼命地、努力地想唤回男人的重视,可是除了无止尽的失望外,他从来没有从朗身上赢回什么。
书页是完整的,所以朗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了吗?
看着朗搂着那个男人走进房间,菲利克斯觉得世界已经崩溃了。
已经过了多久了?没有你的时间……
这样的时间我还要过多久呢?朗……
痴痴的看着朗的背影,然后菲利克斯意外地对上了朗的微笑。
“去睡,菲利克斯,现在是你睡觉的时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朗?
菲利克斯疑惑,却还是乖乖转身上楼。
朗的命令就是必须被遵循的绝对,这是他世界绝对不能违背的律法。
你开始看见我了?开始注意到我了吗?
菲利克斯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泪水又开始不断淌下。
**凡◇间◆独◇家◆制◇作**
门突兀地被打开,看着床上那隆起的一包棉被,朗只是冷冷淡淡的开口。
“菲利克斯,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离开了。”
隆起的棉被震动了一下,朗确定菲利克斯听见了便关门离开。
菲利克斯反射性地半跪起身想问一句为什么,回应他询问的视线是关上的门,以及一声无法回答他疑问的喀哒关门声。
纵然心中有着满满的疑惑,但凡是朗的命令是绝对的,菲利克斯立刻就收拾起随身的东西,在朗第二次推门进来前他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小箱行李。
看了一眼那箱行李的大小,朗立刻就明白菲利克斯误会了自己的话,当下便立刻走到柜子前面拿出收纳的大型旅行箱推给菲利克斯。
“把想要的东西都带着,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语毕,自己也拉出另一个旅行箱帮菲利克斯收拾起印象中菲利克斯会想带走的东西。
虽然问号塞满了菲利克斯的脑海,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依旧快手快脚利落地打包,眼角瞥见朗正理所当然的将自己会想要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行李箱塞,一股强烈的优越感立刻麻痹了他的神经。
看吧!我果然是不一样的!
朗对我,果然是不一样的!
一个飞行物体直接亲吻上菲利克斯没有心理准备的脑袋。
“发什么呆!动作还不快点,老子赶时间。”
朗头也没抬,手上打包的动作也依旧没停。
傻笑地将打到他后脑勺的东西塞到行李箱里,菲利克斯决定将它留下当作一个永久的纪念。
“菲利克斯。”
“嗯?”
眨眨眼,因为心情愉快的关系,菲利克斯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地天真无邪。
朗蹙眉,这小子脑袋短路了吗?
“你没事把穿过的脏袜子塞进行李箱做什么?”
“!”
菲利克斯当下立即转头看向行李箱,当他看清手上正抓着那一坨黑黑的不明物体时,反射性的动作便是将它扔个老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的关系,菲利克斯总觉得自己似乎有闻到什么难以言喻的味道萦绕在手上。
呆滞了许久,菲利克斯才好委屈地开口。
“师父……”
“?”
“你好脏……”
**凡◇间◆独◇家◆制◇作**
摸着头上的肿包,菲利克斯更加不敢开口问朗为什么突然要连夜离开,只能委屈地扁着嘴,拉着行李箱抱着大包包跟在朗背后委屈地走着。
看着朗高大修长的背影,菲利克斯不禁着迷地想着,自己要何时才能够长得比朗还要高大,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将朗紧紧的环抱在怀中,到那时……也许朗就会允许自己拥抱他了吧?即使……即使会像那堆被用过的保险套一样踢下床,他还是忍不住幻想起……能够拥抱朗……占有朗的可能……
好想……好想……好想将朗压在身下,用力地分开他的双腿,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唇、用自己的身体疼爱他、占有他,让他哭喊着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的话语,让他……
激动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那些男人不行,但自己一定可以,他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没有名字的保险套!
“把行李箱给我。”
在楼梯前,朗开口这么说道,然后便从菲利克斯手中,轻松地接过那个要他用尽全力,才能勉勉强强提着走的沉重行李箱。
看着眼前提着三个大行李箱,脚步却依旧轻松优雅的男人,菲利克斯再一次深刻体认到彼此间力量的差距。
何时……何时他才能追上男人的脚步,与他自在地并行在身边。
时间总是如此严酷漫长,每一个孩子都曾经极度渴望长大。
没有看见身后菲利克斯的感叹,朗自顾自地往前走,那沉重的行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尊贵分毫。
着迷地看着眼前男人优美而强势的背影,菲利克斯渴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变得比他更加强悍。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房间内的灯光透过缝隙穿了出来,拖着细细的长线将有些昏暗的走廊切成两半。
这是那个男人玷污朗的房间。
那个男人,他在哪?他还待在这个房间里吗?
