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ly　Heart最新章节- Chapter 32 枫飘-荻野千寻作品-闪文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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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maica拼命地搅动着咖啡，直到满意地看着乳白色的泡沫都聚集在杯口的中心处飞速地打着转。一旦那片黑色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她就又会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气恼再次发动手中的调羹，让黑色的漩涡吞噬掉映入水面的那张有些焦躁的面孔。

    她不禁回想起过去的一个多月来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失去工作的这段时间让Jamaica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孤独。由于手头总有大量的工作，她从来没有发现她收到的圣诞节卡片是整栋办公大楼最少的，而更令她感到惭愧的是仅仅是寥寥无几的卡片，她还是总忘记回复。虽然去年的圣诞节并非她在国外度过的首个圣诞节，但却无疑是最寂寞的一个。

    满怀沉重的疑问徘徊在陌生国度的街头，喧闹的人群嘻乐喜悦、庆祝着节日。“每逢佳节倍思亲”，Jamaica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责任，可却在填写卡片时怎么也想不起Adam两个孩子的名字了。

    她只记得女孩是褐色头发，叫Lucy还是Tracy?也许是Lucy吧，Adam曾经说过女儿要取和妻子同样的名字；不过也许他们改变了主意并且也告诉她了，只是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真糟糕！还是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吧，她不想让小Lucy、或者是小Tracy下次在卡片上写“亲爱的Jamaica姑妈，我很喜欢你寄给我的富有东方韵味的圣诞卡，只是你写错了我的名字……”这类话。

    而就在Jamaica正要给Adam打电话的时候，她才觉悟到关于电话号码的事情也因为疏于联络而变得十分陌生、陌生到她已经想不起把它们存到了何处：手提、便笺簿还是便携电脑？不知道Adam知道自己唯一的妹妹是这样珍惜他们的兄妹之情的该是多么伤心！哦！最亲爱的Adam，那个温柔敦厚、总是和蔼地笑着自称是个快乐的农夫的大个子！然而Adam倒是避免了在电话的另一头、压低声音把女儿的名字透露给她的好姑姑的尴尬了，因为就在这种忙乱之中，一个幸运的小偷顺手牵走了她最重要的一带行李——一大笔钱！

    Jamaica知道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为了核对她整理的名单上的人员，她跑到了京都，但却是毫无收获，反而把钱丢了，而且还在圣诞节前夕！不可原谅的糟糕运气！后面的故事她已经向流川藏和盘托出——只是将自己的狼狈大大缩水，并着重强调了否极泰来的一面。

    可她这回返回纽约，她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再次投入了FloShyii纠缠不清的前世今生，关于侄女的确切名字的事恐怕又要等到下一个圣诞节了。

    眼下Jamaica正坐在咖啡厅里，等待着Louie的到来。她已经等了一会儿了，Louie今天要上庭——为一个持械抢劫24小时便利店罐头的神经病作无罪辩护。

    “持械抢罐头，然后爆炸一颗氢弹来把它煮熟？”Jamaica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因为她这时正对着镜子和梳子一起与那头乱蓬蓬的硬发进行着斗争，“他们打算以什么罪名起诉？是抢劫还是国家恐怖主义？”

    “罐头当然不是重点——要命的是那架枪Ｘ方就是爱拿这些事儿大做文章！上帝，我该庆幸那家店里的罐头都是开罐即食的！氢弹！”

    单纯的会面倒不至于让Jamaica如此不安，而是她今天要对Louie说的话令Jamaica感到了难以抑制的忐忑。

    她从4岁起就开始说谎话了。为了得到那套漂亮的粉红色小礼服，她违心地说最喜欢Mailer姑妈，而实际上大家都害怕Mailer姑妈来做客，因为她打鼾的声音可以吵死一头鲸鱼。打那以后，撒谎就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必不可缺的润滑剂。可是尽管如此，Jamaica还是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不得不对Louie说谎——因为她的新朋友和新使命。

    Jamaica不得不承认，流川藏掌握了她的性格，他总能成功地逗引出Jamaica那股朝着任何险境迎头而上的干劲，虽然同样了解她个性的Louie也曾做到这一点，但两个人的方式和给Jamaica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恭维女人的Louie开始用花言巧语达成目的。他总是兴致高昂的声音不再引人发出长辈式的怜爱的微笑，而是更加富于说服力、更加动人、更加煽情同时也更加虚假、缺乏真诚。在对昔日柔情蜜意的回忆被时间和现实暂时淡化的平静时刻，Jamaica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些令她不安的变化。然而她还不能凭借这些情感上不同往常的起伏异动就给Louie判一个道义上的死刑，她还不至于轻率至此，更加不至于无情至此。

