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峰——推荐｜杂论　笔札最新章节-转载的资料（玄幻）对2002年网络幻想文学的个人观感-泰峰作品-闪文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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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暗黑之川

    概述：

    2002年已经过去，网络幻想类文学作品继续保持了在网络读者群中受到欢迎的地位。在这一年中，大量的作品被出版、大量的写手被称为“大大”，大量的读者爱上了“玄幻”文学，（虽然我觉得称为“玄幻”或者“玄幻”故事更合适）。当然，也有大量的作品停止更新，在读者们“太监”、“大内总管”的骂声中渐渐离开我们的视野，慢慢被读者诸君所淡忘。笔者不才，想谈一下对于这一年中网络幻想作品的感想。

    强调一下，以下纯粹属于个人看法。如果有不正确或者疏漏的地方，欢迎指出，我会对自己的文字负责任。

    在这一年中，《迷失大陆》出版以及完结，在让人感到失望的同时又看到了希望；清韵诸君的《九州》开始试图构建中土特色的架空世界。

    在这一年中，《我是大法师》横空出世，开创了一个新的网络文学支流流派，一时间风头无两，模仿者甚众。同时，一个广大的读者群体终于拥有了属于他们的文学；而在《开朗少年》事件，恶毒的作者嘲弄了部分网络读者和相关网站，让人感觉到一切不过如此。

    在这一年中，强者语广泛传播，“口古月”、“废柴”、“逆天”等专有名词传遍大江南北海峡两岸。弄玉大人开创引领时代潮流风气之先，功力深厚让人佩服。而名为白烂北极熊的台湾同胞成功在多部作品中客串配角频频亮相，比蒙熊族少主之名威震网络。与其同为幻想文学界忙碌演员的，还有名为“路西法”的大天使/堕天使，以及名为“后世历史学家”的不明男子。

    在这一年中，可圈可点的作品很多，比如让人热血沸腾的《北京战争》，严谨大气的《梦华录》，清新异趣的《都市妖奇谈》、荒谬压抑的《血裔传说》，都是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可惜的是，这些亮点，虽然比起之前的好作品也不毫不逊色，但是放眼看去，网络上更多的却是可以被称为仿造品和消耗品的“好书”。浮躁的读者不需要认真的作品，网络幻想文学，进入了瓶颈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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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幻：

    对于幻想文学的分类，大致有“科幻”、“玄幻”、“魔幻”这几大类。“科幻”从80年代开始已经为读者们所熟悉，并且得到了主流社会的承认：“魔幻”则一般是指南美洲那些作家的作品，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个网络写手把自己的作品叫做“魔幻”的；奇幻呢，大致是那些坚持西方奇幻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作品了，碧绿海和读书写的都可以算是奇幻。在网络幻想文学之中，无论是从读者还是作者、作品的数量来看，最流行的还算是“玄幻”。在这一年中，由于作者爱写，读者爱看，“玄幻”继续成为网络幻想文学的主流，虽然说主流不一定是清流。

    “玄幻”这个词最早大概是出自黄易的“玄幻系列”，是玄学加上幻想的意思。发展到今天的“玄幻文学”，早已经脱离了最早的范畴。如今的玄幻之“玄”，跟“玄学”没有半点关系，倒是可以解释成“玄乎”……黄易黄老大大概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创造了这么一个文学的流派，虽然现在“玄幻”的定义跟当初已经是完全不同。

    “玄幻”确实的定义到底是什么，笔者也无法说清楚。按照笔者的看法，所谓“玄幻”，就是以奇幻的魔法和骑士，加上武侠的内力和帮派，加上港漫的强者逆天精神，加上色情文学的卖点、加上日漫的夸张和搞笑手法、加上RPG游戏的升级、加上战争和阴谋，最后再加上大陆中学程度政治和历史课本所传授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混杂而成的一种大杂烩流派。“玄幻”写手们的生活背景和社会环境，决定了“玄幻”这一流派的特点，并且都若隐若现地体现在作品之中。

    倪匡的所谓“科幻”，倒是跟“玄幻”相当，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自己作品的特点就是“金粉侠义”四个字。曲解一下用在“玄幻”身上，大致可以解释成“位高多金”、“红粉佳人”、“好勇尚侠”、“我必正义”。或者简单一点，假如你看到一个幻想类的网络作品，它既不是科幻，也不是魔幻、奇幻、童话和鬼故事，那么就当它是“玄幻”好了……

    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在2002年之中，“玄幻”成了网络幻想文学的最大一股潮流。存在就是合理，“玄幻”的流行，或者说泛滥，自然有其理由。

    幻想类作品的一个优点，就是可以把作者和读者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理想，在中一一实现。

    网络幻想的读者，大部分是年轻的男性，精力充沛，欲望旺盛。由于年轻，自身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往往无法和欲望相适应，“玄幻”中那些天下无敌的主角、快意恩仇的情节以及善解人意的美女群，刚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有了这个庞大读者群，“玄幻”的流行，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了。

    西方的前辈们在《如何创作一部畅销的奇幻》中曾经提到“1．创造一个主角。你大部分的读者将是那些缺乏自信的男人。所以把你的主角塑造成一个失败者。生活没有目标，害羞，懦弱，有负罪感，病弱，懒惰，土里土气——诸如此类的特质将帮助你达到这一目的。”可见通过幻想来逃避现实，中外俱然，只不过我们的“玄幻”将其发扬光大而以，并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读者，或者还有写手，在现实中得不到的金钱、美女、地位、自尊、存在的意义，在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的。看到主角带领一群美女从事征服天下的壮举，读者可以暂时忘记现实的灰暗，取得某种心理上的平衡。这样的读者，往往不喜欢悲剧，在他们看来，现实世界已经够失败的了，如果连中都这样，还叫人怎么活啊。

    顺便提一下，网络读者，特别是男性“玄幻”读者的怨念，实在是非常可怕的事物。在2002年之中，《风月大陆》的玉珠事件、《天魔神谭》的夜月事件、《紫川》的人面桃花事件，无不让这些“玄幻”爱好者们暴跳连连。四处奔走呼号。与其说是热爱作者和作品，还不如说是男性的独占欲作怪，热爱作品中的女性罢了。看不得悲剧，看不得主角的女人被他人染指，对作品的代入感强烈到这种程度，不知几位作者是何种感想？