禁不住好奇,菲利克斯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那扇禁忌的门,也许他心中最想知道的,其实是原属于朗的房间被玷污成什么样的颜色。
只一眼,他就明白为什么朗要急着离开。
红!
赭红色的赤褐!
凝结的紫黑!
房间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泼过,红黑交错的污痕弄脏了原本冰蓝色的摆设。
菲利克斯像是被附身一般情不自禁的踏进那个禁域,然后他便看见那个他曾经恨得要死的男人,以一种毫无尊严的方式,悲惨地死在床上。
也许是因为害怕,菲利克斯反射性地退后一步。
这一步,让他的背脊撞到了身后的男人胸前。
“怎么了?”
用着极为轻松的温柔语气询问着菲利克斯,正是这样的反常更令人觉得害怕。
缓缓地转过身,菲利克斯坚定地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朗。
“为什么要杀他?”
少年的声音清冷地回荡在寂静的室内,一字一句都是那样的清晰。
冰蓝色的眼瞳流动着菲利克斯不懂的光芒。
许久,朗才冷冷的吐出一句。
“因为他背叛了我的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关系,菲利克斯居然在朗眼中看见一种不该在朗脸上出现的情绪,他傲慢自大目中无人的帝王,不知道在何时起也有了近乎伤痛的表情。
睥睨却痛苦,然而并不是后悔、只是傲慢的任由蓝色淹没自己的阴郁表情。
这一刻,菲利克斯突然很嫉妒那个死去的男人,因为他突然明白,那个尸体才是朗眼中的特别,自己充其量只不过是比普通稍微不平凡一点的存在罢了……
无知很幸福。
朗曾经这么说过。
菲利克斯突然可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他的泪水无意识地流了下来。
成长很痛苦,所以菲利克斯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长大,可是他却无法阻止苦痛的泪水落下。
“你为什么哭泣?”朗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是真的不明白菲利克斯为何哭泣。
菲利克斯对马克西米安一直怀抱着敌意,他从很久以前就察觉并了解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菲利克斯的一切他都了解,所以他绝不会错认菲利克斯嫉妒的表情,可是正因为他太了解菲利克斯,所以他才更不明白此刻菲利克斯为什么哭泣。
“因为他死了。”
菲利克斯低低地回道,泪水落得更凶了。
“所以?”朗挑眉,眼中挟着浓浓的不郁。
“所以我再也赢不了他了……”菲利克斯哭着回道,沉痛地闭上双眼,想遗忘那双冰蓝色眼眸中不该出现的伤痛。
他傲慢的帝王……他尊贵的太阳……怎么能够为人露出脆弱的表情?
更何况那个人还不是自己……
这一定只是个噩梦……菲利克斯痛苦地想着,却很明白这揪心的刺痛远比什么都来得真实。
“你想赢他?为什么?”朗淡淡地问道,疑惑地看着菲利克斯紧闭着双眼像是在忍耐什么的痛苦表情,那样的苦痛让朗更加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陌生敌人的死去会给菲利克斯造成这么大的打击,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嫉妒可以解释的情况。
多么残忍的人……
菲利克斯难过地想着,不明白朗为什么要这样追问,自己的痛苦还不够清晰吗?为什么他还会追问这种已经有答案的残酷问题?
“我想成为你的特别……”
喃喃的低语,菲利克斯不自觉地露出痛苦的微笑。
不是因为某人消失了,才递补上的备胎……
只有第一才有意义,因为某人消失才被看见远比被遗忘更加可悲……
因为那抹伤痛的微笑而震惊,朗赫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菲利克斯的眼睛,孩子的成长是惊人的,菲利克斯似乎比自己预计的还早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爱情。
你是特别的——这句话一点意义也没有,只会显得被安抚的人更加可怜且悲哀。朗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说出这句一定会被误认为同情的话。
“菲利克斯,世界和我,你觉得哪一个重要呢?”
