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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了不起的海南啊,哼!”
藤泽慧里撇着嘴笑道,透着欠扁的骄傲和轻蔑,真是一言一语都符合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风范。
“Eileen,其实,”随藤泽身后到来的Michael犹豫着是否该将眼下复杂的情势解释给对篮球只是一知半解的藤泽慧里,“现在这么说还为时过早。”
开赛十几分钟,陵南8分领跑。不能说明一切问题,但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
“别故作深沉了,Michael。”藤泽高傲地扬了扬头,说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你们认为我只是看重你们‘新秀’、‘新锐’、‘强手’的名号,而实际上对篮球一窍不通,对不对?”
立在藤泽身旁的Michael没有想到这位颐指气使惯了的经理居然在观看敌队间的比赛的时候突然提起了自己的球队。“我们?哈,我只知道我自己没有这么想。”Michael耸耸肩,漂亮地回避了藤泽的咄咄逼人。
“哼!”藤泽慧里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不过这倒不影响她下面的高谈阔论,“好了,不管你是否承认,我知道你们认为我只是外行人。但是我并非只是依靠一块记分牌才那么说。”
“愿闻其详。”
倾听,永远是绅士们最本分的陪伴之道。
“是外行人肤浅的球星的哲学:牧绅一>鱼住纯。”
“但仙道彰并不一定>清田+神。”
“的确——虽然我还是建议你在海南的长发白痴前面加上个负号——可仙道彰确信无疑是陵南的核心,而海南的情况就要混乱的多了,因为没有人可以代替牧绅一。”
这个女人啊……Michael想着不禁微笑起来,略略低下了头。由于身体生理的局限,她们可能无法缔造男性在篮球场上创造的疯狂,不过这倒是不会妨碍她们产生正确的看法。直觉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能帮助拥有它的人顺着不起眼的端倪或是杂乱无章的细节一下子跳到答案的门口,而那些拥有着翔实的知识和完善的方法的人却必须按部就班谨小慎微地一步步求解。
藤泽慧里粗糙的分析全赖于牧绅一神奈川最佳的地位,却由此感知到了海南“核心真空”的困境,并且直接在第一时间把这个看法向自己的队长说了出来。Michael很明白,这是藤泽慧里在向自己示威:别把我当成傻瓜。
“还是看吧,比赛还没结束。”Michael笑着回应。
在海南篮球馆的二层观战的就是宫城率领下的湘北一行。与站在场边绿风高中的表情严肃、气氛凝滞的对话不同,湘北高中众人神态参差、各行其是,虽然稍嫌古怪,倒也妙趣横生。
“好厉害啊,才不过一个学期陵南的福田就变得这么可怕了。”赤木晴子感叹着那个望而生畏的蓝色13号的活跃表现,“真凶狠,他已经是第3次从对方的6号手里把球抢过来了。”
“第二次。”
一个干涩的声音突然冷冰冰地更正道,吓了晴子一跳。
“啊!眼镜弟弟!你干嘛站在后面吓人?”看来由于观看得过于入神,被吓到不止晴子,花道回过头对一年级新加入的四眼族白川高声斥道。
“白白、白川……你迟到了。”晴子缓过神来说道。
白川习惯性地扶了扶总处于下沉趋势的沉甸甸的眼镜,镇定地说:“学长,其实我已经到了12分钟又41秒,这是以到达楼梯的时间为。如果以海南高校校门为计算,那么应该是15分钟……”白川瞟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又27秒,用现在的时间减去15分27秒的结果是先于集合的——”
“可是——”
“明白,”白川干脆地回答了晴子的疑惑,“我站在这里9分11秒了都没有人注意到我,直到西野君向我招手。”
西野就是一年级中那个体重不逊于高宫的胖子,此时他正夸张地操纵着一架豪华的相机,捕捉着场上一双双篮球鞋的动人风采。但是拥有良好家教的西野君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时,还是放下了手头繁重的工作,再次向距离自己不及40公分的白川君招手致意。
“噢,是这样——白川,你说刚才是福田的第二次抢断吗?”晴子及时岔开了关于时间统计的繁琐问题。
“从六号手里的第二次,而且是相同的方向。初步判断海南的六号选手极不善用左手,这点有待于进一步的数据显示;另外3次断球有两次是直接切到对方掷边线球,分布在刚开场的5分钟内,初步认定为海南的慢热症导致,从后面的表现看,这点已得到证实;最后一次是从海南队10号手中得球,界于必然性和偶然性之间,有待于对10号队员的性格的深入分析才能得到结论。”
白川语闭再次扶了扶眼镜,而在说这番话的同时他头的方向从未转离赛场。赤木晴子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白川,你、难道说你、你都记下来了么?”
“如果学长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随时向你汇报。目前陵南总进攻14次,有效进攻11次,三分球……”
“我的天哪,”副队长安田靖春感叹道,“真没想到,白川,你简直是台心算机器啊,你居然把比赛的数据记得那么清楚,简直比笔录还详细!”