    写手们开始从事写作，或者是为了描绘自己的梦想、或者是为了日后出书赚钱，又或者是看到某人那么糟糕的都可以受到广大欢迎甚至出版，心动不如手动之下也执笔下海。网络写手的极大繁荣，特别是“玄幻”写手的极大繁荣，是2002年的一大标志。网络文学初兴的时代，敢在网络上贴文的写手，一般都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的信心，而到了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个只要懂汉字就敢于写玄幻的时代。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作品，既体现那个时代的魂魄气概，也是当时社会生活的折射和投影。从处于黄金时代的盛唐有磅礴大气的唐诗、衰弱温文的宋朝有其委婉多情的宋词，道貌岸然单调压抑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地下则是千奇百怪。而在我们这个年代的充满了喧哗和骚动、浮躁和欲望的网络时代，则拥有了“玄幻文学”。

    我们的上一代人，在青年时期大多胸怀“为了解放全世界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那三分之二的人民而奋斗”在我们看来他们实在是天真幼稚；我们这个时代的青年，把自身的欲望和理想化为“玄幻文学”。后世的历史学家在研究我们这个时代的“玄幻”文学作品的时候，不知道会对我们这些祖先有何种观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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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

    在2002年之中，网络幻想文学的环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变化不大，知名的网站依然是那么几个，写手在大陆出书依然困难，读者依然没钱，作品题材同质化继续加深。

    先说网站。随着“玄幻”的潮流深入人心，网络读者的日益增多，此类网站也是越来越多。整个西陆BBS群之中，这类网站就不知道有多少。但能够叫得上名字的，除了台湾那几个以出版社为依托的网站鲜网、说频、上砚之外，也仍然就是龙空、幻剑以及西陆的几个BBS而已。这些网站都有着各自的特点和优势，有着稳定的作者群和读者群，无形中给后来者的进入设置了较高的壁垒。一年中与此有关的事件，不过就是龙空评论版对《我是大法师》类（其实应该不算，更谈不上文学，只能算是故事，当然不能说它是童话……）的批判、幻剑评论版和西陆某BBS的吵架、鲜网的作者对鲜网的怨恨和控诉等等而已。

    在目前的大陆出版环境和市场环境下，开设这类的网站，盈利的机会并不多，经营言情前途反而会光明一些。龙空等网站也尝试出版过或者代理出版，结果看来并不算成功。可以预见在一两年之内，目前的格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除非有人能够真的掌握到出版和销售的渠道，才会带来大的变局。

    另外一方面，在这些大的网站之外，还有一些具有自身特色的小型网站。这类网站如魔界、龙堡，成员基本属于纯粹的西方奇幻爱好者，网站只是提供一个跟同好们交流的地方。如果说大型网站的前途在于集约化、商业化，那么这些网站大概会继续专业化、个性化下去。

    相对网站本身而言更有意思的是网站的排行榜。大一点的文学类网站都会有个统计点击率的排行榜，也就是所谓的TOP榜。能够上这个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这部作品读者多，受欢迎，算是一种荣誉。

    可惜的是，能够上TOP榜的作品，也未必是好作品。网络读者的口味偏爱于一些快餐式的作品，好的作品点击率不一定高，这是一直以来就存在的问题，不必多说，看看各大网站的TOP榜就知道了。按照某些人的说法，TOP10的作品，基本都不能看；TOP100，能看的不到20%。虽然可能过于偏激，但也不无道理。

    2002年底说频的《开朗少年》事件，则是对TOP榜的完全颠覆，剥落了TOP榜的最后一丝神圣的面纱。我们可以看到，在周密的策划之下，一部作品只要取了个“好”名字，通过合法充分利用TOP榜的游戏规则和年轻读者的低级趣味，就可以轻松登上TOP榜。通过把此间的玄虚写成攻略形式的文字公诸于种，《开朗少年》的作者彻底地玩弄了本年流行的某种“文学”以及依靠下班身思考的网络读者群，实在是值得大记一笔啊。

    记得在《我是大法师》事件之中，曾经有其亲卫队宣言“点击率证明了一切”，可是，《开朗少年》则是证明了点击率其实并不能证明什么一切，2001年开始破裂的网络经济泡沫也说明点击率没有什么意义。

    最多，只是写手对推销作品给出版商有点好处。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满足虚荣心或者出于某种利益的考虑，通过弄虚作假的手段登上TOP榜的现象也时有发生。不过现在的网络读者也不是好欺骗的，曾经有某部作品登上了龙空的月度TOP榜，可惜本身水平实在糟糕，手段又过于低劣，导致了大量读者的不屑和不满，在书评区骂成一团，更有人在书评中“恶毒”地向作者推销鼠标以供点击……最终以管理人员将该作品清理出书库完结事件。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由读者将作品和作者骂倒的事件，虚幻的荣誉变成了笑谈，让笔者摇头苦笑之际想起了财务界流传的一句话，“没有什么假帐是做不出来的，也没有什么假帐是查不出来的。”

    2002年盗版网络的泛滥，为网络幻想培养了大量的新读者。这些读者在慕名登录网络文学网站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TOP榜，他们首先阅读的，也多半是TOP榜的作品，这也算是TOP榜的另外一个功能了。在2002年11月的《电脑报》上，某篇关于网络科幻文学网站介绍文章的作者，估计就是只看TOP榜的读者。以下文字，让人哑口无言，TOP榜误人不浅啊。

    “这里我向大家推荐‘’网站，里边有国内最大的原创基地，在‘魔法奇幻’栏目内，全部都是网友们的原创作品，其中很多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比如《天魔神谭》、《我是大法师》、《佣天下》等等。……说不定有一天，从这里也会走出世界级的科幻大师，而这一切就需要我们的支持和作者的努力了。”