“这还需要答案吗?”菲利克斯苦笑,那带泪的微笑无比凄沧,“师父,这世界能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吗?”
“你的生命,你父母的血债。”
冷冷的讲出菲利克斯最无法放弃的选项,朗很明白这种选择题很残忍,可是他依旧不能自已地想问。
也许是马克西米安的选择刺伤了他的傲气,所以他才执著地想找寻可以平衡他怒意的答案。
菲利克斯震惊地睁大双眼,那金棕色眼眸中的惊愕几乎让朗以为他已经退缩了,朗其实没有感到失望,只是觉得有点疲倦,他懂每个人都有无法放弃的东西,所谓的幸福只是冲突诞生前的假象。
一旦面临选择,昨日的一切就像落花一样悲惨的飘散。
绚烂,可悲。
在命运的嫉妒之前没有纯粹。
朗不自觉地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就是世界的真理。
“我的生命是你的,至于我父母的血债……”菲利克斯轻道,鼓起勇气垫起脚尖伸手抚平朗紧蹙的眉间。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宁愿为你痛苦一生。”
望着菲利克斯认真却压抑着痛苦的眼眸,朗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了逃避的冲动。
沉重、难以负荷。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几近窒息的感觉。
“我了解了。”
冷冷抛下这句话,朗逃避似地避开菲利克斯的眼睛,毅然转身走向丢下行李的地方。
纵然他的脚步依旧那么的优雅,可是朗很明白自己内心的慌乱,纯粹让人向往也让人惊慌,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菲利克斯抚过的眉间竟会如此烧灼。
愣在原处许久,菲利克斯还是无法消化朗丢下的那句话,是拒绝?是愤怒?还是无动于衷?少年的脑海里未曾考虑过逃避的答案。
朗是纵横世界无敌的帝王,逃避不是他会理解的单字。
疑惑间,朗的喝叱声传来,遥远得几乎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还杵着干什么?我不是说老子赶时间吗?”
用不耐烦遮蔽一切,朗还是不懂为什么肌肤上残存的热度未曾退去。
反射性地将视线调向朗,在看见朗不耐烦的神色后,菲利克斯本能地就抱着行李急急忙忙地往朗跑去,心中的迷惘全被甩在脑后,只剩下“朗生气了”这个事实。
看着菲利克斯惶恐的蠢样,朗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浅淡得连自己也未曾看清。
那是专属于自己的颜色……
奇怪的念头飘进朗的脑海,马克西米安的泪颜似乎在此刻又淡了一些。
没有深思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朗转身提起行李往车库的方向走,菲利克斯小跑步地跟上,球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一种规律的沉闷,静静地回荡在室内,竟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一大一小的诡异影子,渐渐的拖得老长……
**凡◇间◆独◇家◆制◇作**
看着朗将行李一个个搬到车上,菲利克斯转头看向那一扇可能没有机会再打开的小门,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冲动。
不安的看向朗的背影,那股冲动却只有更加强烈。
朗会生气吧!所以还是不要好了,可是……应该不要紧吧!只是……所以应该……应该不要紧吧……
菲利克斯不安地想着,咬牙想驱逐脑海里不该有的可怕想法,却没想到最后只是更坚定了他想这么做的决心。
……应该不要紧吧!只是……只是……所以应该……应该不要紧吧……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经大脑的话立刻冲出口。
“师父,我有东西忘了拿,想回去拿一下。”
低声说着请求的语句,菲利克斯其实是有点希望朗能够阻止自己,也唯有朗的命令,才能够阻止自己脑海里疯狂的想法。
朗没有回头,依旧忙着将行李抬上车,只是抽空丢了一句。
“快去快回。”
“好。”
如果朗有回头,他一定能够发觉菲利克斯的异样。
可是他没有……
僵硬的回了一句,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头跳出来,急急忙忙地冲向那一扇虚掩的小门,他为着心中疯狂的想法感到热血沸腾。
即使明知不对,即使明知不该,即使明知危险……但,仍然想去尝试,这便是少年。
将最后一件行李丢上车,朗用力地盖上后车盖,优雅地从暗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淡烟点燃。
如果他曾回头,他一定能够轻易地发觉菲利克斯的异样。
但,即使他不回头,菲利克斯的异样依旧瞒不过他的直觉。
朗踏着华贵的脚步走向那扇打开的门。
现在,是翻开底牌的时候了……
快速的冲到楼上房间随手抓了一样东西当作等会要敷衍朗的借口,菲利克斯迅捷地冲下楼,一路上尽力地保持脚步的无声,他必须在朗发觉有异前做好一切回去,心脏因为极度刺激的想法颤抖着,他握紧胸前藏的枪,感觉全身的血液激动得似乎要突破血管。
轻手轻脚地闪进那个被血色玷污的禁域,菲利克斯小心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避开血迹的走到了床边。
掏出手枪装上灭音器,那张属于少年的脸第一次出现了黑暗的笑容。
被嫉妒以及不知名的情感所扭曲的,无法名之的笑意。
“咻!”