听到这样的赞誉,白川的双颊泛起了微红,说:“这是因为我有6年零8个月五天的NBA观众史,每场比赛我都会练习数据统计和心算。开始是笔记,后来慢慢就变成了完全的心算了——实不相瞒,家父供职于政府的统计部门。”
听闻此言众人脸上大多浮现出“难怪”二字,只有樱木花道十分不以为然。
“什么统不统的?又不是数学课,根本就没用,眼镜弟弟你是想出风头吧……嗯?”
“樱木,不能这么说哦。”晴子叫住了正向白川进逼的樱木花道,“数据也是帮助深入了解对手和自己的重要手段呀……”
不知道后面的话樱木花道灌进去几耳朵,不过一听到晴子温柔地呼唤“樱木”,无论身在何处、被何事缠身,樱木花道一定会满面桃花地寻声而去,于是情况就转变成晴子教授和白川助教针对樱木花道你一言、我一语的数字教育了。
“真是服了这些人。”彩子在心里感慨道,冲着傻笑着的樱木、一本正经着的晴子还有热心着却不知趣着的白川摇摇头。
另一边,总爱大惊小怪的春日辉格外寂静地拿着一张磁化写字板有模有样地排兵布阵,俨然一副教练的架势。在春日的身边的是水户洋平,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总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不协调。
“春日,你在干什么啊?”彩子瞄着那被摧残的乱七八糟的写字板问。
“就像宇宙中不知航向何方的小星球一样孤独而惶惑。”
这样的措辞再加上莎士比亚戏剧式的咏叹,水户洋平觉得自己有想杀人的冲动,而沉默寡言的流川枫下意识地挪到了另一个角落。
因为春日声音清朗,旁边来为主队加油的女生本来就因为看到湘北列位怪人的举动感到好笑,再听到这多情的叹息,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边就是湘北么?”
“是啊,今年的种子队呢。”
“都是些怪人,我刚刚听那个胖子说什么‘鞋子的灵魂只有在动起来的时候才能体现’——美奈,你看到他的相机了么?”
“我也听到了耶,还有那个高个子的人,他是不是戏剧社的?他刚才这样叹气——‘哎’——”
这个海南的女孩开始模仿起春日那举世无双的叹息声,引来同伴的阵阵笑声。作为球队领导者的宫城良田此时此刻真的连以死以谢天下的心都有了,可怜了一旁被愤怒和羞愧的烈焰误灼的安田。
“你在惶惑什么,春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适应力极强的彩子似乎是目前球队中唯一可以和春日辉有效沟通的人。
“位置,我的位置!”春日开始发作的情绪在彩子的制止下得到了遏制,如果再引来新一轮的“模仿秀”的话,回去后恐怕这个笨蛋连自己是怎么被宫城累死的都不知道。“学姐,他们跑得太快了,一下子就挤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虽然春日的表达总是伴随着无比丰富的肢体语言和令人哭笑不得的表情动作,但听得出来,他刚才的话出自于发自肺腑的真诚。
“看出什么?”
“‘酷罗’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外线、内线、配合、阵型,我一点都看不出来,虽然之前我有练习过。”
“练习?”洋平按耐不住好奇叫出声来。
“这个假期为了能顺利加入篮球社,我认真地研究过。我看了几十场足球赛,研究所谓‘阵型’。虽然人数多、组合多,但是足球比篮球好看多了,这些人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就又飙到了另一边,太快了——该死,那个4号,他好像四处游荡。”春日此时有些气喘吁吁地修改着代表仙道符号的位置,可以看出就是这个4号破坏了整幅图解。
“这正是仙道厉害的地方,”洋平用罕见的认真说道,“真正好的球员总是出现在需要他的位置。其实你的图画得还算准确,6号、8号还有中锋的活动轨迹基本是这样,不过你可以把蓝线的部分连起来……对,就是这样,看到了?他们是随着7号的位置移动而移动的,可是不管怎么移动在内外线还是会保留固定的人数……”
“果然如此!”春日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般惊喜地说道,语气十分自然,丝毫没有矫揉,“水户学长真行!这没想到一向以新人自居的水户学长是资深人士啊!”
“呵,并非如此,这种事……还是经验吧,要体会才能有经验。对了,”洋平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这个,可能就像诗歌中的韵律吧,用得好的人就算偶尔不按照条条框框来干,也会作出好诗吧?”
洋平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尤其在看到了春日眼中闪烁的光彩之后,毕竟他自己在篮球上是个半吊子,至于诗歌,他这辈子也没打算能和这玩意儿扯上关系。可是在这时候的春日辉眼里,洋平的形象可以说是骤然间高大起来,油然而生的钦敬之情宣告了心头伟大友情的萌芽。
“那么,学长,海南该怎么办呢?”春日虔诚地问。
“这个,哈,”洋平倒是没有丝毫局促,搔着后脑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啊。”
彩子含笑无声地看着洋平和阿辉,她潜在的直觉告诉她,湘北的希望也许就是这样,在平凡而略显笨拙的点滴努力中成长着。
海南该怎么办呢?苦战中的清田、队长神在想,想在最后一年了结与仙道的实力之争的流川枫在想,作为初学者的洋平春日也在想,还有一个素来厌恶按部就班、谨小慎微而有着神奇的战斗直觉的樱木花道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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