    顺便提另外一件趣闻，在本年《我是XXX》系列最走红的那几个月份，曾经有读者估计是看了盗版书之后觉得还不过瘾，跑到某BBS上找原著的新篇章。问曰：“找一本书，主角非常厉害打遍世界，有很多MM！各位大大帮忙啊！”结果众多老鸟被问得一楞一愣，无言以对，实在是不知道他找的是那一部作品，符合以上条件的“玄幻文学”也未免太多了些……。

    除了TOP榜之外，文学网站还有另外一个榜：推荐榜。这个榜上榜的依据是网站管理人员对作品的感觉。虽然说主观，但上榜作品水平也都平均以上，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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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

    读者和作者一直是在互相影响。虽然说读者是作者的衣食父母，但放在网络文学中，往往并非如此。

    80年代出生的读者继续成为网络幻想文学读者群的主流。虽然很无奈，但是他们确实是网络幻想文学最大的读者群体，这些读者的爱好和选择，深刻地影响着网络幻想文学的发展方向，给网络幻想文学，特别是所谓“玄幻”，打上了属于他们这一代的印记。

    他们精力充沛，因为年轻，所以有的是时间。论坛上最活泼的就是他们。“玄幻”作品出现的高点击率，大多是他们的奉献。新出现的写手，也以这个年龄段的男性居多。年轻人血气方刚，加上性解放思想的冲击，使得色情文学在这个群体中受到极大的欢迎。2002年网络幻想文学中色情描写的泛滥，实在是有其丰富的土壤和旺盛的需求。

    因为年轻，所以这个读者群并不富裕。对于他们来说，上网看网络幻想，特别是“玄幻”，不过是一种花费比较低的消费而已。如果有钱的话，造就去了更好玩的娱乐场所。反正是有时间，口头上支持作者大大是何乐而不为的，一旦要开始收费才能看到作品，每次都会掀起轩然大波。2002年的《中华再起》、《二战特种兵》收费事件、《天魔神谭》电子书事件以及好几起连载作品停止更新准备出书事件，义愤填膺的忠实读者们无不慷慨激昂，誓死维护自己白看书的权利。习惯了互联网初级阶段免费时代的读者，不能容忍昨天还是免费的“好书”今天变得要收费了。

    也有的读者认为自己并不是白看书，而是已经付出了代价，反而是写手们欠了他们呢。在他们看来，自己在网吧等了一个晚上，写手居然还没有更新，这不是写手的不对吗？网吧上网每小时也要两元钱啊。也就是说，在这读者看来，“玄幻”这种消费也是有价的：他已经每小时掏出两元……市场前景是残酷的，试图依靠网络创作致富或者补贴家用的写手们不可不慎啊。

    这个读者群体所喜欢的作品，除了应该有色情描写之外，还应该主角无敌、情节简单而容易理解、场面热闹，主题乐观向上，简单概括就是三级片加上贺岁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有悲剧。

    目前的“玄幻”读者对于悲剧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一听到故事可能要往悲剧发展，很多人就会行使自己“再也不看了”的神圣权力，或者如闻丧妣。心态脆弱至此，实在让人叹息。或许是因为他们成长在物质丰富的年代，从小就习惯于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没有遇到过什么样的挫折。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接触社会之后才发现自己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因此充满了挫折感，连带虚构世界中的失败也不能忍受。“玄幻”本来是他们逃避现实的一个途径，如果连在“玄幻”中都必须面对挫折，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残酷了点……

    深受欢迎的《紫川》的情节在2002年底终于回归现实，紫川秀必须面对感情上的巨大挫折。自从轻松搞笑的《紫川》走上争霸天下的不归路之后，回归现实的冷酷和灰暗就成了迟早的事情。毕竟无论谁都不可能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夺得天下。作者和作品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熟蜕变，可惜很大一部分读者并不认同这种改变，喝惯了糖水的肠胃难以接受咖啡的苦涩。作者已经长大，读者不愿断奶，对于现阶段的网络幻想文学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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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材：

    网络幻想文学题材的重复现象，在这一年中达到了惊人的现象。以前网络写手的人数比较少的时候，感觉还不算明显，现在写手多了，雷同现象就相当的可观。2002年新出道的作品中，至少三分之一有战争情节、三分之一有学院情节，三分之一有异界情节，写手们写来写去都是那几种情节，早已达到了可以归纳成为写作公式的地步。题材的狭隘和雷同，情节的老套与陈旧，大概可以跟当年西方奇幻那“日杀一龙”时期的作品相媲美了。

    很大一部分作者都是从幻想类作品爱好作者下海而来，作品中带有模仿的痕迹，原本也情有可原。可惜的是，由于某些走红的作品本身的原因，模仿的对象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作品，出来的产品则只能算是伪劣了。一个《我是大法师》走红，衍生出一个系列的《我是——》，其中低俗的套路被模仿者奉为经典，实在是让人叹息。

    这一年中的网络幻想作品在选材方面走入了一个瓶颈，题材重复者多、公式化者多，如当年九鬼的《。仇鬼豪战录。》那样视觉独特的作品，实在不多。偶尔有让人感觉新鲜的书名如《我是召唤兽》、《我是神兵》，也中《我是大法师》的流毒太深，让笔者感到实在可惜。

    作者所处的环境和阅历，也决定了网络幻想类题材的狭隘和重复。此类作品的写手的写手大多为在校学生，受到本身的局限，所写作品的题材，无非两大类：要么是自身熟悉的校园生活、纯情初恋、网络游戏，要么是感兴趣的大陆战争、魔法冒险、星际殖民。

    对于本身熟悉的题材，本来是应该很好写的。所谓细节产生真实，“学院派”的作品并没有什么不好，《哈里-波特》不也是学院中的故事？可惜写手们所模仿的对象和所要表达的主题似乎出现了偏差，笔下的主角实在不象是正常的学生。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是校园流氓比较合适一点。一天到晚只想着在校园中炫耀威风的主角，估计喜欢的读者不会很多吧？这样价值取向的作品，作为校园文学，未免太恐怖了点；作为正经的文学，又实在是幼稚可笑。