第一枪准确地打烂男人的脸,尸体因为枪击的关系震动了一下,血块飞溅,菲利克斯吓了一大跳,慌张地看向门口,他只觉得刚刚那声枪声,好响好刺耳。
朗有听见吗?他有听见吗?
没有勇气走到门边确认,菲利克斯屏息着听了好一会儿,确定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后,才放心将视线调回男人身上。
男人原本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可怖的血洞。但,还是不够。
至少……也要做到连他母亲都完全认不出来的程度。
菲利克斯举起枪,准星稳稳地对准那个男人的脸。
很多事做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不会再有顾忌。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将弹匣里所有的子弹一次射个精光,看着那个颈部以上烂成一团肉泥,模糊难辨的尸体,菲利克斯才安心地放下手中的枪。
这样子应该可以了,没有人可以知道这里死去的人是谁。
那个人的死,将成为朗和他心中,永远的秘密。
一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菲利克斯稳稳地将枪收好放进外套下的枪袋里。
几乎是一转身,菲利克斯便看到了那个自己在这世上最害怕的人。
朗,俊美又高贵的朗,正优雅地伫立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
不需要询问,菲利克斯直觉地就能明白,朗打一开始就在这里,甚至是早在自己开第一枪以前,朗就已经在这里。
霎时,菲利克斯就像是个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躲也不是,藏也不是,只能扭捏尴尬地低着头站在原地,惊恐羞窘害怕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这么做?”
那冰冷的唇瓣冷冷的丢出一个问句,那比北极的冰山还冷凛的冰蓝色眼瞳中燃着会让人灼伤的冰焰。
害怕着、担心着,扭捏地盯着地板好久,久到地毯的纹路都已经快弄花他的眼,菲利克斯才鼓起勇气注视着朗,讷讷地开口。
“我……我担心他还没死透……”
小声的、无力的……近似于小猫般的呜咽。
“继续。”
冷冰冰地,比刀刃还锋利寒冷的声音。
“杀……杀人……要灭尸……”“你教过的”这几个字被菲利克斯狠狠地嚼碎吞下肚,比起死,他更不想要朗认为自己是一个推卸责任的懦夫。
“过来。”
依旧是冷冰冰毫无温度的语气,不容转圜的语气是菲利克斯绝对无法违逆的强硬。
不能违逆,不想违逆,菲利克斯就这样咬着牙一直线的朝朗走去。
少年的身躯不断细细地发着抖,那是无论多好的演技都掩饰不了的——打从心底的惧怕。
伸手将菲利克斯及肩的头发轻轻地拂到耳后,修长的指尖顺着菲利克斯耳后的弧度滑落到颈间,停留在喉结部位轻搔,一如在逗一只小猫。
恐怖的感觉更具体了。
这短短时间还不够让菲利克斯忘记,床上那个男人是如何死去。
那个男人的颈间有一道青紫的勒痕,颈骨却是完好的,以朗的手劲,绝对能在千分之一秒间将他的颈骨折断,然而那男人的颈骨却依旧好端端的支撑着他的头颅,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朗是故意要扼死他的,故意压迫着他的颈动脉直至他窒息为止。
多么残酷的人啊!
菲利克斯忍不住一直吞咽着口水,属于少年的,还没有成熟的苹果上上下下的起伏着,吸引着朗不自觉的伸手去逗弄。
我也会被他扼死吗?
缓缓地、毫不留情地压迫,直至我难受痛苦地窒息死去?