    同Louie相比，流川藏是个奇妙的老家伙，他让Jamaica想起圣诞老人。直觉告诉Jamaica，有很多事情出于某些原因流川藏都没有坦诚相告，但这却是一种令Jamaica感到安心的不诚实或者蓄意隐瞒。在以往的任何交往中，Jamaica都没有过如此矛盾的体验。这也许还要从第一次和流川藏夜谈说起，那个关于感伤的只开了一头就没有在继续下去的话题。

    她认为这栋被流川藏的智谋戒备森严的城堡里一定存在着可怕的利用和残忍的奴役，但她错了。流川枫并不是那只被一切人背叛的传奇中狐狸之王，他的人生并不感伤。

    这些和流川枫单独相处的日子让Jamaica感受到了简单而实在的幸福，散布在日常生活中七零八落的繁杂琐事，因为注入了美好的心情和愿望，竟变得熠熠生辉。Jamaica甚至觉得流川宅的小灰尘都是可爱的。她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那个其貌不扬的怪老头，她真心钟爱的糊涂男孩会在纽约的孤儿院经历怎样惨淡的人生。他们显然并非事事称心的一对祖孙，但却生活得如此幸福合乐，看着老头神情严肃地调配永远也达不到理想境界的食物佐料，流川枫沉静而又无奈地站在院子里、按照爷爷的指示护理花木，Jamaica心头总会升起阵阵冲动：她要拼命守卫这一派宁静，为世界上快乐生活着的慈爱的老人和可爱的孩子出点薄力。

    这一次，她的感情完全战胜了理智。她强烈地倾向于相信刚刚结识的流川藏，而不是于自己人生有特殊意义的Louie。她感染于那种良善的亲和并且也获得了对方笃厚的信任，这种信任不仅使她钦佩流川藏坦荡的勇气和魄力，更重要的是，赋予了她酷爱冒险的干劲一种不那么庸俗的意义：友谊。

    在回国前，Jamaica和流川藏又详细地讨论了Flo命案中那扇神秘的侧门。

    “……首先是那扇侧门，在所有供词中，在Macmillan之前来的三位绅士都没有提过它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对不对？很显然，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它是被锁死的，所以都没有注意。Macmillan这个大傻瓜，他乖乖地按照律师的指示在出庭前缄口不言——于是人们都忘记了他给这个案子最重要的启发！没有任何人留心这点！

    好了，回到倒霉的Harry，大家都认为侧门是锁着的，而Macmillan却在被发现的当口从侧门逃走了！这说明什么呢，小姐？而且在那位田径天才的追逐下飞快地跳进了自己的车子逃跑了！这又说明了什么呢？不错——顺便说一句，我喜欢看人们恍然大悟的表情，Macmillan根本就是从侧门进来的，而那扇门如果不采取非常手段，只有用钥匙解开里面锁着的铁链才打得开，而现场并没有从外面破坏那扇门的迹象。”

    “可他从未提过这件事——虽然报纸上关于Macmillan的亲口供述少得可怜！”Jamaica的恍然大悟了那个当日从她手边遗落的疑点。

    “因为HarryMacmillan要掩饰他是从侧门进来这件事，事实上最好没人注意到这件事最好。”

    Jamaica一脸诧异，陷入了苦思。而流川藏则耐心地等待着她想通。

    “如果一开始Macmillan就打算从侧门进入的话，他才会把车子泊在大楼的背向，也是这样他才顺利摆脱了流川先生的追击。可是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他怎么进去呢？只能推断他事先知道侧门会打开，那么打开这扇门的人应该是……Flo本人！”

    流川藏点点头，“尽管结论并非完全正确，但思路可嘉。”

    “我懂了。可这不合情理，根据以往的情况，Macmillan并不在意被人发现他和Flo的韵事。根本就无所谓从正门还是侧门进入，这么说来，他那一晚是和Flo约好了谈一些非常不寻常的事情。”

    “的确非常不寻常。”流川藏顺着Jamaica的推理说道，“正是因为Macmillan想盖他当晚来Flo寓所的真正目的，才会给这个案子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为此，他不肯说出当晚的实情。”

    “为什么他来那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要杀掉Flo呢？为——”Jamaica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了口。