    至于感兴趣的题材，说真的，很多时候写手们对他们所感兴趣的题材其实并不熟悉，只是单凭自己的想象，外加一些所谓的“好书”的熏陶，重复前人的套路和情节而已。一旦涉及军事、政治、医学、商人之类的领域，露馅的事情经常发生，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当作笑话来看。虽然不能要求写手对自己笔下涉及的行业都象阿瑟-黑利那样在写作之前都作深入的了解，但也不应该错得太离谱啊。像“到美国领取诺贝尔奖”、“新发现的第78、79号元素”之类的情节，实在是不应该出现的。《沙丘》之所以能够让读者感觉真实，作者对阿阿伯文化的深入研究功不可没。而如果让某些“大大”来写《沙丘》，大概着重点会变成沙漠民族的一夫多妻制吧？

    另外一大缺陷，表现为写手们人文思想的浅薄，大致还停留在中学阶段。现实中中学政治和历史课本所教育的统一祖国思想、阶级斗争史和唯物历史观等，体现在网络幻想中就成为统一大陆、解放奴隶。从这个角度看，我国的中学教育还是比较成功的。这样的作者，不可能写出类似《安德的游戏》最后那两章那样的文字来，只能写一些图解政治书和历史书的故事而已。

    先天不足的作者群体，要想有深度的作品，确实也是勉为其难。没有专业知识、缺乏现实阅历，也难以通过学习前人的文化遗产来提高自己。网络幻想文学的前途，并不乐观。不过单纯是模仿他人的作品还好，在这一年之中抄袭他人作品的事情时有发生，龙空书库就撤下了被查实为冒名顶替的《冤鬼路》等作品，这个是最笨的抄袭者。高明一些的，如《魔幻战记》，《天魔》、《幻魔》等名著各抄一部分，看上去犹如《魔兽争霸3》中undead那个憎恶，全身上下均由他人作品的尸块组成；更高明的如《征战天下》，可惜还是萝卜快了不洗泥，没有达到完美的境界。

    对于抄袭，目前的网络读者似乎是比较宽容的。很多读者只要写手写得多，更新快，并不介意在“大大”们的“好书”中重温经典作品的某些片断。相比之下情色文学界对此就要严格得多，逮住了抄袭者可是要被发三儿老弟等强者鞭尸的……

    最后，对于喜欢用第一人称写作而又想写出“史诗”般作品的写手，建议参考一下阿来的《尘埃落定》。在这部作品中，阿来把第一人称写作的长处和优点充分发挥，题材新颖，视觉独特，很可以作为第一人称写作的范本。而且，主角并不是一定要成为逆天的强者，作品才能获得矛盾文学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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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淫：

    有一类，名为“意淫”。

    2002年中，被命名为“意淫”，或者简称为“YY”的这类横空出世，让人无法忽略他们的存在，甚至有成为所谓“玄幻”主流的趋势。这类中的主角既体现了作者的梦想，也够满足部分读者的需要，受到了广大网络文学青年的喜爱。这一类大多带有色情描写，算作是情色的似乎也无不可，但情色文学界一直都不肯承认这类是情色，害怕它们败坏了色文的名声，所以还是称呼它们为“意淫”吧。至于意淫的对象有很多种，除了美女之外，天下、江湖也是。反正李敖老大是说过“国民党‘手淫台湾，意淫大陆’”这样的话，“意淫”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了：在虚幻的世界中满足自身的欲望、解决自身的欲望。

    很难统计本年出现的意淫有多少，除了作品繁多之外，还有就是几乎没有哪个作者肯承认自己的作品属于这一类，毕竟被归为这一类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其中影响最大者，莫过于《我是大法师》了。有关《我是大法师》的讨论，早已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在笔者看来，意淫文学的产生，自有其必然性。有作者要表达自己的欲望，有读者要满足自己的需求，有网络可供发表这一类作品，意淫文学就自然而言地产生了。只不过很不幸地，它披上了一件名为“玄幻”的外衣而已。

    1980年代出生的青年人已经成为网络读者和写手的主体。作为在父母和长辈的爱护下成长的独生子女，他们是自我意识的空前膨胀的一代，写的故事是《我是——》，在BBS上发言是“我要——、——”，绝对的以自我为中心，还没有学会尊重他人。可惜的是等到他们成长之后，才发现世界并不是依他们为中心，高失业率、青春期的性压抑、社会转型期间的彷徨和迷茫、市场经济下欲望的物化，使得这些人需要在虚幻的网络世界中寻求他们的梦想，寻找心理的平衡。于是充满了青春期骚动的意淫就产生了。笔者不打算就这个问题探讨太多，还是留待当代的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来研究吧。

    可以发现很多此类的主角都有到异界的情节。之所以跑到异界去称王称霸，是因为在那里不会受到道德和法律上的约束，不用承担在现实世界的责任。在这个意义上，那些所谓的“强者”、“圣皇”、“邪帝”其实不过还是一些不肯承担责任、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毛孩子，精神上远没有肉体上成熟。惊寂《紫荆之月》的新篇章中就带有对这个问题的探讨，可惜最近没有更新了……

    马斯洛认为，人的需要是多层次的。最基本的需要是生理的需要，即空气、水、食物、住所、睡眠、性生活。第二层次是安全的需要、归属和爱好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当基础需要得到满足之后，更高层次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存在的价值或者需要）就出现了。他们分别是：对认识和理解的欲望（好奇心）以及存在价值、完整、完整、正义、活跃、丰富、单纯、美、善、独特、轻松、乐观诙谐、真诚、诚恳、现实、自我满足。

    所以，作为一种歪曲的满足欲望的方法，意淫的第一阶段，就是找到大量的美女，而且是死心塌地的美女，充气娃娃般满足主角或者作者、读者的性需要。在这个阶段，文雅一点地还可以叫做共赴巫山，粗俗一点的只能称为配种了。

    至于“安全的需要、归属和爱好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则是主角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让他们对主角感到畏惧和尊重。或者是对现实世界中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地位的不满，意淫类的主角们在这一层次的需要上是很强烈的。为了满足这一层次的需要，主角不但应该以无德之躯身居高位，而且应该身边经常围着一群小弟来提醒主角自己这个老大是如何的了不起。至于强大力量的获得方法，兔子雷那种道路已经落伍了，现在流行的是轻松愉快的吃地瓜……还真的是好逸恶劳。