朗扬起了一抹菲利克斯这一生看过最美的微笑,倏地提起菲利克斯的领子覆上自己的唇。
朗的唇很冷,却也异常地火热。
在这不可思议的一瞬,菲利克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傲然的放下菲利克斯的领子,少年便像是没有骨架的人偶般跌坐在地上,漂亮的金棕色大眼无邪地睁着,金棕的色泽中满满的都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纯粹得让人忍不住想将他弄脏的颜色,朗有点惊讶地发觉,他对菲利克斯并不是一如自己所预测的毫无感觉。
十四岁的孩子,是即将成为大人却还勾着孩子边线的矛盾年纪。
朗突然有点感叹,自己不该错过一颗果实鲜嫩欲滴的青涩时光。
——特别是当他还在你手上任你摆布的时候。
与十四岁的孩子发生关系是一种犯罪,但朗此刻只后悔自己已不能犯下与幼儿做爱的罪过。
纵然他已犯过,但对象不是菲利克斯,这在根本上的意义就已经绝对不同。
“笨蛋。”
冷冷地斥责着菲利克斯,动作却又相反轻柔地将他扶起。
“善后的工作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接手,你以为我是像你这种只有冲动没有头脑的笨蛋吗?”
委屈地扁扁嘴,菲利克斯快哭地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委屈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缩在墙角呜呜鸣叫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动手拉着它的耳朵拖出来,用力地揉死它。
“笨蛋。”
低低地再骂了一声,朗突兀地抱起菲利克斯,单手穿过他的腰际托着他的双腿,另一手霸道的按住他的头颅,狠狠地吻住他。
菲利克斯的唇很软,有着少年才有的,未成熟的甘甜。
年少的岁月,这是一段魔性的时间。
充满诱惑、充满过错的青涩时期。
却又什么过错都能被原谅……
因为他们还未长大。
他们是刚刚才开始成长的孩子,还不曾见过世界的辽阔和残酷。
直至禁锢住的身躯传来细细的挣扎,朗才放过菲利克斯已经有点红肿的唇瓣。
喘息地趴在朗身上贪婪地抢夺周遭的空气,菲利克斯有了差点晕厥的错觉。
爱怜地亲吻了菲利克斯一下,年少的孩子就是这点可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会呆呆地看着他,等着他将他一点一滴地弄脏。
一如一张白纸,等着人在其上点缀出一幅漂亮的画。
用眼角扫过床上的尸体,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下得了手的原因,马克希米安的灵魂已经被他的宗教涂上了与自己完全对立的颜色。
深刻而鲜艳,一看就无法抹去的强烈色彩。
纵然他此刻没有背叛自己,但不意味着自己能把那抹讨厌的颜色从他身上抹煞。
而他一直是一个没有多少耐心的人。
或许该说,他对马克希米安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深,虽然他喜欢他,远甚于其他闲杂人等。
自己的身世并未构成他们之前的隔阂,原因不是因为他对他的爱,而仅仅是因为自己对那个幻灭的永恒帝国没有多少执著。
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是一对很契合的性伴侣,他也丝毫不介意他受过割礼的下半身,但是,一旦摆到对立的立场上,那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他并不是属于不自由毋宁死的人种,但非常非常极端的厌恶不想要的麻烦,要他耐着性子没日没夜地与那群忘不了半世纪前旧帐的疯狗周旋?
下地狱去!
这便是马克希米安该死的最重要理由,他喜欢他,但显然还没胜过自己,与其面对那些一想就觉得厌恶的麻烦,他宁愿动手一次杀个干净。
是吗?
或许是吧!
自嘲地凝视着破烂的尸体,回想着手中残留的温度,朗很不想逼自己承认,杀死马克西米安的理由中还有一个自己不愿面对的挫败。
我到底是哪里及不上那群该死的疯狗?要你宁愿舍弃生命也要跟我对抗到底?
在耳畔回响的哀求软语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曾几何时自己可悲到想要的东西居然需要用条件来换?
一种被强烈污辱的感觉麻痹了神经,然后手就这样忍不综住然后用力。
想堵住那可恨的话,想挽回那在男人的话语中逐渐破碎的自尊,想——
杀死那让自己痛苦的——无以名之的情绪。
你的颜色太肮脏了,所以你一定不是我在找的那个人。
蓝月说那个人很纯粹,找到那个人就会懂得什么是幸福,可是我在你身上除了羞辱找不到其他,所以你一定不是那个人。
手指用力地收紧,冰蓝色的眼眸显露出无法压抑的痛苦。
你去死,带着你给我的屈辱一起下地狱里去!