    流川藏会意地笑了笑，“没错，你终于想起来了。Macmillan是用钥匙开的门，而且在逃跑的时候甚至忘记了将钥匙拔出来。我们来设想一个合乎情理的会面：Harry（不管他是否鬼鬼祟祟）在约定的时间来到Flo家，也许他们商定了什么暗号作为通知，于是美丽的Shyii小姐走出家门、来到走廊、拿出钥匙、打开侧门、迎接她的客人，然后把他带入自己的公寓。注意，这个过程中Harry是不需要自己用钥匙打开Flo的家门的。就算我们不排除Flo来到走廊前锁上家门而又忘记带钥匙这么可笑的可能性，仍然有一件事解释不通：那把侧门的钥匙不见了！至少我没有在任何报道中看到心细如尘的记者们（请您原谅，Brown小姐）提到它。我不得不怀疑FloShyii本人当晚是否用过这把钥匙，她显然不能错过这么重要的约会，除非……”

    “除非在Macmillan来之前，她就已经死于非命。”Jamaica冷冷地接道。“可是，那又是谁打开了侧门呢？”

    “凶手。在他第一次来到命案现场的时候。除此之外，别无他解。”

    惊讶和疑惑显露在Jamaica的脸上，流川藏的话对她的触动很大。“难道说……Peter，你，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老人望着Jamaica的双眼无比坚毅。“非常确定。但这件事不是找出凶手这么简单，在凶杀案的表面下隐藏着其他的阴谋。永远不忘记案件的主角Macmillan出身于政治家族，有某些东西是他就算成为杀人犯也要捍卫的，况且检方的证据并非公众想象般充足，选择沉默对他更为有利。他必定有非此不可的理由必须前去Flo的寓所，而且必定有非此不可的理由在案发现场停留，还有非此不可的理由不能马上报案。提到侧门也许有助于人们得出我们刚才做出的推理，但显然会因为那些‘必定的理由’使他陷入另一个流言蜚语的漩涡。而且据我所知，当时他的辩护律师正在做最坏的打算，他正采取一切手段搜集Flo勒索的证据并且力图捏造Macmillan的精神病史，以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把他的当事人辩护到疯人院里去。Harry显然并不惧怕接受这个结果，他惧怕的是别的丑闻。”

    “Peter，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Jamaica听罢认真地问道。

    老人做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友善地笑了笑。

    “你恨Macmillan吗？”

    “如果我说他不配得到我的憎恨，你是否会觉得我太骄傲或者太虚伪呢？”老人笑着反问道，“在我眼中HarryMacmillan是个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的花花公子，仅此而已。他缺乏道德感，不配得到尊敬和任何严肃的感情，但我还是不能将不属于他的罪名统统罗列到他头上去。我知道你想说的是那桩栽赃陷害，它改变了我命运的轨迹。可那件事没那么简单，自顾不暇的Harry能否对不与他合作的人实施这样一项报复，是很值得怀疑的。这也许还牵涉到各种利益关系的斗争，毕竟这桩谋杀案背后别有用心的人足足有一卡车！我肯定的是陷害得以成功的确是动用了Macmillan家的一些关系，但他们的动机却并非出于报复这么简单，因为从当时的情况看来，我是卷入事件的人中唯一对Harry有利的一颗棋子。好了，撇开这些恼人的阴谋诡计，我干吗要憎恨呢？我非常热爱现在的生活，非常。小姐。”

    Jamaica脸上的微笑比她想象得要甜美的多，她的心口累积着大量随时喷薄而发的感动与欣慰。“那么，我也许该安静地走开，不让任何野心勃勃而又莫名其妙的哥哥打扰到这种宁静。”

    “无法形容我对您的感激，Jamaica小姐，还有您的特别才华给我的惊喜。您一定还记得我们刚才关于凶手的话茬，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向您详细地解释我是如何推理得到真相的。但眼下，我却有件更难办的事情，可以借助于它来极端微弱地证明一些关于凶杀的重要细节——这已经无所谓了，至少对活着的人来说是这样，更为重要的是这件难办的事情关系到我们都很关心的一个人……”

    Jamaica了解这个人就是流川枫。流川藏还是试图对这个孩子做一次彻底的催眠，“否则，他将永远生活在那个可怖的阴影里。”，流川藏说这话时的凝重神情刺痛了Jamaica，天性纯良厚道的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

    “请把它交给我吧，”Jamaica坚定地说道，“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我会找到sevenladies的歌词的！”

    JamaicaBrown正是带着这个任务回到纽约的。不过，在着手新的调查前，她必须对Louie有个交待。尽管是硬着头皮撒谎，可她没有任何逃避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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