    更高一个层次的，就是自我满足和我必正义了。主角总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一大堆理由和正义，以彰显自己的奉天承运。大陆的历史翻开了一页又一页，后世的历史学家说了一遍又一遍，说的都是主角的不平凡和伟大。开创历史的是主角，而总是有那么那么一些贵族和奴隶主，阻挡在主角的身前，以供主角显示自己的正义性。

    在《梦幻空间》这类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方面，由于作者受到自己必须身为正义阵营的暗示以及中学政治课本的影响，所以主角们都喜欢干一些解放奴隶之类的改革，或者革命，因为他们必须是好人，才能满足自己内心对自己的期望；另外一方面，在解放奴隶的同时，总是有那么一群翻身奴隶，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献给了伟大而正确的主角大人。如此一来，被如此多的同类所崇拜，自然就大大满足了主角的虚荣心。可怜的被解放者们虽然在制度上脱离了奴隶身份，却又同时在精神上永远成为奴隶，成为符号，成为NPC，这恐怕也是一种特色吧？

    说了这么多，笔者并不是认为意淫必须被消灭。只要还有欲求不满的人群，这类就自然有其市场。“生命不息，YY不止”。不过，不要把意淫当成现实，把YY当成主流就是了。套用田中大神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意淫说穿了就是一群没办法正经谈一场恋爱的窝囊废的变态妄想加以商品化，要当一个成熟的男人，就因该跟现实世界的女性建立对等关系才对！”。退一万步，就算想当淫贼，也应该先学好文化知识，锻炼身体武艺，闯荡江湖可是要讲实力的。否则象《江山》中的“蛇郎君”杨威一样，一出场就被王动KO，岂不糟糕？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是非自有公论。所以碧绿海可以微笑着站在阳光下，对着广西电视台的摄影机说：“我就是那个写《朝阳与夜歌》的碧绿海。”一旁的家人都在为他感到骄傲；而某位大大，大概就没有机会在电视上说：“俺就是那个写《我是XXX》的XX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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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界：

    在这一年当中，网络幻想中“异界”的出现，到了泛滥的程度。个人主观猜测，至少有40%以上的新作，都会出现主角跑到“异界”中去冒险的情节。至于到达异界的方式各种各样，已经多到可以编一本笑话集。在无尽的时空空间之间翔游固然令人神往，但是现在常常出现一团白光过后，主角们象参参加旅游团般一群群跑到异界中去，总让人感到高兴不起来。

    按照笔者的理解，所谓的“异界”，就是和我们所在的主物质位面的地球不在同一个时空的世界。至于跑到历史上的某个朝代去改变历史，由于时空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也应该算是异界。那些有魔法和兽人存在的XX大陆，更加是名正言顺的异界了。

    无论是存在着何种社会形态或者何种生物种族，这些异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发展水平比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要低。或者是出于奴隶社会，或者是处于封建社会，那里的人虽然可能会武功或者魔法，力量上比从地球去的主角要强，可是在智慧上由于社会发展程度的差异，总不如我们伟大的主角。正因为这样，到了那个世界的主角，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高尚一点的解放奴隶、领导穷人翻身，利用在以前世界所掌握的中学程度的政治理念和历史观改造哪个世界，卑劣一点的则开始征服世界收集美女的创举——到了异世界之后，主角某方面的功能似乎也强了不少，而且不再受到现实世界的道德舆论约束，不好好玩乐，也对不起自己了。

    去异界好比旅游，也要选择适合的地方才能去，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比所在世界文明程度高的异界，是绝对不能去的。只有到比我们发展程度低的世界中，才能得到成功受到欢迎，才能有满足感。所以只有我们跑到低发展程度的世界中去欺负他们，而不能让我们到高发展程度的世界中去受人欺负，切记，切记。现实中的一条虫，到了异界就能变成一条龙。正如那些在自己国家什么也不算的洋人，到了敝国就能受到MM的欢迎；而我们手上那点RMB，到了越南缅甸仿佛也变成了富翁。优越感对于维持作者和读者的心理健康，都是同样的重要。

    可惜的是，如此之多的异界，情节却都是大同小异，无非都是主角到了异界之后，总是能够很快地就适应异界的生活（懒惰一点的作者或者强大一点的主角甚至省去了适应过程，开口就说异界语或者古代语），然后开始征服异界改造异界的过程。其中无非是上上学院，学学魔法，谈谈情打打仗一个故事就过去了。这样写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虽然这部作品在作者看来是独一无二的，但读者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未免少了阅读的乐趣。

    黄易老大的《寻秦记》之中，项少龙回到秦朝的时候，是赤裸裸地来到世间，一切全部都靠自己的奋斗来取得。可惜并非人人都能是项少龙那样的强者，近来的时空旅行者们，都是带着各种各样的先进装备或者武器，甚至是成编制的军队，做好充分准备才君临异界，风险是越来越低了。异界之旅，从此不再是强者才能享有的特权。

    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应该是一种让人紧张、激动、兴奋而又感到害怕的行为。看不到的远方让探险者恐惧，新的发现让他们雀跃，如哥伦布对新大陆的探险，数百年之后仍然让笔者为他们的勇气感慨不已。异界的历程，也应该是充满新奇和惊喜才对，而现在大多被公式化地写成了征服天下，一统江湖着泪看头知尾的无趣故事，实在是让人遗憾。作为受到限制最小的幻想，想象力的枯竭实在让人感叹。

    本年异界类之中，看了之后能够给笔者留下印象的，只有纽扣店老板的《异界之旅》。这部作品前半部分只是很一般的烂，到了后半部分，奇峰突起，完全跳出了一般异界的意境。读者大概也想不到主角居然会全灭，血统决定思想，出身决定立场，男女主角的遭遇让人感慨不已。特别是作者据说才刚刚高中毕业，如此年纪就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实在是相当的难得。当然，它没有《大法师》红，……因为没有H。