我会把你的同伴一起踢下去陪你,所以你放心地去死吧!犹太的马克西米安,你给我去死!给我痛痛快快的死个彻底!
可是为什么杀你这么费力呢?
要比捏死一只蚂蚁多费这么多力气……
“师父?”
菲利克斯惊慌地叫着,金棕色的眼眸中是满满的惊惶,那恐惧、痛苦和不敢置信的眼眸,像是看见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朗疑惑地看着菲利克斯惊愕的脸庞,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液体所润湿。
不敢置信抚摸着脸上滑落的水泽,朗惊愕地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流下不曾流下的泪滴。
呆愣地看着手上的水滴,这意味着什么?朗不愿意去碰触。
“您真的有这么爱他吗?”
痛苦的喊出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禁语,菲利克斯颓丧地自朗身上滑落跪倒,觉得自己昨日的世界一瞬间崩溃。
泪水疯狂地滑落,菲利克斯哭得像是被世界舍弃的可怜婴孩。
爱他?我吗?我爱马克西米安?
朗不敢置信地退后一步,拒绝相信这可笑的一切,冷笑着想吐出讥嘲的话语,可是除了哼哼两声冷笑,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爱情是疯狂的,可是我现在依旧这么冷静,所以我一定没有爱上他。
刻意用最冰冷的口气想说服自己,可是朗很明白这些话终究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对自己而言,马克西米安是特别的,即便他已经死去,也改变不了曾经存在的事实。
即使自己已经亲手埋葬了他,但是这个世界总还是有一些东西无法用死亡埋葬。
比如憎恨、比如屈辱、比如……
此刻让自己心痛的感情。
朗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只是人生中总是有一些什么让人不愿意承受。
时间或许可以冲淡一切,可是现在的他痛苦得想要一些慰藉。
强硬地将菲利克斯揽到怀里,霸道地索求安慰的吻,即使菲利克斯不愿地挣扎,他依旧无法停止掠夺的举动。
离开菲利克斯唇瓣的第一时间,他对上的是一双憎恨的眼眸。
燃烧着炽烈妒忌和恨意的——火烫得几乎将人灼瞎的金棕色眼眸。
“我不是代替品!”
菲利克斯恨声嘶喊,金棕色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控诉和被伤害的痛楚。
“要发泄去找其他人!我不是下贱的男娼!”
他大声的嘶吼,用力的想推开钳制自己的男人,奈何力量实在相差太多了,无论菲利克斯用了多大的力量,朗依旧没有移动分毫。
“不是第一就不值得拥有对吗?”朗微笑,带着痛苦。
挣扎停止了,菲利克斯疑惑的看着朗凄艳的微笑,不敢相信他所崇敬的朗也会有这么脆弱的表情。
“我想要成为唯一,我无法接受被玷污的东西,所以我杀了他,因为他居然愚昧的想用条件来侮辱一个他污辱不起的人。”
“师父……”
含着泪看着眼前的男人,菲利克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然后泪水就这么又落了下来。
“菲利克斯,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将眼前的乱发用力往后梳,朗笑得凄楚。
“那只是一个人所在的地方,一颗属于你的心在那里跳动,一个你可以不顾一切放声痛哭的地方。”
“你知道那在哪里吗?”
太过分了……
菲利克斯泪眼朦胧地想着,为什么这个混蛋哭起来会令他心这么的痛?
这么的酸涩……
“你可以把一颗心赌在一个人身上,可是那个人不一定会成为你的家。”
朗苦笑,颓然地捂住自己脆弱的表情。
“我把心输了,所以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回去哪里了……”
真的太过分了……
菲利克斯咬牙,用力将比自己大上许多的男人搂进怀里。
“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这么痛苦?你怎么可以!”
我的帝王,不是这么脆弱的笨蛋!
用力地回搂菲利克斯,朗发出受伤的野兽般低沉的呜咽。
我寻找的人是你吗?
是你吗?
蓝月,告诉我,我还可以再赌一次吗?
蓝月,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回答我?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闪文书库网址www.shanwen.com,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注册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