    ——主角在哪个异界出现，哪个异界就会有战争。无论是持续千年的神魔战争还是就要爆发的人兽战争。也只有战争，才有让主角展示他们军事才能的舞台。从这个角度看，幻想中的主角，带给异界的，其实是无穷的灾难而已，甚至主角本身就是上天对那些可怜种族的惩罚。正如成吉思汗在屠戮花刺子模王国的重镇不花刺城居民时所说的话，“应知汝曹己犯大过，而众民之长官负罪尤重。设若汝曹问朕此言有何为据，朕可答汝曹：朕即真主之长鞭！如若汝曹无大罪过，真主不致降朕于汝曹之首而命朕惩罚汝曹。”

    或许是出于对近代屈辱的历史不满，在这一年之中，军事类的幻想，也频频出现了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作品。出名的如《中华再起》，又或者《铁血帝国》（龙空军事评论版曾经有某位仁兄骂过这部作品，不过他以为是老高写的《铁血风云》……残念），都是让主角回到晚清，通过自身的努力来改变历史，扭转乾坤。《中华再起》这部作品，受到了相当大的好评，不过笔者是相当不以为然的，整部作品中洋溢着一种六七十年代文学作品特有的革命乐观精神，未免把晚清社会想得太单纯，把中国革命战争想得太简单。改造社会改造世界是一个相当复杂千头万绪的庞大工程，照作品中的描写，也太轻易了。

    ——中国近代革命战争能够胜利，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老人家那种不世出的一代天骄。强者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其谋略或者远见，人格的魅力也非常重要，要能够感染到周围的人，让他们团结在一起奋斗才能有成功的希望。单单凭两个新一代的普通社会青年就想颠覆历史，未免也太欺晚清无人。

    几年前国内的媒体曾经用略带恐惧和愤怒的心情，报导过日本的某作家是如何在其幻想中歪曲了二战历史的发展轨迹，在中让日本化败为胜，最终改写了历史的。当时各界的反应大多是日本亡我之心不死、死不认罪、精神胜利之类，没有想到数年之后，这类题材的居然也在我国的青年之中流行开来，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在新的一年中，随着GDP的增长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异界旅行应该会更红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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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

    虽然是幻想作品，但作者并非生活在真空之中，未免也要受到现实的影响。甚至，在幻想文学作品之中，我们可以看到社会环境和流行元素的不断演变。

    网络幻想文学写手受到现实文化生活元素的影响，除了文学类的武侠、言情、东方古典和西方奇幻之外，还有游戏和动漫的影响。经过十多年的积累，日本动漫对于创作者的持续潜移默化是相当惊人的，这个可以从大量日式漫画风格的作品中看到。而游戏，主要是电脑游戏，对幻想作品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而且，这种影响和现实中游戏的更新换代相同步。

    1999年开始，《星际争霸》在全球走红，网络幻想文学中也随之出现借用这一名作设定和背景的作品，最出色者如雷斯的《罪恶》；2001年暑假，《暗黑破坏神》资料片发售，网络上暗黑类跟着出现，数量颇多，最出色者为百里的《世界：欧洲篇》。《世界：欧洲篇》也是2002年我个人认为非常不错的幻想类作品之一，更重要的是，它是已经写完的。

    使用游戏中的元素作为幻想文学的题材，虽然可以抒发作者对这个游戏的热爱，让玩过该游戏的读者更快地投入作品中，不过，也同时存在版权上的风险，不可不慎。《世界：欧洲篇》虽然是跟《暗黑破坏神》剧情完全独立的故事，不过其中用到的游戏专有名词实在是太多，在出版过程中也遇到麻烦。相比之下，《罪恶》运气就好多了，虽然大家都可以看出它脱胎自《星际争霸》，但具体细节上并没有采用《星际》中的专有术语和名词，而且，作品的深度和内涵超越了《星际争霸》的原有剧情。

    ——在不少幻想文学作品中，游戏化的痕迹是相当的浓重。西方DND类游戏中虽然有兼职或者转职的说法，但是具体到以DND为背景的，并不会出现直接说明“这个角色转职了”或者“这个角色改变阵营了”这样的情况。在某些中文网络幻想中，如何转职业、需要什么道具倒是说得清清楚楚，不断提醒读者这是一部游戏化的。这样的方法是好是坏，只能让读者来判断了。

    前些年影响网络幻想文学的游戏，都是单机游戏。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网络游戏开始走红，2002年网络游戏真正成为一个赚钱的新兴产业，最热门者如《传奇》同时在线人数在数十万以上。这些网络游戏年轻的玩家群体，跟网络写手群体有着不小的交集，网络游戏中的元素，不可避免地出现在网络中，如《佣兵天下》和MMRPG《万王之王》，《贺坦特的天空》与《龙族》，以及最新的《魔兽之咆哮》，无不如此。至于本年度幻想中出现的大量的玩宠和召唤兽，除了《天魔神谭》的影响外，网络游戏《魔力宝贝》、《石器时代》中设计的宠物系统，更加是功不可没。网络幻想，真正地做到了“与时俱进”。以后现实世界中无论流行何种类型游戏，我们应该都可以在虚幻的网络幻想文学中看到吧。

    展望2003年，新的网络游戏中将陆续出现新的游戏元素，如《神泪》的机甲系统。如果《神泪》这类游戏能够走红的话，想必在2003年的幻想中，将会出现很多驾驶着大铁人的勇敢少年，飞翔在碧空之中，黄土之上。

    与此同时，写手作为玩家在网络游戏中的遭遇，网络游戏社区的生态、文化和法则，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写手在作品中表现出来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网络游戏环境中的PK泛滥，一切靠暴力来解决的作风，在本年网络幻想中不时可见；而网络游戏中的门派或者工会，折射到幻想中就是各种各样的组织。被一大群人喊作“老大”的滋味，无论是作为玩家或者作为主角，应该都是很痛快的吧？

    在网络幻想文学不断受到游戏的影响作用的同时，它也开始反作用于游戏。虽然更多的情况下是游戏为文学提供题材，不过，也开始有文学作品被改编成游戏，如江南的《天王》。想必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文学作品被用于为游戏提供题材。既然国内网络幻想文学从出生的那天开始就和游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继续发展下去之后，两者之间说不定会变成一种互相推动、密不可分、血脉相连、骨肉相依的关系。

    至于《天王本生》被改编成为第一人称的射击游戏《天王》，个人觉得实在有些遗憾。如果能够让大宇来制作RPG，让平凡陈淑芬来绘制人物插画，。就比较接近完美了。不过回想起黄易《破碎虚空》和《大唐双龙》的遭遇，FPS就FPS吧，至少所用的引擎是先进的，不会因为低劣的程序和美工而糟踏了好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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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书：

    2002年网络幻想文学的另外一大热点，就是出书。

    能够把自己比特世界的作品变成原子世界的实物，是几乎所有网络写手的梦想。在2002年，对于网络幻想文学写手来说，这一梦想从来没有变得这么近，也从来没有变得这么遥远。

    之所以说“几乎所有网络写手”，是因为还有《幻魔战记》的作者unknow那样“就是不出书”的独立异行存在。

    大量的网络作品被出版，特别是在台湾被出版。出书对于写手来说，既可以把梦想变成可以触摸的真实，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也可以获得经济上的利益：由于两岸的物价水平和生活水平的差异，台湾出版社所能给予的稿费，对于大陆普通写手来说，是足够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的了；对于读者来说，总算有了能够支持作者的机会，也不用害怕作者忽然中断写作：只要耐心等待，在新台币的威力下，写手们可是没有一个敢丝毫松懈偷懒。

    ——《我是大法师》在2002年年底结束了连载的时候，有人赞赏作者的坚持不懈，其实还不如赞美新台币更确切一点。

    出版社呢？一方面可以得到更多可供选择的出版素材，另外一方面由于网络幻想作品众多，在和写手博弈的时候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也是何乐而不为的，于是在本年当中，各大网站排行榜TOP10的作品纷纷被出版社相中出版，新秀作品也被逐一签约。一部新写了十来万字后，喜爱它的读者往往就会整天担惊受怕，生怕某天早晨起来看到作者说“对不起……要出书了……”。每当出现这种情景，BBS上往往哭声一片，颇有生离死别的味道。

    由于大陆新闻出版事业的特殊情况，在大陆出版网络幻想作品比在台湾要困难得多。在台湾可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在大陆往往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不但作品要好，而且还要生逢其时，还要找对经纪人和出版社。在大陆出版的书籍，没有炒作是万万卖不出去的，跟在台湾一样，出版社出版书籍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但是经济利益之外的制约更多，特别是在去年，由于下半年的盛会的缘故，情况变得更糟糕。《枪血玫瑰》的上册在四月份已经出版，一切顺利，谁知道2002年已经过去的现在，下册居然还无法出版。这个还算是好的，一些题材稍微奇怪（绝对不能算是敏感）的作品，比如《临兵斗者》之类，要想出版，是难上加难。政治上正确这种东西，谁都吃不准。

    所以在台湾出书，对于大部分写手来说，是比较容易实现的梦想。虽然稿费不算太多，销量也不会很大，但总算是变成文字了。而且题材方面宽松，只要销量好，就算是色情都没有问题。于是两岸虽然没有三通，两岸在文化上的合作却先行起来，给台湾出版社打工，也算是不错的出路。在这个连《DFS》都能够出版的年度，想必是有不少大陆的写手，燃起了到台湾出书的雄心的。

    但是台湾市场也有其局限性，首先是市场狭窄，大多为面向通俗层次的读者。真正的大出版社和主流读者，看来对于这类消遣性的书籍没有多大的兴趣。写手是虽然能够拿到稿费，但是如果要想通过以这种方式实现作家梦，恐怕比较困难。而且还不时会出现一些拖欠稿费的传言。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类出版社在出版操作上的特点和对于题材的偏好，正在不断地对写手产生某些影响。

    首先台湾出版社的出版模式，是类似于日本漫画周刊的那种模式，作品连载出版，每个月出版6万字左右的一本。然后连载它十几本或者几十本，反映好的话甚至一直出到作者想不出来为止。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明显的，可以及时根据市场的反映来调节作品的长度，反映不好的腰斩，反应良好的要求作者继续写，一句话，就是可以获得短期经济效益的最大化，减少风险和损失。在2002年中，已经出书的作品，忽然“完结”的，似乎也不少啊，而有的在笔者看来应该结束为好的故事，却还是继续冒险下去。

    由于读者购书的时候，有所谓的“惯性”，购买了第一本之后，如果不是有其他特殊原因，一般都会继续购买下去，所以对于能够热卖的作品，出版社都是希望能够作者继续写下去，以至现在很多作品长度都是以M来计算。可以相信，之后这几年中，大块头的“巨著”还是会不断涌现。

    不过这种模式的害处也是显而易见。首先作品的长度很大程度由市场决定，而忽视了作者原先的构想和架构。无论是仓促结束还是无限拖长，对于作品整体水平的伤害，都是相当严重的。在这种出版制度下，生产出来的都是消耗性精神粮食，若干年后回过头来，想要在其中发现巨著，可以说是奢望了。而且每月一本的连载速度，对于非专职的作者来说，应该算是相当难以坚持的任务。几个月内每月写六七万字可能问题还不大，但是一年甚至几年都这么做，还要保持作品水平，则非常困难。一旦惰性和疲倦站了上风，写作变成必须完成的工作而不是兴趣爱好，作品水平的下降，也变得难以避免。日本的漫画出版巨人集英社可以说是这种出版模式的最出名者。数十年来被腰斩的作品不知道有多少，而因为无限制地延长而被糟蹋的作品更多，如《龙珠》。

    ——如果痞子蔡出道时间推后两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还真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模样，恐怕没有几十万字下不来，第一次接触完了之后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其次由于台湾读者群对于幻想类作品的偏好，必然会导致出版社在选择题材的时候，出于经济效益的考虑对可供选择的作品进行取舍，从而影响到写手在写作过程中对题材的选择。

    2002年度可以在台湾出书的网络作品，虽然作者和作品名字都不一样（……废话……），看情节却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一个需要被征服的大陆，一群头脑简单面目模糊的美女，能够加上搞笑情节更好，最后，当然不能是悲剧……雷同得甚至可以用公式来概括。无论翻开那部作品，都是烽烟一片，打仗打得如火如荼，2002年被命名为“征服天下”年也不会太离谱。因为读者喜欢这种故事，所以出版社愿意出，写手愿意写，后来者看到这类故事出版的机会更大，无论对这类题材的熟悉程度和掌握程度如何，都加入到征战天下的队伍中来，一个个似曾相识的新名字不断涌现。

    ——人类的幻想力应该是无穷的，幻想题材的作品更加应该如此。网络幻想文学的题材范围沦落到如此狭窄的地步，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由于出版社意向这一指挥棒的存在，写手们都在有意无意地调整自己的写作题材和方向，以求能够得到更多的机会。2001年底的《猛虎王朝》和2002年初的《霸王之枪》，在笔者看来就是目的性和功利性非常强的两个典型，一开始就以出书为目的。而两者题材和操作手法也是非常的类似。题材方面都是非常强悍的壮汉，天生具有所谓“军事天才”，某方面的功能强当然是不用说的了，遭遇的也都是白痴级别的敌人，干的是征服天下的大事，火辣的色情描写当然也是必不可少。在操作上，都是一开始都在网络上高速连载，用高的点击率来证实自己的潜在销量，然后再跟出版社谈出版事宜。

    或者有人会对这些作品的价值不屑一顾（笔者每次和某lich谈起《霸王之枪》里边那个步兵挖坑砍骑兵的情节，都笑得不行……），但是就是有人愿意出版，就是有人愿意买书，也不到你不服气。有兴趣以出书为目的的写手，不妨试试一下这条路。

    之所以说出书变得从来没有的容易，因为按照那几个特定的套路来写，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只要写手文笔不会太糟糕，又能够拉下面子，出书的机会还是相当的大；而困难，是那几种题材和套路之外的其他题材作品，出版商考虑到风险和市场，不可能有高的出版积极性。

    台湾并没有大陆那种新闻检查制度，但是由于商业利益，出版社和作者都在有意无意地进行自我检查。如果一个写手在写作之前，先考虑的是“这样的题材能不能出版”、“这样的情节能不能畅销”，下意识地迎合海峡对岸那几千本的市场的口味，虽然说人各有志，但笔者总觉得还是挺可悲的，当然你也可以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市场的选择下，网络幻想恐怕还会一路战争下去，一路猎艳下去。每年都有血气方刚的少年成长，他们的存在和需求，保证了这个市场的长久存在。

    既然提到出书，就不得不提一下盗版现象。2002年各BBS上的热门话题，除了某人的作品要出书了之外，就是某人的作品已经要被盗版了。

    网络作品这块金矿，除了出版社看到之外，中国大陆那些市场触觉极其敏锐又神通广大的盗版商，更加不可能看不到。在2002年，盗版越演越烈，各大文学网站收录的，成了取之不尽的盗版题材来源。考虑到盗版书籍潜在读者的年龄和嗜好，各文学网站的幻想题材作品，尤其是名列推荐榜和排行榜的作品，成了盗版商的最爱，极少有漏网之鱼。

    或许是市场的反应喜人，网络作品被系统地有计划地大规模盗版，成了2002年的一大特色。而且盗版的速度越来越快，往往作品上载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看到盗版书籍，比如读书的《死灵法师》和天平的《西幸残歌》；而且题材广泛，什么都盗，很多在港台是属于十八禁二十三禁的作品，在利润的驱动下，都堂而皇之通过地下渠道流入了市场，受到了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的追捧。这些书，就算是在台湾等地，都是应该用袋子密封后才能上架的啊，现在就这样流入市场，社会影响先不说，对于网络文学的发展，害处也是极大。只要有某个母亲投书媒体，指控黄色网络毒害了她家的大好青年，然后媒体再炒作一下，难保一向后知后觉的中国大陆传媒不会对网络幻想文学群起而攻之。大陆的互联网自由程度本来就够恶劣的了，要是在来一两次类似电脑游戏行业被指控为“电子海洛因”那样的运动，必然会对网络幻想文学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作品被盗版的作者，处于一种弱势状态。大多虽然是气愤难平，和盗版商势不两立，但也无可奈还。偶尔因为盗版书籍上印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黄易莫仁，还能苦笑几下，聊以自慰。至于读者对盗版的态度，大多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觉得盗版方便了自己不鼓的腰包。一个读者可以一边在BBS上大喊“大大我支持你”，一边掏钱购买这位“大大”的盗版。所谓网络读者的忠诚度，实在是不值一谈。

    既然在大陆通过正规的渠道出版困难，于是有人便想到了利用盗版商的渠道来出盗版，也就是说由盗版商付稿费给写手。在2002年，某个网站曾经举行过一个大型的征文和出版活动，说是要出版多少系列的“玄幻”书籍，一时也应者云集。这个活动到现在还是没有下文，据说就是跟盗版商不无关系。而那些在该网站排行榜上的作品，无不都是些带色的作品，市场倒是有的，国内估计还没有哪个正式的出版机构敢于出版。

    写手跟盗版商合作，看上去这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写手可以得到一点经济上的补偿，精神上又可以得到满足，但是在笔者看来，实在是相当不值得的行为。先不说作者的权益未必能够得到保障，很难想象盗版商会老老实实地付给稿费。一旦盗版商出了事，作者名单和稿件落到公权力机构的手里，那才是后患无穷。就算政府不追究，家长和单位估计也不会放过写各位写色文的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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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终于写完了这篇差不多两万字的文字，回头一看，几乎都不是好话，都是在发泄不满和牢骚。按道理这种总结性的东西，应该是先一二三列出优点和进步，再稍微提一点意见的。但是在回顾2002年的网络幻想文学的时候，基本都是负面的感觉，感觉不吐不快。再说我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没有必要太虚伪……所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至于《我是——》，本来是实在不想提的。不过既然要讨论2002年的，实在是无法忽略它，还是面对现实吧。观点一再重复，实在也没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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